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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 · 卷十一·列传第一

南史 · 目录

〔30〕前废帝何皇后,讳令婉,庐江灊人也。孝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太明五年,薨于东宫徽光殿,谥曰献妃。废帝即位,追崇曰献皇后。明帝践阼,迁后与废帝合葬龙山北。后父瑀,字幼玉,晋尚书左仆射澄曾孙也。瑀尚武帝少女章豫康长公主讳次男。公主先适徐乔,美容色,聪敏有智数。文帝世,礼待特隆。瑀豪竞于时,与平昌孟灵休、东海何勖等并以舆马相尚。公主与瑀情爱隆密,何氏疏戚莫不沾被恩礼。瑀位右卫将军,公主薨,瑀墓开,孝武追赠瑀金紫光禄大夫。子迈尚文帝第十女新蔡公主讳英媚。迈少以贵戚居显官,好犬马驰逐,多聚才力士,位南济阴太守。废帝纳公主于后宫,伪言薨殒,杀一婢送出迈第,殡葬行丧礼,常疑迈有异图。迈亦招聚同志,欲因行废立,事觉见诛。明帝即位,追封建宁县侯。瑀兄子衍,性躁动,位黄门郎。拜竟,求司徒司马。得司马,复求太子右率。拜一二日,复求侍中。旬日之间,求进无已。不得侍中,以怨詈赐死。

前废帝的何皇后,名字叫令婉,是庐江灊县人。孝建三年,被纳为皇太子妃。太明五年,在东宫徽光殿去世,谥号为献妃。废帝即位后,追尊为献皇后。明帝登基后,将皇后与废帝合葬在龙山北面。皇后的父亲叫何瑀,字幼玉,是晋朝尚书左仆射何澄的曾孙。何瑀娶了武帝的小女儿章豫康长公主,名字叫次男。公主先前嫁给了徐乔,她容貌美丽,聪明有智谋。在文帝时期,受到的礼遇特别优厚。何瑀在当时豪爽争胜,与平昌的孟灵休、东海的何勖等人以车马相互攀比。公主与何瑀感情深厚亲密,何家的远近亲属都受到恩惠和礼遇。何瑀官至右卫将军,公主去世后,何瑀的墓穴被打开,孝武帝追赠何瑀为金紫光禄大夫。他的儿子何迈娶了文帝的第十个女儿新蔡公主,名字叫英媚。何迈年轻时以贵戚身份担任显赫官职,喜好骑马驰骋追逐,聚集了许多有才能有力气的人,官至南济阴太守。废帝将公主纳入后宫,假称公主去世,杀了一个婢女送到何迈府上,举行丧礼,但时常怀疑何迈有异心。何迈也招集同伙,想趁机进行废立之事,事情败露被处死。明帝即位后,追封他为建宁县侯。何瑀哥哥的儿子何衍,性格急躁,官至黄门郎。任职后,又请求做司徒司马。得到司马后,又请求做太子右率。任职一两天后,又请求做侍中。十天之内,不停地请求升官。没有得到侍中之位,因怨恨咒骂被赐死。

〔31〕明恭王皇后,讳贞风,琅邪临沂人也。初拜淮阳王妃,明帝改封,又为湘东王妃。生晋陵长公主伯姒、建安长公主伯媛。明帝即位,立为皇后。上尝宫内大集,而裸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后以扇鄣面,独无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作笑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聚,而裸妇人形体,以此为乐。外舍为欢适,与此不同。”帝大怒,令后起。后兄扬州刺史景文以此事语从舅陈郡谢绰曰:“后在家为伫弱妇人,不知今段遂能刚正如此。”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宫曰弘训。废帝失德,太后每加勖譬,始犹见顺,后狂慝稍甚。太后尝赐帝玉柄毛扇,帝嫌毛扇不华,因此欲加鸠害,令太医煮药。左右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作孝子,岂得出入狡狯。”帝曰:“汝语大有理。”乃止。顺帝即位,齐高帝执权,宗室刘晃、刘绰、卜伯兴等有异志,太后颇与相关。顺帝禅位,太后与帝逊于东邸,因迁居丹阳宫,拜汝阴王太妃。顺帝殂于丹阳,更立第都下。建元元年,薨于第,追加谥,葬以宋礼。后父僧朗,别有传。

明恭王皇后,名叫贞风,是琅邪临沂人。起初被册封为淮阳王妃,明帝改封她为湘东王妃。她生了晋陵长公主伯姒和建安长公主伯媛。明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明帝曾经在宫中大规模集会,让妇女裸体观看,以此取乐。皇后用扇子遮住脸,唯独不说话。明帝生气地说:“你家外戚寒酸,现在一起作乐,为什么唯独你不看?”皇后说:“取乐的方式有很多。哪有姐妹姑嫂聚会,却让妇女裸体,以此取乐的。我家取乐的方式,与此不同。”明帝非常生气,命令皇后起身。皇后的哥哥扬州刺史王景文把这件事告诉从舅陈郡谢绰说:“皇后在家时是柔弱的妇人,没想到现在竟然如此刚正。”废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宫室叫弘训。废帝失德,太后常常劝勉开导他,起初废帝还顺从,后来狂妄作恶更加厉害。太后曾经赐给废帝玉柄毛扇,废帝嫌毛扇不华丽,因此想用毒酒害死太后,命令太医煮药。左右侍从阻止他说:“如果这样做,陛下就要成为孝子,怎么能出入自由地玩耍?”废帝说:“你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停止。顺帝即位,齐高帝执掌大权,宗室刘晃、刘绰、卜伯兴等有异心,太后很参与其事。顺帝禅位后,太后和顺帝退居东邸,于是迁居丹阳宫,被封为汝阴王太妃。顺帝在丹阳去世,又在都城另建府第。建元元年,太后在府第去世,追加谥号,用宋的礼仪安葬。皇后的父亲王僧朗,另有传记。

〔32〕后废帝陈太妃,讳妙登,丹阳建康屠家女也。孝武尝使尉司采访人间子女有姿色者。太妃家在建康县,居有草屋两三间。上出行,问尉曰:“御道那得此草屋,当由家贫。”赐钱三万,令起瓦屋。尉自送钱与之,家人并行,唯太妃在家,时年十二三。尉见其美,即以白孝武。于是是迎入宫,在路太后房内。经二年再呼不见幸,太后因言于上,以赐明帝。始有宠,一年衰歇,以赐李道儿。寻又迎还,生废帝。先是人间言明帝不男,故皆呼废帝为李氏子。废帝后每微行,自称李将军,或自谓李统。明帝即位,拜贵妃,秩同皇太子。废帝践阼,有司奏上尊号曰皇太妃,舆服一如晋孝武李太妃故事。宫曰弘化,置家令一人,改诸国太妃曰太姬。升明初,降为苍梧王太妃。

后废帝陈太妃,名叫妙登,是丹阳郡建康县屠户家的女儿。宋孝武帝曾派官员在民间挑选有姿色的女子。太妃家在建康县,住着两三间草屋。孝武帝出行时,看到后问官员:“御道旁边怎么会有这样的草屋?想必是因为家里贫穷。”于是赐钱三万,让她家盖瓦房。官员亲自送钱去,她家人都不在,只有太妃在家,当时才十二三岁。官员见她长得美,就禀告了孝武帝。于是她被迎入宫中,住在路太后的房里。过了两年,多次叫她侍寝却都没有被皇帝宠幸,太后于是对孝武帝说,就把她赐给了明帝。起初得到宠爱,但一年后就失宠了,又把她赐给了李道儿。不久又接回宫中,生下了废帝。在此之前,民间传说宋明帝没有生育能力,所以都叫废帝是李家的儿子。废帝后来常常微服出行,自称李将军,有时自称李统。宋明帝即位后,封她为贵妃,品级与皇太子相同。废帝登基后,有关部门奏上尊号称为皇太妃,车驾服饰全都按照晋孝武帝李太妃的旧例。她的宫室称为弘化,设置家令一人,将各封国的太妃改称为太姬。升明初年,降为苍梧王太妃。

〔33〕后废帝江皇后,讳简珪,济阳考城人也。泰始五年,明帝访太子妃而雅信小数,名家女多不合。江氏虽为华族,而后父祖并已亡,弟又弱小,以卜筮吉,故为太子纳之。六年,拜皇太子妃,讽朝士州郡皆令献物,多者将直百金。始兴太守孙奉伯止献琴书,其外无余物。上大怒,封药赐死,既而原之。太子即帝位,立为皇后。帝即废,降后为苍梧王妃。祖智深,自有传。

后废帝的江皇后,名叫简珪,是济阳考城人。泰始五年,明帝为太子选妃,他特别相信占卜之类的方术,所以很多名门望族的女子都不合他的心意。江家虽然是名门,但皇后的父亲和祖父都已经去世,弟弟又年幼弱小,因为占卜结果吉利,所以明帝为太子娶了她。泰始六年,江氏被立为皇太子妃,明帝暗示朝中官员和地方州郡都要进献礼物,进献多的价值将近百金。始兴太守孙奉伯只进献了琴和书,此外没有别的东西。明帝大怒,赐给他毒药让他自尽,但不久又饶恕了他。太子即位后,江氏被立为皇后。后来太子被废黜,江皇后被降为苍梧王妃。她的祖父江智深,自有传记。

〔34〕顺陈太妃,讳法容,丹阳建康人也。明帝素肥,晚年废疾,不能内御,诸弟姬人有怀孕者,辄取以入宫。及生男,皆杀其母,而与六宫所爱者养之。顺帝,桂阳王休范子也,以陈昭华为母。明帝崩,昭华拜安成王太妃。顺帝即位,进为皇太妃。顺帝禅位,去皇存太妃之号。

顺帝的养母陈太妃,名叫法容,是丹阳郡建康县人。明帝向来身体肥胖,晚年因病残疾,不能进行房事。他各个弟弟的姬妾中如果有怀孕的,就把她们接进宫中。等生下男孩,就把孩子的母亲杀掉,然后把孩子交给后宫里他所宠爱的妃嫔抚养。顺帝是桂阳王刘休范的儿子,明帝把陈昭华给他做母亲。明帝去世后,陈昭华被册封为安成王太妃。顺帝即位后,又晋升为皇太妃。顺帝禅让帝位以后,就去掉了“皇”字,只保留了太妃的称号。

〔35〕顺谢皇后,讳梵境,陈郡阳夏人。右光禄大夫庄之孙也。父飏,车骑功曹。升明二年,立为皇后。顺帝禅位,降为汝阴王妃。祖庄,自有传。

顺帝的皇后谢氏,名字叫梵境,是陈郡阳夏人。她是右光禄大夫谢庄的孙女。父亲谢飏,曾任车骑功曹。升明二年,被立为皇后。后来顺帝把皇位让给别人,她就降成了汝阴王的王妃。她的祖父谢庄,有单独的传记。

〔36〕齐宣孝陈皇后,讳道止,临淮东阳人,魏司徒矫之后也。后家贫,少勤织作。家人矜其劳,或止之,后终不改。嫁于宣帝。宣帝庶生子衡阳元王道度、始安贞王道生,后生高帝。高帝年二岁,乳人乏乳,后梦人以两瓯麻粥与之,觉而乳惊,因此丰足。宣帝从任在外,后常留家。有相者谓后曰:“夫人有贵子而不见之。”后叹曰:“我三子,谁当应之?”呼高帝小字曰:“政应是汝耳。”宣帝殂后,后亲执勤,婢使有过,皆恕而不问。高帝虽从宦,而家业本贫,为建康令时,明帝等冬月犹无缣纩,而奉膳甚厚,后每撤去兼肉,曰:“于我过足矣。”殂于县舍。升明二年,追赠竟陵公国太夫人。齐国建,为齐国太妃,并蜜印、画青绶,祠以太牢。建元元年,追尊考皇后。赠外祖父肇之金紫光禄大夫,谥敬侯,后母胡氏为永昌县靖君。永明九年,诏太庙四时祭,宣皇帝荐起面饼鸭褵,孝皇后荐笋鸭卵脯酱炙白肉,高皇帝荐肉脍菹羹,昭皇后荐茗粣炙鱼。并生平所嗜也。

齐宣孝陈皇后,名叫道止,是临淮郡东阳县人,魏国司徒陈矫的后代。皇后小时候家里很穷,但很勤劳,经常织布。家人心疼她辛苦,有时劝她休息,但她始终不改。她嫁给了宣帝。宣帝的妾生了衡阳元王道度、始安贞王道生,而皇后生了高帝。高帝两岁时,奶妈奶水不足,皇后梦见有人给了她两瓦罐麻粥,醒来后奶水涌出,从此就充足了。宣帝在外地任职,皇后常留在家中。有个看相的人对皇后说:“夫人有个贵子却见不到。”皇后感叹说:“我有三个儿子,谁会是那个贵子呢?”然后叫高帝的小名说:“应该就是你啊。”宣帝去世后,皇后亲自操持家务,奴婢们有错,她都原谅不追究。高帝虽然做了官,但家里本来贫穷,他当建康令的时候,明帝等人冬天还没有棉衣,而送来的膳食很丰盛,皇后常常撤掉多余的肉,说:“对我来说已经太过丰足了。”最后死在县衙里。升明二年,被追赠为竟陵公国太夫人。齐国建立后,被尊为齐国太妃,并赐予蜜印和画青绶,用太牢祭祀。建元元年,追尊为考皇后。追赠外祖父肇之为金紫光禄大夫,谥号敬侯,皇后母亲胡氏为永昌县靖君。永明九年,下诏在太庙四季祭祀中,宣皇帝供献面饼鸭褵,孝皇后供献笋鸭卵脯酱炙白肉,高皇帝供献肉脍菹羹,昭皇后供献茗粣炙鱼。这些都是他们生前爱吃的东西。

〔37〕高昭刘皇后,讳智容,广陵人也。祖玄之,父寿之,并员外郎。后母桓氏,梦吞玉胜生后,时有紫光满室,以告寿之。寿之曰:“恨非是男。”桓笑曰:“虽女亦足兴家矣。”后寝卧,见有羽盖荫其上,家人试察之,常见其上掩蔼如似云气。

高昭刘皇后,名叫智容,是广陵人。她祖父刘玄之、父亲刘寿之,都当过员外郎。她母亲桓氏梦见吞下玉胜后生下了她,当时满屋紫光,桓氏把这事告诉刘寿之。刘寿之说:“可惜不是男孩。”桓氏笑着说:“虽然是女孩,也足够兴旺家族了。”刘皇后睡觉时,看见有羽盖遮在她上方,家人试着察看,常常看到她上方笼罩着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