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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 · 卷四十五·蜀书十五

三国志 · 目录

〔55〕孙德名福,梓潼涪人也。先主定益州后,为书佐、西充国长、成都令。建兴元年223,徙巴西太守,为江州督、杨威将军,入为尚书仆射,封平阳亭侯。延熙初,大将军蒋琬出征汉中,福以前监军领司马,卒。

孙德名叫孙福,是梓潼郡涪县人。先主刘备平定益州之后,他担任了书佐、西充国县长、成都县令。建兴元年,调任巴西郡太守,又担任江州都督、杨威将军,后来入朝担任尚书仆射,被封为平阳亭侯。延熙初年,大将军蒋琬出兵征讨汉中,孙福以原监军的身份兼任司马,随后去世。

〔56〕伟南名朝,永南兄。郡功曹,举孝廉,临邛令,入为别驾从事。随先主东征吴,章武二年222卒于永安。

伟南名叫朝,是永南的哥哥。他担任过郡功曹,被举荐为孝廉,出任临邛县令,后来入朝担任别驾从事。他跟随先主刘备东征吴国,在章武二年去世于永安。

〔57〕德绪名禄,巴西安汉人也。先主定益州,为郡从事牙门将。建兴三年225,为越巂太守,随丞相亮南征,为蛮夷所害,时年三十一。弟衡,景耀中为领军。义强名士,广汉郪人,国山从兄也。从先主入蜀后,举孝廉,为符节长,迁牙门将,出为宕渠太守,徙在犍为。会丞相亮南征,转为益州太守,将南行,为蛮夷所害。

德绪名叫禄,是巴西安汉人。先主刘备平定益州后,他担任郡从事和牙门将。建兴三年,他担任越巂太守,跟随丞相诸葛亮南征,被蛮夷杀害,当时三十一岁。他的弟弟衡,在景耀年间担任领军。义强名叫士,是广汉郪人,是国山(王士)的堂兄。跟随先主进入蜀地后,被举荐为孝廉,担任符节长,升任牙门将,外调为宕渠太守,后来调到犍为。恰逢丞相诸葛亮南征,转任益州太守,即将南行时,被蛮夷杀害。

〔58〕休元轻寇,损时致害,文进奋身,同此颠沛,患生一人,至于弘大。──赞冯休元、张文进

冯休元看轻敌人,耽误了时机反而造成了祸害;张文进奋不顾身,同样落得流离失所的下场。祸患最初由一个人引起,最后却发展到十分严重的程度。这是对冯休元、张文进两人的赞语。

〔59〕休元名习,南郡人。随先主入蜀。先主东征吴,习为领军,统诸军,大败于猇亭。

冯习,字休元,是南郡人。他跟着刘备进入蜀地。刘备向东攻打吴国,冯习担任领军,统领各路军队,在猇亭被陆逊打得大败。

〔60〕文进名南,亦自荆州随先主入蜀,领兵从先主征吴,与习俱死。时又有义阳傅肜,先主退军,断后拒战,兵人死尽,吴将语肜令降,肜骂曰:“吴狗!何有汉将军降者!”遂战死。拜子佥为左中郎,后为关中都督,景耀六年263,又临危授命。论者嘉其父子奕世忠义。

文进,名叫南,也是从荆州跟随先主刘备进入蜀地的,带领军队跟随先主征讨东吴,和习某一起战死。当时还有义阳人傅肜,在先主撤退的时候,负责断后抵御敌军,士兵都战死了,吴将劝傅肜投降,傅肜骂道:“吴狗!哪有汉将军投降的!”于是战死。后来朝廷任命傅肜的儿子傅佥为左中郎将,后来又担任关中都督,在景耀六年时,又在危急时刻接受使命(战死)。评论的人都称赞他们父子两代代代忠义。

〔61〕江阳刚烈,立节明君,兵合遇寇,不屈其身,单夫只役,陨命于军。──赞程季然

江阳太守程季然刚强忠烈,为明君坚守节操,率军与敌寇交战,毫不屈服,孤身奋战,最终战死在军中。这是对程季然的赞辞。

〔62〕季然名畿,巴西阆中人也。刘璋时为汉昌长。县有賨人,种类刚猛,昔高祖以定关中。巴西太守庞羲以天下扰乱,郡宜有武卫,颇招合部曲。有谗于璋,说羲欲叛者,璋阴疑之。羲闻,甚惧,将谋自守,遣畿子郁宣旨,索兵自助。畿报曰:“郡合部曲,本不为叛,虽有交构,要在尽诚;若必以惧,遂怀异志,非畿之所闻。”并敕郁曰:“我受州恩,当为州牧尽节。汝为郡吏,当为太守效力,不得以吾故有异志也。”羲使人告畿曰:“尔子在郡,不从太守,家将及祸!”畿曰:“昔乐羊为将,饮子之羹,非父子无恩,大义然也。今虽复羹子,吾必饮之。”羲知畿必不为己,厚陈谢于璋以致无咎。璋闻之,迁畿江阳太守。先主领益州牧,辟为从事祭酒。后随先主征吴,遇大军败绩,溯江而还,或告之曰:“后追已至,解船轻去,乃可以免。”畿曰:“吾在军,未曾为敌走,况从天子而见危哉!”追人遂及畿船,畿身执戟战,敌船有覆者。众大至,共击之,乃死。

季然,名畿,是巴西郡阆中人。刘璋担任益州牧时,他担任汉昌县长官。汉昌县有賨人,天性刚烈勇猛,当年汉高祖刘邦曾借助他们平定关中。巴西太守庞羲认为天下大乱,郡中应当有武装防卫,于是招募了不少部曲。有人向刘璋进谗言,说庞羲想要造反,刘璋暗中怀疑庞羲。庞羲听说后很害怕,打算加强自卫,就派季畿的儿子季郁去传达命令,要求调兵协助自己。季畿回复说:“太守您组织部曲,本来就不是为了造反,虽然有人挑拨离间,关键在于尽忠;如果因为害怕就怀有二心,这不是我听说过的事情。”并告诫季郁说:“我受州牧的恩惠,应当为州牧尽节。你是郡里的官吏,应当为太守效力,不能因为我的缘故而有异心。”庞羲派人告诉季畿说:“你的儿子在郡中不听从太守,你的家族将要遭到祸害!”季畿说:“从前乐羊担任将领,喝了自己儿子的肉汤,这不是父子没有恩情,而是为了大义。现在即使再煮我的儿子,我也一定会喝。”庞羲知道季畿一定不会帮助自己,就向刘璋大力谢罪,得以免除灾祸。刘璋听说后,升任季畿为江阳太守。先主刘备担任益州牧时,征召季畿为从事祭酒。后来季畿跟随刘备征讨东吴,遇到大军惨败,他逆江而上返回。有人告诉他说:“后面追兵已经到了,解开船只轻装逃走,才能免于被抓住。”季畿说:“我在军中,从来没有因为敌人而逃跑过,何况是跟随天子面临危险呢!”追兵于是赶上了季畿的船只,季畿亲自拿着戟战斗,敌船有被掀翻的。但敌军大批到来,一起攻击他,季畿战死了。

〔63〕公弘后生,卓尔奇精,夭命二十,悼恨未呈。──赞程公弘

程公弘是个年轻人,卓越不凡,才情奇特精妙,可惜二十岁就早逝了,令人哀悼遗憾,他的才能未能完全展现出来。

〔64〕公弘,名祁,季然之子也。

公弘,他的名字叫祁,是季然的儿子。

〔65〕古之奔臣,礼有来偪,怨兴司官,不顾大德。靡有匡救,倍成奔北,自绝于人,作笑二国。──赞糜芳、士仁、郝普、潘濬

古代那些叛逃的臣子,按礼法来说是出于被迫无奈;他们因为怨恨主管官员,就不顾全大义。没有尽到挽救的责任,反而背叛成功逃往敌方,自己断绝了与人的关系,成为(蜀汉和东吴)两国的笑柄。这是对糜芳、士仁、郝普、潘濬的评赞。

〔66〕糜芳字子方,东海人也,为南郡太守。士仁字君义,广阳人也,为将军,住公安,统属关羽;与羽有隙,叛迎孙权。郝普字子太,义阳人。先主自荆州入蜀,以普为零陵太守。为吴将吕蒙所谲,开城诣蒙。潘濬字承明,武陵人也。先主入蜀,以为荆州治中,典留州事,亦与关羽不穆。孙权袭羽,遂入吴。普至廷尉,濬至太常,封侯。

糜芳,字子方,是东海郡人,担任南郡太守。士仁,字君义,是广阳郡人,担任将军,驻守在公安,归属关羽管辖;他与关羽有矛盾,就背叛关羽去迎接孙权。郝普,字子太,是义阳人。刘备从荆州进入蜀地,任命郝普为零陵太守。后来他被吴国将领吕蒙欺骗,打开城门投降了吕蒙。潘濬,字承明,是武陵人。刘备进入蜀地,任命他为荆州治中,掌管留守荆州的事务,他也与关羽不和。孙权袭击关羽的时候,潘濬就投奔了吴国。郝普最后官至廷尉,潘濬官至太常,都被封了侯爵。

〔67〕评曰:邓芝坚贞简亮,临官忘家,张翼亢姜维之锐,宗预御孙权之严,咸有可称。杨戏商略,意在不群,然智度有短,殆罹世难云。

评论说:邓芝坚定忠贞、简朴光明,做官时忘了自家;张翼抵挡住了姜维的锋芒;宗预抵御了孙权的威严;都有值得称赞的地方。杨戏商讨谋略,志向在于与众不同,但智慧度量有欠缺,大概遭遇了世间的祸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