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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 · 卷四十二·列传第三十二

南史 · 目录

〔1〕豫章文献王嶷(子子廉 子恪 子操 子范 子范子乾 子范弟子显 子云)

豫章文献王萧嶷(他的儿子有:萧子廉、萧子恪、萧子操、萧子范;还有萧子范的儿子萧乾,以及萧子范的弟弟萧子显、萧子云)。

〔2〕齐高帝十九男:昭皇后生武帝、豫章文献王嶷,谢贵嫔生临川献王映、长沙威王晃,罗太妃生武陵昭王晔,任太妃生安成恭王暠,陆修仪生鄱阳王锵、晋熙王钅求,袁修容生桂阳王铄,何太妃生始兴简王鉴、宜都王铿,区贵人生衡阳王钧,张淑妃生江夏王锋、河东王铉,李美人生南平王锐。第九、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七皇子早亡,衡阳王钧出继高帝兄元王后。

齐高帝有十九个儿子:昭皇后生了武帝和豫章文献王萧嶷;谢贵嫔生了临川献王萧映和长沙威王萧晃;罗太妃生了武陵昭王萧晔;任太妃生了安成恭王萧暠;陆修仪生了鄱阳王萧锵和晋熙王萧銶;袁修容生了桂阳王萧铄;何太妃生了始兴简王萧鉴和宜都王萧铿;区贵人生了衡阳王萧钧;张淑妃生了江夏王萧锋和河东王萧铉;李美人生了南平王萧锐。第九、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七皇子早年夭折,衡阳王萧钧被过继给齐高帝的兄长元王。

〔3〕豫章文献王嶷,字宣俨,高帝第二子也。宽仁弘雅,有大成之量,高帝特钟爱焉。仕宋为尚书左户郎,钱唐令。高帝破薛索儿,改封西阳,以先爵赐嶷,为晋寿县侯。后为武陵内史。时沈攸之责赕,伐荆州界内诸蛮,遂反五溪,禁断鱼盐,群蛮怨怒。酉溪蛮王田头拟杀攸之使,攸之责赕千万,头拟输五百万,发气死。其弟娄侯篡立,头拟子田都走入獠中。于是蛮部大乱,抄掠至郡城下,嶷遣队主张英儿击破之。田都自獠中请立,而娄侯亦归附。嶷诛娄侯于郡狱,命田都继其父,蛮众乃安。入为宋顺帝骠骑从事中郎。诣司徒袁粲,粲谓人曰:“后来佳器也。”

豫章文献王名叫萧嶷,字宣俨,是齐高帝萧道成的第二个儿子。他宽厚仁爱,气度弘大文雅,具备成就大业的器量,高帝特别钟爱他。他曾在刘宋担任尚书左户郎和钱唐县令。高帝击败薛索儿后,改封西阳侯,把原来的爵位赐给萧嶷,成为晋寿县侯。后来他担任武陵内史。当时沈攸之向蛮族征收赋税,讨伐荆州境内的各蛮族部落,导致五溪一带的蛮族反叛,他们禁止捕鱼和贩盐,各蛮族怨恨愤怒。酉溪蛮王田头拟杀了沈攸之的使者,沈攸之向他征收一千万钱的赋税,田头拟只缴纳了五百万,气得发病而死。田头拟的弟弟娄侯篡位自立,田头拟的儿子田都逃入獠人地区。于是蛮族部落大乱,抢劫掠夺直到武陵郡城下,萧嶷派队主张英儿出击打败了他们。田都从獠人地区请求继位,而娄侯也归附了。萧嶷在郡狱中诛杀了娄侯,命令田都继承他父亲的位置,蛮众才安定下来。后来萧嶷入朝担任宋顺帝的骠骑将军府从事中郎。他去拜访司徒袁粲,袁粲对人说:“这是后起之秀啊。”

〔4〕高帝在领军府,嶷居青溪宅。苍梧王夜中微行,欲掩袭宅内,嶷令左右舞刀戟于中庭,苍梧从墙间窥见已有备,乃去。高帝忧危既切,腹心荀伯玉劝帝度江北起兵。嶷谏曰:“主上狂凶,人不自保,单行道路,易以立功,外州起兵,鲜有克胜,于此立计,万不可失。”及苍梧殒,高帝报嶷曰:“大事已判,汝明可早入。”顺帝即位,转侍中,总宫内直卫。沈攸之之难,高帝入朝堂,嶷出镇东府,加冠军将军。及袁粲举兵夕,丹阳丞王逊告变,先至东府,嶷遣帐内军主戴元孙二千人随薛道深等俱至石头,焚门之功,元孙预焉。先是王蕴荐部曲六十人助为城防,实以为内应也。嶷知蕴怀贰,不给其仗,散处外省。及难作搜检,皆已亡去。上流平后,武帝自寻阳还。嶷出为都督、江州刺史。以定策功,改封永安县公。仍徙镇西将军、都督、荆州刺史。时高帝作辅,嶷务存约省,停府州仪迎物。及至州,坦怀纳善,侧席思政。王俭与嶷书曰:“旧楚萧条,仍岁多故,政荒人散,实须缉理。公临輗甫尔,英风惟穆,江汉来苏,八荒慕义,庾亮以来,荆州无复此政。古人云‘期月有成’,而公旬日成化,岂不休哉!”初,沈攸之欲聚众,开人相告,士庶坐执役者甚众。嶷至镇,一日遣三千余人,见囚五岁刑以下不连台者,皆原遣。以市税重,多所宽假。百姓甚悦。禅让之间,武帝欲速定大业,嶷依违其事,默无所言。建元元年,高帝即位,赦诏未至,嶷先下令蠲除部内升明二年以前逋负。迁侍中、尚书令、都督、扬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豫章郡王。

高帝(萧道成)那时在领军府,萧嶷住在青溪宅。苍梧王(刘昱)晚上便装出行,想突然袭击萧嶷的住宅,萧嶷让手下在中庭挥舞刀戟,苍梧王从墙缝里看到已有准备,就离开了。高帝非常担忧危险,心腹荀伯玉劝高帝渡江到江北起兵。萧嶷劝谏说:“主上疯狂凶残,人人不能自保,单独走在路上,容易立功,在外州起兵,很少能成功,在这里谋划,万万不可失去机会。”等到苍梧王被杀,高帝告诉萧嶷说:“大事已定,你明天可以早点入朝。”顺帝即位,萧嶷转任侍中,总管宫内值宿警卫。沈攸之起兵时,高帝进入朝堂,萧嶷出镇东府,加冠军将军。到袁粲举兵当晚,丹阳丞王逊报告事变,先到东府,萧嶷派帐内军主戴元孙率两千人跟随薛道深等一同到石头城,烧毁城门的功劳,戴元孙参与了。此前王蕴推荐部曲六十人帮助城防,其实是想做内应。萧嶷知道王蕴怀有二心,不给他们兵器,分散安置在外省。等到事变发生搜查时,都已经逃走了。上游平定后,武帝(萧赜)从寻阳回来。萧嶷出任都督、江州刺史。因决策拥立之功,改封为永安县公。又调任镇西将军、都督、荆州刺史。当时高帝辅政,萧嶷力求节俭,停止府州仪仗迎接等事务。到荆州后,坦诚接纳善言,侧身而坐专心政务。王俭写信给萧嶷说:“旧楚之地萧条,连年多事,政务荒废人民流散,实在需要治理。您到任不久,英风肃穆,江汉百姓得以复苏,八方仰慕仁义,自庾亮以来,荆州没有过这样的德政。古人说‘满一个月就有成效’,而您十天就成就教化,岂不是美事!”当初,沈攸之想聚集众人,鼓励人们互相告发,士人百姓因此被罚服役的很多。萧嶷到镇后,一天之内遣散了三千多人,现有囚犯中判五年以下刑且不牵连台省的一律赦免遣送。因为市场税重,多有宽免。百姓非常高兴。在禅让之际,武帝想迅速确定大业,萧嶷犹豫不决,沉默不语。建元元年,高帝即位,赦诏未到,萧嶷先下令免除辖区内升明二年以前的拖欠。升任侍中、尚书令、都督、扬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为豫章郡王。

〔5〕会魏军动,诏以嶷为南蛮校尉、荆、湘二州刺史,都督八州。寻给油络侠望车。二年90,给班剑二十人。其夏,于南蛮园东南开馆立学,上表言状。置生三十人,取旧族父祖位正佐台郎年二十五以下十五以上补之。置儒林参军一人,文学祭酒一人,劝学从事二人。行释菜礼。以谷过贱,听人以米当口钱,优评斛一百。义阳劫帅张群亡命积年,鼓行为贼,义阳、武陵、天门、南平四郡界被其残破,沈攸之连讨不禽,末乃首用之。攸之起事,群从下郢,于路先叛,结柴于三溪,依据深险。嶷遣中兵参军虞欣祖为义阳太守,使降意诱纳之,厚为礼遗,于坐斩首,其党皆散,四郡获安。入为中书监、司空、扬州刺史,都督二州,侍中如故,加兵置佐,以前军临川王映府文武配司空。嶷以将还都,修廨宇及路陌,东归部曲不得赍府州物出城。发江津,士女观送数千人,皆垂泣。嶷发江陵,感疾,至都未瘳,上深忧虑,为之大赦,三年91六月壬子赦令是也。疾愈,上幸东府,设金石乐,使乘舆至宫六门。

恰逢魏国军队有所行动,皇上下诏任命萧嶷为南蛮校尉、荆州和湘州二州的刺史,总领八州军事。不久赐给他油络侠望车。二年时,赐给他二十人的班剑仪仗。那年夏天,他在南蛮园东南开设学馆建立学校,并上表陈述情况。学馆设置了三十名学生,从那些父祖曾任正佐台郎的旧族子弟中选取,年龄在十五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补充。又设置了儒林参军一人、文学祭酒一人、劝学从事二人。举行了释菜礼。因为粮价过低,官府允许百姓用米折抵人头税,按每斛一百钱的优惠价计算。义阳的匪首张群逃亡多年,鼓动众人为贼,义阳、武陵、天门、南平四郡的边境被他残害,沈攸之多次征讨未能擒获,最后才收编重用了他。沈攸之起兵时,张群跟随他前往郢城,半路上首先反叛,在三溪地方修筑营寨,凭借深山险要地势。萧嶷派遣中兵参军虞欣祖担任义阳太守,让他假装投降招纳张群,又送给他丰厚的礼物,在座位上将他斩首,他的党羽都逃散了,四郡因此获得安宁。后来萧嶷入朝担任中书监、司空、扬州刺史,总领二州军事,侍中的职务仍旧不变,并增加兵力设置佐官,将前任前军将军临川王萧映府中的文武官员配属给司空府。萧嶷因为将要返回都城,修缮了官署和道路,东归的部下不准携带府州的物品出城。从江津出发时,有数千名男女百姓观看送行,都流泪哭泣。萧嶷从江陵出发时染病,到都城后还未痊愈,皇上十分忧虑,为此大赦天下,就是三年六月壬子的那道赦令。病愈后,皇上亲临东府,设置钟磬等乐器,并让萧嶷乘坐车驾直到皇宫的六门。

〔6〕武帝即位,进位太尉,增置兵佐,解侍中,增班剑三十人。建元中,武帝以事失旨,高帝颇有代嫡之意。而嶷事武帝恭悌尽礼,未尝违忤颜色,故武帝友爱亦深。性至孝,高帝崩,哭泣过度,眼耳皆出血。

武帝即位后,萧嶷被升为太尉,增设了军事助手,解除了侍中的职务,增加了三十个持班剑的仪仗卫士。建元年间,武帝因为一些事情违背了高帝的旨意,高帝很有废掉太子另立他人的想法。但萧嶷侍奉武帝恭敬顺从,尽到礼节,从未表现出抵触违抗的神色,所以武帝对他的友爱也很深厚。他天性极为孝顺,高帝去世时,他哭得过度,眼睛和耳朵都流出了血。

〔7〕永明元年483,领太子太傅,解中书监。宋武以来,州郡秩俸及杂供给,多随土所出,无有定准。嶷上表请明立定格,班下四方,永为恒制,从之。嶷不参朝务,而言事密谋,多见信纳。服阕,加侍中。宋元嘉制,诸王入斋阁,得白服裙帽见人主,唯出太极四厢,乃备朝衣。自此以来,此事一断。上与嶷同生相友睦,宫内曲宴,许依元嘉。嶷固辞,不奉敕;唯车驾幸第,乃白服乌纱帽以侍宴焉。至于衣服制度,动皆陈启,事无专制,务从减省,并不见许。又启曰:“北第旧邸,本自甚华,臣往岁作小眠斋,皆补接为办,无乖格制。要是柽柏之华,一时新净,东又有此斋,亦为华屋,而臣顿有二处住止,下情窃所未安。讯访东宫玄圃,乃有柏屋,制甚古拙,臣乃欲坏取以奉太子,非但失之于前,且补接既多,不可见移,亦恐外物或为异论,不审可有垂许送东府斋理不?”上答曰:“见别纸,汝劳疾,亦复那得不动,何意为作烦长启事。”竟不从。三年485,文惠太子讲《孝经》毕,嶷求解太傅,不许。嶷常虑盛满,又因言宴求解扬州授竟陵王子良,上终不许,曰:“毕汝一世,无所多言。”

永明元年,萧嶷担任太子太傅,同时解除中书监的职务。自从宋武帝以来,州郡官员的俸禄和各种额外供给,大多根据当地出产的东西来定,没有统一的标准。萧嶷上奏请求明确制定固定的标准,颁布到各地,永远作为固定的制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萧嶷不参与朝廷政务,但他对政事的议论和秘密谋划,大多被皇帝信任采纳。服丧期满后,他又被加授侍中一职。按照南朝宋元嘉年间的制度,诸王进入斋阁时,可以穿着白色便服、戴着便帽去见皇帝,只有走出太极殿四厢时,才需要穿上正式的朝服。但从那以后,这个规矩就被废止了。皇帝和萧嶷是同胞兄弟,关系非常亲密和睦,在宫内设私宴时,允许依照元嘉年间的旧例穿便服。萧嶷坚决推辞,不肯接受诏令;只有皇帝亲自到他府上时,他才穿着白衣、戴着乌纱帽陪宴。至于衣服的制度,他动不动就上奏陈述,凡事不独断专行,力求节俭省减,但都没有被允许。他又上奏说:“北边旧府邸本来就很华丽,臣往年建的小眠斋,都是修补拼接而成的,没有违背规格制度。要说那些柽柏木的华丽装饰,一时显得新鲜干净,东边又有这个斋,也算是华美的屋子,可臣突然间有了两处住所,心里私下很不安。我去打听东宫的玄圃,那里有柏木建的屋子,样式很古旧简陋,臣想拆了它拿来献给太子,但不仅先前做得不妥,而且修补拼接的地方太多,没法移动,也怕外人会有不同议论,不知能不能允许我把东府的斋屋送过去?”皇帝回答说:“看了另外写的纸条,你劳累成疾,又怎么能不动呢,何必写这么长的烦琐奏事。”最终没有同意。三年,文惠太子讲解《孝经》完毕,萧嶷请求解除太傅职务,皇帝没答应。萧嶷常常担心权势太盛,又趁言谈宴饮时请求解除扬州刺史的职务授给竟陵王子良,皇帝始终不答应,说:“你这一辈子,不必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