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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十九上·列传第七上

魏书 · 目录

〔28〕偃弟丽,字宝掌。位兼宗正卿、右卫将军,迁光禄勋,宗正、右卫如故。时秦州屠各王法智推州主簿吕苟儿为主,号建明元年,置立百官,攻逼州郡。泾州人陈瞻亦聚众自称王,号圣明元年。诏以丽为使持节、都督、秦州刺史,与别驾杨椿讨之。苟儿率众十余万屯孤山,列据诸险,围逼州城。丽出击,大破之,便进军永洛。贼徒逆战,丽夜击走之。行秦州事李韶破苟儿于孤山,乘胜追奔三十里,获其父母妻子,斩贼王五人。其余相继归降,诸城之围,亦悉奔散。苟儿率其王公三十余人诣丽请罪。椿又斩瞻。丽因平贼之势,枉掠良善七百余人。世宗嘉其功,诏有司不听追检。拜雍州刺史,为政严酷,吏人患之。其妻崔氏诞一男,丽遂出州狱囚死及徒流案未申台者,一时放免。迁冀州刺史,入为尚书左仆射。帝问曰:“闻公在州,杀戮无理,枉滥非一,又大杀道人。”对曰:“臣在冀州可杀道人二百许人,亦复何多?”帝曰:“一物不得其所,若纳诸隍,况杀道人二百而言不多。”丽脱冠谢,赐坐。卒,谥曰威。

元偃的弟弟元丽,字宝掌。官至兼任宗正卿、右卫将军,升任光禄勋,仍兼宗正、右卫。当时秦州屠各人王法智推举州主簿吕苟儿为主,号称建明元年,设置百官,攻逼州郡。泾州人陈瞻也聚众自称王,号称圣明元年。皇帝下诏任命元丽为使持节、都督、秦州刺史,与别驾杨椿讨伐他们。吕苟儿率众十余万屯驻孤山,据守各处险要,围逼州城。元丽出击,大破敌军,便进军永洛。贼众迎战,元丽夜间击退他们。代理秦州事务的李韶在孤山击败吕苟儿,乘胜追奔三十里,俘获其父母妻子,斩杀贼王五人。其余相继归降,各城之围也都奔散。吕苟儿率领其王公三十余人到元丽处请罪。杨椿又斩杀了陈瞻。元丽凭借平贼的威势,枉法掠取良善七百余人。世宗嘉奖其功,下诏有关部门不得追究。任命为雍州刺史,为政严酷,官吏百姓都害怕他。他的妻子崔氏生了一个男孩,元丽便放出州狱中已判死罪及徒流案件未上报的囚犯,一时全部赦免。升任冀州刺史,入朝为尚书左仆射。皇帝问:“听说你在州中,杀戮无理,枉滥不止,又大量杀道士。”回答说:“臣在冀州杀了大约二百个道士,又算多什么?”皇帝说:“一物不得其所,如同扔进沟壑,何况杀道士二百还说不多。”元丽脱帽谢罪,皇帝赐坐。去世,谥号为威。

〔29〕子显和,少有节操,历司徒记室参军。司徒崔光每见之曰:“元参军风流清秀,容止闲雅,乃宰相之器。”除徐州安东府长史。刺史元法僧叛,显和与战被擒,执手命与连坐。显和曰:“显和与阿翁同源别派,皆是盘石之宗,一朝以地外叛,若遇董狐,能无惭德!”遂不肯坐。法僧犹欲慰喻,显和曰:“乃可死作恶鬼,不能坐为叛臣。”及将杀之,神色自若。建义初,赠秦州刺史。

儿子元显和,年少时有节操,历任司徒记室参军。司徒崔光每次见到他说:“元参军风流清秀,举止闲雅,是宰相之才。”被任命为徐州安东府长史。刺史元法僧反叛,元显和与战被擒,元法僧拉着他的手让他与自己同坐。元显和说:“显和与阿翁同源别派,都是宗室磐石之亲,一朝以地外叛,如果遇到董狐这样的史官,能无愧色吗!”于是不肯坐。元法僧还想安慰他,元显和说:“宁可死作恶鬼,不能坐为叛臣。”等到将要杀他,神色自若。建义初年,追赠秦州刺史。

〔30〕汝阴王天赐,和平三年封,拜镇南大将军、虎牢镇都大将。后为内都大官。高祖初,殿中尚书胡莫寒简西部敕勒豪富兼丁者为殿中武士,而大纳财货,简选不平。众怒,杀莫寒及高平假镇将奚陵,于是诸部敕勒悉叛。诏天赐与给事中罗云督诸军讨之。前锋敕勒诈降,云信之。副将元伏曰:“敕勒色动,恐将有变,今不设备,将为所图。”云不从。敕勒轻骑数千袭杀云,天赐仅得自全。后除征北大将军、护匈奴中郎将。累迁怀朔镇大将。坐贪残,恕死,削除官爵。卒,高祖哭于思政观,赠本爵,葬从王礼,谥曰灵王。

汝阴王元天赐,在和平三年受封,被任命为镇南大将军、虎牢镇都大将。后来担任内都大官。高祖初年,殿中尚书胡莫寒挑选西部敕勒中豪富兼有丁壮的人为殿中武士,但大量收受贿赂,选拔不公平。众人愤怒,杀了胡莫寒及高平假镇将奚陵,于是各部敕勒全部反叛。皇帝下诏命元天赐与给事中罗云督率诸军讨伐。前锋敕勒诈降,罗云相信了。副将元伏说:“敕勒神色变动,恐怕将有变故,现在不设防备,将会被他们所图。”罗云不听。敕勒轻骑数千袭击杀死罗云,元天赐仅得自全。后来被任命为征北大将军、护匈奴中郎将。多次升迁至怀朔镇大将。因贪污残暴,被免死,削除官爵。去世,高祖在思政观哭泣,追赠本爵,按王礼安葬,谥号为灵王。

〔31〕子逞,字万安。卒于齐州刺史,谥曰威。

儿子元逞,字万安。在齐州刺史任上去世,谥号为威。

〔32〕逞子庆和,东豫州刺史。为萧衍将所攻,举城降之。衍以为北道总督、魏王。至项城,朝廷出师讨之,望风退走。衍责之曰:“言同百舌,胆若鼷鼠。”遂徙合浦。

元逞的儿子元庆和,担任东豫州刺史。被萧衍的将领攻打,举城投降。萧衍任命他为北道总督、魏王。到了项城,朝廷出兵讨伐他,他望风而逃。萧衍责备他说:“说话像百舌鸟一样多变,胆子像鼷鼠一样小。”于是将他流放到合浦。

〔33〕逞弟汎,字普安。自元士稍迁营州刺史。性贪残,人不堪命,相率逐之,泛走平州。后除光禄大夫、宗正卿,封东燕县男。于河阴遇害。

元逞的弟弟元汎,字普安。从元士逐渐升迁至营州刺史。性格贪婪残暴,百姓不堪忍受,相继驱逐他,元汎逃到平州。后来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宗正卿,封东燕县男。在河阴遇害。

〔34〕天赐第五子脩义,字寿安。涉猎书传,颇有文才,为高祖所知。自元士稍迁左将军、齐州刺史。脩义以齐州频丧刺史,累表固辞。诏曰:“脩短有命,吉凶由人,何得过致忧惮,以乖维城之寄。违凶就吉,时亦有之,可听更立馆宇。”于是移理东城。脩义为政,宽和爱人,在州四岁,不杀一人,百姓以是追思之。迁秦州刺史。肃宗初,表陈庶人禧、庶人愉等,请宥前愆,赐葬陵域。灵太后诏曰:“收葬之恩,事由上旨,藩岳何得越职干陈!”在州多受纳。

元天赐的第五子元脩义,字寿安。涉猎书传,颇有文才,被高祖赏识。从元士逐渐升迁至左将军、齐州刺史。元脩义因齐州接连有刺史丧命,多次上表坚决推辞。皇帝下诏说:“寿命长短有命,吉凶由人,何必过分担忧恐惧,以致辜负了守城的重任。避凶就吉,有时也有,可以允许你另建官署。”于是将治所迁到东城。元脩义为政宽和爱人,在州四年,不杀一人,百姓因此追思他。升任秦州刺史。肃宗初年,上表陈述庶人元禧、庶人元愉等,请求宽恕他们以前的罪过,赐予葬地。灵太后下诏说:“收葬之恩,事由上旨,藩王怎能越职干预陈请!”在州中多有收受贿赂。

〔35〕累迁吏部尚书。及在铨衡,唯专货贿,授官大小,皆有定价。时中散大夫高居者,有旨先叙,时上党郡缺,居遂求之。脩义私已许人,抑居不与。居大言不逊,脩义命左右牵曳之。居对大众呼天唱贼。人问居曰:“白日公庭,安得有贼?”居指脩义曰:“此座上者,违天子明诏,物多者得官,京师白劫,此非大贼乎?”脩义失色。居行骂而出。后欲邀车驾论脩义罪状,左仆射萧宝夤谕之,乃止。

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等到掌管选官时,只专心于受贿,授官大小,都有定价。当时中散大夫高居,有旨意优先录用,正好上党郡空缺,高居便请求担任。元脩义私下已经答应了别人,压制高居不给他。高居大声出言不逊,元脩义命令左右拉他出去。高居对着大众呼天喊贼。有人问高居说:“光天化日之下,公堂之上,哪里有贼?”高居指着元脩义说:“这个座位上的人,违背天子明诏,财物多的人得官,京师公开抢劫,这不是大贼吗?”元脩义变了脸色。高居边骂边走出去。后来想拦截皇帝车驾论说元脩义的罪状,左仆射萧宝夤劝解他,才作罢。

〔36〕二秦反,假脩义兼尚右仆射、西道行台、行秦州事,为诸军节度。脩义性好酒,每饮连日,遂遇风病,神明昏丧,虽至长安,竟无部分之益。元志败没,贼东至黑水,更遣萧宝夤讨之,以脩义为雍州刺史。卒于州,赠司空,谥曰文。

二秦反叛,朝廷任命元脩义兼任尚书右仆射、西道行台、代理秦州事务,为诸军节度。元脩义生性喜好饮酒,每次连日饮酒,于是得了风病,神志昏乱,虽然到了长安,竟然没有部署的益处。元志败亡,贼军东至黑水,又派萧宝夤讨伐,任命元脩义为雍州刺史。在州去世,追赠司空,谥号为文。

〔37〕子均,位给事黄门侍郎。

儿子元均,官至给事黄门侍郎。

〔38〕乐浪王万寿,和平三年封,拜征东大将军,镇和龙。性贪暴,徵还,道忧薨。谥曰厉王。

乐浪王元万寿,在和平三年受封,被任命为征东大将军,镇守和龙。性格贪婪残暴,被征召回京,在路上忧惧而死。谥号为厉王。

〔39〕子康王乐平,袭。薨。

儿子康王元乐平,继承爵位。去世。

〔40〕子长命,袭。坐杀人赐死,国除。

儿子元长命,继承爵位。因犯杀人罪被赐死,封国被废除。

〔41〕子忠,肃宗时,复前爵,位太常少卿。出帝泛舟天渊池,命宗室诸王陪宴。忠愚而无智,性好衣服,遂著红罗襦,绣作领;碧裤,锦为缘。帝谓曰:“朝廷衣冠,应有常式,何为著百戏衣?”忠曰:“臣少来所爱,情存绮罗,歌衣舞服,是臣所愿。”帝曰:“人之无良,乃至此乎!”

儿子元忠,肃宗时,恢复前爵,官至太常少卿。出帝在天渊池泛舟,命令宗室诸王陪宴。元忠愚笨无智,生性喜好衣服,于是穿着红罗短袄,绣花领;碧色裤子,锦缎镶边。皇帝对他说:“朝廷衣冠,应有常规,为什么穿戏服?”元忠说:“臣从小所爱,钟情于绮罗,歌衣舞服,是臣的心愿。”皇帝说:“人无良,竟到了这种地步!”

〔42〕广平王洛侯,和平二年封。薨,谥曰殇。无子,后以阳平幽王第五子匡后之。

广平王元洛侯,在和平二年受封。去世,谥号为殇。没有儿子,后来以阳平幽王第五子元匡作为他的后嗣。

〔43〕匡字建扶,性耿介,有气节。高祖器之,谓曰:“叔父必能仪形社稷,匡辅朕躬。今可改名为匡,以成克终之美。”

元匡字建扶,性格耿直,有气节。高祖器重他,对他说:“叔父一定能成为国家的楷模,辅佐朕。现在可以改名为匡,以成就善始善终的美德。”

〔44〕世宗即位,累迁给事黄门侍郎。茹皓始有宠,百僚微惮之。世宗曾于山陵还,诏匡陪乘,又命皓登车。皓褰裳将上,匡谏止。世宗推之令下,皓恨匡失色。当时壮其忠謇。世宗亲政,除肆州刺史。匡既忤皓,惧为所害,廉慎自修,甚有声绩。迁恒州刺史,徵为大宗正卿、河南邑中正。

世宗即位后,多次升迁至给事黄门侍郎。茹皓刚开始得宠,百官有点怕他。世宗曾从山陵回来,下诏命元匡陪乘,又命令茹皓登车。茹皓提起衣裳将要上车,元匡劝谏阻止。世宗推他让他下去,茹皓恨恨地看着元匡变了脸色。当时人们认为他忠直。世宗亲政后,任命他为肆州刺史。元匡既然得罪了茹皓,害怕被他害,廉洁谨慎自修,很有声绩。升任恒州刺史,被征召为大宗正卿、河南邑中正。

〔45〕匡奏亲王及始藩、二藩王妻悉有妃号,而三藩已下皆谓之妻,上不得同为妃名,而下不及五品已上有命妇之号,窃为疑。诏曰:“夫贵于朝,妻荣于室,妇女无定,升从其夫。三藩既启王封,妃名亦宜同等。妻者,齐也,理与已齐,可从妃例。”自是三藩王妻名号始定。后除度支尚书。匡表引乐陵、章武之例,求绍洛侯封,诏付尚书议。尚书奏听袭封,以明兴绝之义。

元匡上奏说亲王及始藩、二藩王的妻子都有妃号,而三藩以下的都称为妻,上面不能同称妃名,下面又不及五品以上有命妇的称号,私下感到疑惑。皇帝下诏说:“丈夫在朝中显贵,妻子在室中荣耀,妇女没有定名,升降随从丈夫。三藩既然开启王封,妃名也应该同等。妻,就是齐,按理与己齐,可以按照妃例。”从此三藩王妻子的名号才确定下来。后来任命为度支尚书。元匡上表援引乐陵、章武的先例,请求继承元洛侯的封爵,皇帝下诏交给尚书商议。尚书上奏允许袭封,以表明兴灭继绝之义。

〔46〕匡与尚书令高肇不平,常无降下之色。时世宗委政于肇,朝廷倾惮,唯匡与肇抗衡。先自造棺,置于厅事,意欲舆棺诣阙,论肇罪恶,自杀切谏。肇闻而恶之。后因与太常刘芳议争权量,遂与肇声色。御史中尉王显奏匡曰:

元匡与尚书令高肇不和,常常没有屈服的神色。当时世宗把政事委托给高肇,朝廷上下都畏惧他,只有元匡与高肇对抗。元匡先自己造了一口棺材,放在厅堂,想抬着棺材到朝廷,论说高肇的罪恶,然后自杀以死谏。高肇听说后很厌恶他。后来因为与太常刘芳争论权衡度量,于是与高肇发生争吵。御史中尉王显弹劾元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