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高祐,字子集,小名次奴,勃海人也。本名禧,以与咸阳王同名,高祖赐名祐。司空允从祖弟也。祖展,慕容宝黄门郎,太祖平中山,内徙京师,卒于三都大官。父谠,从世祖灭赫连昌,以功拜游击将军,赐爵南皮子。与崔浩共参著作,迁中书侍郎。转给事中、冀青二州中正。假散骑常侍、平东将军、蓚县侯,使高丽。卒,赠安南将军、冀州刺史、假沧水公,谥曰康。祐兄祚,袭爵,东青州刺史。
高祐,字子集,小名次奴,是勃海郡人。他本名叫高禧,因为和咸阳王同名,高祖赐给他名字叫祐。他是司空高允的堂弟。祖父高展,曾任慕容宝的黄门郎,太祖平定中山后,被迁到京城,最后在三都大官任上去世。父亲高谠,跟随世祖消灭赫连昌,因功被任命为游击将军,赐爵南皮子。曾和崔浩一起参与编写史书,升任中书侍郎。后转任给事中、冀州和青州的中正。代理散骑常侍、平东将军、蓚县侯,出使高丽。去世后,追赠安南将军、冀州刺史、代理沧水公,谥号康。高祐的哥哥高祚,继承爵位,任东青州刺史。
〔2〕祐博涉书史,好文字杂说,材性通放,不拘小节。初拜中书学生,转博士、侍郎。以祐招下邵郡群贼之功,赐爵建康子。高宗末,兖州东郡吏获一异兽,献之京师,时人咸无识者。诏以问祐,祐曰:“此是三吴所出,厥名鲮鲤,余域率无。今我获之,吴楚之地,其有归国者乎?”又有人于零丘得玉印一以献。诏以示祐,祐曰:“印上有籀书二字,文曰‘宋寿’。寿者,命也,我获其命,亦是归我之征。”显祖初,刘义隆子义阳王昶来奔,薛安都等以五州降附,时谓祐言有验。
高祐博览群书,喜好文字杂说,性格通达放旷,不拘小节。起初被任命为中书学生,后转任博士、侍郎。因为高祐招降邵郡群贼的功劳,赐爵建康子。高宗末年,兖州东郡的官吏捕获一只异兽,献给京城,当时没有人认识。皇帝下诏询问高祐,高祐说:“这是三吴地区出产的,名叫鲮鲤,其他地区几乎没有。现在我们得到它,吴楚之地,难道会有归顺我们的人吗?”又有人在零丘得到一枚玉印献给皇帝。皇帝让高祐看,高祐说:“印上有两个籀书文字,是‘宋寿’。寿,就是命运,我们得到它的命运,也是归顺我们的征兆。”显祖初年,刘义隆的儿子义阳王刘昶前来投奔,薛安都等人献出五州投降,当时人们认为高祐的话应验了。
〔3〕高祖拜秘书令。后与丞李彪等奏曰:“臣等闻典谟兴,话言所以光著;载籍作,成事所以昭扬。然则《尚书》者记言之体,《春秋》者录事之辞。寻览前志,斯皆言动之实录也。夏殷以前,其文弗具,自周以降,典章备举。史官之体,文质不同;立书之旨,随时有异。至若左氏,属词比事,两致并书,可谓存史意,而非全史体。逮司马迁、班固,皆博识大才,论叙今古,曲有条章,虽周达未兼,斯实前史之可言者也。至于后汉、魏、晋咸以放焉。惟圣朝创制上古,开基《长发》,自始均以后,至于成帝,其间世数久远,是以史弗能传。臣等疏陋,忝当史职,披览《国记》,窃有志焉。愚谓自王业始基,庶事草创,皇始以降,光宅中土,宜依迁固大体,令事类相从,纪传区别,表志殊贯,如此修缀,事可备尽。伏惟陛下先天开物,洪宣帝命,太皇太后淳曜二仪,惠和王度,声教之所渐洽,风译之所覃加,固已义振前王矣。加太和以降,年未一纪,然嘉符祯瑞,备臻于往时;洪功茂德,事萃于曩世。会稽伫玉牒之章,岱宗想石记之列。而秘府策勋,述美未尽。将令皇风大猷,或阙而不载;功臣懿绩,或遗而弗传。著作郎已下,请取有才用者,参造国书,如得其人,三年有成矣。然后大明之德功,光于帝篇;圣后之勋业,显于皇策。佐命忠贞之伦,纳言司直之士,咸以备著载籍矣。”高祖从之。
高祖任命高祐为秘书令。后来他和秘书丞李彪等人上奏说:“我们听说典籍兴起,言语才能光大显著;史书创作,往事才能明白宣扬。因此《尚书》是记言的体裁,《春秋》是记事的文辞。考察前代史志,这些都是言行真实的记录。夏商以前,文献不完备;从周朝以后,典章制度才完备。史官的体例,文采和质朴不同;著书的宗旨,随时代而变化。至于左丘明,组织词句、排比史事,两方面都写,可以说保存了史意,但不是完整的史体。到了司马迁、班固,都是博学多才,论述古今,曲折而有条理,虽然未能完全通达,但确实是前代史书中值得称道的。而后来的《后汉书》、《魏书》、《晋书》都效仿他们。我们圣朝开创于上古,基业始于《长发》诗篇,从始均以后,到成帝,其间世代久远,因此史书未能记载。我们见识浅陋,愧居史职,翻阅《国记》,私下有志。我们认为从王业开始奠基,万事初创,皇始年间以来,占据中原,应该依照司马迁、班固的大体,让事情按类别编排,纪传区分,表志分开,这样修撰,事情可以完备。陛下顺应天命、开创万物,大力弘扬帝命,太皇太后光辉照耀天地,和谐王道,声教所浸润,风化所覆盖,本来已经德义超过前王了。加上太和以来,不到十二年,但祥瑞符兆,都比以往更多;丰功伟德,都聚集在前世。会稽山等待着玉牒的篇章,泰山想着石记的列次。而秘府记载功勋,述说美德还不完备。将会使皇风大业,或许缺漏而不载;功臣美绩,或许遗漏而不传。著作郎以下,请选取有才能的人,参与编修国书,如果得到合适的人,三年就能完成。然后大明的功德,在帝王篇中光大;圣后的功业,在皇策中显扬。辅佐之臣、忠贞之士,纳言之官、司直之人,都完备地记载在史书中。”高祖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4〕高祖从容问祐曰:“比水旱不调,五谷不熟,何以止灾而致丰稔?”祐对曰:“昔尧汤之运,不能去阳九之会。陛下道同前圣,其如小旱何?但当旌贤佐政,敬授民时,则灾消穰至矣。”又问止盗之方,祐曰:“昔宋钧树德,害兽不过其乡;卓茂善教,蝗虫不入其境。彼盗贼者,人也,苟训之有方,宁不易息。当须宰守贞良,则盗止矣。”祐又上疏云:“今之选举,不采职治之优劣,专简年劳之多少,斯非尽才之谓。宜停此薄艺,弃彼朽劳,唯才是举,则官方斯穆。又勋旧之臣,虽年勤可录,而才非抚人者,则可加之以爵赏,不宜委之以方任。所谓王者可私人以财,不私人以官者也。”高祖皆善之。加给事中、冀州大中正,余如故。时李彪专统著作,祐为令,时相关豫而已。
高祖从容地问高祐说:“近来水旱不调,五谷不熟,用什么办法来止灾并带来丰收呢?”高祐回答说:“过去尧汤的时代,也躲不过灾年。陛下之道同于前代圣王,小小的旱灾算什么?只要表彰贤能辅佐政事,教民按时耕作,那么灾害就会消除,丰收就会到来。”高祖又问止盗的方法,高祐说:“过去宋钧树立德行,害兽不经过他的乡里;卓茂善于教化,蝗虫不进入他的境内。那些盗贼也是人,如果有方法教导他们,难道不容易平息吗?应当让地方官忠贞贤良,盗贼自然就停止了。”高祐又上疏说:“现在的选举,不考察官员治理的优劣,只挑选年资的多少,这不是尽用人才的办法。应该停止这种浅薄的技艺,抛弃那些陈旧的劳绩,只凭才能选拔,那么官场就会清明。另外,有功勋的老臣,虽然年劳可记,但才能不适合抚治百姓的,可以加给爵位赏赐,不宜委任为地方长官。所谓王者可以私下给人财物,不能私下给人官职。”高祖都认为他说得对。加授给事中、冀州大中正,其余官职照旧。当时李彪专管著作,高祐任秘书令,只是时常参与商议而已。
〔5〕出为持节、辅国将军、西兖州刺史,假东光侯,镇滑台。祐以郡国虽有太学,县党宜有黉序,乃县立讲学,党立小学。又令一家之中,自立一碓,五家之外,共造一井,以供行客,不听妇人寄舂取水。又设禁贼之方,令五五相保,若盗发则连其坐。初虽似烦碎,后风化大行,寇盗止息。
高祐出京任持节、辅国将军、西兖州刺史,代理东光侯,镇守滑台。高祐认为郡国虽然有太学,但县和党应该有学校,于是在县设立讲学,在党设立小学。又下令每家自己建一个碓臼,五家之外共同凿一口井,以供行人使用,不允许妇女到别人家借舂臼或取水。又设立防盗的措施,让五家五家互相担保,如果发生盗窃就牵连治罪。起初虽然觉得烦琐细碎,但后来教化盛行,盗贼止息。
〔6〕转宋王刘昶傅。以昔参定律令之勤,赐帛五百匹、粟五百石、马一匹。昶以其官旧年耆,雅相祗重,妓妾之属,多以遗之。拜光禄大夫,傅如故。昶薨后,征为宗正卿,而祐留连彭城,久而不赴。于是尚书仆射李冲奏祐散逸淮徐,无事稽命,处刑三岁,以赎论。诏免卿任,还复光禄。太和二十三年卒。太常议谥曰炀侯,诏曰:“不遵上命曰‘灵’,可谥为灵。”
高祐转任宋王刘昶的师傅。因为过去参与制定律令的勤劳,赐给帛五百匹、粟五百石、马一匹。刘昶因为他官职老、年纪大,很恭敬地尊重他,歌妓侍妾之类,常常送给他。高祐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师傅之职仍旧。刘昶去世后,朝廷征召他任宗正卿,但高祐留恋彭城,很久不去赴任。于是尚书仆射李冲上奏说高祐在淮徐一带散漫游荡,无故拖延诏命,判处三年徒刑,以赎罪论处。皇帝下诏免去他宗正卿的职务,恢复光禄大夫。太和二十三年去世。太常提议谥号为炀侯,皇帝下诏说:“不遵从上命叫做‘灵’,可以谥为灵。”
〔8〕和璧子颢,字门贤,学涉有时誉。自司空参军转员外郎,袭爵建康子,迁符玺郎中。出为冀州别驾,未之任,属刺史元愉据州反,世宗遣尚书李平为都督,率众讨之。平以颢彼州领袖,乃引为录事参军,仍领统军,军机取舍,多与参决。擒愉之后,别党千余人皆将伏法,颢以为拥逼之徒,前许原免,宜为表陈请。平从之,于是咸蒙全济。事定,颢仍述职。时军旅之后,因之饥馑,颢为纲纪,务存宽静,甚收时誉。寻加陵江将军。坐事免。久之,除镇远将军,迁辅国将军、中散大夫,转征虏将军,仍中散。卒,时年四十九。赠平东将军、沧州刺史,谥曰惠。
高和璧的儿子高颢,字门贤,学问广博,当时很有声誉。从司空参军转任员外郎,继承爵位建康子,升任符玺郎中。出京任冀州别驾,还没到任,适逢刺史元愉占据州城反叛,世宗派尚书李平为都督,率军讨伐。李平认为高颢是该州的领袖,于是引荐他为录事参军,兼领统军,军机大事的取舍,多让他参与决策。擒获元愉之后,其余党一千多人将要处死,高颢认为这些人是被逼迫的,之前曾许诺赦免,应该上表陈请。李平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这些人都得以保全。事情平定后,高颢继续任职。当时战后,接着发生饥荒,高颢作为纲纪官员,务求宽和安静,很受当时赞誉。不久加授陵江将军。因事免官。过了很久,任镇远将军,升辅国将军、中散大夫,转征虏将军,仍任中散大夫。去世时四十九岁。追赠平东将军、沧州刺史,谥号惠。
〔10〕颢弟雅,字兴贤,有风度。自给事中稍迁司徒府录事参军、定州抚军府长史。卒,年三十四。天平中,追赠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冀州刺史。
高颢的弟弟高雅,字兴贤,有风度。从给事中逐渐升迁为司徒府录事参军、定州抚军府长史。去世时三十四岁。天平年间,追赠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冀州刺史。
〔12〕雅弟谅,字修贤。少好学,多识强记,居丧以孝闻。太和末,京兆王愉开府辟召,高祖妙简行佐,谅与陇西李仲尚、赵郡李凤起等同时应选。稍迁太尉主簿、国子博士。正光中,加骁骑将军,为徐州行台。至彭城,属元法僧反叛,逼谅同之,谅不许,为法僧所害,时年四十一。朝廷痛惜之,赠左将军、沧州刺史。又下诏,以谅临危授命,诚节可重,复赠使持节、平北将军、幽州刺史,赠帛二百匹,优一子出身,谥曰忠侯。三子。长惠胜,武定中,司徒外兵参军。谅造亲《表谱录》四十许卷,自五世已下,内外曲尽。览者服其博记。
高雅的弟弟高谅,字修贤。从小好学,博闻强记,守丧以孝闻名。太和末年,京兆王元愉开府招纳人才,高祖精心选拔辅助官员,高谅和陇西李仲尚、赵郡李凤起等人同时应选。逐渐升迁为太尉主簿、国子博士。正光年间,加授骁骑将军,任徐州行台。到了彭城,恰逢元法僧反叛,逼迫高谅一起反叛,高谅不答应,被元法僧杀害,时年四十一岁。朝廷痛惜,追赠左将军、沧州刺史。又下诏,认为高谅临危受命,忠诚节操可嘉,再追赠使持节、平北将军、幽州刺史,赠帛二百匹,优待一个儿子做官,谥号忠侯。有三个儿子。长子高惠胜,武定年间,任司徒外兵参军。高谅编撰了《表谱录》四十多卷,从五世以下,内外亲族详尽完备。阅读者佩服他的博闻强记。
〔13〕祐弟钦,幼随从叔济使于刘义隆,还为中书学生,迁秘书中散。年四十余,卒。
高祐的弟弟高钦,小时候跟随堂叔高济出使刘义隆(南朝宋),回来后任中书学生,升任秘书中散。四十多岁时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