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年十七,裴方明为子求婚,酬许已定,后梦见先有迎车至,犹如常家迎法,后不肯去;次有迎至,龙旂豹尾,有异于常,后喜而从之。既而与裴氏不成婚,竟嫔于上。严整有轨度,造次必依礼法。生太子及豫章王嶷。太子初在孕,后尝归宁,遇家奉祠,尔日阴晦失晓,举家狼狈共营祭食。后助炒胡麻,始复内薪,未及索火,火便自然。宋泰豫元年殂,归葬宣帝墓侧,则泰安陵也。门生王清与墓工始下锸,有白兔跳起,寻之不得。及坟成,兔还栖其上。升明二年,赠竟陵公国夫人。三年,赠齐国妃印绶。齐建元元年,尊谥昭皇后。二年。赠后父寿之金紫光禄大夫,母桓氏上虞都乡君。
她十七岁那年,裴方明替儿子来求婚,双方说好答应了。后来她做梦,先是有迎亲的车子到来,跟普通人家迎亲的方式一样,她不愿意去;接着又有迎亲的队伍来了,车上插着龙旗、挂着豹尾,跟普通人家完全不同,她高兴地跟着走了。后来果然和裴家的婚事没成,最终嫁给了皇上。她生活严谨,处处有规矩,即使仓促之间也一定依照礼法。她生了太子和豫章王萧嶷。当初怀太子的时候,她曾回娘家,正碰上家里祭祀。那天阴天昏暗,天亮也没察觉,全家手忙脚乱地准备祭品。她帮忙炒芝麻,刚开始添柴,还没来得及取火,火就自己烧起来了。宋泰豫元年她去世,归葬在宣帝墓旁边,就是泰安陵。门生王清和修墓的工匠刚下铁锹,就有一只白兔跳出来,找又找不到。等坟修好了,白兔又回来栖息在坟上。升明二年,被追赠为竟陵公国夫人。三年,又追赠齐国妃的印绶。齐建元元年,尊谥为昭皇后。二年,追赠她父亲刘寿之为金紫光禄大夫,母亲桓氏为上虞都乡君。
〔39〕武穆裴皇后,讳惠昭,河东闻喜人也。祖封之,给事中。父玑之,左军参军。后少与豫章王妃庾氏为娣姒。庾氏勤女工,奉事高昭后恭谨不倦,后不能及,故不为舅姑所重,武帝亦薄焉。性刚严。竟陵王子良妃袁氏布衣时有过,后加训罚。升明三年,为齐世子妃。建元元年,为皇太子妃。二年,后薨,谥穆妃,葬休安陵。
武穆裴皇后,名字叫惠昭,是河东闻喜人。祖父裴封之,担任给事中。父亲裴玑之,担任左军参军。皇后年轻时和豫章王妃庾氏是妯娌。庾氏勤于女工,侍奉高昭后恭敬谨慎不懈怠,皇后比不上她,所以不被公婆看重,武帝也轻视她。皇后性格刚强严厉。竟陵王萧子良的妃子袁氏在还是平民的时候有过错,皇后对她进行了训诫惩罚。升明三年,成为齐世子的妃子。建元元年,成为皇太子妃。建元二年,皇后去世,谥号为穆妃,葬在休安陵。
〔40〕时议欲立石志,王俭曰:“石志不出礼典,起宋元嘉中颜延之为王球石志。素族无铭策,故以纪行。自尔以来,共相祖习。储妃之重,礼绝恒例,既有哀策,不烦石志。”从之。武帝即位,追尊皇后。赠父玑之金紫光禄大夫,后母檀氏余杭广昌乡元君。
当时朝廷议论要立石志,王俭说:“石志并非出自礼典,起源于刘宋元嘉年间颜延之为王球所作的石志。普通家族没有铭策,所以用来记载生平。从那以后,大家互相沿袭。储妃地位重要,礼制上超越常规,既然已有哀册,就不需要石志了。”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武帝即位后,追尊为皇后。追赠皇后父亲王玑之为金紫光禄大夫,皇后母亲檀氏为余杭广昌乡元君。
〔41〕旧显阳、昭阳二殿,太后皇后所居也。永明中无太后皇后,羊贵嫔居昭阳殿西,范贵妃居昭阳殿东,宠姬荀昭华居凤华柏殿。宫内御所居寿昌画殿南阁,置白鹭鼓吹二部,乾光殿东西头,置钟磬两厢,皆宴乐处也。上数游幸诸苑囿,载宫人后从车。宫内深隐,不闻端门鼓漏声,置钟于景阳楼上,应五鼓及三鼓。宫人闻钟声,早起庄饰。车驾数幸琅邪城,宫人常从。早发,至湖北埭,鸡始鸣,故呼为鸡鸣埭。
以前的显阳、昭阳两座宫殿,是太后和皇后住的地方。永明年间没有太后和皇后,羊贵嫔住在昭阳殿西边,范贵妃住在昭阳殿东边,宠姬荀昭华住在凤华柏殿。宫里皇帝住的寿昌画殿南阁,设置了两支白鹭鼓吹乐队,乾光殿东西两头放了钟和磬,这些都是宴饮作乐的地方。皇上经常去各个园林游玩,让宫人跟在车后面。宫里又深又隐蔽,听不到端门的鼓声和漏刻声,于是在景阳楼上放了一口钟,用来报五更和三更。宫人们听到钟声,就赶紧起来梳妆打扮。皇上多次去琅邪城,宫人们常常跟着。早上出发,到了湖北埭,鸡才开始叫,所以那里就叫鸡鸣埭。
〔42〕妇人吴郡韩兰英有文辞,宋孝武时献《中兴赋》,被赏入宫。宋明帝时用为宫中职僚。及武帝以为博士,教六宫书学。以其年老多识,呼为韩公云。
吴郡(今江苏苏州)有个妇人叫韩兰英,很有文采。在宋孝武帝时,她进献了《中兴赋》,受到赏识而被召入宫中。宋明帝时,她被任用为宫中的女官。到了齐武帝时,她被任命为博士,教授后宫妃嫔书法和学问。因为她年纪大、见识广,大家都尊称她为“韩公”。
〔43〕文安王皇后,讳宝明,琅邪临沂人也。祖韶之,吴兴太守。父晔之,太宰祭酒。宋世,高帝为文惠太子纳后。建元元年479,为南郡王妃。四年482,为皇太子妃,无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裳及首饰,而后床帷陈故,古旧钗镊十余枚。永明十一年493,为皇太孙太妃。郁林即位,尊为皇太后,称宣德宫,置男左右三十人,前代所未有也。赠后父晔之金紫光禄大夫,母桓氏丰安县君。其年十二月,备法驾谒太庙。明帝即位,出居鄱阳王故第,为宣德宫。永元三年91,梁武帝定建邺,迎入宫,后称制。至禅位,逊居外宫。梁天监十一年512薨,葬崇安陵,谥曰安后。祖韶之自有传。
文安王皇后,名叫宝明,是琅邪临沂人。她祖父王韶之,当过吴兴太守。她父亲王晔之,当过太宰祭酒。在刘宋时期,齐高帝为文惠太子娶她当妻子。建元元年,她被封为南郡王妃。建元四年,她被立为皇太子妃,但不受宠爱。太子给宫女做华丽的新衣服和首饰,而她的床帐陈设都是旧的,还有十多支古旧的首饰钗镊。永明十一年,她被封为皇太孙太妃。郁林王登基后,尊她为皇太后,称为宣德宫,还设置了三十名左右贴身侍从,这是前代从没有过的事。朝廷追赠她父亲王晔之为金紫光禄大夫,母亲桓氏为丰安县君。那一年十二月,准备好天子的法驾去祭拜太庙。明帝登基后,她出宫住在鄱阳王的旧宅,仍然叫宣德宫。永元三年,梁武帝平定建邺,迎接她入宫,她开始临朝听政。到齐和帝禅让后,她退居到外宫。梁天监十一年去世,葬在崇安陵,谥号叫安后。她祖父王韶之另外有传记。
〔44〕郁林王何妃,讳婧英,庐江灊人,抚军将军戢女也。初将纳为南郡王妃,文惠太子嫌戢无男,门孤,不欲与昏。王俭以南郡王妃,便为将来外戚,唯须高胄,不须强门。今何氏荫华族弱,实允外戚之义。永明三年485,乃成昏。
郁林王的何妃,名叫婧英,是庐江郡灊县人,抚军将军何戢的女儿。当初,文惠太子正要娶她做南郡王的王妃,却嫌弃何戢没有儿子,家族势力孤单,不想结这门亲。王俭认为,南郡王妃将来是外戚,只须门第高贵,不必家族强盛。现在何家受祖先荫庇,是名门但家族弱小,正符合外戚的道理。于是永明三年,才成了婚。
〔45〕妃禀性淫乱,南郡王所与无赖人游,妃择其美者,皆与交欢。南郡王侍书人马澄年少色美,甚为妃悦,常与斗腕较力,南郡王以为欢笑。
这位妃子生性淫荡,南郡王交往的那些不务正业的人,她挑选其中长得好看的,都和他们发生关系。南郡王的侍书人马澄年轻貌美,很受妃子喜欢,经常和她掰手腕比力气,南郡王把这当作娱乐。
〔46〕澄者本剡县寒人,尝于南岸逼略人家女,为秣陵县所录,南郡王语县散遣之。澄又逼求姨女为妾,姨不与,澄诣建康令沈徽孚讼之。徽孚曰:“姨女可为妇,不可为妾。”澄曰:“仆父为给事中,门户既成,姨家犹是寒贱,政可为妾耳。”徽孚诃而遣之。十一年493,为皇太孙妃。又有女巫子杨珉之,亦有美貌,妃尤爱悦之,与同寝处,如伉俪。及太孙即帝位,为皇后,封后嫡母刘为高昌县都乡君,所生母宋为余杭广昌乡君。后将拜,镜在床无因堕地。其冬,与太后同日谒太庙。杨珉之为帝所幸,常居中侍。明帝为辅,与王晏、徐孝嗣、王广之并面请,不听。又令萧谌、坦之固请,皇后与帝同席坐,流涕覆面,谓坦之曰:“杨郎好年少,无罪过,何可枉杀?”坦之耳语于帝曰:“此事别有一意,不可令人闻。”帝谓皇后为阿奴,曰“阿奴暂去”。坦之乃曰:“外间并云杨珉之与皇后有异情,彰闻遐迩。”帝不得已,乃为敕。坦之驰报明帝,即令建康行刑,而果有敕原之,而珉之已死。
澄原本是剡县一个出身寒微的人,曾经在南岸强行霸占别人家的女子,被秣陵县衙逮捕,南郡王(萧昭业)吩咐县里放了她。澄又逼着姨母把女儿嫁给他做妾,姨母不同意,澄就到建康令沈徽孚那里告状。沈徽孚说:“姨家的女儿可以做妻子,不能做妾。”澄说:“我父亲是给事中,门户已经高起来了,姨家还是贫贱门户,正好可以做妾。”沈徽孚斥责了他并把他赶走。永明十一年,被立为皇太孙妃。另外有一个女巫的儿子叫杨珉之,也生得漂亮,澄特别喜爱他,和他住在一起,像夫妻一样。等到皇太孙即皇帝位,她被立为皇后,封皇后的嫡母刘氏为高昌县都乡君,生母宋氏为余杭广昌乡君。皇后将要拜受封号时,镜子没来由地从床上掉到地上。那年冬天,与太后同日拜谒太庙。杨珉之被皇帝宠幸,常常在宫中侍奉。明帝作为辅政大臣,与王晏、徐孝嗣、王广之一同当面请求诛杀杨珉之,皇帝不听。又令萧谌、坦之坚决请求,皇后与皇帝同席而坐,皇后流泪满面,对坦之说:“杨郎年轻,没有罪过,怎么可以冤枉杀死他?”坦之在皇帝耳边说:“这事别有隐情,不能让别人听到。”皇帝称呼皇后为阿奴,说:“阿奴暂且出去。”坦之于是说:“外面都传说杨珉之与皇后有奸情,远近尽知。”皇帝不得已,就下敕令。坦之急速报告明帝,明帝立即命令建康处决。随即果然有敕令宽恕他,但杨珉之已经死了。
〔47〕后既淫乱,又与帝相爱亵,故帝恣之。又迎后亲戚入宫,尝赐人百数十万,以武帝曜灵殿处后家属。帝废,后贬为王妃。父戢,自有传。
这位皇后生活已经很放荡,又和皇帝过分亲昵,所以皇帝对她百般纵容。她还把自家的亲戚接进皇宫,曾赏给这些人上百万的钱财,并腾出武帝的曜灵殿来安置皇后的家属。后来皇帝被废,皇后也跟着被贬为王妃。她父亲叫戢,另有传记记载。
〔48〕海陵王王妃,讳韶明,琅邪临沂人,太常慈之女也。永明八年490,纳为临汝公夫人。郁林王即位,为新安王妃。延兴元年471,为皇后。其年,降为海陵王妃。妃父慈自有传。
海陵王的王妃名叫韶明,是琅邪临沂人,太常卿王慈的女儿。永明八年,她嫁给了临汝公做了夫人。郁林王当了皇帝后,她被封为新安王妃。延兴元年,被立为皇后。就在同一年,又被降为海陵王妃。她的父亲王慈另有传记。
〔49〕明敬刘皇后,讳惠端,彭城人,光禄大夫道弘孙也。高帝为明帝纳之。建元三年481,除西昌侯夫人。永明七年489卒,葬江乘县张山。延兴元年471,赠宣城王妃。明帝即位,追尊敬皇后,赠父通直郎景猷为金紫光禄大夫,母王氏平阳乡君。明帝崩,改葬,祇于兴安陵。
明敬刘皇后,名字叫惠端,是彭城人,光禄大夫刘道弘的孙女。齐高帝替齐明帝娶了她。建元三年,她被封为西昌侯夫人。永明七年去世,安葬在江乘县的张山。延兴元年,被追赠为宣城王妃。明帝即位后,追尊她为敬皇后,并追赠她的父亲通直郎刘景猷为金紫光禄大夫,母亲王氏为平阳乡君。明帝去世后,她被改葬,合葬在兴安陵。
〔50〕东昏褚皇后,讳令璩,河南阳翟人,太常澄之女也。建武二年26,纳为皇太子妃而无宠。帝谓左右曰:“若得如山阴主无恨矣。”山阴主,明帝长女也,后遂与之为乱。明年,妃谒敬后庙。东昏即位,为皇后。帝宠潘妃,后不被遇。黄淑仪生太子诵而卒。东昏废,后及诵并为庶人。后父澄自有传。
东昏侯的褚皇后,名字叫令璩,是河南阳翟人,太常褚澄的女儿。建武二年,被纳为皇太子妃,但不受宠爱。明帝对身边人说:“如果能得到山阴公主,那就没有遗憾了。”山阴公主是明帝的大女儿,后来明帝就和她淫乱。第二年,太子妃拜祭了敬皇后庙。东昏侯即位后,她被立为皇后。东昏侯宠爱潘妃,褚皇后不受礼遇。黄淑仪生下太子萧诵后就去世了。东昏侯被废黜后,褚皇后和萧诵都被贬为平民。褚皇后的父亲褚澄自己另有传记。
〔51〕和王皇后,讳蕣华,琅邪临沂人,太尉俭之孙也。初为随王妃,中兴元年为皇后。帝禅位,后降为妃。妃祖俭自有传。
和王皇后,名叫蕣华,是琅邪临沂人,太尉王俭的孙女。起初她是随王的王妃,中兴元年被立为皇后。后来皇帝让出帝位,她被降为妃子。她的祖父王俭另有传记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