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高宗文成皇帝，讳濬，恭宗景穆皇帝之长子也。母曰闾氏。真君元年六月生于东宫。帝少聪达，世祖爱之，常置左右，号世嫡皇孙。年五岁，世祖北巡，帝从在后，逢虏帅桎一奴欲加其罚。帝谓之曰：“奴今遭我，汝宜释之。”帅奉命解缚。世祖闻之，曰：“此儿虽小，欲以天子自处。”意奇之。既长，风格异常，每有大政，常参决可否。正平二年十月戊申，即皇帝位于永安前殿，大赦，改年。
高宗文成皇帝，名叫拓跋濬，是恭宗景穆皇帝的长子。母亲是闾氏。真君元年六月在东宫出生。皇帝年少时聪明通达，世祖非常喜爱他，常常把他带在身边，称他为世嫡皇孙。五岁时，世祖北巡，皇帝跟从在后，遇到一个俘虏首领绑着一个奴仆想要惩罚他。皇帝对他说：“这个奴仆今天遇到我，你应该放了他。”首领听从命令解开了绳子。世祖听说后，说：“这孩子虽然小，却想以天子自居。”心里觉得他很奇特。长大后，风格与众不同，每当有重大政事，常常参与决策可否。正平二年十月戊申，在永安前殿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
〔2〕兴安元年冬十月，以骠骑大将军元寿乐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尚书长孙渴侯为尚书令，加仪同三司。十有一月丙子，二人争权，并赐死。癸未，广阳王建薨，临淮王谭薨。甲申，皇妣薨。太尉张黎、司徒古弼，以议不合旨，黜为外都大官。平南将军、宋子侯周忸进爵乐陵王，南部尚书、章安子陆丽为平原王，文武各加位一等。壬寅，追尊景穆太子为景穆皇帝，皇妣为恭皇后；尊保母常氏为保太后。陇西屠各王景文叛，诏统万镇将、南阳王惠寿讨平之。十有二月戊申，祔葬恭皇后于金陵。乙卯，初复佛法。丁巳，以乐陵王周忸为太尉，平原王陆丽为司徒，镇西将军杜元宝为司空。保达、沙猎国各遣使朝献。戊寅，建业公陆俟进爵东平王，广平公杜遗进爵为王。癸亥，诏以营州蝗开仓赈恤。甲子，太尉、乐陵王周忸有罪，赐死。濮阳公闾若文进爵为王。
兴安元年冬十月，任命骠骑大将军元寿乐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尚书长孙渴侯为尚书令，加仪同三司。十一月丙子，两人争权，都被赐死。癸未，广阳王拓跋建去世，临淮王拓跋谭去世。甲申，皇太后去世。太尉张黎、司徒古弼，因为议论不合皇帝心意，被贬为外都大官。平南将军、宋子侯周忸进爵为乐陵王，南部尚书、章安子陆丽为平原王，文武官员各加位一等。壬寅，追尊景穆太子为景穆皇帝，皇太后为恭皇后；尊奉保母常氏为保太后。陇西屠各人王景文叛乱，下诏命统万镇将、南阳王惠寿讨伐平定。十二月戊申，将恭皇后祔葬于金陵。乙卯，开始恢复佛法。丁巳，任命乐陵王周忸为太尉，平原王陆丽为司徒，镇西将军杜元宝为司空。保达、沙猎国各自派遣使者朝贡。戊寅，建业公陆俟进爵为东平王，广平公杜遗进爵为王。癸亥，下诏因营州蝗灾开仓赈恤。甲子，太尉、乐陵王周忸有罪，被赐死。濮阳公闾若文进爵为王。
〔3〕二年春正月辛巳，司空杜元宝进爵京兆王。广平王杜遗薨。尚书仆射、东安公刘尼进爵为王。封建宁王崇子丽为济南王。癸未，诏与民杂调十五。丙戌，尚书、西平公源贺进爵为王。
二年春正月辛巳，司空杜元宝进爵为京兆王。广平王杜遗去世。尚书仆射、东安公刘尼进爵为王。封建宁王拓跋崇的儿子拓跋丽为济南王。癸未，下诏向百姓征收杂调十五种。丙戌，尚书、西平公源贺进爵为王。
〔4〕二月己未，司空、京兆王杜元宝谋反，伏诛；建宁王崇、崇子济南王丽为元宝所引，各赐死。乙丑，发京师五千人穿天渊池。是月，刘义隆子勋杀其父而自立。三月壬午，尊保太后为皇太后。安丰公闾虎皮进爵为河间王。乙未，疏勒国遣使朝献。夏五月乙酉，行幸崞山。辛卯，还宫。是月，刘劭弟骏杀劭而自立。闰月乙亥，太皇太后赫连氏崩。
二月己未，司空、京兆王杜元宝谋反，被诛杀；建宁王拓跋崇、崇的儿子济南王拓跋丽受元宝牵连，都被赐死。乙丑，征发京城五千人开凿天渊池。这个月，刘义隆的儿子刘劭杀了他的父亲自立。三月壬午，尊奉保太后为皇太后。安丰公闾虎皮进爵为河间王。乙未，疏勒国派遣使者朝贡。夏五月乙酉，皇帝巡幸崞山。辛卯，回宫。这个月，刘劭的弟弟刘骏杀了刘劭自立。闰月乙亥，太皇太后赫连氏去世。
〔5〕秋七月辛亥，行幸阴山。濮阳王闾若文，征西大将军、永昌王仁谋反。乙丑，赐仁死于长安，若文伏诛。己巳，车驾还宫。是月，筑马射台于南郊。八月辛未，渴槃陀国遣使朝贡。戊戌，诏曰：“朕以眇身，纂承大业，惧不能宣慈惠和，宁济万宇，夙夜兢兢，若临渊谷。然即位以来，百姓晏安，风雨顺序，边方无事，众瑞兼呈，不可称数。又于苑内获方寸玉印，其文曰‘子孙长寿’。群公卿士咸曰‘休哉’！岂朕一人克臻斯应，实由天地祖宗降祐之所致也。思与兆庶共兹嘉庆，其令民大酺三日，诸殊死已下各降罪一等。”九月壬子，阅武于南郊。冬十有一月辛酉，行幸信都、中山，观察风俗。十有二月，诛河间鄚民为贼盗者，男年十五以下为生口，班赐从臣各有差。甲午，车驾还宫。库莫奚、契丹、罽宾等十余国各遣使朝贡。复北平公长孙敦王爵。
秋七月辛亥，皇帝巡幸阴山。濮阳王闾若文、征西大将军、永昌王拓跋仁谋反。乙丑，赐拓跋仁在长安死，闾若文被诛杀。己巳，皇帝车驾回宫。这个月，在南郊修筑马射台。八月辛未，渴槃陀国派遣使者朝贡。戊戌，下诏说：“朕以渺小之身，继承大业，担心不能宣扬仁慈惠和，安宁济助天下，日夜兢兢业业，如临深渊。然而即位以来，百姓安宁，风雨顺时，边境无事，众多祥瑞同时呈现，不可胜数。又在苑内获得一寸见方的玉印，上面刻有‘子孙长寿’字样。各位公卿士大夫都说‘好极了’！这岂是朕一人能招致这种感应，实在是天地祖宗降下福佑所致。想与万民共享这份喜庆，现命令百姓大饮宴三天，各种死刑以下各减罪一等。”九月壬子，在南郊阅兵。冬十一月辛酉，巡幸信都、中山，观察风俗。十二月，诛杀河间鄚县为盗贼的人，男子十五岁以下作为俘虏，分赐给随从大臣各有差别。甲午，车驾回宫。库莫奚、契丹、罽宾等十余国各自派遣使者朝贡。恢复北平公长孙敦的王爵。
〔6〕兴光元年春正月乙丑，以侍中、河南公伊<香犮>为司空。二月甲午，帝至道坛，登受图箓；礼毕，曲赦京师，班赏各有差。夏六月丙寅，行幸阴山。
兴光元年春正月乙丑，任命侍中、河南公伊馛为司空。二月甲午，皇帝到道坛，登坛接受图箓；礼仪结束后，特赦京城地区，颁赏各有差别。夏六月丙寅，巡幸阴山。
〔7〕秋七月庚子，皇子弘生。辛丑，大赦，改年。八月甲戌，赵王深薨。乙亥，车驾还宫。乙丑，皇叔虎头、龙头薨。九月庚申，库莫奚国献名马，有一角，状如麟。是月，闭都城门，大索三日，获奸人亡命数百人。冬十有一月，北镇将房杖击蠕蠕，虏其将豆浑与句等，获马千余匹。戊戌，行幸中山，遂幸信都。十有二月丙子，还幸灵丘，至温泉宫。庚辰，车驾还宫。出于、叱万单国各遣使朝献。
秋七月庚子，皇子拓跋弘出生。辛丑，大赦天下，改年号。八月甲戌，赵王拓跋深去世。乙亥，皇帝车驾回宫。乙丑，皇叔拓跋虎头、拓跋龙头去世。九月庚申，库莫奚国进献名马，有一只角，形状像麒麟。这个月，关闭都城城门，大搜查三天，抓获奸人亡命者数百人。冬十一月，北镇将房杖攻击柔然，俘虏其将领豆浑与句等人，获得马匹一千余匹。戊戌，巡幸中山，接着巡幸信都。十二月丙子，回程巡幸灵丘，到达温泉宫。庚辰，车驾回宫。出于、叱万单国各自派遣使者朝献。
〔8〕太安元年春正月辛酉，奉世祖、恭宗神主于太庙。车骑大将军、乐平王拔有罪，赐死。二月癸未，武昌王提薨。三月己亥，诏曰：“今始奉世祖、恭宗神主于太庙，又于西苑遍秩群神。朕以大庆飨赐百僚，而犯罪之人独即刑戮，非所以子育群生，矜及众庶。夫圣人之教，自近及远。是以周文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家邦。化苟从近，恩亦宜然。其曲赦京师死囚已下。”夏六月壬戌，诏名皇子曰弘，曲赦京城，改年。癸酉，诏曰：“夫为治者，因宜以设官，举贤以任职，故上下和平，民无怨谤。若官非其人，奸邪在位，则政教陵迟，至于凋薄。思明黜陟，以隆治道。今遣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巡行州郡，观察风俗。入其境，农不垦殖，田亩多荒，则徭役不时，废于力也；耆老饭蔬食，少壮无衣褐，则聚敛烦数，匮于财也；闾里空虚，民多流散，则绥导无方，疏于恩也；盗贼公行，劫夺不息，则威禁不设，失于刑也；众谤并兴，大小嗟怨，善人隐伏，佞邪当途，则为法混淆，昏于政也。诸如此比，黜而戮之。善于政者，褒而赏之。其有阿枉不能自申，听诣使告状，使者检治。若信清能，众所称美，诬告以求直，反其罪。使者受财，断察不平，听诣公车上诉。其不孝父母，不顺尊长，为吏奸暴，及为盗贼，各具以名上。其容隐者，以所匿之罪罪之。”是月，遮逸国遣使朝贡。戊寅，帝畋于犊倪山。甲申，还宫。
太安元年春正月辛酉，奉迎世祖、恭宗的神主牌位进入太庙。车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拔有罪，被赐死。二月癸未，武昌王拓跋提去世。三月己亥，下诏说：“现在刚刚奉迎世祖、恭宗的神主于太庙，又在西苑遍祭众神。朕因大庆赏赐百官，但犯罪的人却独自受刑被杀，这不符合养育众生、怜悯百姓的道理。圣人的教化，从近处开始再到远处。所以周文王先对妻子施行礼法，再到兄弟，从而治理家国。教化如果从近处开始，恩惠也应该如此。现在特赦京城死刑以下囚犯。”夏六月壬戌，下诏命名皇子为拓跋弘，特赦京城，改年号。癸酉，下诏说：“治理国家的人，要根据需要设置官职，推举贤能担任职务，所以上下和睦，百姓没有怨恨诽谤。如果官员不称职，奸邪在位，那么政教就会衰败，以至于凋敝。朕想明确升降制度，以振兴治道。现在派遣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巡行州郡，观察风俗。进入境内，如果农田不垦殖，田地多荒芜，就是徭役不按时，劳力被废；老人吃粗饭，少壮没有衣服穿，就是聚敛频繁，财物匮乏；乡里空虚，百姓多流散，就是安抚引导无方，恩惠疏失；盗贼公然横行，劫夺不止，就是威严禁令不设，刑罚缺失；众人诽谤并起，大小怨叹，善人隐伏，奸佞当道，就是法令混淆，政治昏暗。诸如此类，贬退诛杀。善于治理的，褒奖赏赐。如果有受委屈不能申诉的，允许到使者处告状，使者检查处理。如果确实清廉能干，众人称赞，而有人诬告以求直，则反坐其罪。使者受贿，断案不公，允许到公车上诉。不孝父母、不顺从尊长、为官奸邪暴虐、以及为盗贼的，各具名上报。包庇隐藏的，以所藏匿的罪名治罪。”这个月，遮逸国派遣使者朝贡。戊寅，皇帝在犊倪山打猎。甲申，回宫。
〔11〕二年春正月乙卯，立皇后冯氏。二月丁巳，立皇子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丁零数千家亡匿井陉山，聚为寇盗。诏定州刺史许宗之、并州刺史乞佛成龙讨平之。夏六月，羽林郎于判、元提等谋逆，伏诛。秋八月甲申，畋于河西。是月，平西将军、渔阳公尉眷北击伊吾，克其城，大获而还。九月辛巳，河东公闾毗、零陵公闾纥并进爵为王。
二年春正月乙卯，立皇后冯氏。二月丁巳，立皇子拓跋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丁零族数千家逃亡藏匿在井陉山，聚集为寇盗。下诏命定州刺史许宗之、并州刺史乞佛成龙讨伐平定。夏六月，羽林郎于判、元提等谋反，被诛杀。秋八月甲申，在河西打猎。这个月，平西将军、渔阳公尉眷向北攻打伊吾，攻克其城，大获全胜而还。九月辛巳，河东公闾毗、零陵公闾纥都进爵为王。
〔12〕冬十月甲申，车驾还宫。甲午，曲赦京师。十有一月，尚书、西平王源贺改封陇西王。嚈哒、普岚国并遣使朝献。刘骏濮阳太守姜龙驹、新平太守杨伯伦，各弃郡率吏民来降。
冬十月甲申，车驾回宫。甲午，特赦京城。十一月，尚书、西平王源贺改封为陇西王。嚈哒、普岚国都派遣使者朝献。刘骏的濮阳太守姜龙驹、新平太守杨伯伦，各自抛弃郡守职位率领官吏百姓来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