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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 卷十一·志第三

南齐书 · 目录

〔1〕南郊乐舞歌辞,二汉同用,见《前汉志》,五郊互奏之。魏歌舞不见,疑是用汉辞也。晋武帝泰始二年466,郊祀明堂,诏礼遵用周室肇称殷祀之义,权用魏仪。后使傅玄造《祠天地五郊夕牲歌》诗一篇,《迎神歌》一篇。宋文帝使颜延之造《郊天夕牲》《迎送神》《飨神歌》诗三篇,是则宋初又仍晋也。建元二年344,有司奏,郊庙雅乐歌辞旧使学士博士撰,搜简采用,请敕外,凡义学者普令制立。参议:“太庙登歌宜用司徒褚渊,余悉用黄门郎谢超宗辞。”超宗所撰,多删颜延之、谢庄辞以为新曲,备改乐名。永明二年484,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上表,宜集英儒,删纂雅乐。诏付外详,竟不行。

南郊祭天时所用的乐舞歌辞,两汉时期是相同的,记载在《前汉书·礼乐志》中,五郊祭祀时轮流演奏。曹魏时期的歌舞没有传下来,怀疑是沿用汉代的歌辞。晋武帝泰始二年,在明堂举行郊祀,下诏遵循周代开始使用殷商祭祀礼仪的本意,暂且采用曹魏的礼仪。后来让傅玄创作《祠天地五郊夕牲歌》诗一篇,《迎神歌》一篇。宋文帝让颜延之创作《郊天夕牲》《迎送神》《飨神歌》诗三篇,这样看来宋朝初期又沿袭了晋代的制度。建元二年,有关部门上奏说,郊庙雅乐歌辞以前让学士博士撰写,搜集挑选使用,请求下令让朝外所有有学识的人都来创作。参议说:“太庙登歌应当用司徒褚渊的作品,其余都用黄门郎谢超宗的歌辞。”谢超宗所撰写的,大多删改颜延之、谢庄的歌辞作为新曲,并完全改换了乐曲名称。永明二年,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上表,认为应当召集英才儒士,删改编纂雅乐。诏令交付外廷详细讨论,最终没有施行。

〔2〕群臣出入,奏《肃咸之乐》:

文武百官进进出出的时候,就演奏《肃咸之乐》这首乐曲。

〔3〕夤承宝命,严恭帝绪。奄受敷锡,升中拓宇。亘地称皇,罄天作主。月域来宾,日际奉土。开元首正,礼交乐举。六典联事,九官列序。(此下除四句。皆颜辞。)

恭敬地承受上天宝贵的使命,严肃谨慎地继承帝王的统绪。普遍接受上天的赐予,登山祭天以开拓疆域。遍及大地自称为皇帝,整个天下都归我主宰。极远的月域也来归顺,日边的土地也都进奉。开创纪元、颁行正朔,礼仪交汇、音乐齐奏。六种典制联合运作,百官依次排列有序。(此处以下除去四句,都是颜之推的话。)

〔4〕牲出入,奏《引牲之乐》:

在祭祀过程中,进献和撤下牺牲的时候,就演奏《引牲之乐》这首曲子。

〔5〕皇乎敬矣,恭事上灵。昭教国祀,肃肃明明。有牲在涤,有洁在俎。以荐王衷,以答神祜。(此上四句,颜辞。)陟配在京,降德在民。奔精望夜,高燎伫晨。

多么伟大而恭敬啊,我们虔诚地侍奉上天神灵。明确地教导国家的祭祀,庄严肃穆而又清晰明白。有牺牲在洗涤,有洁净的祭品摆放在俎板上。用来奉献君王的真心诚意,用来回报神灵的福佑。(以上四句,是颜延之的辞句。)先王的神灵升配在京城,恩德降于百姓。精气奔走遥望夜空,高高的火炬矗立等待清晨。

〔6〕荐豆呈毛血,奏《嘉荐之乐》:

献上豆器,呈上毛血,并演奏《嘉荐之乐》。

〔7〕我恭我享,惟孟之春。以孝以敬,立我蒸民。青坛奄霭,翠幕端凝。嘉俎重荐,兼籍再升。设业设虡,展容玉庭。肇禋配祀,克对上灵。(此一篇增损谢辞。)

在孟春这个时节,我恭恭敬敬地举行祭祀。用孝道和敬意来安定我们老百姓。青色的祭坛笼罩在云雾里,翠绿的帷幕显得端庄凝重。美味的祭品一遍遍摆上,祭品清单也再次呈报。设置好钟架和鼓架,在玉庭中展示威仪。开始燔柴祭祀、配享神灵,总算对得上上天神灵。这一篇是对谢灵运《谢辞》增删修改而来的。

〔8〕右夕牲歌,并重奏。

以上是夕牲歌,并且要重复演奏。

〔9〕迎神,奏《昭夏之乐》:

迎神的时候,演奏《昭夏》这首乐曲。

〔10〕惟圣飨帝,惟孝飨亲。(此下除二句。)礼行宗祀,敬达郊禋。金枝中树,广乐四陈。(此下除八句。)月御案节,星驱扶轮。遥兴远驾,曜曜振振。告成大报,受釐元神。

只有圣人才能祭祀天帝,只有孝子才能祭祀父母。(这里删除了两句。)礼仪在宗庙举行,敬意一直达到郊外的禋祭。金枝竖立在中央,盛大的乐声在四面演奏。(这里删除了八句。)月亮驾着车按着节拍,星星驾着车扶着车轮。远远地驾车出发,光芒闪耀,声势威武。报告大功告成,举行盛大的报祭,从神灵那里接受福佑。

〔11〕皇帝入坛东门,奏《永至之乐》:

皇帝从祭坛的东门进入,这时演奏起《永至之乐》。

〔12〕紫坛望灵,翠幕伫神。率天奉贽,罄地来宾。神贶并介,泯祗合祉。恭昭鉴享,肃光孝祀。威蔼四灵,洞曜三光,皇德全被,大礼流昌。

紫色的祭坛上祈望神灵降临,翠绿的帷幕中恭候神明到来。率领上天进献礼物,穷尽大地迎来宾客。神灵的恩赐一并护佑,众神共同赐予福祉。恭敬地显示神灵鉴临享用,肃穆地光大孝道祭祀。威仪使四灵和顺,光明洞照日月星辰,皇帝的恩德全面覆盖,盛大的典礼流传昌盛。

〔13〕皇帝升坛,奏登歌辞:

皇帝登上祭坛,演奏登堂而歌的乐歌。

〔14〕报惟事天,祭实尊灵。史正嘉兆,神宅崇祯。五畤昭鬯,六宗彝序。介丘望尘,皇轩肃举。

祭祀是为了侍奉上天,典礼是为了尊崇神灵。史官确认了吉兆,神灵的居所崇高而吉祥。五帝的祭坛光明畅达,六神的祭祀次序井然。向着泰山之巅仰望追随,皇帝的仪仗庄重地前行。

〔15〕皇帝初献,奏《文德宣烈之乐》:

皇帝第一次进献祭品时,演奏《文德宣烈之乐》这首乐曲。

〔16〕营泰畤,定天衷。思心绪,谋筮从。(此下除二句。)田烛置,權火通。大孝昭,国礼融。(此一句改,余皆颜辞,此下又除二十二句。)

建造泰畤祭坛,以安定上天的心意。整理思绪,通过占卜来决策并遵从结果。田间的火炬准备好了,权火也点燃通达。伟大的孝道显扬,国家的礼仪融合无间。(此处往下删掉了两句。这一句是改动过的,其余都是颜延之的辞赋,此处往下又删掉了二十二句。)

〔17〕次奏《武德宣烈之乐》:

接着演奏《武德宣烈之乐》这首乐曲。

〔18〕功烛上宙,德耀中天。风移九域,礼饰八埏。四灵晨炳,五纬宵明。膺历缔运,道茂前声。

功业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宇宙,道德的辉煌照耀在天空中央。教化的风气感化九州大地,礼仪的装饰遍布八方边陲。四灵神兽在清晨光辉闪耀,五大行星在夜晚明亮灿烂。承受天命、缔造国运,道德昌盛超越了前代的名声。

〔19〕太祖高皇帝配飨,奏《高德宣烈之乐》。此章永明二年484造奏。(尚书令王俭辞。)

太祖高皇帝配享祭祀的时候,演奏《高德宣烈之乐》。这一乐章是在永明二年创作并演奏的。(歌词由尚书令王俭撰写。)

〔20〕飨帝严亲,则天光大。舄奕前古,荣镜无外。日月宣华,卿云流霭。五汉同休,六幽咸泰。

祭祀天帝和祖先,效法天道,发扬光大。盛况超越古代,荣耀照耀天下。日月放射光华,祥云飘动。五方神灵共享吉祥,天下四方都安宁太平。

〔21〕皇帝饮福酒,奏《嘉胙之乐》:

皇帝在喝福酒的时候,演奏起《嘉胙之乐》。

〔22〕鬯嘉礼,承休锡。盛德符景纬,昌华应帝策。圣蔼耀昌基,融祉晖世历。声正涵月轨,书文腾日迹。宝瑞昭神图,灵贶流瑞液。我皇崇晖祚,重芬冠往籍。

举行盛大的礼仪,敬献香酒,承受上天赐予的美善福泽。伟大的德行与日月星辰的祥瑞相应,昌盛的光华应合帝王的宏图。圣明的光辉照耀着昌隆的基业,和美的福祉映照世代的历史。清正的声音涵盖月亮的轨道,灿烂的文字升腾如太阳的轨迹。珍贵的祥瑞昭示着神明的意图,神灵的恩赐流淌出瑞应的琼浆。我们的皇帝崇尚光辉的国运,重复的芬芳(指代代相传的功德)冠绝以往的典籍。

〔23〕送神,奏《昭夏之乐》:

在送神仪式上,演奏《昭夏》这首乐曲。

〔24〕荐飨洽,礼乐该。神娱展,辰旆回。洞云路,拂璇阶。紫雰蔼,青霄开。眷皇都,顾玉台。留昌德,结圣怀。

祭祀进献和谐顺畅,礼仪音乐样样齐全。神灵愉悦地显现神迹,日月星辰的旗帜回转飘扬。云间道路豁然洞开,轻拂过玉石台阶。紫色祥云弥漫,青天豁然开朗。眷恋着皇都,回望着玉台。留下昌盛的德行,凝聚圣上的心怀。

〔25〕皇帝就燎位,奏《昭远之乐》:

皇帝来到燎柴祭天的位置,然后演奏《昭远之乐》。

〔26〕天以德降,帝以礼报。牲樽俯陈,柴币仰燎。事展司采,敬达瑄芗。烟贽青昊,震飏紫场。陈馨示策,肃志宗禋。礼非物备,福唯诚陈。

上天因为君王的德行而降下福泽,帝王用礼仪来回报上天。祭祀时,牺牲和酒樽恭敬地陈列在下方,柴火和币帛则向上焚烧。掌管祭祀的官员展开仪式,用美玉和香草表达敬意。烟气袅袅升向青天,回荡在紫色的祭坛上。陈列的祭品散发着馨香,昭示着礼仪的策命,人们怀着肃穆的心志举行宗庙祭祀。礼仪并不在于物品的丰盛,福祉只在于诚意的展露。

〔27〕皇帝还便殿,奏《休成之乐》。重奏。

皇帝回到休息的偏殿,演奏了《休成之乐》这首曲子,接着又演奏了一遍。

〔28〕昭事上祀,飨荐具陈。回銮转翠,拂景翔宸。缀县敷畅,钟石昭融。羽炫深晷,籥曀行风。肆序辍度,肃礼停文。四金耸卫,六驭齐轮。

隆重地举办了祭祀大典,祭品都摆列齐全。銮驾回转过来,翠旗随风飘扬,拂过日影,直飞到宫殿上空。悬挂的钟和磬一齐奏响,声音和谐明亮。羽饰在深长的日光下闪闪发光,排箫声随着风飘散开来。仪式的步骤按顺序进行,庄严肃穆,连文书工作都暂停了。四周有金甲卫士护卫,六匹马拉的车子排得整整齐齐。

〔29〕──右南郊歌辞

上面这些是南郊祭祀用的歌辞。

〔30〕北郊乐歌辞,案《周颂·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是则周、汉以来,祭天地皆同辞矣。宋颜延之《飨地神辞》一篇,余与南郊同。齐北郊群臣入奏《肃咸乐》,牲入奏《引牲》,荐豆毛血奏《嘉荐》,皇帝入坛东门奏《永至》,饮福酒,奏《嘉胙》,还便殿奏《休成》,辞并与南郊同。迎送神《昭夏》登歌异。

北郊乐歌的歌词,根据《周颂·昊天有成命》,是用来祭祀天地的。这说明从周朝、汉朝以来,祭祀天地的歌词都是一样的。南朝宋的颜延之写了一篇《飨地神辞》,其余部分和南郊的相同。齐朝北郊祭祀时,群臣入场奏《肃咸乐》,祭牲入场奏《引牲》,进献豆、毛、血等祭品时奏《嘉荐》,皇帝进入祭坛东门奏《永至》,饮福酒时奏《嘉胙》,回到便殿时奏《休成》,这些歌词都与南郊相同。迎神送神用《昭夏》登歌,有所不同。

〔31〕迎地神,奏《昭夏之乐》:

迎接地神,演奏《昭夏之乐》。

〔32〕诏礼崇营,敬飨玄畤。灵正丹帷,月肃紫墀。展荐登华,风县凝锵。神惟戾止,郁葆遥庄。昭望岁芬,环游辰太。穆哉尚礼,横光秉蔼。

皇帝下诏要隆重地举办祭典,恭敬地祭祀天帝的神坛。神灵端坐在红色的帷帐中,清冷的月光洒满紫色的宫阶。华丽的祭品一一进献,风中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神明终于降临了,气氛盛大而庄重,远远望去一片郁郁葱葱。虔诚地祈求一年的丰收芳香,仿佛在天上与星辰太一同游。多么肃穆的礼仪啊,光芒四射,充满温和的气息。

〔33〕皇帝升坛登歌:

皇帝登上祭坛,奏乐歌唱。

〔34〕伫灵敬享,禋肃彝文。县动声仪,荐洁牲芬。阴祇以贶,昭司式庆。九服熙度,六农祥正。

我们恭敬地等着神灵来享用祭品,严格按照典章制度庄重地举行禋祭。挂起乐器奏响礼仪乐章,奉上洁净的牺牲和芬芳的供品。地神赐福给我们,依照礼制进行庆贺。整个天下都光明地遵循法度,各种农事也都吉祥顺利。

〔35〕皇帝初献,奏《地德凯容之乐》:

皇帝在初次献祭时,演奏《地德凯容之乐》。

〔36〕缮方丘,端国阴。掩圭晷,仰灵心。诏源委,遍丘林。(此下除八句)礼献物,乐荐音。(此下除二十二句,余皆颜辞。)

修缮好方丘,端正国家的阴德。遮蔽日晷,仰望神灵的意旨。告知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让神灵遍览山丘和树林。(此处下面删除了八句)然后进献礼仪所用的物品,奏乐献上音乐。(此处下面删除了二十二句,剩余的都是颜延之所撰写的文辞。)

〔37〕次奏《昭德凯容之乐》:

接下来演奏《昭德凯容之乐》。

〔38〕庆图浚邈,蕴祥秘瑶。伣天炳月,嫔光紫霄。邦化灵懋,阃则风调。俪德方仪,徽载以昭。

她的福运深远宏大,包含着祥瑞和神秘的珍宝。她像上天一样,如月亮般光明灿烂,光辉照亮了整个天空。国家的教化因她而充满灵气,后宫的法度使得风气和谐美好。她以美德自配,仪态端正,这些美好的品德都被记载下来,传扬昭示。

〔39〕送神,奏《昭夏之乐》:

在送神仪式上,演奏《昭夏》这首乐曲。

〔40〕荐神升,享序楙。淹玉俎,停金奏。宝旆转,旒驾旋。溢素景,郁紫躔。灵心顾,留辰眷。洽外瀛,瑞中县。

敬献神灵,祭祀的仪式隆重又有条理。玉制的祭品摆好了,钟磬音乐停了下来。彩旗飘动,皇帝的车驾缓缓转圈。白色的吉祥光芒充满天空,紫微星的光辉浓郁灿烂。神灵内心眷顾,星辰也停留不走。恩泽遍布海外,祥瑞降临中原。

〔41〕瘗埋,奏《隶幽之乐》:

举行瘗埋仪式,演奏《隶幽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