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后皇嘉庆,定祗玄畤。承帝休图,祗敷灵祉。篚幂周序,轩朱凝会。牲币芬坛,精明伫盖。调川瑞昌,警岳祥泰。
皇天后土吉祥美好,我们在北郊祭坛上恭敬地举行祭祀。秉承上天的美好旨意,虔诚地布施神灵的福泽。祭器按顺序陈列,仪仗车马聚集在一起。牺牲和玉帛在祭坛上散发芬芳,精诚明洁的人们在华盖下伫立。这样的祭祀使河川调和、瑞应昌盛,山岳警醒、祥瑞太平。
〔44〕明堂歌辞,祠五帝。汉郊祀歌皆四言,宋孝武使谢庄造辞,庄依五行数,木数用三,火数用七,土数用五,金数用九,水数用六。案《鸿范》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月令》木数八,火数七,土数五,金数九,水数六。蔡邕云:“东方有木三土五,故数八;南方有火二土五,故数七;西方有金四土五,故数九;北方有水一土五,故数六。”又纳音数,一言得土,三言得火,五言得水,七言得金,九言得木。若依《鸿范》木数用三,则应水一火二金四也。若依《月令》金九水六,则应木八火七也。当以《鸿范》一二之数,言不成文,故有取舍,而使两义并违,未详以数立言为何依据也。《周颂·我将》祀文王,言皆四,其一句五,一句七。谢庄歌宋太祖亦无定句。
明堂的歌辞是用来祭祀五帝的。汉代的郊祀歌都是四言诗,宋孝武帝让谢庄创作歌辞,谢庄按照五行之数来写,木用三,火用七,土用五,金用九,水用六。根据《鸿范》(即《洪范》)的五行顺序,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月令》中木的数是八,火是七,土是五,金是九,水是六。蔡邕说:“东方有木三和土五,所以总数是八;南方有火二和土五,所以总数是七;西方有金四和土五,所以总数是九;北方有水一和土五,所以总数是六。”另外纳音数说:一个字对应土,三个字对应火,五个字对应水,七个字对应金,九个字对应木。如果按照《鸿范》,木用三,那么水就该用一、火用二、金用四。如果按照《月令》,金用九、水用六,那么木就该用八、火用七。大概是因为《鸿范》用一、二这类数字写出来不成文句,所以有所取舍,但这却使得两种说法都违背了,不明白依据数字来写歌词究竟有什么根据。《周颂·我将》是祭祀文王的诗,句子都是四言,只有一句五言、一句七言。谢庄歌颂宋太祖的歌辞也没有固定的句数。
〔45〕建元初,诏黄门郎谢超宗造明堂夕牲等辞,并采用庄辞。建武二年26,雩祭明堂,谢朓造辞,一依谢庄,唯世祖四言也。
建元初年,皇帝下令让黄门郎谢超宗编写明堂祭祀和夕牲仪式用的文章,都采用了谢庄写的旧文。到了建武二年,明堂举行求雨祭祀,谢朓奉命写文章,完全模仿谢庄的写法,只有世祖那篇用的是四言诗。
宾客们进出时,演奏《肃咸乐》的两章歌词。
〔47〕彝承孝典,恭事严圣。浃天奉赆,罄壤齐庆。司仪且序,羽容夙章。芬枝扬烈,黼构周张。助宝尊轩,酎珍充庭。璆县凝会,琄朱伫声。先期选礼,肃若有承。祗对灵祉,皇庆昭膺。
遵循孝道的典制,恭敬地侍奉神圣的祖先。普天之下进献贡品,整个大地共同欢庆。司仪按次序引导,舞者的仪容早已彰显。芬芳的枝条发扬光烈,锦绣的架构周全张设。辅助的宝物陈列在轩车前,醇酒珍品充满庭院。悬挂的玉磬聚集共鸣,朱红色的玉石伫立等待乐声。提前选定礼仪,肃穆地承奉。恭敬地面对神灵的福祉,皇帝的庆典光明地承受。
〔48〕尊事威仪,辉容昭序。迅恭明神,洁盛牲俎。肃肃严宫,蔼蔼崇基。皇灵降止,百祇具司。戒诚望夜,端烈承朝。依微昭旦,物色轻霄。
他们尊崇礼仪,讲究威仪,光辉的仪容彰显着秩序。他们迅速恭敬地侍奉神明,把祭品洁净地盛放在祭器中。庄严的宫殿肃穆,崇高坚实的基址。神灵降临了,百神都已各司其职。他们虔诚地守夜,端庄地迎接早晨。天刚微明,万物在清虚的空中显得轻盈。
〔50〕参映夕,驷昭晨。灵乘震,司青春。雁将向,桐始蕤。和风舞,暄光迟。萌动达,万品亲。润无际,泽无垠。
参星在傍晚映照天空,房星在清晨闪闪发光。春神驾临东方(震位),掌管着春季的时光。大雁准备北飞,梧桐刚刚开花争芳。和煦的春风轻轻吹舞,温暖的阳光缓缓徜徉。万物开始萌动生长,各种生物都欣欣向荣。雨露滋润没有边际,恩泽广播广阔无垠。
〔51〕《赤帝歌》:
这里说的是《赤帝歌》这首诗歌。
〔52〕龙精初见大火中,朱光北至圭景同。帝在在离实司衡,雨水方降木堇荣。庶物盛长咸殷阜,恩泽四溟被九有。
苍龙星宿刚出现在大火星旁边,红色的阳光向北移动,圭表测影的长度一致。天帝在南方离位掌管平衡,雨水刚刚降下,木槿花开得正盛。万物生长都很茂盛丰饶,恩泽遍布四海九州。
〔54〕履艮宅中宇,司绳总四方。裁化遍寒燠,布政司炎凉。(此以下除八句。)至分乘经晷,闭启集恒度。帝晖缉万有,皇灵澄国步。
踩着艮卦的方位,居住在宇宙的中心,掌管着法度,总领四方。教化遍布寒冷和温暖的地带,施政掌控着炎热和凉爽的气候。(从这里以下删除八句。)到了春分秋分冬至夏至,遵循着天文历法;节气的开启与闭合都汇集了恒定的规律。帝王的光辉调节着万物,皇天的神灵澄清了国家的运道。
〔56〕百川若镜,天地爽且明。云冲气举,盛德在素精。(此下除四句。)庶类收成,岁功行欲宁。浃地奉渥,罄宇承帝灵。
众多河流如同镜子般平静清澈,天地之间清爽而明朗。云雾升腾,元气涌动,崇高的德行蕴含在朴素精纯之中。(以下删去四句。)各种生物都获得收成,一年的农事即将安宁。恩泽遍及大地,天下都承受天帝的灵光。
〔57〕《黑帝歌》:
这是乐府诗《黑帝歌》的标题,后面跟了一个冒号,表示下文是正文。
〔58〕岁既暮,日方驰。灵乘坎,德司规。玄云合,晦鸟蹊。白云繁,亘天崖。(此下除四句。)晨晷促,夕漏延。大阴极,微阳宣。(此下除二句。)
一年快结束了,太阳正在奔忙。神灵乘着坎卦,天道掌管着规律。黑云聚拢,昏暗了鸟走的小路。白云很多,铺展到天边。(下面删掉了四句。)早晨的时光短了,夜晚的漏刻长了。阴气到了极点,阳气开始微微出现。(下面删掉了两句。)
皇帝回到太庙东侧的位置,接过赐福的酒,奏起《嘉胙乐》的乐歌(这首乐歌在太庙祭祀时也照样使用)。
〔60〕礼荐洽,福祚昌。圣皇膺嘉祐,帝业凝休祥。居极乘景运,宅德瑞中王。澄明临四奥,精华延八乡。洞海同声憓,澈宇丽乾光。灵庆缠世祉,鸿烈永无疆。
礼仪周全又和谐,福气国运正昌盛。圣明的皇帝承受了上天的美意,帝王的事业凝聚着吉祥。他处在最高位,乘着大好时光,心怀美德像祥瑞的圣王。清明的光辉照临四方,精华之气延伸到八方。四海之内一起和乐,清澈的宇宙闪耀着天光。神灵的福庆缠绕着世间的福祉,伟大的功业永无穷尽。
送神的时候,演奏《昭夏乐》的歌词:(这是南朝宋谢庄写的歌词)
〔62〕蕴礼容,余乐度。灵方留,景欲暮。开九重,肃五达。凤参差,龙已沫。云既动,河既梁。万里照,四空香。神之车,归清都。璇庭寂,玉殿虚。鸿化凝,孝风炽。顾灵心,结皇思。鸿庆遐鬯,嘉荐令芳。并帝明德,永祚深光。(增四句。)
蕴含着礼仪的容貌和充裕的音乐节度。神灵刚刚降临,天色将要黄昏。打开九重天门,肃清五方道路。凤凰参差飞舞,龙已经喷出泡沫。云气已经浮动,河上已经架起桥梁。万里照耀,四方空间弥漫香气。神的车驾回归清都。璇庭寂静,玉殿空虚。广大的教化凝固,孝道风气炽盛。回顾神灵之心,凝结皇帝之思。鸿大的福庆远播,嘉美的祭品芳香。并合皇帝的明德,永远赐予深厚的福光。(增四句。)
祭祀用的牲畜送进来和拿出去的时候,演奏《引牲乐》,并且唱祭歌。
〔64〕惟诚洁飨,维孝尊灵。敬芳黍稷,敬涤牺牲。骍茧在豢,载溢载丰。以承宗祀,以肃皇衷。萧芳四举,华火周传。神鉴孔昭,嘉足参牷。
只用真诚洁净的祭品来供奉,只用孝道来尊崇神灵。恭敬地献上芳香的黍稷,恭敬地清洗祭祀用的牺牲。赤色的牛和丝帛在圈栏里养着,非常充足丰盛。这些用来承接宗庙的祭祀,用来肃敬皇天的心意。艾草的香气四处升腾,明亮的火焰到处传递。神灵的洞察十分清楚,美好的祭品齐备,足以献上纯色的全牲。
〔66〕肇禋戒祀,礼容咸举。六典饰文,九司炤序。牲柔既昭,牺刚既陈。恭涤惟清,敬事惟神。加笾再御,兼俎兼荐。节动轩越,声流金县。
开始准备祭祀,各种礼仪容貌都展现出来。按照六典来修饰文采,九司的官员们按次序各司其职。柔顺的祭牲已经准备好,刚健的牺牲也已陈列。恭敬地清洗,保持洁净,虔诚地侍奉神灵。再次添加笾豆,同时摆放俎和荐品。节奏动作高昂激越,音乐声从悬挂的金属乐器中流淌而出。
〔67〕奕奕閟幄,亹亹严闱。洁诚夕鉴,端服晨晖。圣灵戾止,翊我皇则。上绥四宇,下洋万国。永言孝飨,孝飨有容。傧僚赞列,肃肃雍雍。
那高大深邃的祭祀帷帐,那勤勉庄严的深宫门庭。晚上怀着洁净虔诚的心反省自身,早晨穿着端正的礼服迎接晨曦。圣明神灵降临此地,辅佐我们皇帝的治国法则。上能安定天下四方,下能遍及所有邦国。永远奉行孝敬的祭祀,孝祭的礼仪庄重得体。赞礼的傧相官员们排列两旁,恭敬肃穆而和谐融洽。
〔70〕地纽谧,乾枢回。华盖动,紫微开。旌蔽日,车若云。驾六气,乘烟煴。烨帝景,耀天邑。圣祖降,五云集。(此下除八句)懋粢盛,洁牲牷。百礼肃,群司虔。皇德远,大孝昌。贯九幽,洞三光。神之安,解玉銮。昌福至,万宇欢。(皆谢庄辞)
大地平静,天枢旋转。华盖移动,紫微宫开启。旌旗遮住了太阳,车辆多得跟云彩一样。驾驭着六气,乘着烟云。帝王的光辉闪耀,照亮了天上的城。圣祖降临,五色祥云会集。(下面删掉了八句)摆好丰盛的祭品,清洗干净的牺牲。各种礼仪庄严肃穆,百官都很虔诚。皇上的恩德传得远,大孝之道兴旺。贯通九幽,照彻日月星。神灵安歇,解下玉銮。昌盛的福气到了,天下万民都欢乐。(这些都是谢庄的辞赋。)
皇帝登上了明堂,奏起登歌的乐曲。
〔72〕雍台辩朔,泽宫选辰。挈火夕炤,明水朝陈。六瑚贲室,八羽华庭。昭事先圣,怀濡上灵。肆夏式敬,升歌发德。永固洪基,以绥万国。(皆谢庄辞。)
在雍台选定吉日,在泽宫择取良辰。夜晚高举灯火照亮,清晨陈列明净之水。六瑚玉器装饰内室,八羽舞仪华美庭堂。光明地侍奉先圣,感怀润泽上天神灵。演奏《肆夏》之乐以示恭敬,登堂歌唱以颂扬德行。愿永远巩固宏大的基业,以此来安抚万国。(这些都是谢庄所作的辞赋。)
第一次献酒的时候,演奏《凯容宣烈乐》的歌词。(在太庙祭祀时也使用同样的乐章。)
〔74〕酾醴具登,嘉俎咸荐。飨洽诚陈,礼周乐遍。祝辞罢祼,序容辍县。跸动端庭,銮回严殿。神仪驻景,华汉高虚。八灵案卫,三祇解途。翠盖澄耀,罼帟凝晨。玉钅虡息节,金辂怀音。戒诚达孝,厎心肃感。追冯皇鉴,思承渊范。神锡懋祉,四纬昭明。仰福帝徽,俯齐庶生。
美酒已经全部摆上了,精美的祭品也都进献了。祭祀的诚心充分表达,礼仪周全,音乐遍奏。祝祷的言辞结束,灌酒的仪式完毕,乐工也停止了演奏。帝王的銮驾在正庭中起动,銮铃声回荡在庄严的殿堂。神灵的容仪停留在盛景之中,银河高悬在虚空之上。八方神灵按序护卫,三种地祇开通道路。翠羽的车盖清澈闪耀,车帷凝结着晨光。玉饰的钟架停止了节拍,金饰的车驾怀藏着声音。以警戒的诚心表达孝道,竭尽内心肃然感怀。追慕皇上的明鉴,思念承继深远的典范。神灵赐予宏大的福禄,四方星纬昭明显耀。向上祝福皇帝的美德,向下使万民齐同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