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南齐书 · 卷十一·志第三

南齐书 · 目录

〔77〕清明畅,礼乐新。候龙景,选贞辰。阳律亢,阴晷伏。秏下土,荐穜稑。震仪警,王度乾。嗟云汉,望昊天。张盛乐,奏《云儛》。集五精,延帝祖。雩有讽,禜有秩。膋鬯芬,圭瓒瑟。灵之来,帝阍开。车煜耀,吹徘徊。停龙牺,遍观此。冻雨飞,祥风靡。坛可临,奠可歆。对氓祉,鉴皇心。

清明时节,万物通畅,礼乐焕然一新。观察龙星的身影,选定吉日良辰。阳气达到极盛,阴气潜藏不见。在土地上辛勤耕作,进献各种谷物。庄严的仪式令人警醒,君王的法度像天一样刚健。慨叹银河,仰望苍天。摆开盛大的乐舞,演奏《云门》之舞。汇聚五方星精,迎请天帝与祖先。雩祭有讽诵的祷辞,禜祭有严格的等级。脂油和香酒芬芳扑鼻,圭瓒玉器洁净光亮。神灵降临,天帝的宫门大开。车驾光彩闪耀,管乐声久久徘徊。停放龙形的祭品,遍观这祭祀场所。冷雨飘洒,祥风吹拂。祭坛可以登临,祭品可供神享用。面对百姓的福祉,洞察圣上的诚心。

〔78〕──右迎神歌辞(依汉来郊歌三言。宋明堂迎神八解。)

以上是迎神歌辞(依照汉朝以来的郊祀歌曲,采用三言句式。宋朝明堂祭祀迎神曲共八章。)

〔79〕浚哲维祖,长发其武。帝出自震,重光御宇。七德攸宣,九畴咸叙。静难荆舒,凝威蠡浦。昧旦丕承,夕惕刑政。化壹车书,德馨粢盛。昭星夜景,非云晓庆。衢室成阴,璧水如镜。礼充玉帛,乐被管弦。于铄在咏,陟配于天。自宫徂兆,靡爱牲牷。我将我享,永祚丰年。

我们深沉明智的祖先,长久地发扬他的武功。帝王从东方震位兴起,像太阳再放光芒一样统治天下。宣明文、武、仁、义等七种德行,整饬洪范九种治国大法。平定了荆州舒州一带的祸乱,在彭蠡湖边凝聚威严。天还没亮就继承大业,到了晚上还谨慎地处理政务。教化统一了车轨和文字,德行馨香,祭品丰盛。明亮的星光照耀夜空,祥瑞的云气在清晨显现吉庆。朝廷听政的地方绿树成荫,太学的璧水池清澈如镜。礼仪中摆满了玉帛,音乐中奏响了管弦。真是美好啊,在颂歌中反复咏唱,升配于天,享受祭祀。从宗庙到祭坛,毫不吝惜纯色的牺牲。我奉献上祭品,祈求永远赐予丰年。

〔80〕──右歌世祖武皇帝(依庙歌四言)

——上面这首是歌颂世祖武皇帝的(按照庙歌四言诗的格式)。

〔81〕营翼日,鸟殷宵。凝冰泮,玄蛰昭。景阳阳,风习习。女夷歌,东皇集。奠春酒,秉青珪。命田祖,渥群黎。

到了营室和翼宿当值的日子,鸟儿在傍晚时分成群结队地飞翔。结冰的河泽完全融化,蛰伏了一冬的虫类也开始活动出来。春光明媚温暖,和风轻轻吹拂。女夷之神唱起了春歌,东皇太一也降临人间。人们献上祭春的醇酒,手持青色的玉珪,祈求田祖大神降下恩惠,滋润天下的黎民百姓。

〔82〕──右歌青帝(木生数三)

这是歌颂青帝的歌曲(木的生成之数是三)。

〔83〕惟此夏德德恢台,两龙既御炎精来。火景方中南讹秩,靡草云黄含桃实。族云蓊郁温风煽,兴雨祁祁黍苗遍。

这个夏天的恩泽真是广大茂盛啊,两条龙驾着炎热的太阳到来了。太阳正好在正南方,夏天的化育有条不紊。细嫩的草已经变黄,樱桃结出了果实。云气浓密,暖风吹拂。雨水绵绵不断,黍苗繁茂,遍地都是。

〔84〕──右歌赤帝(火成数七)

这是右侧用于歌颂赤帝的歌词,对应火行的成数为七。

〔85〕禀火自高明,毓金挺刚克。凉燠资成化,群方载厚德。阳季勾萌达,炎徂溽暑融。商暮百工止,岁极凌阴冲。皇流疏已清,原隰甸已平。咸言祚惟亿,敦民保高京。

上天赋予火德,彰显高远明达;孕育金德,突出刚强不屈。凉热之气助力万物化育,四方大地承载深厚恩德。春季草木萌发生长,盛夏过后暑热消融。秋末百工停止劳作,年终寒气冲腾而上。大河疏通后变得清澈,原野和湿地都已整治平整。人们都说国运绵长亿万年,敦厚民心以保卫高大的京城。

〔86〕──右歌黄帝(土成数五)

这是祭祀时右边(或次前)颂唱黄帝的歌曲,括号里标明这一章对应五行中的土,其成数为五。

〔87〕帝悦于兑,执矩固司藏。百川收潦,精景应徂商。嘉树离披,榆关命宾鸟。夜月如霜,秋风方袅袅。商阴肃杀,万宝咸亦遒。劳哉望岁,场功冀可收。

老天爷因为到了秋天而高兴,他拿着尺子规规矩矩地掌管着收藏庄稼。各条河流都收回了积水,天地间的景色也跟随着秋的脚步走来。好看的树开始落叶,榆关那边能看见候鸟飞来飞去。夜晚的月亮白得跟霜一样,秋风正在轻轻吹着。秋天的气息很肃杀,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壮实了。人们辛辛苦苦盼着好年景,就希望场院上的活计能有个好收成。

〔88〕──右歌白帝(金成数九)

上面是右边这首祭祀白帝的歌曲(五行中金的成数为九)。

〔89〕白日短,玄夜深。招摇转,移太阴。霜钟鸣,冥陵起。星回天,月穷纪。听严风,来不息。望玄云,黝无色。曾冰洌,积羽幽。飞雪至,天山侧。关梁闭,方不巡。合国吹,飨蜡宾。充微阳,究终始。百礼洽,万祚臻。

白天变短了,黑夜更深沉了。北斗的招摇星在转动,月亮也在移动。霜降时钟声响起,山陵间阴寒之气升腾。星星在天上循环,月亮走完了一个月。听那寒冷的北风,不停地刮来;看那浓黑的云彩,昏暗没有颜色。厚厚的冰层寒冷刺骨,堆积的羽毛显得幽暗。大雪飞落,来到天山脚下。关隘和桥梁都封闭了,四方不再通行巡查。全国一起吹奏乐器,宴请参加蜡祭的宾客。微弱的阳气开始充实,终结之后又开启新的循环。各种礼仪都很和谐,所有的福气都降临了。

〔90〕──右歌黑帝(水成数六)

这是右歌黑帝(水的成数是六)。

〔91〕敬如在,礼将周。神之驾,不少留。蹑龙镳,转金盖。纷上驰,云之外。警七耀,诏八神。排阊阖,渡天津。有渰兴,肤寸积。雨冥冥,又终夕。俾栖粮,惟万箱。皇情畅,景命昌。

祭祀时就像神灵就在眼前一样恭敬,礼仪要做得周到完备。神灵的车驾不愿多停留,踏着龙形的马嚼子,转动金色的车盖,纷纷向上飞驰,直达云层之外。警戒日月五星,传召八方神灵,打开天门,渡过天河。乌云兴起,小片小片地积聚,昏暗的雨下了一整夜。这使得粮食堆满仓库,有上万箱之多。皇帝心情非常舒畅,上天赐予的国运也繁荣昌盛。

〔92〕──右送神歌辞

——以上是送神歌辞

〔93〕太庙乐歌辞,《周颂·清庙》一篇,汉《安世歌》十七章是也。

太庙乐歌的歌词,就是《周颂·清庙》这一篇,以及汉代的《安世歌》十七章。

〔94〕永平三年510,东平王苍造光武庙登歌一章二十六句,其辞称述功德。

东汉永平三年的时候,东平王刘苍为光武庙制作了一首登歌,一共二十六句,歌词的内容是歌颂光武帝的功绩和品德。

〔95〕建安十八年213,魏国初建,侍中王粲作登歌《安世诗》,说神灵鉴飨之意。明帝时,侍中缪袭奏:“《安世诗》本故汉时歌名,今诗所歌,非往诗之文。袭案《周礼》注云,《安世乐》犹周房中乐也。往昔议者,以房中歌后妃之德,宜改《安世》名《正始之乐》,后读汉《安世歌》,亦说神来宴飨,无有后妃之言。思惟往者谓房中乐为后妃歌,恐失其意。方祭祀娱神,登歌先祖功德,下堂咏宴享,无事歌后妃之化也。”于是改《安世乐》曰《飨神歌》。散骑常侍王肃作宗庙诗颂十二篇,不入于乐。

建安十八年,魏国刚刚建立,侍中王粲创作了登歌《安世诗》,讲述神灵鉴察并享用祭品的意思。到了魏明帝的时候,侍中缪袭上奏说:‘《安世诗》本来是汉代时的歌名,现在这首诗所唱的,不是原来那首诗的文字。我查考《周礼》的注释说,《安世乐》就像周代的房中乐。从前议论的人,认为房中乐是歌唱后妃的德行,应当把《安世》改名为《正始之乐》。后来读到汉代的《安世歌》,也是说神灵来宴享,没有提到后妃的话。我思考过去认为房中乐是歌唱后妃的歌,恐怕失去了它的本意。正当祭祀娱乐神灵的时候,登堂歌唱先祖的功德,下堂咏唱宴享的歌,没有事由是歌唱后妃的教化的。’于是把《安世乐》改名为《飨神歌》。散骑常侍王肃创作了宗庙诗颂十二篇,但没有配入乐歌。

〔96〕晋泰始中,傅玄造《庙夕牲昭夏》歌一篇,《迎送神肆夏》歌诗一篇,登歌七庙七篇。玄云:“登歌歌盛德之功烈,故庙异其文。至于飨神,犹《周颂》之《有瞽》及《雍》,但说祭飨神明礼乐之盛,七庙飨神皆用之。”夏侯湛又造宗庙歌十三篇。

晋朝泰始年间,傅玄创作了用于祭祀傍晚供奉牺牲的《庙夕牲昭夏》歌诗一篇,迎神送神用的《迎送神肆夏》歌诗一篇,还有在太庙祭祀时演唱的登歌共七篇(对应七个庙宇)。傅玄说:“登歌是歌颂盛大功德和业绩的,所以每个庙的歌词都不一样。至于飨神(祭祀神明)的歌曲,就像《周颂》里的《有瞽》和《雍》那样,只是描述祭祀时礼乐兴盛的场面,七个庙的飨神仪式都用同样的歌词。”后来夏侯湛又创作了十三篇宗庙歌。

〔97〕宋世王韶之造七庙登歌七篇。昇明中,太祖为齐王,令司空褚渊造太庙登歌二章。建元初,诏黄门侍郎谢超宗造庙乐歌诗十六章。

刘宋时期,王韶之创作了七庙祭祀用的登歌七篇。昇明年间,太祖萧道成当时是齐王,命令司空褚渊创作太庙登歌两章。建元初年,下诏让黄门侍郎谢超宗创作庙乐歌诗十六篇。

〔98〕永明二年484,尚书殿中曹奏:“太祖高皇帝庙神室奏《高德宣烈之舞》,未有歌诗,郊应须歌辞。穆皇后庙神室,亦未有歌辞。案傅玄云:‘登歌庙异其文,飨神七室同辞。’此议为允。又寻汉世歌篇,多少无定,皆称事立文,并多八句,然后转韵。时有两三韵而转,其例甚寡。张华、夏侯湛亦同前式。傅玄改韵颇数,更伤简节之美。近世王韶之、颜延之并四韵乃转,得赊促之中。颜延之、谢庄作三庙歌,皆各三章,章八句,此于序述功业详略为宜,今宜依之。郊配之日,改降尊作主,礼殊宗庙,穆后母仪之化,事异经纶。此二歌为一章八句,别奏事御奉行。”诏“可”。尚书令王俭造太庙二室及郊配辞。

永明二年,尚书殿中曹上奏说:“太祖高皇帝庙的神室已经演奏《高德宣烈之舞》,但还没有歌词,郊祀时需要歌词。穆皇后的庙神室也没有歌词。根据傅玄的说法:‘登歌时各庙的祭文不同,但祭祀七庙时歌辞是相同的。’这个意见很妥当。又考察汉代的歌诗篇章,字数没有一定,都是根据事情来写,而且大多是八句,然后换韵。有时也有两三个韵就换的,但那样的情况很少。张华、夏侯湛都是沿用以前的格式。傅玄换韵比较频繁,反而破坏了简洁的美感。近代的王韶之、颜延之都是四韵才换韵,节奏快慢适中。颜延之和谢庄创作三庙的歌,都是各三章,每章八句,这对于叙述功业详略最合适,现在应该照此办理。在郊祀配享的时候,要降低尊位作为主祭,礼仪和宗庙不同;穆皇后母仪天下的教化,事业和治理国家不同。这两首歌各为一章八句,另外奏报皇帝批准执行。”皇帝下诏说:“可以。”于是尚书令王俭创作了太庙二室和郊祀配享的歌辞。

〔99〕群臣出入,奏《肃咸乐》歌辞:

群臣进出的时候,演奏《肃咸乐》的歌词。

〔100〕洁诚厎孝,孝感烟霜。夤仪饰序,肃礼绵张。金华树藻,肃哲腾光。殷殷升奏,严严阶庠。匪椒匪玉,是降是将。懋分神衷,翊祐传昌。

以纯洁的诚心尽孝,孝心感动了天地烟霜。恭敬地整饬礼仪秩序,庄重的礼节不断延展。华美如金华树立文采,肃穆明智焕发光辉。盛大的进献奏乐展开,庄严的学堂里。不是花椒也不是玉器,神灵降临接受供奉。努力体会神灵的心意,辅助保佑传承昌盛。

〔101〕牲出入,奏《引牲乐》歌辞:

在祭祀仪式中,当用于祭祀的牲畜被带进来或送出去时,演奏名为《引牲乐》的乐章歌词。

〔102〕肇祀严灵,恭礼尊国。达敬敷典,结孝陈则。芬涤既肃,牺牷既整。耸诚流思,端仪选景。肆礼伫夜,绵乐望晨。崇席皇鉴,用飨明神。

开始祭祀庄严的神灵,恭敬地尊崇国家。表达敬意,推广典章,结合孝道,陈述规则。芬芳的祭品已经洁净肃穆,牺牲祭品已经齐整。振奋诚心,流动思绪,端正礼仪,选择良辰。陈设礼器,伫立待夜,奏乐连绵,直到清晨。高高祭坛上皇帝亲临,用来祭祀神明。

〔103〕荐豆呈毛血,奏《嘉荐乐》歌辞:

在祭祀仪式中,进献豆器,呈上牺牲的毛和血,同时演奏《嘉荐乐》的歌词。

〔104〕清思眑々,閟寝微微。恭言载感,肃若有希。芬俎具陈,嘉荐兼列。凝馨烟飏,分炤星晢。睿灵式降,协我帝道。上澄五纬,下陶八表。

清静的思想深邃幽远,幽静的寝宫肃穆而微妙。恭敬的言语充满感动,肃穆中仿佛有所期盼。芳香的祭品已经陈列,美好的供物一并摆放。凝聚的香气如烟飘扬,光亮闪耀如同繁星。神圣的英灵降临于此,辅佐我帝王之道。上使五星清澈明亮,下教化八方天下。

〔105〕──右夕牲歌辞

以上是夕牲仪式所用的歌词。

〔106〕迎神,奏《昭夏乐》歌辞:

迎接神灵的时候,演奏《昭夏乐》的歌词:

〔107〕涓辰选气,展礼恭祗。重闱月洞,层牖烟施。载虚玉鬯,载受金枝。天歌折飨,云舞罄仪。神惟降止,泛景凝羲。帝华永蔼,泯藻方摛。

选择好日子和吉时,恭恭敬敬地举行礼仪。深邃的宫门如月洞一般,层层窗户前烟雾缭绕。陈设着虚置的玉鬯(祭祀用的酒器),供奉着金枝(祭祀用的神枝)。天上的歌声和云中的舞蹈,礼仪周全到极致。神灵降临,光影浮动,凝聚了日光。帝王的光华永远和煦盛大,文采飞扬正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