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冬十月,将东巡,诏太宰常英起行宫于辽西黄山。十有一月,蛮王文虎龙率千余家内附。十有二月,以州镇五蝗,民饥,使使者开仓以赈之。是月,于阗、扶余等五十余国各遣使朝献。
冬十月,皇帝准备东巡,下诏命太宰常英在辽西黄山建造行宫。十一月,蛮王田虎龙率领一千多家归附。十二月,因五个州镇发生蝗灾,百姓饥荒,派遣使者开仓赈济。这个月,于阗、扶余等五十多个国家各自派遣使者朝献。
〔15〕四年春正月丙午朔,初设酒禁。乙卯,行幸广宁温泉宫,遂东巡平州。庚午,至于辽西黄山宫,游宴数日,亲对高年,劳问疾苦。二月丙子,登碣石山,观沧海,大飨群臣于山下,班赏进爵各有差。改碣石山为乐游山,筑坛记行于海滨。戊寅,南幸信都,畋游于广川。
四年春正月初一,开始设立酒禁。乙卯,巡幸广宁温泉宫,接着东巡平州。庚午,到达辽西黄山宫,游玩宴饮数日,亲自接见老人,慰问疾苦。二月丙子,登上碣石山,观看沧海,在山下大宴群臣,颁赏进爵各有差别。改碣石山为乐游山,在海滨筑坛记载行程。戊寅,南巡信都,在广川打猎游玩。
〔16〕三月丁未,观马射于中山。所过郡国赐复一年。丙辰,车驾还宫。起太华殿。乙丑,东平王陆俟薨。夏五月壬戌,诏曰:“朕即阼至今,屡下宽大之旨,蠲除烦苛,去诸不急,欲令物获其所,人安其业。而牧守百里,不能宣扬恩意,求欲无厌,断截官物以入于己,使课调悬少,而深文极墨,委罪于民。苛求免咎,曾不改惧。国家之制,赋役乃轻;比年已来,杂调减省。而所在州郡,咸有逋悬,非在职之官绥导失所,贪秽过度,谁使之然?自今常调不充,民不安业,宰民之徒,加以死罪。申告天下,称朕意焉。”六月丙申,畋于松山。
三月丁未,在中山观看马射表演。所经过的郡国免除一年赋税。丙辰,车驾回宫。建造太华殿。乙丑,东平王陆俟去世。夏五月壬戌,下诏说:“朕即位至今,多次下达宽大的旨意,免除烦苛,去除各项不急事务,想让万物各得其所,百姓安居乐业。但地方官不能宣扬恩意,贪求无厌,截留官物归为己有,使赋税征收减少,却用严酷法律,把罪责推给百姓。苛求避免罪责,竟然不畏惧。国家的制度,赋役本来很轻;近年来杂调已经减省。但各地州郡,都有拖欠,不是在职官员安抚引导失当、贪污过度,谁能造成这样?今后常调不充足、百姓不安业的,治理百姓的官员处以死罪。通告天下,符合朕的心意。”六月丙申,在松山打猎。
〔18〕冬十月甲戌,北巡。至阴山,有故冢毁废,诏曰:“昔姬文葬枯骨,天下归仁。自今有穿毁坟陇者斩之。”刘骏将殷孝祖修两城于清水东,诏镇西将军、天水公封敕文等击之。辛卯,车驾次于车轮山,累石记行。十一月,诏征西将军皮豹子等三将三万骑助击孝祖。车驾度漠,蠕蠕绝迹远遁,其别部乌朱贺颓、库世颓率众来降。十有二月,征东将军、中山王托真薨。
冬十月甲戌,北巡。到达阴山,有旧墓毁坏,下诏说:“从前周文王埋葬枯骨,天下归附于仁。今后有挖毁坟墓的,斩首。”刘骏的将领殷孝祖在清水东岸修筑两座城,下诏命镇西将军、天水公封敕文等攻击他。辛卯,皇帝车驾驻扎在车轮山,堆石记载行程。十一月,下诏命征西将军皮豹子等三将率领三万骑兵协助攻击殷孝祖。车驾越过沙漠,柔然消失远逃,其别部乌朱贺颓、库世颓率众来投降。十二月,征东将军、中山王拓跋托真去世。
〔19〕五年春正月己巳朔,征西将军皮豹子略地至高平,大破孝祖,斩获五千余级。二月己酉,侍中、司空、河南公伊<香犮>薨。三月庚寅,曲赦京师死罪已下。
五年春正月初一,征西将军皮豹子攻占土地至高平,大破殷孝祖,斩首俘虏五千余人。二月己酉,侍中、司空、河南公伊馛去世。三月庚寅,特赦京城死刑以下。
〔20〕夏四月乙巳,封皇弟子推为京兆王。五月,居常国遣使朝献。六月戊申,行幸阴山。
夏四月乙巳,封皇弟拓跋子推为京兆王。五月,居常国派遣使者朝献。六月戊申,巡幸阴山。
〔21〕九月戊辰,诏曰:“夫褒赏必于有功,刑罚审于有罪,此古今之所同,由来之常式。牧守莅民,侵食百姓,以营家业,王赋不充,虽岁满去职,应计前逋,正其刑罪。而主者失于督察,不加弹正,使有罪者优游获免,无罪者妄受其辜,是启奸邪之路,长贪暴之心,岂所谓原情处罪,以正天下?自今诸迁代者,仰列在职殿最,案制治罪。克举者加之爵宠,有愆者肆之刑戮,使能否殊贯,刑赏不差。主者明为条制,以为常楷。”仪同三司、敦煌公李宝薨。冬十有二月戊申,诏曰:“朕承洪业,统御群有,思恢政化,以济兆民。故薄赋敛以实其财,轻徭役以纾其力,欲令百姓修业,人不匮乏。而六镇、云中、高平、二雍、秦州,遍遇灾旱,年谷不收。其遣开仓廪以赈之。有流徙者,谕还桑梓。欲市籴他界,为关傍郡,通其交易之路。若典司之官,分职不均,使上恩不达于下,下民不赡于时,加以重罪,无有攸纵。”
九月戊辰,下诏说:“奖赏必须给予有功,刑罚要审慎对有罪之人,这是古今相同、由来已久的常规。地方官治理百姓,侵吞百姓,经营家业,使国家赋税不充足,即使任期届满离职,也应计算以前拖欠,依法定罪。但主管官员失于督察,不加弹劾纠正,使有罪的人悠闲逃脱,无罪的人妄受惩罚,这是开启奸邪之路,助长贪暴之心,难道就是所谓根据实情定罪、以正天下吗?今后所有调任的官员,都要列出在职期间的功过,按制度治罪。能举荐贤能的加以爵位宠幸,有罪过的处以刑罚杀戮,使有才能和无才能的人区别开来,刑罚奖赏不出差错。主管官员要明确制定条例,作为常规。”仪同三司、敦煌公李宝去世。冬十二月戊申,下诏说:“朕继承大业,统御万民,想振兴政教,以救济百姓。所以减轻赋税以充实百姓财物,减轻徭役以舒缓其劳力,想让百姓修业,人不匮乏。但六镇、云中、高平、二雍、秦州,普遍遭遇旱灾,年谷不收。应派遣官员打开粮仓赈济。有流亡迁徙的,劝谕他们回乡。想到其他地区买粮的,为关傍郡开通交易之路。如果主管官员分配不均,使上恩不能下达,下民不能及时得到救济,加以重罪,决不宽纵。”
〔22〕和平元年春正月甲子朔,大赦,改元。庚午,诏散骑常侍冯阐使于刘骏。二月,卫将军、乐安王良督东雍、吐京、六壁诸军西趣河西,征西将军皮豹子等督河西诸军南趋石楼,以讨河西叛胡。
和平元年春正月初一,大赦天下,改年号。庚午,下诏命散骑常侍冯阐出使刘骏。二月,卫将军、乐安王拓跋良督率东雍、吐京、六壁各军向西奔赴河西,征西将军皮豹子等督率河西各军向南奔赴石楼,以讨伐河西叛胡。
〔23〕夏四月戊戌,皇太后常氏崩于寿安宫。五月癸酉,葬昭太后于广宁鸣鸡山。六月甲午,诏征西大将军、阳平王新成等督统万、高平诸军出南道,南郡公李惠等督凉州诸军出北道,讨吐谷浑什寅。崔浩之诛也,史官遂废,至是复置。河西叛胡诣长安首罪,遣使者安慰之。
夏四月戊戌,皇太后常氏在寿安宫去世。五月癸酉,将昭太后安葬在广宁鸣鸡山。六月甲午,下诏命征西大将军、阳平王拓跋新成等督率统万、高平各军出南道,南郡公李惠等督率凉州各军出北道,讨伐吐谷浑什寅。崔浩被诛杀后,史官被废除,至此重新设置。河西叛胡到长安自首认罪,派遣使者安抚他们。
〔24〕秋七月乙丑,刘骏遣使朝贡。壬午,行幸河西。八月,西征诸军至西平,什寅走保南山。九月,诸军济河追之,遇瘴气,多有疫疾,乃引军还;获畜二十余万。庚午,舆驾还宫。
秋七月乙丑,刘骏派遣使者朝贡。壬午,巡幸河西。八月,西征各军到达西平,什寅逃往南山据守。九月,各军渡河追击,遇到瘴气,很多人染疫病,于是撤军返回;获得牲畜二十余万头。庚午,皇帝车驾回宫。
〔26〕二年春正月乙酉,诏曰:“刺史牧民,为万里之表。自顷每因发调,逼民假贷,大商富贾,要射时利,旬日之间,增赢十倍。上下通同,分以润屋。故编户之家,困于冻馁;豪富之门,日有兼积。为政之弊,莫过于此。其一切禁绝,犯者十疋以上皆死。布告天下,咸令知禁。”二月辛卯,行幸中山。丙午,至于邺,遂幸信都。三月,刘骏遣使朝贡。舆驾所过,皆亲对高年,问民疾苦。诏民年八十以上,一子不从役。灵丘南有山,高四百余丈。乃诏群官仰射山峰,无能逾者。帝弯弧发矢,出山三十余丈,过山南二百二十步,遂刊石勒铭。是月,发并、肆州五千人治河西猎道。辛巳,舆驾还宫。
二年春正月乙酉,下诏说:“刺史治理百姓,是万里的表率。近来常常因征调赋税,逼迫百姓借贷,大商富贾,谋取暴利,十天之间,获利十倍。上下串通,分肥自肥。所以普通百姓,困于冻饿;富豪之门,每天都有积聚。为政的弊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应全部禁绝,犯者十匹以上都处死。布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禁令。”二月辛卯,巡幸中山。丙午,到达邺城,接着巡幸信都。三月,刘骏派遣使者朝贡。皇帝车驾所过之处,都亲自接见老人,询问百姓疾苦。下诏百姓八十岁以上,一个儿子不服徭役。灵丘南面有山,高四百余丈。于是下诏群官仰射山峰,没有能射过的。皇帝弯弓放箭,箭飞出山三十余丈,越过山南二百二十步,于是刻石勒铭。这个月,征发并州、肆州五千人修治河西猎道。辛巳,车驾回宫。
〔27〕夏四月乙未,侍中、征东大将军、河东王闾毗薨。五月癸未,诏南部尚书黄卢头、李敷等考课诸州。
夏四月乙未,侍中、征东大将军、河东王闾毗去世。五月癸未,下诏命南部尚书黄卢头、李敷等考核各州官员。
〔28〕秋七月戊寅,封皇弟小新成为济阴王,加征东大将军,镇平原;天赐为汝阴王,加征南大将军,镇虎牢;万寿为乐浪王,加征北大将军,镇和龙;洛侯为广平王。壬午,行巡山北。八月戊辰,波斯国遣使朝献。丁丑,舆驾还宫。
秋七月戊寅,封皇弟拓跋小新成为济阴王,加征东大将军,镇守平原;拓跋天赐为汝阴王,加征南大将军,镇守虎牢;拓跋万寿为乐浪王,加征北大将军,镇守和龙;拓跋洛侯为广平王。壬午,巡行山北。八月戊辰,波斯国派遣使者朝献。丁丑,车驾回宫。
〔29〕冬十月,诏假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使于刘骏。博陵之深泽、章武之束州,盗杀县令,州军讨平之。广平王洛侯薨。
冬十月,下诏以假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出使刘骏。博陵郡的深泽县、章武郡的束州,盗贼杀害县令,州军讨伐平定。广平王拓跋洛侯去世。
〔30〕三年春正月壬午,以车骑大将军、东郡公乙浑为太原王。癸未,乐浪王万寿薨。二月癸酉,畋于崞山,遂观渔于旋鸿池。三月甲申,刘骏遣使朝贡。高丽。蓰王、契啮、思厌于师、疏勒、石那、悉居半、渴槃陀诸国各遣使朝献。夏六月庚申,行幸阴山。诏将军陆真讨雍州叛氐仇傉檀等,平之。
三年春正月壬午,任命车骑大将军、东郡公乙浑为太原王。癸未,乐浪王拓跋万寿去世。二月癸酉,在崞山打猎,接着在旋鸿池观鱼。三月甲申,刘骏派遣使者朝贡。高丽、蓰王、契啮、思厌于师、疏勒、石那、悉居半、渴槃陀等国各自派遣使者朝献。夏六月庚申,巡幸阴山。下诏命将军陆真讨伐雍州叛氐仇傉檀等,平定。
〔32〕冬十月丙辰,诏曰:“朕承洪绪,统御万国,垂拱南面,委政群司,欲缉熙治道,以致宁一。夫三代之隆,莫不崇尚年齿。今选举之官,多不以次,令班白处后,晚进居先。岂所谓彝伦攸叙者也!诸曹选补,宜各先尽劳旧才能。”是月,诏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使于刘骏。十有一月壬寅,舆驾还宫。十有二月乙卯,制战陈之法十有余条。因大傩耀兵,有飞龙、腾蛇、鱼丽之变,以示威武。戊午,零陵王闾拔薨。
冬十月丙辰,下诏说:“朕继承大业,统御万国,垂拱南面,委政群司,想振兴治道,以达到安宁统一。三代盛世,无不崇尚年齿。如今选举官员,多不按次序,让白发老人居后,晚进新人居先。这难道是所谓伦常次序吗?各曹选补,应首先尽选有功劳、有资历、有才能的人。”这个月,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员外郎昌邑侯和天德出使刘骏。十一月壬寅,车驾回宫。十二月乙卯,制定战阵之法十余条。借大傩礼炫耀兵力,有飞龙、腾蛇、鱼丽等阵形变化,以显示威武。戊午,零陵王闾拔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