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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三十八·列传第十九

南齐书 · 目录

〔1〕萧景先,南兰陵兰陵人,太祖从子也。祖爰之,员外郎。父敬宗,始兴王国中军。

萧景先,是南兰陵兰陵人,太祖的侄子。他的祖父萧爰之,曾任员外郎。父亲萧敬宗,曾任始兴王国的中军。

〔2〕景先少遭父丧,有至性,太祖嘉之。及从官京邑,常相提携。解褐为海陵王国上军将军,补建陵令,还为新安王国侍郎,桂阳国右常侍。太祖镇淮阴,景先以本官领军主自随,防卫城内,委以心腹。除后军行参军,邛县令,员外郎。与世祖款昵,世祖为广兴郡,启太祖求景先同行,除世祖宁朔府司马,自此常相随逐。世祖为镇西长史,以景先为镇西长流参军,除宁朔将军,随府转抚军中兵参军,寻除谘议,领中兵如故。昇明初,为世祖征虏府司马,领新蔡太守,随上镇盆城。沈攸之事平,还都,除宁朔将军,骁骑将军,仍为世祖抚军中军二府司马,兼左卫将军。建元元年479,迁太子左卫率,封新吴县伯,邑五百户。景先本名道先,乃改避上讳。

景先小时候就遭遇了父亲的丧事,他天性淳厚孝顺,太祖很赞赏他。等到他在京城做官时,太祖常常提携他。他初入仕途担任海陵王国的上军将军,补任建陵县令,又调任新安王国侍郎、桂阳国右常侍。太祖镇守淮阴时,景先以他原有的官职统领军主跟随太祖,负责防卫城内,被当作亲信任用。后来被任命为后军行参军、邛县令、员外郎。他与世祖关系十分亲密,世祖担任广兴郡守时,就向太祖请求让景先同行,被任命为世祖的宁朔府司马,从此常常跟随在世祖身边。世祖担任镇西长史时,任命景先为镇西长流参军,又任命他为宁朔将军,随着府署转为抚军中兵参军,不久又任命为谘议,仍兼任中兵参军。昇明初年,他担任世祖征虏府司马,兼任新蔡太守,随从世祖镇守盆城。沈攸之的叛乱平定后,景先回到京城,被任命为宁朔将军、骁骑将军,仍然担任世祖的抚军中军二府司马,兼左卫将军。建元元年,升任太子左卫率,封为新吴县伯,食邑五百户。景先本来名叫道先,于是改名为避太祖的名讳。

〔3〕出为持节、督司州军事、宁朔将军、司州刺史,领义阳太守。是冬,虏出淮、泗,增司部边戍兵。义阳人谢天盖与虏相构扇,景先言于督府,骠骑豫章王遣辅国将军中兵参军萧惠朗二千人助景先。惠朗依山筑城,断塞关隘,讨天盖党与。虏寻遣伪南部尚书頞跋屯汝南,洛州刺史昌黎王冯莎屯清丘。景先严备待敌。豫章王又遣宁朔将军王僧炳、前军将军王应之、龙骧将军庄明三千人屯义阳关外,为声援。虏退,进号辅国将军。

他出任持节使者、都督司州军事、宁朔将军、司州刺史,并兼任义阳太守。这年冬天,敌人出现在淮水、泗水一带,朝廷增派了司州边境的守兵。义阳人谢天盖与敌人勾结煽动,景先向都督府报告,骠骑将军豫章王派遣辅国将军、中兵参军萧惠朗率领两千人援助景先。萧惠朗依山修筑城池,阻断关隘,讨伐谢天盖的党羽。敌人不久派遣伪南部尚书頞跋驻守汝南,洛州刺史昌黎王冯莎驻守清丘。景先严密防备,等待敌人。豫章王又派遣宁朔将军王僧炳、前军将军王应之、龙骧将军庄明率领三千人驻守义阳关外,作为声援。敌人撤退后,景先被晋升为辅国将军。

〔4〕景先启称上德化之美。上答曰:“风沦俗败,二十余年,以吾当之,岂得顿扫。幸得数载尽力救苍生者,必有功于万物也。治天下者,虽圣人犹须良佐,汝等各各自竭,不忧不治也。”

景先启奏称赞皇上道德教化的美好。皇上回答说:“风气沦丧,习俗败坏,已经二十多年了,由我来面对这种情况,怎么能一下子扫清呢?希望用几年的时间尽力拯救百姓,一定对万物有功劳。治理天下的人,即使是圣人也需要好的辅佐,你们各自尽心竭力,就不用担心治理不好了。”

〔5〕世祖即位,征为侍中,领左军将军,寻兼领军将军。景先事上尽心,故恩宠特密。初西还,上坐景阳楼召景先语故旧,唯豫章王一人在席而已。转中领军。车驾射雉郊外行游,景先常甲仗从,廉察左右。寻进爵为侯。领太子詹事,本官如故。遭母丧,诏超起为领军将军。迁征虏将军、丹阳尹。五年,荒人桓天生引蛮虏于雍州界上,司部以北,人情骚动。上以景先谙究司土,诏曰:“得雍州刺史张瑰启事,蛮虏相扇,容或侵轶。蜂虿有毒,宜时剿荡。可遣征虏将军丹阳尹景先总率步骑,直指义阳。可假节,司州诸军皆受节度。”景先至镇,屯军城北,百姓乃安,牛酒来迎。

世祖即位后,召景先来当侍中,兼任左军将军,没过多久又让他兼任了领军将军。景先伺候皇上尽心尽力,所以皇上对他特别恩宠。当初他从西边回来,皇上在景阳楼召见他聊旧事,当时只有豫章王一个人在场。后来他调任中领军。皇上到郊外射野鸡游玩时,景先常常全副武装跟着,暗中观察左右的人。不久又升爵位为侯。他兼任太子詹事,原来的官职不变。后来他母亲去世了,皇上下诏破格提拔他当领军将军。又升任征虏将军、丹阳尹。永明五年,流民桓天生带领蛮族士兵在雍州边界闹事,司部以北地区人心惶惶。皇上因为景先熟悉司州的情况,就下诏说:“我得到雍州刺史张瑰的报告,蛮族相互煽动,可能会来侵犯。毒虫虽小也有毒,应当及时剿灭。可以派征虏将军、丹阳尹景先统率步兵和骑兵,直扑义阳。给他假节的权力,司州各部队都听他指挥。”景先到了驻地,在城北扎营,老百姓这才安定下来,纷纷带着牛肉和酒来迎接。

〔6〕军未还,遇疾,遗言曰:“此度疾病,异于前后,自省必无起理。但夙荷深恩,今谬充戎寄,暗弱每事不称,上惭慈旨。便长违圣世,悲哽不知所言。可为作启事,上谢至尊,粗申愚心。毅虽成长,素阙训范。贞等幼稚,未有所识。方以仰累圣明,非残息所能陈谢。自丁荼毒以来,妓妾已多分张,所余丑猥数人,皆不似事。可以明月、佛女、桂支、佛儿、玉女、美玉上台,美满、艳华奉东宫。私马有二十余匹,牛数头,可简好者十匹、牛二头上台,马五匹、牛一头奉东宫,大司马、司徒各奉二匹,骠骑、镇军各奉一匹。应私仗器,亦悉输台。六亲多未得料理,可随宜温恤,微申素意。所赐宅旷大,恐非毅等所居,须丧服竟,可输还台。刘家前宅,久闻其货,可合率市之,直若短少,启官乞足。三处田,勤作,自足供衣食;力少,更随宜买粗猥奴婢充使。不须余营生。周旋部曲还都,理应分张,其久旧劳勤者,应料理,随宜启闻乞恩。”卒,时年五十。上伤惜之,诏曰:“西信适至,景先奄至丧逝,悲怀切割,自不胜任,今便举哀。赙钱十万,布二百匹。”景先丧还,诏曰:“故假节征虏将军丹阳尹新吴侯景先,器怀开亮,干局通敏。绸缪少长,义兼勋戚。诚著夷险,绩茂所司。方升宠荣,用申任寄。奄至丧逝,悲痛良深。可赠侍中、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假节、侯如故。谥曰忠侯。”

军队还没有返回,他生了病,留下遗言说:“这次生病,和以前不一样,我自己觉得肯定没有好转的可能了。只是我平时承受了皇上的深恩,现在又错误地担当了军事重任,我愚昧软弱,每件事都做不好,对上愧对皇上的慈爱旨意。现在就要永远离开这个圣明的时代了,悲伤哽咽,不知道说什么好。可以替我写一份奏章,向皇上谢恩,粗略表达我的一点心意。毅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一向缺少教导和规矩。贞他们年纪还小,还不懂事。以后都要依靠圣明的皇上了,这不是我这将死之人所能表达的感谢。自从遭遇丧事以来,歌妓侍妾已经大多打发走了,剩下的几个粗陋的人,都不顶用。可以把明月、佛女、桂支、佛儿、玉女、美玉献给皇上,美满、艳华送给东宫。我私人的马有二十多匹,牛几头,可以挑选好马十匹、牛两头献给皇上,马五匹、牛一头送给东宫,大司马、司徒各送两匹,骠骑将军、镇军将军各送一匹。私人的兵器装备,也全部交给朝廷。我的六亲大多还没有得到照顾,可以酌情抚恤他们,略微表达我平时的心意。皇上赐给我的宅子太大太宽敞了,恐怕毅他们住不了,等我丧期满后,可以归还给朝廷。刘家以前的宅子,我听说很久以来都在出售,可以大家凑钱把它买下来,如果钱不够,就报告官府请求补足。那三处田地,只要勤耕作,自然足够供给衣食;如果劳力不够,就酌情买些粗笨的奴婢来使唤。不需要再经营其他生计了。长期跟随我的部曲回到京城后,按理应该遣散,那些长期在军中辛苦劳累的人,应该安排好,酌情报告皇上请求恩典。”他死时五十岁。皇上很伤心惋惜,下诏说:“西边的信使刚到,景先突然去世,我悲痛得如同刀割,不能自持,现在就为他举办哀悼仪式。赐给助丧钱十万、布二百匹。”景先的灵柩送还京城时,皇上下诏说:“已故的假节征虏将军丹阳尹新吴侯萧景先,器量胸怀开阔明亮,才干机敏通达。与朝廷关系亲密,年轻时就受信任,既是功臣又是亲戚。忠诚在艰难与平顺中都表现出来,功绩在他所担任的职务上很显著。正要提升他的宠荣,以寄托重任,他却突然去世,实在令人悲痛。可以追赠侍中、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赐给鼓吹一部。假节、侯爵如故。谥号为忠侯。”

〔7〕子毅,以勋戚子,少历清官。太子舍人,洗马,随王友,永嘉太守,大司马谘议参军,南康太守,中书郎。建武初,为抚军司马,迁北中郎司马。虏动,领军守琅邪城。毅性奢豪,好弓马,为高宗所疑忌。王晏事败,并陷诛之。遣军围宅,毅时会宾客奏伎,闻变,索刀未得,收人突进,挟持毅入与母别,出便杀之。

萧毅是功臣和皇亲国戚的儿子,年轻时历任各种清要的官职。他担任过太子舍人、洗马、随王友、永嘉太守、大司马谘议参军、南康太守、中书郎。建武初年,他担任抚军司马,又升任北中郎司马。北魏入侵时,他领兵守卫琅邪城。萧毅性格奢侈豪放,喜好骑马射箭,被齐明帝萧鸾猜疑忌恨。后来王晏事败,他也被牵连诬陷而被杀害。皇帝派军包围了他的宅院,当时萧毅正在会集宾客演奏音乐,听说有变,找刀没找到,抓捕的人突然闯入,挟持萧毅进去和母亲告别,出来就杀了他。

〔8〕萧赤斧,南兰陵人,太祖从祖弟也。祖隆子,卫军录事参军。父始之,冠军中兵参军。赤斧历官为奉朝请,以和谨为太祖所知。宋大明初,竟陵王诞反广陵,赤斧为军主,隶沈庆之。围广陵城,攻战有勋,事宁,封永安亭侯,食邑三百七十户。除车骑行参军,出补晋陵令,员外郎,丹阳令,还除晋熙王抚军中兵参军,出为建威将军、钱唐令。迁正员郎。赤斧治政为百姓所安,吏民请留之,时议见许,改除宁朔将军。

萧赤斧是南兰陵人,齐太祖萧道成的从祖弟。他的祖父萧隆子曾任卫军录事参军。父亲萧始之曾任冠军中兵参军。萧赤斧历任官职做到奉朝请,因为温和谨慎被齐太祖所知遇。南朝宋大明初年,竟陵王刘诞在广陵造反,萧赤斧担任军主,隶属于沈庆之。他们围攻广陵城,萧赤斧作战有功,叛乱平定后,被封为永安亭侯,食邑三百七十户。后被任命为车骑行参军,外调补任晋陵县令,又任员外郎、丹阳县令,回京后被任命为晋熙王抚军中兵参军,外调担任建威将军、钱唐县令。升任正员郎。萧赤斧治理政务使百姓安定,官吏和百姓请求他留任,朝廷讨论后同意了,改任他为宁朔将军。

〔9〕太祖辅政,以赤斧为辅国将军、左军会稽司马,辅镇东境。迁黄门郎,淮陵太守。从帝逊位,于丹阳故治立宫,上令赤斧辅送,至薨乃还。建元初,迁武陵王冠军长史,骠骑司马,南东海太守,辅国将军并如故。迁长兼侍中,祖母丧去职。起为冠军将军、宁蛮校尉。出为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事、雍州刺史,本官如故。在州不营产利,勤于奉公。迁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世祖亲遇与萧景先相比。封南丰县伯,邑四百户。迁给事中,太子詹事。

太祖萧道成辅佐朝政时,任命萧赤斧为辅国将军、左军会稽司马,协助镇守东部边境。后来升任黄门郎、淮陵太守。随从宋顺帝退位后,在丹阳旧治修建宫殿,皇上命令萧赤斧辅助护送,直到顺帝去世才返回。建元初年,升任武陵王冠军长史、骠骑司马、南东海太守,所任辅国将军的官职不变。又升任长兼侍中,因祖母去世离职。后被起用为冠军将军、宁蛮校尉。出任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及郢州的竟陵、司州的随郡等军事,兼雍州刺史,原任官职不变。在州中不经营产业利益,勤勉奉公。升任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世祖萧赜对他的亲近待遇与萧景先相当。封为南丰县伯,食邑四百户。又升任给事中、太子詹事。

〔10〕赤斧夙患渴利,永明三年485会,世祖使甲仗卫三厢,赤斧不敢辞,疾甚,数日卒,年五十六。家无储积,无绢为衾,上闻之,愈加惋惜。诏赙钱五万,上材一具,布百匹,蜡二百斤。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懿伯。子颖胄袭爵。

赤斧向来患有消渴病,永明三年(南齐武帝年号),世祖(齐武帝萧赜)派武装卫士在三厢列队护卫,他不敢推辞,结果病重,几天后去世,享年五十六岁。他家里没什么积蓄,连做被子的绢都没有,皇上听说后,更加惋惜。于是下诏赐予助丧钱五万、上等棺材一副、布一百匹、蜡二百斤。追赠他为金紫光禄大夫,谥号懿伯。他的儿子张颖胄继承了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