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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二十七·列传第八

南齐书 · 目录

〔8〕初,孝武世,太祖为舍人,怀珍为直阁,相遇早旧。怀珍假还青州,上有白骢马,啮人,不可骑,送与怀珍别。怀珍报上百匹绢。或谓怀珍曰:“萧君此马不中骑,是以与君耳。君报百匹,不亦多乎?”怀珍曰:“萧君局量堂堂,宁应负人此绢。吾方欲以身名托之,岂计钱物多少。”太祖辅政,以怀珍内资未多,二年458冬,征为都官尚书,领前军将军,以第四子宁朔将军晃代为豫州刺史。或疑怀珍不受代,太祖曰:“我布衣时,怀珍便推怀投款,况在今日,宁当有异?”晃发经日,而疑论不止。上乃遣军主房灵民领百骑追送晃,谓灵民曰:“论者谓怀珍必有异同,我期之有素,必不应尔。卿是其乡里,故遣卿行,非唯卫新,亦以迎故也。”怀珍还,仍授相国右司马。建元元年343,转左卫将军,加给事中,改霄城侯,增邑二百户。明年,加散骑常侍。虏寇淮、肥,以本官加平西将军,假节,西屯巢湖,为寿春势援,虏退乃还。

当初,在宋孝武帝时期,太祖(萧道成)担任舍人,刘怀珍担任直阁,两人早年就相识。刘怀珍请假回青州,太祖有一匹白骢马,喜欢咬人,不能骑,就送给怀珍作为告别礼物。怀珍回赠了上百匹绢。有人对怀珍说:“萧君这匹马不值钱不能骑,所以才给你罢了。你回报一百匹绢,不是太多了吗?”怀珍说:“萧君气度宽宏堂堂正正,怎么会辜负别人这点绢呢?我正想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哪会计较钱物的多少。”太祖辅佐朝政后,因为怀珍在朝中的资历还不深,二年冬天,征召他担任都官尚书,兼领前军将军,让第四个儿子宁朔将军萧晃代理豫州刺史。有人怀疑怀珍不会接受替代,太祖说:“我当平民的时候,怀珍就推心置腹地投靠我,何况现在,怎么会有二心呢?”萧晃出发多日后,猜疑议论仍然不止。皇上就派军主房灵民率领一百骑兵追赶护送萧晃,对灵民说:“议论的人认为怀珍必定会有不同想法,我对他早有了解,肯定不会是那样。你是他的同乡,所以派你去,不仅是保卫新任,也是接迎旧任。”怀珍回来后,仍授予相国右司马。建元元年,转任左卫将军,加给事中,改封霄城侯,增加食邑二百户。第二年,加散骑常侍。敌寇侵犯淮河和肥水地区,以本官加平西将军,授予符节,向西驻守巢湖,作为寿春的声势援助,敌寇退走后才返回。

〔9〕怀珍年老,以禁旅辛勤,求为闲职,转光禄大夫,常侍如故。其冬,虏寇朐山,授使持节、安北将军,本官如故,领兵救援。未至,事宁,解安北、持节。

怀珍年纪大了,认为在禁卫军中服役十分辛苦,便请求担任一个闲散的职务,于是改任光禄大夫,原来的常侍职务照旧不变。那年冬天,敌寇侵犯朐山,朝廷授予他使持节、安北将军的官职,原来的官职仍然保留,统领军队前去救援。还没到达,战事已经平息,于是解除了他的安北将军和持节职务。

〔10〕四年460,疾笃,上表解职,上优诏答许,别量所授。其夏,卒,年六十三。遗言薄葬。世祖追赠散骑常侍、镇北将军、雍州刺史,谥曰敬侯。

四年的时候,他病情加重,向皇帝上奏表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下达优厚的诏书答应了,并另外考虑授予其他官职。那年夏天,他去世了,享年六十三岁。他留下遗言要求薄葬。世祖追赠他为散骑常侍、镇北将军、雍州刺史,谥号敬侯。

〔11〕子灵哲,字文明。解褐王国常侍、行参军,尚书直郎,齐台步兵校尉。建元初,历宁朔将军,临川王前军谘议,庐陵内史,齐郡太守,前军将军。灵哲所生母尝病,灵哲躬自祈祷,梦见黄衣老公曰:“可取南山竹笋食之,疾立可愈。”灵哲惊觉,如言而疾瘳。嫡母崔氏及兄子景焕,泰始中没虏,灵哲为布衣,不听乐。及怀珍卒,当袭爵,灵哲固辞以兄子在虏中,存亡未测,无容越当茅土,朝廷义之。灵哲倾产私赎嫡母及景焕,累年不能得。世祖哀之,令北使告虏主,虏主送以还南,袭怀珍封爵。灵哲永明初历护军长史,东中郎谘议,领中直兵,出为宁朔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西阳王左军司马。隆昌元年,卒,年四十九。

灵哲,字文明。起初担任王国常侍、行参军,又任尚书直郎,齐台步兵校尉。建元初年,历任宁朔将军、临川王前军谘议、庐陵内史、齐郡太守、前军将军。灵哲的生母曾经生病,灵哲亲自祈祷,梦见一位穿黄衣的老翁说:“可以取南山的竹笋给她吃,病立刻就会痊愈。”灵哲惊醒,按照他说的话去做,母亲的病就好了。他的嫡母崔氏和哥哥的儿子景焕,在泰始年间被俘虏到北方,灵哲因此穿布衣,不听音乐。等到父亲怀珍去世,他应当继承爵位,灵哲坚决推辞,因为哥哥的儿子在敌国,生死未卜,不能超越他而接受封爵,朝廷认为他仁义。灵哲倾尽家产想私自赎回嫡母和景焕,多年未能成功。世祖怜悯他,让出使北方的使者告诉北方君主,北方君主把他们送回南方,于是灵哲继承了怀珍的爵位。永明初年,灵哲历任护军长史、东中郎谘议,兼领中直兵,出任宁朔将军、巴西和梓潼二郡太守,西阳王左军司马。隆昌元年去世,享年四十九岁。

〔12〕李安民,兰陵承人也。祖嶷,卫军参军。父钦之,殿中将军,补薛令。安民随父之县,元嘉二十七年450没虏,率部曲自拔南归。太初逆,使安民领支军。降义师,板建威将军,补鲁爽左军。及爽反,安民遁还京师,除领军行参军,迁左卫殿中将军。大明中,虏侵徐、兖,以安民为建威府司马、无盐令,除殿中将军,领军讨汉川互螫贼。

李安民是兰陵郡承县人。祖父李嶷,曾任卫军参军;父亲李钦之,曾任殿中将军,又补任薛县县令。李安民跟随父亲到薛县,元嘉二十七年(450年)被北魏俘虏,他率领自己的私人武装自行逃回南方。刘劭太初谋逆时,让他带领一支偏军。李安民后来投降了讨逆的义师,被临时授予建威将军,补任鲁爽的左军司马。等鲁爽反叛,李安民逃回京城,被任命为领军行参军,升任左卫殿中将军。大明年间,北魏侵犯徐州、兖州,朝廷任命李安民为建威府司马、无盐县令,又任命为殿中将军,率领军队讨伐汉川的互螫贼。

〔13〕晋安王子勋反,明帝除安民武卫将军、领水军,补建安王司徒城局参军,击赭圻、湖白、荻浦、獭窟,皆捷,除积射将军、军主。张兴世据钱溪,粮尽,为贼所逼。安民率舟乘数百,越贼五城,送米与兴世。伪军主沈仲、王张引军自<鱼贵>口欲断江,安民进军合战破之。又击鹊尾、江城,皆有功。事平,明帝大会新亭,劳接诸军主,樗蒲官赌,安民五掷皆卢,帝大惊,目安民曰:“卿面方如田,封侯状也。”安民少时贫窭,有一人从门过,相之曰:“君后当大富贵,与天子交手共戏。”至是安民寻此人,不知所在。从张永、沈攸之讨薛安都于彭城,军败,安民在后拒战,还保下邳。除宁朔将军,戍淮阳城。论<鱼贵>口功,封邵武县子,食邑四百户。复随吴喜、沈攸之击虏,达睢口,战败,还保宿豫。淮北既没,明帝敕留安民戍角城。除宁朔将军、冗从仆射。戍泗口,领舟军缘淮游防,至寿春。虏遣伪长社公连营十余里寇汝阴,豫州刺史刘勔击退之。虏荆亭戍主昇乞奴弃城归降,安民率水军攻前,破荆亭,绝其津迳。迁宁朔将军、冠军司马、广陵太守、行南兖州事。

晋安王刘子勋造反,宋明帝任命王安民为武卫将军,兼任水军将领,又补任他当建安王司徒府的城局参军。他率军攻打赭圻、湖白、荻浦、獭窟等地,全都获胜,被任命为积射将军、军主。张兴世占据钱溪,粮食吃光,被敌人逼迫。王安民率领几百艘船,绕过敌人五座城寨,给张兴世运送粮食。敌方军主沈仲、王张带兵从鱼贵口出发想切断长江,王安民进军会战,打败了他们。又攻打鹊尾、江城,都立了功。事情平定后,明帝在新亭大摆宴会,慰劳接待各位军主,用樗蒲来赌官职,王安民连掷五次都是“卢”采,皇帝大吃一惊,看着安民说:“你脸形方正像田字,是封侯的相貌啊。”王安民年轻时很穷,有个人从他家门前经过,给他相面说:“你以后会大富大贵,跟天子一块儿交手做游戏。”到这时候安民去找这个人,已经不知去向了。后来跟随张永、沈攸之到彭城讨伐薛安都,军队战败,安民在后边掩护抵抗,退守下邳。被任命为宁朔将军,驻守淮阳城。评议鱼贵口的功劳,封为邵武县子,享受四百户的租税。又跟随吴喜、沈攸之攻击敌虏,到达睢口,打了败仗,退守宿豫。淮北失守后,明帝下令让安民留下驻守角城。任命为宁朔将军、冗从仆射。驻守泗口,率领水军沿淮河巡逻防守,一直到了寿春。敌人派伪长社公连营十多里侵犯汝阴,豫州刺史刘勔打退了他。敌人荆亭守将昇乞奴放弃城池投降,安民带领水军向前进攻,攻破荆亭,断绝了他们的渡口通道。升任宁朔将军、冠军司马、广陵太守,代理南兖州刺史事务。

〔14〕太祖在淮阴,安民遥相结事,明帝以为疑,徙安民为刘韫冠军司马、宁远将军、京兆太守,又除宁朔将军、司州刺史,领义阳太守,并不拜,重除本职,又不拜,改授宁朔将军、山阳太守。泰始末,淮北民起义欲南归,以安民督前锋军事,又请援接,不克,还。除越骑校尉,复为宁朔将军、山阳太守。三巴扰乱,太守张澹弃涪城走,以安民假节、都督讨蜀军事、辅师将军。五獠乱汉中,敕安民回军至魏兴,事宁,还至夏口。

太祖在淮阴的时候,安民远远地跟他结交共事,明帝因此对安民产生怀疑,就把安民调任为刘韫的冠军司马、宁远将军、京兆太守,又任命他为宁朔将军、司州刺史,兼任义阳太守,这些他都没有接受;再次任命他原来的职务,也不接受;改任他为宁朔将军、山阳太守。泰历末年,淮北的百姓起义想要南归,朝廷让安民督率前锋军事,又请求他增援接应,但没有成功,只好返回。之后任命他为越骑校尉,又担任宁朔将军、山阳太守。三巴地区发生叛乱,太守张澹放弃涪城逃走,朝廷于是让安民假节、都督讨蜀军事、辅师将军。五獠在汉中作乱,皇帝命令安民回军到魏兴,事情平息后,返回到了夏口。

〔15〕元徽初,除督司州军事、司州刺史,领义阳太守,假节、将军如故。别敕安民曰:“九江须防,边备宜重,今有此授,以增鄢郢之势,无所致辞也。”及桂阳王休范起事,安民出顿,遣军援京师。征授左将军,加给事中。建平王景素作难,冠军黄回、游击将军高道庆、辅国将军曹欣之等皆密遣致诚,而游击将军高道庆领众出讨,太祖虑其有变,使安民及南豫州刺史段佛荣行以防之。安民至京口,破景素军于葛桥。景素诛,留安民行南徐州事。城局参军王迥素为安民所亲,盗绢二匹,安民流涕谓之曰:“我与卿契阔备尝,今日犯王法,此乃卿负我也。”于军门斩之,厚为敛祭,军府皆震服。授冠军将军,骁卫将军,不拜。转征虏将军、东中郎司马、行会稽郡事。

元徽初年,安民被任命为督司州军事、司州刺史,兼任义阳太守,假节和将军的职务照旧。另外下诏对安民说:“九江需要防守,边防应当加强,现在给你这个任命,用来增强鄢郢地区的形势,你不要推辞。”等到桂阳王刘休范起事时,安民出兵驻屯,派遣军队援助京城。朝廷征召授予安民左将军,加给事中。建平王刘景素作乱,冠军将军黄回、游击将军高道庆、辅国将军曹欣之等人都秘密派人表示诚意,而游击将军高道庆领兵出讨,太祖担心他可能发生变故,派安民和南豫州刺史段佛荣一起行动以防备他。安民到达京口,在葛桥击败刘景素的军队。刘景素被诛杀后,留下安民代理南徐州事务。城局参军王迥一向被安民亲近,他偷了两匹绢,安民流着泪对他说:“我与你一起饱尝艰辛,今天你触犯王法,这是你辜负了我。”于是在军门将他斩首,并厚加殡殓祭奠,整个军府都为之震动敬服。朝廷授予安民冠军将军、骁卫将军,他没有接受。又转任征虏将军、东中郎司马,代理会稽郡事务。

〔16〕安民将东,太祖与别宴语,淹留日夜。安民密陈宋运将尽,历数有归。苍梧纵虐,太祖忧迫无计,安民白太祖欲于东奉江夏王跻起兵,太祖不许,乃止。苍梧废,太祖征安民为使持节督北讨军事、冠军将军、南兖州刺史。沈攸之反,太祖召安民以本官镇白下,治城隍。加征虏将军。进军西讨,又进前将军。行至盆城,沈攸之平,仍授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郢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升明三年,迁左卫将军,领卫尉。太祖即位,为中领军,封康乐侯,邑千户。

李安民即将东行,太祖萧道成设宴为他践行并彻夜交谈,逗留了好几天。安民私下向太祖透露,宋朝的气数将尽,天命已经有所归属。当时苍梧王刘昱残暴肆虐,太祖忧心忡忡却无计可施,安民建议太祖在东边拥戴江夏王刘跻起兵,太祖没有同意,于是作罢。后来苍梧王被废,太祖征召安民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北讨军事、冠军将军、南兖州刺史。沈攸之造反时,太祖命安民以原官身份镇守白下,修整城墙和护城河,又加封征虏将军。之后向西进军讨伐,再晋升前将军。行军到盆城时,沈攸之已被平定,于是授予他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兼任郢州刺史,持节和将军的职位都保留原样。升明三年,调任左卫将军,兼领卫尉。太祖即位称帝后,安民担任中领军,被封为康乐侯,食邑一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