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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二十六·列传第七

南齐书 · 目录

〔1〕王敬则,晋陵南沙人也。母为女巫,生敬则而胞衣紫色,谓人曰:“此儿有鼓角相。”敬则年长,两腋下生乳各长数寸。梦骑五色师子。年二十余,善拍张。补刀戟左右。景和使敬则跳刀,高与白虎幢等,如此五六,接无不中。补侠毂队主,领细铠左右。与寿寂之同毙景和。

王敬则是晋陵南沙人。他母亲是个女巫,生他的时候胎盘是紫色的,对人说:“这孩子有将军的相貌。”王敬则长大后,两边胳肢窝下各长出几寸长的乳房。他梦见自己骑着五色的狮子。二十多岁的时候,擅长表演拍张。补任为刀戟侍卫。景和帝让王敬则表演跳刀,刀抛得跟白虎旗一样高,这样抛了五六次,每次接刀都没有失手。后来补任为侠毂队主,统领细铠侍卫。他和寿寂之一同杀了景和帝。

〔2〕明帝即位,以为直阁将军。坐捉刀入殿启事,系尚方十余日,乃复直阁。除奋武将军,封重安县子,邑三百五十户。敬则少时于草中射猎,有虫如乌豆集其身,擿去乃脱,其处皆流血。敬则恶之,诣道士卜,道士曰:“不须忧,此封侯之瑞也。”敬则闻之喜,故出都自效,至是如言。

明帝即位后,任命王敬则为直阁将军。后来因为带着刀进宫殿奏事被治罪,关在尚方署十几天,才又恢复直阁职务。又任命他为奋武将军,封为重安县子,食邑三百五十户。王敬则年轻时在草丛中射猎,有一种像乌豆一样的虫子爬满他全身,拨弄掉之后,被叮咬的地方都流了血。王敬则很讨厌这事,就去道士那里占卜,道士说:“不必担心,这是封侯的吉兆。”王敬则听后很高兴,于是离开京城去效力,到如今果然应验了道士的话。

〔3〕泰始初,以敬则为龙骧将军、军主,随宁朔将军刘怀珍征寿春。殷琰遣将刘从筑四垒于死虎,怀珍遣敬则以千人绕后,直出横塘,贼众惊退。除奉朝请,出补暨阳令。敬则初出都,至陆主山下,宗侣十余船同发,敬则船独不进,乃令弟入水推之,见一乌漆棺。敬则曰:“尔非凡器。若是吉善,使船速进。吾富贵,当改葬尔。”船须臾去。敬则既入县,收此棺葬之。军荒之后,县有一部劫逃紫山中为民患,敬则遣人致意劫帅,可悉出首,当相申论。治下庙神甚酷烈,百姓信之,敬则引神为誓,必不相负。劫帅既出,敬则于庙中设会,于座收缚,曰:“吾先启神,若负誓,还神十牛。今不违誓。”即杀十牛解神,并斩诸劫,百姓悦之。迁员外郎。

泰始初年,朝廷任命王敬则为龙骧将军、军主,跟随宁朔将军刘怀珍征讨寿春。殷琰派将领刘从在死虎修筑了四个营垒,刘怀珍派王敬则带领一千人绕到敌军后面,直接冲出兵横塘,敌军惊慌退却。王敬则被授予奉朝请的官职,外放出任暨阳县令。他当初离开京城,来到陆主山下,同宗族的伙伴十多条船一起出发,只有他的船不动,于是让弟弟下水推船,发现了一具黑漆棺材。王敬则说:“你不是平凡的东西。如果是吉祥的,就让船快速前进。我将来如果富贵了,一定改葬你。”船不一会儿就往前走了。王敬则到任后,找到这具棺材安葬了。战乱饥荒之后,县里有一伙劫匪逃到紫山中成为百姓的祸害,王敬则派人向劫匪头目传话,让他们全部出来自首,会替他们申诉处理。县里的庙神非常灵验厉害,百姓很相信它,王敬则指着神发誓,一定不会辜负他们。劫匪头目出来后,王敬则在庙里设宴,在座位上抓住捆绑了他们,说:“我先向神禀告过,如果违背誓言,就还给神十头牛。现在我不违背誓言。”于是杀了十头牛祭神,并斩杀了所有劫匪,百姓非常高兴。王敬则升任员外郎。

〔4〕元徽二年,随太祖拒桂阳贼于新亭,敬则与羽林监陈显达、宁朔将军高道庆乘舸<舟習>于江中迎战,大破贼水军,焚其舟舰。事宁,带南泰山太守,右侠毂主,转越骑校尉,安成王车骑参军。

元徽二年(公元474年),王敬则跟随太祖(萧道成)在新亭抵御桂阳王刘休范的叛军,他和羽林监陈显达、宁朔将军高道庆乘坐大船在江中迎战,大败叛军的水军,烧毁了他们的战船。事情平定后,他兼任南泰山太守、右侠毂主,后来调任越骑校尉、安成王车骑参军。

〔5〕苍梧王狂虐,左右不自保,敬则以太祖有威名,归诚奉事。每下直,辄往领府。夜著青衣,扶匐道路,为太祖听察苍梧去来。太祖命敬则于殿内伺机,未有定日。既而杨玉夫等危急殒帝,敬则时在家,玉夫将首投敬则,敬则驰诣太祖。太祖虑苍梧所诳,不开门。敬则于门外大呼曰:“是敬则耳。”门犹不开。乃于墙上投进其首,太祖索水洗视,视竟,乃戎服出。敬则从入宫,至承明门,门郎疑非苍梧还,敬则虑人觇见,以刀环塞窐孔,呼开门甚急。卫尉丞颜灵宝窥见太祖乘马在外,窃谓亲人曰:“今若不开内领军,天下会是乱耳。”门开,敬则随太祖入殿。明旦,四贵集议,敬则拔白刃在床侧跳跃曰:“官应处分,谁敢作同异者!”

苍梧王刘昱横行霸道、残暴不仁,身边的人都提心吊胆,自身难保。王敬则因为太祖萧道成很有威望名声,就诚心归附,为他效力。每次下班,王敬则就跑去领军府。夜里他穿上黑衣,在路上弯着腰潜行,替太祖打探苍梧王的行踪。太祖让王敬则在宫殿里找机会下手,但没定下具体日子。后来杨玉夫等人趁紧急关头杀掉了皇帝,当时王敬则正在家,杨玉夫拎着皇帝的人头来找王敬则,王敬则立刻骑马飞奔到太祖那里。太祖担心被苍梧王骗了,不肯开门。王敬则在门外大喊:“是我,王敬则啊!”门还是不开。于是他把人头从墙上扔了进去,太祖要了水洗干净细看,看完之后,才穿上军装出来。王敬则跟着太祖进宫,到了承明门,守门军官怀疑不是苍梧王回来,王敬则怕被人看到,就用刀环堵住门上的小孔,急切地喊开门。卫尉丞颜灵宝瞧见太祖骑在外面,私下跟亲近的人说:“现在要是不开门让内领军进来,天下就要大乱了。”门一开,王敬则就随太祖进了殿。第二天一早,四位权贵聚在一起开会,王敬则拔出亮晃晃的刀,在床边跳着说:“皇上应该做个决断,谁敢反对!”

〔6〕昇明元年,迁员外散骑常侍、辅国将军、骁骑将军、领临淮太守,增封为千三百户,知殿内宿卫兵事。沈攸之事起,进敬则号冠军将军。太祖入守朝堂,袁粲起兵夕,领军刘韫、直阁将军卜伯兴等于宫内相应,戒严将发。敬则开关掩袭,皆杀之。殿内窃发尽平,敬则之力也。迁右卫将军,常侍如故。增封为二千五百户,寻又加五百户。又封敬则子元迁为东乡侯,邑三百七十户。齐台建,为中领军。太祖将受禅,材官荐易太极殿柱,从帝欲避土,不肯出宫逊位。明日,当临轩,帝又逃宫内。敬则将舆入迎帝,启譬令出。帝拍敬则手曰:“必无过虑,当饷辅国十万钱。”

昇明元年,王敬则升任员外散骑常侍、辅国将军、骁骑将军,兼任临淮太守,增加封邑到一千三百户,负责管理宫殿内的宿卫兵事。沈攸之事件发生时,朝廷晋升王敬则为冠军将军。太祖萧道成进入朝堂镇守,袁粲起兵那天晚上,领军刘韫、直阁将军卜伯兴等人在宫内接应,戒严即将发动。王敬则打开宫门发起突然袭击,将他们全部杀死。宫内暗中发生的叛乱被完全平定,这是王敬则的功劳。他又升任右卫将军,常侍职务不变。封邑增加到二千五百户,不久又增加五百户。还封王敬则的儿子王元迁为东乡侯,食邑三百七十户。齐王府建立后,王敬则担任中领军。太祖将要接受禅让,材官建议更换太极殿的柱子,宋顺帝想要避开,不肯出宫让位。第二天,应当临轩举行仪式,帝又逃到宫内。王敬则用车进入宫中迎接帝,开导譬喻让他出来。帝拍着王敬则的手说:“一定不要过分忧虑,我会赏你辅国将军十万钱。”

〔7〕建元元年479,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封寻阳郡公,邑三千户。加敬则妻怀氏爵为寻阳国夫人。二年480,进号安北将军。虏寇淮、泗,敬则恐,委镇还都,百姓皆惊散奔走,上以其功臣,不问,以为都官尚书、抚军。寻迁使持节、散骑常侍、安东将军、吴兴太守。郡旧多剽掠,有十数岁小儿于路取遗物,杀之以徇,自此道不拾遗,郡无劫盗。又录得一偷,召其亲属于前鞭之,令偷身长扫街路,久之乃令偷举旧偷自代,诸偷恐为其所识,皆逃走,境内以清。出行,从市过,见屠肉枅,叹曰:“吴兴昔无此枅,是我少时在此所作也。”迁护军将军,常侍如故,以家为府。三年481,以改葬去职,诏赠敬则母寻阳公国太夫人。改授侍中、抚军将军。太祖遗诏敬则以本官领丹阳尹。寻迁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军事、镇东将军、会稽太守。永明二年484,给鼓吹一部。

建元元年,王敬则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兖州、兖州、徐州、青州、冀州五州军事、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被封为寻阳郡公,食邑三千户。又加封他妻子怀氏为寻阳国夫人。建元二年,进号安北将军。北魏侵犯淮河、泗水地区,王敬则害怕,放弃镇守之地逃回京城,百姓都惊慌逃散。皇帝因为他是有功之臣,没有追究,任命他为都官尚书、抚军。不久又升任使持节、散骑常侍、安东将军、吴兴太守。吴兴郡原先多有抢劫掠夺之事,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在路上拿了别人遗失的东西,王敬则把他杀了示众,从此以后路不拾遗,郡里没有抢劫偷盗了。又捉住一个小偷,叫来他的亲属当面鞭打,让小偷长期打扫街道,过了一段时间,又让小偷检举其他小偷来代替自己,其他小偷害怕被他认出,都逃跑了,境内因此清净。一次出行,从市场经过,看见卖肉屠夫用的挂肉钩子,感叹说:‘吴兴以前没有这种钩子,是我年轻时在这里制作的。’升任护军将军,散骑常侍不变,把家当作官署。建元三年,因为改葬父母而离职,皇帝下诏追赠王敬则的母亲为寻阳公国太夫人。改授侍中、抚军将军。太祖遗诏命王敬则以原官职兼任丹阳尹。不久又升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军事、镇东将军、会稽太守。永明二年,赐给鼓吹乐队一部。

〔8〕会土边带湖海,民丁无士庶皆保塘役,敬则以功力有余,悉评敛为钱,送台库以为便宜,上许之。竟陵王子良启曰:

会稽郡地处沿海,靠近湖海,当地的民丁无论士人还是平民都要承担修筑堤塘的劳役。王敬则因为劳动力有余,就全部折算征收钱币,送往中央国库,认为这样更为便利,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竟陵王萧子良上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