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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书 · 卷二十三·列传第十五

北齐书 · 目录

〔21〕皇建元年,除给事黄门侍郎。与赵郡李概为莫逆之友。概将东还,瞻遗之书曰:“仗气使酒,我之常弊,诋诃指切,在卿尤甚。足下告归,吾于何闻过也?”瞻患气,兼性迟重,虽居二省,竟不堪敷奏。加征虏将军,除清河邑中正。肃宗践祚,皇太子就傅受业,诏除太子中庶子,征赴晋阳。敕专在东宫,调护讲读,及进退礼度,皆归委焉。太子纳妃斛律氏,敕瞻与鸿胪崔劼撰定婚礼仪注。仍面受别旨曰:“虽有旧事,恐未尽善,可好定此仪,以为后式。”

北齐孝昭帝皇建元年(560年),(崔瞻)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他与赵郡的李概是情投意合的好友。李概将要回东边老家时,崔瞻写信给他说:“仗着酒气耍性子是我一贯的毛病,但你对我批评指责尤其厉害。你要辞官回去了,我还能从谁那里听到自己的过失呢?”崔瞻患有气疾,加上性格迟缓稳重,虽然身在尚书省、中书省等中枢机构,却最终不能胜任向皇帝当面陈奏的职责。之后被加封征虏将军,又担任清河邑中正。肃宗(孝昭帝)即位后,皇太子要跟随师傅学习,皇帝下诏任命崔瞻为太子中庶子,并征召他前往晋阳(今山西太原)。皇帝命令他专门在东宫负责调理保护、讲授功课,以及太子的出入礼仪等事务,全都委托给他。太子要迎娶斛律氏为妃,皇帝命令崔瞻与鸿胪卿崔劼一起撰写制定婚礼的礼仪制度。并且当面接受特别旨意说:“虽然有以往的旧例,但恐怕不够完善,你们可以好好制定这套礼仪,作为后来的规范。”

〔22〕大宁元年,除卫尉少卿,寻兼散骑常侍,聘陈使主。瞻词韵温雅,南人大相钦服,乃言:“常侍前朝通好之日,何意不来?”其见重如此。还除太常少卿,加冠军将军,转尚书吏部郎中。因患取急十余日。旧式,百日不上解官,吏部尚书尉瑾性褊急,以瞻举指舒缓,曹务繁剧,遂附驿奏闻,因而被代。瞻遂免归乡里。天统末,加骠骑大将军,就拜银青光禄大夫。武平三年卒,时年五十四。赠使持节、都督济州军事、大理卿、刺史,谥曰文。

大宁元年,他被任命为卫尉少卿,不久兼任散骑常侍,并担任出使陈朝的正使。崔瞻言谈风度温和文雅,陈朝的人非常钦佩敬服,说:“常侍大人在以前两国友好通使的时候,怎么不来呢?”他就是这么受重视。回来后,他又被任命为太常少卿,加授冠军将军衔,调任尚书吏部郎中。因为生病请假了十多天。按照旧规定,一百天不上班就要被免官。吏部尚书尉瑾性格狭隘急躁,觉得崔瞻行动迟缓,而吏部的公务又非常繁重,于是通过驿站快马上奏朝廷,崔瞻因此被取代。于是他被免职回到了家乡。天统末年,被加封为骠骑大将军,又就地授予银青光禄大夫的散官。武平三年去世,当时五十四岁。追赠为使持节、都督济州军事、大理卿、济州刺史,谥号为“文”。

〔23〕瞻性简傲,以才地自矜,所与周旋,皆一时名望。在御史台,恒于宅中送食,备尽珍羞,别室独餐,处之自若。有一河东人士姓裴,亦为御史,伺瞻食,便往造焉。瞻不与交言,又不命匕箸。裴坐观瞻食罢而退。明日,裴自携匕箸,恣情饮啖。瞻方谓裴云:“我初不唤君食,亦不共君语,君遂能不拘小节。昔刘毅在京口,冒请鹅炙,岂亦异于是乎?君定名士。”于是每与之同食。

他性格高傲,对人冷淡,仗着自己的才华和出身自以为了不起。与他交往的人都是当时有名望的人。他在御史台当差时,经常让家里送饭菜到官署,各种山珍海味样样齐全,单独在一间屋子里自己吃,神态非常自然。有个姓裴的河东人,也是御史,看他正在吃饭,就登门拜访。他不搭理裴,也不让人拿餐具。裴就坐着看他吃完,然后告辞离开。第二天,裴自己带了餐具,毫不客气地大吃起来。他这才对裴说:“我一开始没请你吃,也没跟你说话,你却能不拘泥于这些小节。当年刘毅在京口,冒冒失失地要烤鹅吃,跟这有什么两样?你真是名士。”从此以后就经常和他一起吃饭了。

〔24〕忄夌昆季仲文,有学尚,魏高阳太守、清河内史。兴和中,为丞相掾。沙苑之败,仲文持马尾以渡河,波中乍没乍出。高祖望见曰:“崔掾也。”遽遣船赴接。既济,劳之曰:“卿为亲为君,不顾万死,可谓家之孝子,国之忠臣。”加中军将军。天保初,拜散骑常侍、光禄大夫。七年576卒,年六十。子偃,武平中,历太子洗马、尚书郎。偃弟儦,学识有才思,风调甚高。武平中,琅琊王大司马中兵参军。参定五礼,待诏文林馆。隋仁寿中,卒于通直散骑常侍。叔仁,魏颍州刺史。子彦武,有识用,朝歌令。隋开皇初,魏州刺史。子侃,魏末兼通直常侍,聘梁使。子极,武平初太子仆,卒于武德郡守。子聿,魏东莞太守。子约,司空祭酒。

崔仲文这个人,有学问和品行,在北魏当过高阳太守和清河内史。东魏兴和年间,在丞相府做属官。沙苑那次打败仗的时候,仲文抓着马尾渡河,在波浪里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露出来。高欢远远看见,说:“那是崔掾。”赶紧派船去接他。上了岸后,高欢慰劳他说:“你为了亲人和君主,连万死都不顾,真可说是家的孝子、国的忠臣。”于是加封他中军将军。北齐天保初年,任命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天保七年去世,享年六十岁。他的儿子崔偃,在北齐武平年间,历任太子洗马、尚书郎。崔偃的弟弟崔儦,有学问才思,风度很高。武平年间,在琅琊王的大司马府任中兵参军,参与制定五礼,在文林馆待诏。隋朝仁寿年间,在通直散骑常侍任上去世。崔叔仁,是北魏的颍州刺史。他的儿子崔彦武,有见识才干,当过朝歌县令。隋朝开皇初年,任魏州刺史。他的儿子崔侃,在北魏末年代理通直常侍,出使梁国。他的儿子崔极,武平初年任太子仆,死在武德郡守任上。他的儿子崔聿,是北魏的东莞太守。他的儿子崔约,任司空祭酒。

〔25〕忄夌族叔景凤,字鸾叔,忄夌五世祖逞玄孙也。景凤涉学,以医术知名。魏尚药典御,天保中谯州刺史。景凤兄景哲,魏太中大夫、司徒长史。子国,字法峻,幼好学,泛览经传,多伎艺,尤工相术。天保初尚药典御,乾明拜高阳郡太守、太子家令,武平假仪同三司,卒于鸿胪卿。法峻以武平六年575从驾在晋阳,尝语中书侍郎李德林云:“此日看高相王以下文武官人相表,俱尽其事,口不忍言。唯弟一人,更应富贵,当在他国,不在本朝,吾亦不及见也。”其精妙如此。

忄夌的族叔景凤,字鸾叔,是忄夌的五世祖逞的玄孙。景凤学问广博,尤其以医术闻名。曾在北魏担任尚药典御,北齐天保年间任谯州刺史。景凤的哥哥景哲,在北魏官至太中大夫、司徒长史。景凤的儿子名国,字法峻,从小好学,博览经书史传,掌握多种技艺,尤其擅长相术。天保初年任尚药典御,乾明年间被任命为高阳郡太守、太子家令,武平年间代理仪同三司,最后在鸿胪卿任上去世。法峻在武平六年随驾驻在晋阳,曾对中书侍郎李德林说:“这些天我观察高相王以下文武官员的面相,都已看透他们的命运,只是不忍说出口。唯有你一个人,将来应当更加富贵,但会在其他国家,不在本朝,我也来不及看到了。”他的相术竟如此精妙。

〔26〕忄夌族子肇师,魏尚书仆射亮之孙也。父士太,谏议大夫。肇师少时疏放,长遂变节,更成谨厚。涉猎经史,颇有文思。袭父爵乐陵男。释褐开府东阁祭酒,转司空外兵参军,迁大司马府记室参军。天平初,转通直侍郎,为慰劳青州使。至齐州界,为土贼崔迦叶等所虏,欲逼与同事。肇师执节不动,谕以祸福,贼遂舍之。乃巡慰青部而还。元象中,数以中舍人接梁使。武定中,复兼中正员郎,送梁使徐州。还,敕修起居注。寻兼通直散骑常侍,聘梁副使。转中书舍人。天保初,参定禅代礼仪,封襄城县男,仍兼中书侍郎。二年571卒,时年四十九。

肇师是夌族子弟,他是北魏尚书仆射亮的孙子。父亲士太,担任谏议大夫。肇师小时候放任不羁,长大后改变了志向,变得谨慎厚道。他广泛阅读经史,文思很好。继承父亲乐陵男的爵位。开始做官时担任开府东阁祭酒,转任司空外兵参军,升任大司马府记室参军。天平初年,转任通直侍郎,担任慰劳青州使。走到齐州境内,被当地贼寇崔迦叶等人俘虏,贼人想逼他入伙一起做事。肇师坚持节操不动摇,向他们说明祸福的道理,贼人于是放了他。于是他巡视慰劳青州后返回。元象年间,多次以中舍人身份接待梁朝使者。武定年间,又兼任中正员郎,送梁朝使者到徐州。回来后,奉敕令修撰起居注。不久兼任通直散骑常侍,作为出使梁朝的副使。转任中书舍人。天保初年,参与制定禅代礼仪,被封为襄城县男,仍然兼任中书侍郎。天保二年去世,时年四十九岁。

〔27〕史臣曰:兰根早有名行,为时论所称;长孺才望之美,见重当世。并功参霸迹,位遇通显,与李元忠、卢文伟盖义旗之人物欤?魏之要幸附会,崔以门地骄很,虽有周公之美,犹以为累德,况未足喻其高下也。瞻词韵温雅,风神秀发,亦一时之领袖焉。

史官说:兰根这个人很早就有了好名声和好品行,当时的人都很称赞他;长孺才华和声望都很出众,也被当世看重。他们都参与了开创霸业的功绩,官职和待遇都很显赫,跟李元忠、卢文伟一样,大概都是当初起义时出来的人物吧?在魏国那些靠君主宠幸来攀附向上的人里头,崔氏仗着门第高就骄横凶狠,这种人就算有周公那样的美德,都还会被认为会连累德行,更何况他还远远比不上周公呢。崔瞻言辞温润典雅,风度神采出众,也算是一时的领袖人物了。

〔28〕赞曰:崔、魏才望,见重霸初。名教之迹,其犹病诸。彦通尚志,家风有余。

赞语说:崔氏、魏氏的才能和声望,在霸业初期受到重视。他们在名教方面的表现,大概还有所不足。彦通崇尚志向,家风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