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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七十九·列传第六十七

魏书 · 目录

〔20〕萧宝夤反于长安也,绍上书求击之,云:“臣当出瞎巴三千,生啖蜀子!”肃宗谓黄门徐纥曰:“此巴真瞎也?”纥曰:“此是绍之壮辞。云巴人劲勇,见敌无所畏惧,非实瞎也。”帝大笑,敕绍速行,又加平西将军。以拒宝夤之功,赏新蔡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

萧宝夤在长安反叛,董绍上疏请求攻打他,说:“臣将派出三千瞎巴,生吃蜀子!”肃宗对黄门侍郎徐纥说:“这巴人真是瞎的吗?”徐纥说:“这是董绍的豪壮之辞。是说巴人强劲勇猛,见敌无所畏惧,并不是真的瞎。”皇帝大笑,下令董绍快速出发,又加平西将军。因抵御萧宝夤的功劳,赏赐新蔡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

〔21〕永安中,代还。于是除安西将军、梁州刺史、假抚军将军、兼尚书,为山南行台,颇有清称。前废帝以元孚代之。绍至长安,时尔朱天光为关右大行台,启绍为大行台从事、兼吏部尚书,又除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天光赴洛,留绍于后。天光败,贺拔岳复请绍为其开府谘议参军。永熙中,加车骑将军。岳后携绍于高平牧马,绍悲而赋诗曰:“走马山之阿,马渴饮黄河。宁谓胡关下,复闻楚客歌。”后为宇文黑獭所杀。

永安年间,董绍被替代回朝。于是被任命为安西将军、梁州刺史、假抚军将军、兼尚书,担任山南行台,颇有清廉的声誉。前废帝让元孚取代了他。董绍到长安,当时尔朱天光为关右大行台,启奏任命董绍为大行台从事、兼吏部尚书,又任命为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尔朱天光前往洛阳,留董绍在后。尔朱天光失败后,贺拔岳又请董绍担任他的开府谘议参军。永熙年间,加车骑将军。贺拔岳后来带董绍到高平牧马,董绍悲伤而赋诗说:“走马山之阿,马渴饮黄河。宁谓胡关下,复闻楚客歌。”后来被宇文黑獭所杀。

〔22〕子敏,永安中,为太尉西阁祭酒。

董绍的儿子董敏,在永安年间任太尉西阁祭酒。

〔23〕冯元兴,字子盛,东魏郡肥乡人也。其世父僧集,官至东清河、西平原二郡太守,赠济州刺史。元兴少有操尚,随僧集在平原,因就中山张吾贵、常山房虬学,通《礼》传,颇有文才。年二十三,还乡教授,常数百人。领僚孝廉,对策高第,又举秀才。时御史中尉王显有权宠,元兴奏记于显,召为检校御史。寻转殿中,除奉朝请,三使高丽。

冯元兴,字子盛,是东魏郡肥乡人。他的伯父冯僧集,官至东清河、西平原二郡太守,追赠济州刺史。冯元兴年少时有操行志向,跟随冯僧集在平原,于是拜中山张吾贵、常山房虬为师学习,通晓《礼》及传注,很有文才。二十三岁时,回乡教授学生,经常有几百人。被推举为孝廉,对策考中高第,又被举荐为秀才。当时御史中尉王显有权势受宠信,冯元兴向王显上书,被召为检校御史。不久转任殿中,被任命为奉朝请,三次出使高丽。

〔24〕江阳王继为司徒,元兴为记室参军,遂为元叉所知。义秉朝政,引元兴为尚书殿中郎,领中书舍人,仍御史。元兴居其腹心,预闻时事,卑身克己,人无恨焉。家素贫约,食客恒数十人,同其饥饱,曾无吝色,时人叹尚之。及太保崔光临薨,荐元兴为侍读。尚书贾思伯为侍讲,授肃宗《杜氏春秋》于式乾殿,元兴常为擿句,儒者荣之。及义欲解领军,以访元兴。元兴曰:“未知公意如何耳?”叉曰:“卿谓吾欲反也?”元兴不敢言,因劝之。叉既赐死,元兴亦被废。乃为《浮萍诗》以自喻曰:“有草生碧池,无根绿水上。脆弱恶风波,危微苦惊浪。”

江阳王元继担任司徒,冯元兴任记室参军,于是被元叉所知遇。元叉把持朝政,提拔冯元兴为尚书殿中郎,兼中书舍人,仍任御史。冯元兴身处元叉的心腹地位,参与预闻时事,但能谦卑克己,人们没有怨恨他。家里一向贫穷,但食客常有几十人,他与他们同甘共苦,从无吝啬之色,当时人赞叹他。等到太保崔光临终时,推荐冯元兴为侍读。尚书贾思伯为侍讲,在式乾殿教授肃宗《杜氏春秋》,冯元兴经常为他摘句,儒者认为很荣耀。等到元叉想解除领军职务,向冯元兴咨询。冯元兴说:“不知您的意思如何?”元叉说:“你认为我要造反吗?”冯元兴不敢说话,于是劝他不要解职。元叉被赐死后,冯元兴也被废黜。于是作《浮萍诗》以自喻说:“有草生碧池,无根绿水上。脆弱恶风波,危微苦惊浪。”

〔25〕丞相、高阳王雍召为兼属。未几,去任还乡。仆射元罗为东道大使,以元兴为本郡太守。寻征赴阙。以母忧还家,频值乡乱,数为监军,元兴多所赏罚,乡党颇以此憾焉。上党王天穆之讨邢杲,引为大将军从事中郎。元颢入洛,复为平北将军、光禄大夫,领中书舍人。庄帝还宫,天穆以为太宰谘议参军,加征虏将军。普泰初,安东将军、光禄大夫,领中书舍人。太昌初,卒于家,赠征东将军、齐州刺史。文集百余篇。元兴世寒,因元叉之势,托其交道,相用为州主簿,论者以为非伦。

丞相、高阳王元雍召冯元兴为兼属官。不久,离职回乡。仆射元罗担任东道大使,任命冯元兴为本郡太守。不久被征召入京。因母亲去世回家服丧,屡次遭遇乡里叛乱,多次担任监军,冯元兴赏罚较多,乡里人因此颇怨恨他。上党王元天穆征讨邢杲时,引荐他为大将军从事中郎。元颢进入洛阳,冯元兴又担任平北将军、光禄大夫,兼中书舍人。庄帝回宫后,元天穆任命他为太宰谘议参军,加征虏将军。普泰初年,任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兼中书舍人。太昌初年,在家中去世,追赠征东将军、齐州刺史。有文集一百多篇。冯元兴出身寒微,因元叉的势力,依靠他的关系,相互任用为州主簿,议论者认为不合礼法。

〔26〕高祖时,有谯郡曹道,颇涉经史,有干用。举孝廉。太和中,东宫主书、门下录事。景明中,尚书都令史,领主书。后转中书舍人。行使每称旨。出除东郡太守。卒,赠仪同三司。

高祖时期,有谯郡人曹道,广泛涉猎经史,有才干。被举荐为孝廉。太和年间,任东宫主书、门下录事。景明年间,任尚书都令史,兼管主书。后来转任中书舍人。出使办事往往符合皇帝心意。出任东郡太守。去世后,追赠仪同三司。

〔27〕又有北海曹昇,亦以学识清立见知。历治书侍御史,永安中,黄门郎、散骑常侍。出帝世,国子祭酒。不营家产,至以馁卒于邺,时人伤叹之。

又有北海人曹昇,也因学识和清廉自守而闻名。历任治书侍御史,永安年间,任黄门郎、散骑常侍。出帝时期,任国子祭酒。不经营家产,以至于在邺城饿死,当时人悲伤叹息。

〔28〕又齐郡曹昂,有学识,举秀才。永安中,太学博士、兼尚书郎,而常徒步上省,以示清贫。忽遇盗,大失绫缣,时人鄙其矫诈。

又有齐郡人曹昂,有学识,被举荐为秀才。永安年间,任太学博士、兼尚书郎,经常步行去官署,以显示清贫。忽然遇到强盗,丢失了大量绫罗绸缎,当时人鄙视他矫情虚伪。

〔29〕鹿悆,字永吉,济阴人。父生,在《良吏传》。悆好兵书、阴阳、释氏之学。太师、彭城王勰召为馆客。尝诣徐州,马疫,附船而至大梁。夜睡,从者上岸窃禾四束以饲其马。船行数里,悆觉,问得禾之处,从者以告,悆大忿,即停船上岸,至取禾处,以缣三丈置禾束下而返。

鹿悆,字永吉,是济阴人。父亲鹿生,在《良吏传》中有记载。鹿悆喜好兵书、阴阳、佛家之学。太师、彭城王元勰召他为馆客。曾去徐州,马得了疫病,搭船到了大梁。夜里睡觉,随从上岸偷了四捆禾苗来喂马。船行了几里,鹿悆醒来,问禾苗从哪里得来,随从告诉了他,鹿悆非常愤怒,立即停船上岸,到取禾苗的地方,把三丈缣放在禾捆下面然后返回。

〔30〕初为真定公元子直国中尉,恒劝以忠廉之节。尝赋五言诗曰:“峄山万丈树,雕镂作琵琶。由此材高远,弦响蔼中华。”又曰:“援琴起何调?《幽兰》与《白雪》。丝管韵未成,莫使弦响绝。”子直少有令问,悆欲其善终,故以讽焉。母忧去职。服阕,仍卒任。子直出镇梁州,悆随之州。州有兵粮和籴,和籴者靡不润屋,悆独不取,子直强之,终不从命。

起初担任真定公元子直的国中尉,常常劝他保持忠诚廉洁的节操。曾作五言诗说:“峄山万丈树,雕镂作琵琶。由此材高远,弦响蔼中华。”又说:“援琴起何调?《幽兰》与《白雪》。丝管韵未成,莫使弦响绝。”元子直年轻时有美名,鹿悆希望他能善终,所以用诗来讽谏。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仍回到原任。元子直出镇梁州,鹿悆跟随到州。州里有兵粮和籴(官府平价收购粮食)的制度,办理和籴的人没有不中饱私囊的,唯独鹿悆不取,元子直强迫他,他始终不听从。

〔31〕庄帝为御史中尉,悆兼殿中侍御史,监临淮王彧军。时萧衍遣其豫章王综据徐州,综密信通彧,云欲归款。综时为萧衍爱子,众议咸谓不然,彧募人入报,验其虚实。悆遂请行,曰:“若综有诚心,与之盟约;如其诈也,岂惜一人命也!”时徐州始陷,边方骚扰,综部将成景俊、胡龙牙并总强兵,内外严固。悆遂单马间出,径趣彭城,未至之间,为综军主程兵润所止,问其来状,悆答曰:“兵交使在,自昔通言。我为临淮王所使,须有交易。”兵润遂先遣人白龙牙等,综既有诚心,闻悆被执,语景俊等曰:“我每疑元略规欲叛城,将验其虚实。且遣左右为元略使,入魏军中,唤彼一人,其使果至。可令人诈作略身,在一深室,诡为患状,呼使户外,令人传语。”时略始被衍追还。综又遣腹心梁话迎悆,密语意状,令善酬答,引悆入城,诣龙牙所。

庄帝担任御史中尉时,鹿悆兼殿中侍御史,监临淮王元彧的军队。当时萧衍派他的豫章王萧综占据徐州,萧综秘密写信给元彧,说要归顺。萧综当时是萧衍的爱子,众人议论都认为不可能是真的,元彧招募人入城回报,验证虚实。鹿悆于是请求前往,说:“如果萧综有诚心,就与他盟约;如果是假的,难道还可惜我一个人的命吗!”当时徐州刚刚陷落,边境骚乱,萧综的部将成景俊、胡龙牙都统领强兵,内外严密固守。鹿悆于是单人匹马从小路出去,直奔彭城,还没到,被萧综的军主程兵润拦住,问他来的情况,鹿悆回答说:“两国交兵,使者来往,自古就有。我是临淮王派来的,需要交易。”程兵润于是先派人报告胡龙牙等人,萧综既然有诚心,听说鹿悆被抓住,对成景俊等人说:“我常常怀疑元略想叛城,正要验证虚实。我派左右假扮元略的使者,进入魏军,叫他们一个人过来,那使者果然来了。可以让人假扮元略,在一间深室里,假装有病,叫使者到门外,让人传话。”当时元略刚刚被萧衍追回。萧综又派心腹梁话迎接鹿悆,秘密告诉他情况,让他好好应对,引导鹿悆入城,到胡龙牙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