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南齐书 · 卷二十七·列传第八

南齐书 · 目录

〔1〕刘怀珍字道玉,平原人,汉胶东康王寄后也。祖昶,宋武帝平齐,以为青州治中,至员外常侍。伯父奉伯,宋世为陈南顿二郡太守。怀珍幼随奉伯至寿阳,豫州刺史赵伯符出猎,百姓聚观,怀珍独避不视,奉伯异之,曰:“此儿方兴吾宗。”本州辟主簿。元嘉二十八年451,亡命司马顺则聚党东阳,州遣怀珍将数千人掩讨平之。宋文帝召问破贼事状,怀珍让功不肯当,亲人怪问焉,怀珍曰:“昔国子尼耻陈河间之级,吾岂能论邦域之捷哉!”时人称之。

刘怀珍,字道玉,是平原郡人,是汉代胶东康王刘寄的后代。他的祖父刘昶,在宋武帝平定齐地时,被任命为青州治中,后来官至员外常侍。他的伯父刘奉伯,在刘宋时期担任陈郡和南顿郡两郡的太守。刘怀珍年幼时跟随伯父刘奉伯到寿阳,豫州刺史赵伯符外出打猎,百姓都聚集围观,只有刘怀珍避开不看,刘奉伯对此感到惊异,说:“这个孩子将会使我们宗族兴盛。”本州征召他担任主簿。元嘉二十八年,逃亡的司马顺则聚集党羽在东阳作乱,州里派遣刘怀珍率领几千人突然袭击讨伐,平定了叛乱。宋文帝召见他询问破贼的情况,刘怀珍推让功劳不肯接受,亲人感到奇怪并问他,刘怀珍说:“从前国子尼以陈列河间战功的首级为耻,我怎么能谈论本地的胜利呢!”当时的人称赞他。

〔2〕江夏王义恭出镇盱眙,道遇怀珍,以应对见重,取为骠骑长兼墨曹行参军。寻除振武将军、长广太守。孝建初,为义恭大司马参军、直阁将军。怀珍北州旧姓,门附殷积,启上门生千人充宿卫。孝武大惊,召取青、冀豪家私附得数千人,土人怨之。随府转太宰参军。大明二年458,虏围泗口城,青州刺史颜师伯请援。孝武遣怀珍将步骑数千赴之,于麋沟湖与虏战,破七城。拜建武将军、乐陵河间二郡太守,赐爵广晋县侯。明年,怀珍启求还,孝武答曰:“边维须才,未宜陈请。”竟陵王诞反,郡豪民王弼劝怀珍应之,怀珍斩弼以闻。孝武大喜,除豫章王子尚车骑参军,加龙骧将军。

江夏王刘义恭出京镇守盱眙,路上遇到刘怀珍,因为他应对得体而被看重,任命他为骠骑长史兼任墨曹行参军。不久又授予他振武将军、长广太守。孝建初年,担任刘义恭的大司马参军、直阁将军。刘怀珍是北方州郡的世家大族,门生附从众多,他上奏请求献上一千名门生充当皇宫警卫。孝武帝大为惊讶,下令征召青州、冀州的豪强家族的私人依附人口,得到了几千人,当地土著都怨恨此事。后来他随王府转任太宰参军。大明二年,北魏军队包围了泗口城,青州刺史颜师伯请求救援。孝武帝派遣刘怀珍率领几千步兵骑兵前往,在麋沟湖与敌军交战,攻破了七座城池。朝廷任命他为建武将军、乐陵和河间两郡的太守,赐爵位广晋县侯。第二年,刘怀珍上奏请求回京,孝武帝回答说:“边疆需要人才,不宜提出请求。”竟陵王刘诞反叛时,郡中豪强王弼劝说刘怀珍响应,刘怀珍斩杀了王弼并上报朝廷。孝武帝非常高兴,任命他为豫章王刘子尚的车骑参军,加授龙骧将军。

〔3〕泰始初,除宁朔将军、东安东莞二郡太守,率龙骧将军王敬则、姜产步骑五千讨寿阳。庐江太守王仲子南奔,贼遣伪庐江太守刘道蔚五千人顿建武涧,筑三城。怀珍遣军主段僧爱等马步三百余人掩击斩之。引军至晋熙,伪太守阎湛拒守,刘子勋遣将王仲虬步卒万人救之,怀珍遣马步三千人袭击仲虬,大破之于莫邪山,遂进寿阳。又遣王敬则破殷琰将刘从等四垒于横塘死虎,怀珍等乘胜逐北,顿寿春长逻门。宋明帝嘉其功,除羽林监、屯骑校尉,将军如故。怀珍请先平贼,辞让不受。建安王休仁浓湖与贼相持,久未决。明帝召怀珍还,拜前将军,加辅国将军,领军向青山助击刘胡,事平,除游击将军,辅国将军如故。

泰始初年,刘怀珍被任命为宁朔将军、东安和东莞两个郡的太守,率领龙骧将军王敬则、姜产以及步兵骑兵共五千人征讨寿阳。庐江太守王仲子往南边逃跑,叛军派了伪庐江太守刘道蔚带领五千人驻扎在建武涧,修筑了三座城池。刘怀珍派军主段僧爱等人带着三百多名骑兵步兵突然袭击,杀掉了刘道蔚。接着率军到晋熙,伪太守阎湛守城抵抗,刘子勋派将领王仲虬率领一万步兵来救援,刘怀珍派三千骑兵步兵袭击王仲虬,在莫邪山把他打得大败,于是进军寿阳。又派王敬则攻破殷琰的部将刘从等人在横塘死虎修建的四座营垒,刘怀珍等人趁胜追击败军,驻扎在寿春的长逻门。宋明帝嘉奖他的功劳,任命他为羽林监、屯骑校尉,原来的将军职位不变。刘怀珍请求先平定叛贼,辞让封赏不接受。建安王刘休仁在浓湖与叛军对峙,很久不能决出胜负。明帝召刘怀珍回来,拜授前将军,加封辅国将军,领兵向青山进军协助攻击刘胡,事情平定后,任命为游击将军,辅国将军仍然保留。

〔4〕青州刺史沈文秀拒命,明帝遣其弟文炳宣喻,使怀珍领马步三千人随文炳俱行。未至,薛安都引虏,徐、兖已没,张永、沈攸之于彭城大败。敕怀珍步从盱眙自淮阴济淮救永等,而官军为虏所逐,相继奔归,怀珍乃还。三年459春,敕怀珍权镇山阳。先是明帝遣青州刺史明僧暠北征,僧暠遣将于王城筑垒,以逼沈文秀,堑壁未立,为文秀所破,仍进攻僧暠。帝使怀珍率龙骧将军王广之五百骑,步卒二千人,沿海救援,至东海,而僧暠已退保东莱。怀珍进据朐城,众心忷惧,或欲且保郁州。怀珍谓众曰:“卿等传文秀厚赂胡师,规为外援,察其徒党,何能必就左衽。齐士庶见于名义积叶,声介一驰,东莱可飞书而下,何容阻军缓迈止于此邪?”遂进至黔陬。伪高密、平昌二郡太守溃走,怀珍达朝廷意,送致文炳,文秀终不从命,焚烧郭邑。百姓闻怀珍至,皆喜。伪长广太守刘桃根领数千人戍不其城,怀珍引军次洋水。众皆曰:“文秀今游骑满境内,宜坚壁伺隙。”怀珍曰:“今众少粮单,我悬彼固,政宜简精锐,掩其不备耳。”遣王广之将百骑袭陷其城,桃根走。伪东莱太守鞠延僧数百人据城,劫留高丽献使。怀珍又遣宁朔将军明庆符与广之击降延僧,遣高丽使诣京师。文秀闻诸城皆败,乃遣使张灵硕请降,怀珍乃还。

青州刺史沈文秀违抗命令,明帝派他的弟弟沈文炳去传达圣旨,并让怀珍率领三千骑兵和步兵跟随沈文炳一同前往。还没到达,薛安都就引来了北魏军队,徐州、兖州已经失陷,张永、沈攸之在彭城大败。皇帝下令怀珍从盱眙走陆路,经淮阴渡过淮河去救援张永等人,但官军被敌军追击,相继逃回,怀珍于是返回。三年春天,皇帝下令怀珍暂时代理镇守山阳。在此之前,明帝派青州刺史明僧暠北伐,明僧暠派部将在王城修筑营垒,以逼近沈文秀,但壕沟和壁垒还没建好,就被沈文秀攻破,沈文秀接着进攻明僧暠。皇帝派怀珍率领龙骧将军王广之的五百骑兵和二千步兵,沿海路救援,到达东海时,明僧暠已经退守东莱。怀珍进军占据朐城,军心恐惧,有人想暂且退保郁州。怀珍对众人说:“你们传言沈文秀用厚礼贿赂胡人军队,图谋作为外援,但我观察他的党羽,怎么可能必然屈服于胡人呢?齐地的士人百姓向来重视名节,一旦我军声威传播,东莱可以用一封书信招降,怎么能停滞不前,受阻在此呢?”于是进军到黔陬。伪高密、平昌二郡太守败逃,怀珍传达朝廷的旨意,送交沈文炳,但沈文秀最终不肯服从命令,烧毁城邑。百姓听说怀珍到来,都很高兴。伪长广太守刘桃根率领数千人戍守不其城,怀珍率军驻扎在洋水。众人都说:“现在沈文秀的游骑遍布境内,我们应该坚守壁垒,等待时机。”怀珍说:“现在我们兵少粮缺,我军悬军深入,敌军依托坚固城池,正应该挑选精锐,出其不意。”派王广之率领百名骑兵袭击并攻陷了城池,刘桃根逃走。伪东莱太守鞠延僧率数百人据守城池,扣留了高丽的进贡使节。怀珍又派宁朔将军明庆符和王广之击败并招降了鞠延僧,送高丽使者到京城。沈文秀听说诸城都被攻破,于是派使者张灵硕请求投降,怀珍就返回了。

〔5〕其秋,虏遂侵齐,围历城、梁邹二城,游骑至东阳,扰动百姓。冀州刺史崔道固、兖州刺史刘休宾告急。休宾,怀珍从弟也。朝廷以怀珍为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军事、辅国将军、平胡中郎将、徐州刺史,封艾县侯,邑四百户,督水步四十余军赴救。二城既没,乃止。改授宁朔将军、竟陵太守,转巴陵王征西司马,领南义阳太守。建平王景素为荆州,仍徙右军司马,迁南郡太守,加宁朔将军。明帝手诏怀珍曰:“卿性忠谠,平所仗赖。在彼与年少共事,不可深存受益。景素儿乃佳,但不能接物,颇亦堕事,卿每谏之。”怀珍奉旨。帝寝疾,又诏怀珍曰:“卿不应乃作景素佐,才旧所寄,今征卿参二卫直。”会帝崩,乃为安成王抚军司马,领南高平太守。

那年秋天,敌军入侵齐国,包围了历城和梁邹两座城,流动的骑兵到达东阳,惊扰了百姓。冀州刺史崔道固和兖州刺史刘休宾紧急报告情况危急。刘休宾是刘怀珍的堂弟。朝廷任命刘怀珍为使持节、都督徐州和兖州的军事、辅国将军、平胡中郎将、徐州刺史,封为艾县侯,食邑四百户,统领水军和步兵四十多支军队前往救援。两座城已经失守,于是停止了救援。改任他为宁朔将军、竟陵太守,又转任巴陵王的征西司马,兼任南义阳太守。建平王刘景素担任荆州刺史时,怀珍又调任右军司马,升任南郡太守,加授宁朔将军。宋明帝亲手写诏书给怀珍说:“你性格忠诚正直,我平时很依赖你。在那里和年轻人一起共事,不要过于迁就忍耐。景素这孩子还算不错,但不善于待人接物,也很误事,你要常常劝谏他。”怀珍领旨。明帝病重,又下诏给怀珍说:“你不应该只做景素的辅佐,你的才能是我向来倚重的,现在征召你参与宫廷警卫。”恰好明帝去世,怀珍就担任了安成王的抚军司马,兼任南高平太守。

〔6〕朝廷疑桂阳王休范,中书舍人王道隆宣旨,以怀珍为冠军将军、豫章太守。怀珍曰:“休范虽有祸萌,安敢便发,若终为寇,必请奉律吞之。今者赐使,恐成猜迫。”固请不就,乃除黄门郎,领虎贲中郎将、青州大中正。桂阳反,加怀珍前将军,守石头。为使持节、督豫司二州郢州之西阳军事、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建平王景素反,怀珍遣子灵哲领兵赴京师。昇明元年,进号征虏将军。

朝廷怀疑桂阳王刘休范(有反心),中书舍人王道隆传达圣旨,任命刘怀珍为冠军将军、豫章太守。刘怀珍说:“刘休范虽然有反叛的苗头,但怎么敢立刻发动?如果他最终成了叛贼,我一定请求奉行军法吞灭他。现在这样任命使者(指派我去当太守),恐怕会加深猜疑和逼迫。”他坚决请求不赴任,于是被任命为黄门郎,兼任虎贲中郎将、青州大中正。后来刘休范果然造反,朝廷加封刘怀珍为前将军,镇守石头城。又任命为使持节、都督豫州、司州以及郢州的西阳郡的军事、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建平王刘景素造反时,刘怀珍派儿子刘灵哲领兵赶赴京城。昇明元年,升号为征虏将军。

〔7〕沈攸之在荆楚,朝议疑惑,怀珍遣冗从仆射张护使郢,致诚于世祖,并陈计策。及攸之起兵,众谓当沿流直下,怀珍谓僚佐曰:“攸之矜躁夙著,虐加楚服,必当阻兵中流,声劫幼主,不敢长驱决胜明矣。”遣子灵哲领马步数千人卫京师。攸之遣使许天保说结怀珍,怀珍斩之,送首于太祖。太祖送示攸之。进号左将军,徙封中宿县侯,增邑六百户。攸之围郢城,怀珍遣建宁太守张谟、游击将军裴仲穆统蛮汉军万人出西阳,破贼前锋公孙方平军数千人,收其器甲。进平南将军,增督南豫、北徐二州,增邑为千户。

沈攸之在荆楚一带,朝廷对他有疑虑,王怀珍派遣冗从仆射张护出使到郢城,向世祖表达诚意,并陈述计策。等到沈攸之起兵时,大家都认为他会顺流直下,王怀珍对手下官员说:“沈攸之骄傲急躁,向来出名,他残暴地对待楚地百姓,一定会带兵在中游拦截,声称劫持幼主,不敢长驱直入决战,这是很明显的。”他派儿子王灵哲率领数千骑兵和步兵保卫京城。沈攸之派使者许天保来劝说拉拢怀珍,怀珍杀了他,把首级送到太祖那里。太祖把首级送给沈攸之看。怀珍被晋升为左将军,改封中宿县侯,增加食邑六百户。沈攸之包围郢城,怀珍派建宁太守张谟、游击将军裴仲穆统领蛮汉军一万人从西阳出击,打败了贼军前锋公孙方平的几千人马,收缴了他们的武器铠甲。怀珍晋升为平南将军,增加都督南豫、北徐两州,食邑增至一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