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十二月甲子,曲赦建安、晋安二郡。讨陈宝应将士死王事者,并给棺槥,送还本乡,并复其家。癸未,齐人来聘。
十二月甲子日,特别赦免建安、晋安两个郡。征讨陈宝应时战死的将士,都赐予棺材,送回故乡,并且免除他们家的赋税徭役。癸未日,北齐派使者前来访问。
〔109〕六年春正月甲午,皇太子加元服,王公以下,赐帛各有差,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
六年春天正月甲午那天,皇太子行了加冠礼。从王公贵族往下,各级官员都按等级赏了绸缎。对那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种田的人,还有作为父亲嫡子的人,都赐给一级爵位。对那些鳏夫、寡妇、孤儿、无儿无女的老人以及没法养活自己的人,每人发五斛谷子。
〔110〕夏四月甲寅,以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安成王顼为司空。
夏季四月甲寅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安成王陈顼为司空。
五月,北齐武成帝把皇位传给太子高纬,自己称太上皇帝。
六月辛酉这一天,彗星出现在上台星的北边。周国派人来访问我国。
〔113〕秋七月癸未,有大风自西南至,广百余步,激坏灵台候楼。甲申,仪贤堂无故自坏。丙戌,临川太守骆牙斩周迪,传首建邺,枭于朱雀航。
秋天七月癸未这天,有一阵大风从西南方向刮过来,风带宽度有一百多步,猛烈地吹毁了灵台的瞭望楼。第二天甲申日,仪贤堂无缘无故自己倒塌了。第三天丙戌日,临川太守骆牙斩杀了周迪,把他的首级送到建邺城,悬挂在朱雀航示众。
〔114〕八月己卯,立皇子伯固为新安王,伯恭为晋安王,伯仁为庐陵王,伯义为江夏王。
八月己卯这天,封皇子刘伯固为新安王,刘伯恭为晋安王,刘伯仁为庐陵王,刘伯义为江夏王。
十二月乙卯那天,立皇子伯礼为武陵王。癸亥那天,对京城地区实行特赦。
天康元年春季二月丙子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三月己卯那天,任命司空安成王陈顼担任尚书令。
〔120〕夏四月乙卯,皇孙至泽生,赐在位文武帛各有差,为父后者赐爵一级。癸酉,皇帝崩于有觉殿。遗诏皇太子可即君临,山陵务存俭速,大敛竟,群臣三日一临,公除之制,率依旧典。六月甲子,群臣上谥曰文皇帝,庙号世祖。丙寅,葬永宁陵。
夏季四月乙卯日,皇孙萧至泽出生,赏赐给在位的文武官员不同数量的丝帛,长子赐爵位一级。癸酉日,皇帝在有觉殿去世。遗诏命令皇太子立即登基,陵墓务必节俭快速,大殓结束后,群臣每三天前来哭丧一次,除去丧服的制度全都按照旧典。六月甲子日,群臣给皇帝上谥号叫文皇帝,庙号世祖。丙寅日,安葬在永宁陵。
〔121〕文帝起自布衣,知百姓疾苦,国家资用,务从俭约。妙识真伪,下不容奸。一夜内刺闺取外事分判者,前后相续。每鸡人伺漏传签于殿中者,令投签于阶石上,锵然有声,云:“吾虽得眠,亦令惊觉。”其自强若此云。
隋文帝出身平民,了解百姓的疾苦,国家的开支用度,一律力求节俭。他能够敏锐地辨别真假,下属不能在他面前耍奸使诈。一夜之间,他多次通过投刺的方式召见官员处理朝政,前后接连不断。每当报晓的官员在殿中等待漏刻传签时,他就下令把签扔在台阶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说:“我即使睡着了,也要让我惊醒过来。”他就是这样自我勉励、勤奋不懈。
〔122〕废帝,讳伯宗,字奉业,小字药王,文帝嫡长子也。梁承圣三年五月庚寅生。永定二年二月戊辰,拜临川王世子,三年,文帝嗣位,八月庚戌,立为皇太子。自梁室乱离,东宫焚烬,太子居于永福省。
废帝名叫陈伯宗,字奉业,小名药王,是陈文帝的嫡长子。他在梁朝承圣三年五月庚寅日出生。永定二年二月戊辰日,被封为临川王世子。永定三年,陈文帝继承皇位,同年八月庚戌日,被立为皇太子。自从梁朝发生战乱,东宫被烧毁,太子就住在永福省。
〔123〕天康元年四月癸酉,文帝崩。是日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大赦。诏内外文武各复其职,远方悉停奔赴。
天康元年四月癸酉这一天,陈文帝驾崩了。当天,太子在太极前殿登基做了皇帝,并下令大赦天下。接着下诏,让朝廷内外的文武官员都恢复原来的职务,远方的官员也全部停止赶来奔丧。
〔124〕五月己卯,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庚寅,以司空、扬州刺史、新除尚书令安成王顼为司徒、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丁酉,以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度为司空,以镇东将军、东扬州刺史始兴王伯茂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吏部尚书袁枢为尚书左仆射。以吴兴太守沈钦为右仆射。
五月己卯日,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庚寅日,任命司空、扬州刺史、新上任的尚书令安成王陈顼为司徒,兼任录尚书事,统领全国内外军事。丁酉日,任命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度为司空;任命镇东将军、东扬州刺史始兴王陈伯茂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吏部尚书袁枢为尚书左仆射。任命吴兴太守沈钦为尚书右仆射。
这一年,是北周天和元年。
〔130〕光大元年春正月癸酉,尚书左仆射袁枢卒。乙亥,大赦,改元,赐孝悌力田爵一级。辛卯,祀南郊。
光大元年春季正月癸酉这一天,尚书左仆射袁枢去世了。到了乙亥日,朝廷大赦天下,并改年号为光大,同时赏赐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耕作的人一级爵位。辛卯日,皇帝在南郊举行了祭天典礼。
二月的辛亥日,南豫州刺史余孝顷图谋造反,被诛杀了。
三月甲午日,朝廷任命尚书右仆射沈钦担任侍中和尚书仆射。
〔133〕夏五月乙未,湘州刺史华皎不从执政;丙申,以中抚军大将军淳于量为征南大将军,总舟师讨之。
夏季五月乙未这天,湘州刺史华皎不服从朝廷的执政安排;第二天丙申日,朝廷任命中抚军大将军淳于量做征南大将军,让他统率水军去讨伐华皎。
〔134〕六月壬寅,以中军大将军、司空徐度为车骑将军,总督都下众军,自步道袭湘州。
六月壬寅这一天,任命中军大将军、司空徐度为车骑将军,统率京城的所有军队,从陆路袭击湘州。
〔135〕秋七月戊申,立皇子至泽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王公以下赉帛各有差。
秋天七月戊申日,立皇子至泽为皇太子,赏赐天下所有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即嫡长子)爵位一级,王公及以下各级官员赏赐的丝绸数量按等级有所差别。
〔136〕九月丙辰,百济国遣使朝贡。是月,周将拓拔定入郢州,与华皎水陆俱进,都督淳于量、吴明彻等大破之,皎单舸奔江陵,禽定送建邺。
九月丙辰这一天,百济国派了使者来朝贡。就在这个月里,北周将领拓拔定带兵进入郢州,跟华皎一起从水路和陆路并进,陈国的都督淳于量、吴明彻等人把他们打得大败。华皎独自坐船逃往江陵,拓拔定被活捉,送到了建邺。
冬季十月辛巳日,特别赦免了湘州和巴州那些被华皎牵连的人。
十一月甲子那天,中权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冲去世了。
〔139〕十二月庚寅,以仪同三司兼从事中郎孔英哲为奉圣亭侯,奉孔子祀。
十二月庚寅这一天,任命仪同三司兼从事中郎孔英哲为奉圣亭侯,让他负责主持孔子的祭祀。
〔140〕二年567春正月己亥,司徒、安成王顼进位太傅,领司徒,加殊礼。以新除征南大将军淳于量为中军大将军,及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吴明彻即本号并开府仪同三司。庚子,诏讨华皎军人死王事者,并给棺槥,送还本乡,仍复其家。甲子,司空徐度薨。
(陈朝某年)春天正月己亥日,司徒、安成王陈顼晋升为太傅,兼任司徒,并赐予特殊礼遇。任命新任的征南大将军淳于量为中军大将军,以及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吴明彻在原有官职基础上,同时授予开府仪同三司的待遇。庚子日,下诏说,讨伐华皎时为国捐躯的将士,都给予棺材,送回原籍,并且免除其家人的赋税徭役。甲子日,司空徐度去世了。
夏季五月丙辰日,太傅安成王陈顼进献了一枚玉玺。
〔143〕秋七月戊申,新罗国遣使朝贡。壬戌,立皇弟伯智为永阳王,伯谋为桂阳王。
秋季七月戊申那天,新罗国派使者来进贡。壬戌那天,封皇弟伯智为永阳王,伯谋为桂阳王。
九月,林邑国和狼牙修国一起派了使臣前来朝贡。
〔145〕冬十一月甲寅,慈训太后令曰:“伯宗昔在储宫,本无令问;及居崇极,遂骋凶淫。太傅亲承顾托,义深垣屏,而攒涂未御,翌日无淹,仍遣刘师知、殷不佞等,显言排斥,阴谋祸乱,赖元相维持,但除君侧。又以余孝顷密迩京师,便相征召,宗社之灵,祆氛是灭。于是密诏华皎,称兵上流,国祚忧惶,几移丑类。又别敕欧阳纥等攻逼衡州,岭表纷纭,殊淹弦望。但贼竖皆亡,日望惩改,而悖礼忘德,情性不悛。荡主侯法喜等,太傅麾下,恒游府内,啖以深利,谋兴肘腋;又荡主孙泰等潜相连结,大有交通,天诱其衷,自然开发。此诸文迹,今以相示,岂可复肃恭禋祀,临御生灵?今可特降为临海郡王,送还藩邸。太傅安成王,固天生德,齐圣广深,二后钟心,三灵伫眷。自前朝不豫,任总邦家,威惠相宣,刑礼兼设。且地彰灵玺,天表长彗,布新除旧,祯祥咸显。文皇知子之鉴,事甚帝尧;传弟之怀,久符太伯。今可还申旧志,崇立贤君,外宜依旧典,奉迎舆驾。”是日,帝出居别第。太建二年570四月乙卯薨,时年十九。
那年冬天十一月甲寅日,皇太后慈训太后下令说:陈伯宗以前当太子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好名声;等到登基做了皇帝,更加放纵凶恶淫乱。太傅安成王亲身接受先帝的托付,肩负着保卫国家的重任,可先帝的棺材还没下葬,第二天还没过完,伯宗就派刘师知、殷不佞等人公开排斥太傅,阴谋制造祸乱。幸亏有宰相维持大局,才得以清除皇帝身边的奸人。接着他又因为余孝顷驻扎在离京城很近的地方,就把他召来参与阴谋,仰仗祖宗神灵,这股妖气才被平息。后来他又秘密下诏给华皎,让他在长江上游起兵作乱,国家命运危急万分,几乎被这帮坏蛋颠覆。还另外下令给欧阳纥等人,让他们攻打衡州,搞得岭南一片混乱,严重拖延了时间。现在这些贼子都完蛋了,我们天天期待伯宗能悔改,可他背弃礼义、忘恩负德,性子一点都没变。那个荡主侯法喜等人,本来是太傅的部下,经常在太傅府里进出,伯宗却拿巨大的利益去引诱他们,想要在内部搞政变;还有荡主孙泰等人偷偷地勾结串联,往来非常频繁,是老天让他们良心发现,事情才自己暴露出来。这些罪证文件现在都拿给你看了,难道还能让你再庄严地祭祀天地、统治百姓吗?现在决定把你降封为临海郡王,送回你自己的王府去。太傅安成王,天生就具备高尚的品德,跟圣人一样智慧宽厚,两位皇太后都看重他,天地人三神都盼着他。自从先帝身体不好以来,他总管国家大事,恩威并施,刑罚和礼制都安排得很妥当。况且地面上出现了神玺的征兆,天上也出现了长彗星,除旧布新,种种祥瑞都显示出来了。文皇帝看人尤其是看儿子的眼光,比尧帝还高明;他早就有了传位给弟弟的想法,跟太伯让国的心思完全一致。现在应该再申明他当年的愿望,拥立一位贤明的君主。按照旧时的制度,应该准备好车驾去迎接新皇帝。”当天,陈伯宗就搬出皇宫住在别宅了。到了太建二年四月乙卯日他就死了,当时才十九岁。
〔146〕帝性仁弱,无人君之器。及即尊位,政刑皆归冢宰,故宣太后称文帝遗志而废焉。
这皇帝性格仁慈软弱,没有当君主的本事。等他登基以后,朝政和刑罚大权全都落到了太宰手里,于是宣太后就假托文帝的遗愿,把他给废了。
〔147〕论曰:陈武帝以雄毅之姿,属殷忧之运。功存拯溺,道济横流,应变无方,盖惟人杰。
可以说,陈武帝凭借雄壮刚毅的姿质,遭逢了深重忧患的时运。他的功业在于拯救危难,道义在于匡济动荡,应对变化没有固定的方法,大概可以算是人中的豪杰。
〔148〕及乎西都荡覆,江表阽危,僧辩任同伊尹,空结桐宫之恨;贞阳入假秦兵,不息穆嬴之泣。
等到西都长安覆灭,江南地区陷入危险,王僧辩承担起如同伊尹一样的重任,却白白留下了桐宫放逐的遗憾;贞阳侯萧渊明借用了北齐的军队,没能止住像穆嬴那样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