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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五十七·列传第四十五

魏书 · 目录

〔29〕孝昌三年,萧衍将成景俊率众逼彭城,除孝芬宁朔将军、员外常侍、兼尚书右丞,为徐州行台。孝芬将发,入辞。灵太后谓孝芬曰:“卿女今事我儿,与卿便是亲旧,曾何相负?而内头元义车中,称此老妪会须却之。”孝芬曰:“臣蒙国厚恩,义无斯语。假实有此,谁能得闻?若有闻知,此于元义亲密过臣远矣。乞对言者,足辨虚实。”灵太后怅然意解,乃有愧色。景俊筑栅造堰,谋断泗水以灌彭城。孝芬率大都督李叔仁、柴集等赴战,景俊等力屈退走。除孝芬安南将军、光禄大夫、兼尚书,为徐兖行台。

孝昌三年,萧衍的将领成景俊率军逼近彭城,朝廷任命崔孝芬为宁朔将军、员外常侍、兼尚书右丞,任徐州行台。崔孝芬将要出发,入宫辞行。灵太后对他说:“你的女儿现在侍奉我的儿子,我和你就是亲戚,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却把头伸进元义的车中,说这个老妇人应当赶走她。”崔孝芬说:“臣蒙受国家厚恩,从道义上不会有这样的话。假如真有这话,谁能听到?如果有人听到,那他和元义的亲密程度远远超过臣了。请让我和说话的人对质,足以辨明虚实。”灵太后惆怅地释然,脸上露出愧色。成景俊修筑栅栏、建造水堰,计划截断泗水来淹彭城。崔孝芬率领大都督李叔仁、柴集等人迎战,成景俊等人力竭退走。朝廷任命崔孝芬为安南将军、光禄大夫、兼尚书,任徐兖行台。

〔30〕建义初,太山太守羊侃据郡反,远引南贼,围逼兖州。除孝芬散骑常侍、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仍兼尚书、东道行台。大都督刁宣驰往救援,与行台于晖接,至便围之。侃突围奔萧衍,余悉平定。

建义初年,太山太守羊侃占据郡城反叛,远引南方的贼军,围攻兖州。朝廷任命崔孝芬为散骑常侍、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仍兼尚书、东道行台。大都督刁宣急速前往救援,与行台于晖会合,到达后便包围了羊侃。羊侃突围逃奔萧衍,其余全部平定。

〔31〕永安二年,庄帝闻元颢有内侵之计,敕孝芬南赴徐州。颢遂潜师向考城,擒大都督、济阴王晖业,乘胜径进,遣其后军都督侯暄守梁国城以为后援。孝芬勒诸将驰往围暄,恐颢遣援,乃急攻之,昼夜不息。五日,暄遂突出,擒斩之,俘其卒三千余人。庄帝还宫,授西兖州刺史,将军如故。孝芬久倦外役,固辞不行,乃除太常卿。

永安二年,庄帝听说元颢有入侵的计划,命令崔孝芬南下赴徐州。元颢于是秘密率军向考城,擒获大都督、济阴王元晖业,乘胜直进,派他的后军都督侯暄守梁国城作为后援。崔孝芬率领诸将急速前往包围侯暄,担心元颢派援军,于是猛烈进攻,昼夜不停。五天,侯暄突围,被擒斩,俘虏其士兵三千多人。庄帝回宫后,授崔孝芬为西兖州刺史,将军如故。崔孝芬长期厌倦外任,坚决推辞不去,于是任命为太常卿。

〔32〕普泰元年,南阳太守赵脩延袭据荆州城,囚刺史李琰之,招引南寇。除孝芬卫将军、荆州刺史,兼尚书、南道行台。又除都督三荆诸军事、车骑将军、假骠骑将军。孝芬已出次,改授散骑常侍、骠骑将军、西兖州刺史。太昌初,兼殿中尚书。寻除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尚书。后加仪同三司、兼吏部尚书。出帝入关,齐献武王至洛,与尚书辛雄、刘廞等并诛,时年五十。没其家口,天平中乃免之。

普泰元年,南阳太守赵脩延袭击占据荆州城,囚禁刺史李琰之,招引南方贼寇。朝廷任命崔孝芬为卫将军、荆州刺史,兼尚书、南道行台。又任命为都督三荆诸军事、车骑将军、代理骠骑将军。崔孝芬已经出发,又改授散骑常侍、骠骑将军、西兖州刺史。太昌初年,兼殿中尚书。不久任命为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兼尚书。后来加授仪同三司、兼吏部尚书。出帝西入关中,齐献武王高欢到洛阳,崔孝芬与尚书辛雄、刘廞等人一起被诛杀,时年五十岁。没收其家属,天平年间才被赦免。

〔33〕孝芬博文口辩,善谈论,爱好后进,终日忻然,商搉古今,间以嘲谑,听者忘疲。所著文章数十篇。有子八人。

崔孝芬博学多闻、口才雄辩,善于谈论,爱好提携后进,整天欢欣愉快,商讨古今,间或嘲讽戏谑,听者忘记疲劳。所著文章有数十篇。有八个儿子。

〔34〕长子勉,字宣祖。颇涉史传,有几案才。正光初,除太学博士。庄帝之为御史中尉,启除侍御史。永安初,除建节将军、尚书右中兵郎中。后太尉、豫章王萧赞启为谘议参军,郎中如故。以举人失衷,为中尉高道穆奏免其官。普泰中,兼尚书左丞。勉善附会,世论以浮竞讥之。为尚书令尔朱世隆所亲待,而尚书郎魏季景尤为世隆知任,勉与季景内颇不穆。季景阴求右丞,夺勉所兼。世隆启用季景,勉遂怅怏自失。寻除安南将军、光禄大夫、兼国子祭酒,典仪注。太昌初,除散骑常侍、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定州大中正,敕左右厢出入其家。被收之际,在外逃免。于后乃出,见齐献武王于晋阳,王劳抚之。天平末,王遣勉送勋贵妻子赴定州,因得还家。属母李氏丧亡,勉哀号过性,遇病卒,时年四十七。无子,弟宣度以子龙后之。

崔孝芬的长子崔勉,字宣祖。颇涉猎史传,有处理案牍的才能。正光初年,被任命为太学博士。庄帝任御史中尉时,启奏任命他为侍御史。永安初年,任建节将军、尚书右中兵郎中。后来太尉、豫章王萧赞启奏任命他为谘议参军,郎中照旧。因为举荐人才不当,被中尉高道穆奏请免官。普泰年间,兼尚书左丞。崔勉善于附会,当时舆论以浮躁竞进讥讽他。被尚书令尔朱世隆所亲信,而尚书郎魏季景尤其被尔朱世隆信任重用,崔勉和魏季景内部很不和睦。魏季景暗中谋求右丞,夺了崔勉所兼的职务。尔朱世隆启用魏季景,崔勉于是怅然若失。不久被任命为安南将军、光禄大夫、兼国子祭酒,掌管礼仪注。太昌初年,任散骑常侍、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定州大中正,皇帝下令允许他在左右厢出入其家。被收捕的时候,在外逃脱。后来才出来,在晋阳见到齐献武王高欢,王慰劳安抚他。天平末年,高欢派崔勉护送勋贵们的妻子儿女到定州,因而得以回家。适逢母亲李氏去世,崔勉哀号过度,生病去世,时年四十七岁。没有儿子,弟弟崔宣度将儿子崔龙过继给他。

〔35〕勉弟宣猷,司徒中郎,走于关西。

崔勉的弟弟崔宣猷,任司徒中郎,逃跑到关西。

〔36〕宣猷弟宣度,齐王仪同开府司马。

崔宣猷的弟弟崔宣度,任齐王仪同开府司马。

〔37〕宣度弟宣轨,颇有才学,尚书考功郎中。与弟宣质、宣静、宣略,并死于晋阳。

崔宣度的弟弟崔宣轨,颇有才学,任尚书考功郎中。和弟弟崔宣质、崔宣静、崔宣略,一起死在晋阳。

〔38〕孝芬弟孝暐,字敬业。少宽雅,早著长者之风。彭城王勰之临定州,辟为主簿。释褐冀州安东府外兵参军,历员外散骑侍郎、宁朔将军、员外散骑常侍。武泰初,蛮首李洪扇动诸蛮,诏孝暐持节为别将,隶都督李神轨讨平之。尔朱荣之害朝士,孝暐与弟孝直携家避难定陶。孝庄初,征拜通直散骑常侍,加征虏将军,寻除赵郡太守。郡经葛荣离乱之后,民户丧亡,六畜无遗,斗粟乃至数缣,民皆卖鬻儿女。夏椹大熟,孝暐劝民多收之。郡内无牛,教其人种。招抚遗散,先恩后威,一周之后,流民大至。兴立学校,亲加劝笃,百姓赖之。卒于郡,时年四十九。赠通直散骑常侍、平东将军、瀛州刺史,谥曰简。朝议谓为未申,复赠安北将军、定州刺史。

崔孝芬的弟弟崔孝暐,字敬业。年少时宽厚文雅,很早就表现出长者的风范。彭城王元勰到定州,征召他为主簿。初任冀州安东府外兵参军,历任员外散骑侍郎、宁朔将军、员外散骑常侍。武泰初年,蛮族首领李洪煽动诸蛮作乱,皇帝下诏命崔孝暐持节为别将,隶属都督李神轨讨平了他。尔朱荣杀害朝士时,崔孝暐和弟弟崔孝直携带家眷到定陶避难。孝庄初年,被征召为通直散骑常侍,加授征虏将军,不久任命为赵郡太守。赵郡经过葛荣的离乱之后,民户丧亡,六畜无遗,一斗粟甚至值几匹缣,百姓都卖儿卖女。夏天桑椹大熟,崔孝暐劝百姓多收桑椹。郡内没有牛,教百姓人力耕种。招抚流散,先施恩后立威,一年之后,流民大量到来。兴办学校,亲自加以劝勉,百姓依赖他。在郡中去世,时年四十九岁。追赠通直散骑常侍、平东将军、瀛州刺史,谥号简。朝廷议论认为未充分表彰,又追赠安北将军、定州刺史。

〔39〕子昂,武定中,尚书左丞、兼度支尚书。

崔孝暐的儿子崔昂,武定年间,任尚书左丞、兼度支尚书。

〔40〕孝暐弟孝演,字则伯,出继伯父。性通率,美须髯,姿貌魁杰。少无宦情,沉浮乡里。河间王琛为定州刺史,以为治中。晚除瀛州安西府外兵参军,因罢归。及鲜于脩礼起逆,孝演率宗属保郡城,为贼攻陷。贼以孝演民望,恐移众心,乃害之,时年四十。无子,弟孝直以子士游为后。士游,仪同开府仓曹参军。

崔孝暐的弟弟崔孝演,字则伯,过继给伯父。性格通达坦率,胡须很美,身材魁梧杰出。年轻时没有做官的兴趣,在家乡闲居。河间王元琛任定州刺史,任命他为治中。晚年被任命为瀛州安西府外兵参军,于是辞职回家。等到鲜于脩礼造反,崔孝演率领宗族据守郡城,被贼攻陷。贼人因为崔孝演是民望所归,恐怕动摇众心,于是杀害了他,时年四十岁。没有儿子,弟弟崔孝直将儿子崔士游过继给他。崔士游,任仪同开府仓曹参军。

〔41〕孝演弟孝直,字叔廉。身八尺,眉目疏朗。早有志尚,起家司空行参军。寻为员外散骑侍郎、宣威将,仍以本官入领直后。转宁远将军、汝南王开府掾,领直寝。兄孝芬除荆州,诏孝直假征虏将军、别将,总羽林二千骑,与孝芬俱行。孝直潜师径进,贼遂破走。孝芬入城后,萧衍将曹义宗仍在马圈,鼓动顺阳蛮夷,缘边寇窃。孝直率众御之,贼皆退散。还转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尔朱兆入洛,孝直以天下未宁,去职归乡里,劝督宗人,务行礼义。后除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太昌中,又除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并辞不赴。宗亲劝孝直曰:“荣华人之所愿,何故陆沉?”孝直不答。年五十八,卒于乡里,顾命诸子曰:“吾才疏效薄,于国无功。若朝廷复加赠谥,宜循吾意,不得祗受,若致干求,则非吾子,敛以时服,祭勿杀生。”其子皆遵行之。有四子。

崔孝演的弟弟崔孝直,字叔廉。身高八尺,眉目清朗。早年就有志向,初任司空行参军。不久任员外散骑侍郎、宣威将军,仍以本官入宫统领直后。转任宁远将军、汝南王开府掾,领直寝。兄长崔孝芬被任命为荆州刺史,皇帝下诏命崔孝直代理征虏将军、别将,总领羽林军二千骑,与崔孝芬一同出发。崔孝直秘密行军直接前进,贼军于是败逃。崔孝芬入城后,萧衍的将领曹义宗仍在马圈,鼓动顺阳的蛮夷,沿边侵掠。崔孝直率军抵御,贼军都退散。回师后转任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尔朱兆进入洛阳,崔孝直认为天下未宁,离职回乡,劝导宗族,务必行礼义。后来被任命为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太昌年间,又被任命为卫将军、右光禄大夫,他都推辞不赴任。宗亲劝崔孝直说:“荣华富贵是人之所愿,为什么隐没不出?”崔孝直不回答。五十八岁时,在乡里去世,临终嘱咐儿子们说:“我才能疏浅,功绩微薄,对国家无功劳。如果朝廷再加以追赠谥号,应遵照我的意思,不得接受,如果去求取,就不是我的儿子。入殓穿平常的衣服,祭祀不要杀生。”他的儿子们都遵照执行。有四个儿子。

〔42〕长子士顺,仪同开府行参军。

崔孝直的长子崔士顺,任仪同开府行参军。

〔43〕孝直弟孝政,字季让。十岁,挺亡,号哭不绝,见者为之悲伤。操尚贞立,博洽经史,雅好辞赋;丧纪之礼,特所留情,衣服制度,手能执造。太尉、汝南王悦辟行参军。年四十九,卒。子岩,武定中,员外常侍。

崔孝直的弟弟崔孝政,字季让。十岁时,父亲崔挺去世,他号哭不止,看到的人都为他悲伤。操守高尚,博通经史,非常喜好辞赋;丧礼仪式,特别留心,衣服制度,亲手能制作。太尉、汝南王元悦征召他为行参军。四十九岁时去世。儿子崔岩,武定年间,任员外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