〔1〕△衡阳元王道度 始安贞王道生 遥光 遥欣 遥昌 安陆昭王缅
这一段列出的是南齐的几位宗室王,包括衡阳元王萧道度、始安贞王萧道生、萧遥光、萧遥欣、萧遥昌和安陆昭王萧缅。
〔2〕衡阳元王道度,太祖长兄也。与太祖俱受学雷次宗。宣帝问二儿学业,次宗答曰:“其兄外朗,其弟内润,皆良璞也。”随宣帝征伐,仕至安定太守,卒于宋世。建元二年,追加封谥。无子,太祖以第十一子钧继道度后。
衡阳元王萧道度,是齐太祖萧道成的长兄。他和太祖一起拜雷次宗为师学习。宣帝(萧承之)询问两个儿子的学业情况,雷次宗回答说:“您的大儿子外表明朗,小儿子内在润泽,都是好玉坯子。”后来萧道度跟随宣帝出征打仗,官做到安定太守,在南宋时期去世。建元二年(480年),朝廷追封了他爵位和谥号。他没有儿子,太祖便让第十一子萧钧过继给道度做后代。
〔3〕钧字宣礼。永明四年,为江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母区贵人卒,居丧尽礼。六年,迁为征虏将军。八年,迁骁骑将军,常侍如故。仍转左卫将军。钧有好尚,为世祖所知。兄弟中意遇次鄱阳王锵。十年,转中书令,领石头戍事。迁散骑常侍,秘书监,领骁骑如故。不拜。隆昌元年,改加侍中,给扶。海陵立,转抚军将军,侍中如故。寻遇害,年二十二。
萧钧,字宣礼。永明四年(486年),担任江州刺史,加封散骑常侍。他的母亲区贵人去世,他守丧尽到了礼节。永明六年,调任征虏将军。永明八年,调任骁骑将军,散骑常侍的职务不变。接着又转任左卫将军。萧钧有自己的爱好和志趣,被世祖(齐武帝)所了解。在兄弟中,他所受到的待遇仅次于鄱阳王萧锵。永明十年,转任中书令,兼管石头城的戍卫事务。后调任散骑常侍、秘书监,仍兼骁骑将军,但他没有接受任命。隆昌元年(494年),改任侍中,并赐予“给扶”的待遇。海陵王被立为皇帝后,他转任抚军将军,侍中职务不变。不久被杀害,年仅二十二岁。
明帝登基后,让永阳王刘子珉继续保留他的封国,作为元王的孙子来继承。
〔5〕子珉,字云玙,世祖第二十子也。永明七年489,封义安王,后改永阳,永泰元年765见害,年十四。复以武陵昭王晔第三子子坦奉元王后。
萧子珉,字云玙,是齐世祖(萧赜)的第二十个儿子。永明七年(公元489年),被封为义安王,后来改封为永阳王。永泰元年(公元498年)被杀,年仅十四岁。后来,又让武陵昭王萧晔的第三个儿子萧子坦过继给他,作为继承人(奉祀元王的后代)。
〔6〕始安贞王道生,字孝伯,太祖次兄也。宋世为奉朝请,卒。建元元年,追封谥。建武元年,追尊为景皇,妃江氏为后。立寝庙于御道西,陵曰修安。生子凤、高宗、安陆昭王缅。凤字景慈,官至正员郎。卒于宋世,谥靖世子。明帝建武元年,赠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始安靖王。改华林凤庄门为望贤门,太极东堂画凤鸟,题为神鸟,而改鸾鸟为神雀。子遥光嗣。
始安贞王道生,字孝伯,是太祖萧道成的二哥。他在刘宋时期担任奉朝请一职,去世了。南齐建元元年(479年)被追封谥号。建武元年(494年)被追尊为景皇,他的妃子江氏被追尊为皇后。在御道西边修建了寝庙,陵墓名叫修安。他生了三个儿子:萧凤、高宗(即后来的明帝萧鸾)、安陆昭王萧缅。萧凤字景慈,官至正员郎,在刘宋时期去世,被赐谥号靖世子。明帝建武元年,追赠他为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并封为始安靖王。还下令将华林凤庄门改为望贤门,在太极东堂画上凤鸟,题名为神鸟,并将鸾鸟改名为神雀。他的爵位由儿子萧遥光继承。
〔7〕遥光字元晖。生有躄疾,太祖谓不堪奉拜祭祀,欲封其弟,世祖谏,乃以遥光袭爵。初为员外郎,转给事郎,太孙洗马,转中书郎,豫章内史,不拜。高宗辅政,遥光好天文候道,密怀规赞。隆昌元年,除骁骑将军、冠军将军、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仍除南彭城太守,将军如故。又除辅国将军、吴兴太守。高宗废郁林,又除冠军将军、南蛮校尉、西中郎长史、南郡太守。一岁之内,频五除,并不拜。是时高宗欲即位,诛赏诸事唯遥光共谋议。
萧遥光字元晖。他生下来就有瘸腿的毛病,太祖觉得他不能胜任跪拜祭祀的礼仪,想改封他的弟弟,世祖劝谏,于是还是让遥光继承了爵位。起初担任员外郎,转任给事郎、太孙洗马,又转任中书郎、豫章内史,他都没有接受任命。高宗辅政时,遥光喜好天文占候之道,暗中怀有规劝辅佐的心思。隆昌元年,被任命为骁骑将军、冠军将军、南东海太守,并代理南徐州刺史事务。接着又被任命为南彭城太守,原来的将军称号不变。又任命为辅国将军、吴兴太守。高宗废黜郁林王后,又任命他为冠军将军、南蛮校尉、西中郎长史、南郡太守。一年之内,连续五次任命,他都没有接受。当时高宗想要即位,诛杀赏赐等各项大事只与遥光共同谋划商议。
〔8〕建武元年,以为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前将军、扬州刺史。晋安王宝义为南徐州,遥光求解督,见许。二年,进号抚军将军,加散骑常侍,给通幰车鼓吹。遥光好吏事,称为分明。颇多惨害。足疾不得同朝列,常乘舆自望贤门入。每与上久清闲,言毕,上索香火,明日必有所诛杀。上以亲近单少,憎忌高、武子孙,欲并诛之,遥光计画参议,当以次施行。永泰元年,即本位为大将军,给油络车。帝不豫,遥光数入侍疾,帝渐甚,河东王铉等七王一夕见杀,遥光意也。
建武元年,他被任命为持节、都督扬州和南徐州所有军事、前将军、扬州刺史。当时晋安王萧宝义是南徐州刺史,遥光请求解除自己的都督职务,皇帝答应了。建武二年,他晋升为抚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赐给通幰车和鼓吹仪仗。遥光喜欢处理政务,人们都说他办事清楚明白,但他也干过不少残忍害人的事。他因为脚有毛病,不能跟其他官员一起上朝,经常坐车从望贤门进宫。每次跟皇帝长时间闲聊,等说完话,皇帝一要香火,第二天肯定有人被处死。皇帝因为身边亲近的人太少,又猜忌憎恨高帝和武帝的子孙,想把他们全杀了,遥光参与了谋划,打算按计划逐步执行。永泰元年,他就在原职基础上被任命为大将军,赐给油络车。皇帝生病了,遥光多次进宫伺候,皇帝病越来越重,河东王萧铉等七个王子一夜之间被杀,这都是遥光的主意。
〔9〕帝崩,遗诏加遥光侍中、中书令,给扶。永元元年89,给班剑二十人,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遥光既辅政,见少主即位,潜与江祏兄弟谋自树立。弟遥欣在荆楚,拥兵居上流,密相影响。遥光当据东府号令,使遥欣便星速急下。潜谋将发,而遥欣病死。江祏被诛,东昏侯召遥光入殿,告以祏罪,遥光惧,还省便阳狂号哭,自此称疾不复入台。先是遥光行还入城,风飘仪伞出城外。
皇帝驾崩后,遗诏加封萧遥光为侍中、中书令,并赐予他由人扶侍的优待。永元元年,又赐给他二十名持班剑的卫士,并在原官号基础上开府仪同三司。萧遥光辅政后,看到少主即位,就暗中与江祏兄弟谋划自己建立势力。他的弟弟萧遥欣在荆楚一带,拥有重兵占据长江上游,秘密相互呼应。萧遥光打算占据东府发号施令,让萧遥欣迅速从上游顺流而下。密谋将要发动时,萧遥欣却病死了。后来江祏被杀,东昏侯召萧遥光入殿,告诉他江祏的罪状,萧遥光非常害怕,回到官署就假装疯癫号啕大哭,从此称病不再入宫。在此之前,萧遥光出行回城时,风把仪仗伞盖吹到了城外。
〔10〕遥光弟遥昌先卒寿春,豫州部曲皆归遥光;及遥欣丧还葬武进,停东府前渚,荆州众力送者甚盛。帝诛江祏后,虑遥光不自安,欲转为司徒还第,召入喻旨。遥光虑见杀,八月十二日晡时,收集二州部曲,于东府门聚人众,街陌颇怪其异,莫知指趣也。遥光召亲人丹阳丞刘沨及诸伧楚,欲以讨刘暄为名。夜遣数百人破东冶出囚,尚方取仗。又召骁骑将军垣历生,历生随信便至,劝遥光令率城内兵夜攻台,辇萩烧城门,曰:“公但乘舆随后,反掌可得。”遥光意疑不敢出。天稍晓,遥光戎服出听事,停舆处分上仗登城行赏赐。历生复劝出军,遥光不肯,望台内自有变。
遥光的弟弟遥昌先前在寿春去世,豫州的部队都归遥光统领;等到遥欣的灵柩送回武进安葬,临时停放在东府前面的水边,荆州前来送丧的部队非常多。皇帝诛杀江祏之后,担心遥光心中不安,想调他担任司徒让他回府第,召他入宫告知旨意。遥光担心被杀,八月十二日下午,他聚集豫、荆两州的部队,在东府门会合人马,街巷的人都觉得非常奇怪,不知道他们的意图。遥光召来亲信丹阳丞刘沨以及那些北方人,想以讨伐刘暄为名义。夜里派几百人攻破东冶放出囚犯,到尚方取兵器。又召骁骑将军垣历生,历生接到信使就立刻来了,劝遥光率领城内军队连夜进攻台城,用辇车装柴火烧城门,说:“您只需乘车跟在后面,反掌之间就能得到。”遥光心中犹豫,不敢出兵。天快亮时,遥光穿着军服出来处理政务,停车部署分配兵器,登城进行赏赐。历生又劝他出兵,遥光不肯,指望台城内自己发生变故。
〔11〕至日中,台军稍至,尚书符遥光曰:“逆顺之数,皎然有征,干纪乱常,刑兹罔赦。萧遥光宗室蚩庸,才行鄙薄,缇裙可望,天路何阶。受遇自昔,恩加犹子,礼绝帝体,宠越皇季。旗章车服,穷千乘之尊;闉隍爽闿,逾百雉之制。及圣后在天,亲受顾托,话言在耳,德音犹存,侮蔑天明,罔畏不义,无君之心,履霜有日。遂乃称兵内犯,窃发京畿,自古巨衅,莫斯为甚。今便分命六师,弘宣九伐。皇上当亲御戎轩,弘此庙略。信赏必罚,有如大江。”于是戒严,曲赦京邑。领军萧坦之屯湘宫寺,镇军司马曹虎屯清溪大桥,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屯东府东篱门。
到了中午的时候,朝廷的军队陆续赶到。尚书省发出一道符书给萧遥光说:“逆和顺的道理,明摆着有征兆;触犯纪律、搅乱常规,这罪行绝对不能赦免。你萧遥光是宗室里的愚笨平庸之辈,才能品行鄙陋低下,也就只配穿个浅红衣裙当个小差,哪有什么台阶登上高位?你从早先就受到厚待,恩宠像对亲儿子一样,礼数比帝王还尊贵,宠爱超过了皇上的兄弟。你的旗帜、车马、服饰,样样都用上了千乘之君的规格;你的城楼、城墙又高又大,超过了诸侯百雉的规制。等到圣明的太后归天,你亲耳接受了她的托付,话音还在耳边回响,教诲也还记着,你竟然侮辱上天明命,不畏惧不仁不义,欺君犯上的心思早就有了迹象。于是你就举兵从内部造反,偷偷在京城附近闹事,自古以来的大罪,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现在我们分别命令各路人马,大力展开征讨。皇上要亲自驾御战车,推行朝廷的大计。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有大江作证!”随后就宣布戒严,特别赦免了京城地区。领军将军萧坦之驻守湘宫寺,镇军司马曹虎驻守清溪大桥,太子右卫率左兴盛驻守东府东篱门。
〔12〕众军围东城三面,烧司徒二府。遥光遣垣历生从西门出战,台军屡北,杀军主桑天爱。初,遥光起兵,问谘议参军萧畅,畅正色拒折不从,十五日,畅与抚军长史沈昭略潜自南出,济淮还台,人情大沮。十六日,垣历生从南门出战,因弃槊降曹虎军,虎命斩之。遥光大怒,于床上自竦踊,使杀历生儿。
大军从东城的三个方向包围,烧毁了司徒的两个府邸。萧遥光派垣历生从西门出战,朝廷军队多次战败,垣历生杀了军队主将桑天爱。当初,萧遥光起兵时,曾询问谘议参军萧畅的意见,萧畅神色严肃地拒绝,不肯服从。十五日,萧畅和抚军长史沈昭略暗中从南门出去,渡过秦淮河回到朝廷,这使人心大受打击。十六日,垣历生从南门出战,却抛弃长矛投降了曹虎的军队,曹虎命令将他处斩。萧遥光非常愤怒,从床上跳起来,让人杀了垣历生的儿子。
〔13〕其晚,台军射火箭烧东北角楼,至夜城溃。遥光还小斋,帐中著衣帢坐,秉烛自照,令人反拒,斋阁皆重关。左右并逾屋散出。台军主刘国宝、时当伯等先入。遥光闻外兵至,吹灭火,扶匐下床,军人排阁入,于暗中牵出斩首,时年三十二。遥光未败一夕,城内皆梦群蛇缘城四出,各各共说之,咸以为异。台军入城,焚烧屋宇且尽。
那天晚上,台军发射火箭烧毁了东北角的角楼,到夜里城池被攻破。萧遥光回到小书房,在帐中戴着头巾坐着,拿着蜡烛自己照明,命令人把门反锁,书房的门窗都层层关闭。左右随从都翻越房屋逃散出去。台军主将刘国宝、时当伯等人率先进入。萧遥光听到外面士兵来了,吹灭蜡烛,爬着下床,士兵们推开门进入,在黑暗中把他拉出来斩首,当时三十二岁。在萧遥光失败的前一天晚上,城里的人都梦见一群蛇沿着城墙四处爬出,大家互相谈论这件事,都认为很怪异。台军进城,几乎把房屋都烧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