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太平真君元年春正月己酉,沮渠无讳围酒泉。辛亥,分遣侍臣巡行州郡,观察风俗,问民疾苦。壬子,无讳诱执弋阳公元洁。二月己巳,诏假通直常侍邢颖使于刘义隆。发长安五千人浚昆明池。三月,酒泉陷。
太平真君元年春季正月己酉日,沮渠无讳围攻酒泉。辛亥日,分别派遣侍臣巡视各州郡,观察民风民俗,询问百姓疾苦。壬子日,沮渠无讳诱捕了弋阳公元洁。二月己巳日,下诏任命代理通直常侍邢颖出使刘义隆(南朝宋)。征发长安五千人疏浚昆明池。三月,酒泉陷落。
〔2〕夏四月庚辰,无讳寇张掖,秃发保周屯于删丹。丙戌,诏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等督诸军讨保周。五月辛卯,行幸北部。乙巳,无讳复围张掖,不克,退还。丙辰,车驾还宫。六月丁丑,皇孙濬生,大赦,改年。
夏季四月庚辰日,沮渠无讳侵犯张掖,秃发保周驻军在删丹。丙戌日,下诏命令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等人督率各路军队讨伐秃发保周。五月辛卯日,皇帝巡行北部地区。乙巳日,沮渠无讳再次围攻张掖,没有攻克,退兵返回。丙辰日,皇帝车驾回到宫中。六月丁丑日,皇孙拓跋濬出生,大赦天下,改年号。
〔3〕秋七月,行幸阴山。己丑,永昌王健至番禾,破保周。保周遁走。丙申,皇太后窦氏崩于行宫。癸丑,保周自杀,传首京师。八月甲申,无讳降,送弋阳公元洁及诸将士。九月壬寅,车驾还宫。冬十有一月丁亥,行幸山北。十二月,车驾还宫。是岁,州镇十五民饥,开仓赈恤。以河南王曜子羯儿为河间王,后改封略阳王。
秋季七月,皇帝巡幸阴山。己丑日,永昌王拓跋健到达番禾,击败了秃发保周。秃发保周逃跑。丙申日,皇太后窦氏在行宫去世。癸丑日,秃发保周自杀,首级被传送到京城。八月甲申日,沮渠无讳投降,送回了弋阳公元洁以及各位将士。九月壬寅日,皇帝车驾回到宫中。冬季十一月丁亥日,巡幸山北。十二月,车驾回宫。这一年,有十五个州镇发生饥荒,朝廷开仓赈济抚恤。封河南王拓跋曜的儿子拓跋羯儿为河间王,后来改封为略阳王。
〔4〕二年春正月癸卯,拜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甲辰,行幸温泉。二月壬戌,车驾还宫。三月辛卯,葬惠太后于崞山。庚戌,新兴王俊、略阳王羯儿有罪,并黜为公。辛亥,封蠕蠕郁久闾乞列归为朔方王,沮渠万年为张掖王。
二年春季正月癸卯日,任命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甲辰日,皇帝巡幸温泉。二月壬戌日,车驾回宫。三月辛卯日,将惠太后安葬在崞山。庚戌日,新兴王拓跋俊、略阳王拓跋羯儿有罪,都被降爵为公。辛亥日,封蠕蠕(柔然)人郁久闾乞列归为朔方王,沮渠万年为张掖王。
〔5〕夏四月丁巳,刘义隆遣使朝贡。庚辰,诏镇南将军、南阳公奚眷征酒泉。五月辛卯,行幸山北。秋八月辛亥,诏散骑侍郎张伟等使刘义隆。行幸河西。九月戊戌,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薨。冬十有一月庚子,镇南将军奚眷平酒泉,获沮渠天周、臧嗟、屈德,男女四千口。十有二月甲戌,车驾还宫。丙子,刘义隆遣使朝贡。
夏季四月丁巳日,刘义隆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庚辰日,下诏命令镇南将军、南阳公奚眷征讨酒泉。五月辛卯日,巡幸山北。秋季八月辛亥日,下诏派遣散骑侍郎张伟等人出使刘义隆。巡幸河西。九月戊戌日,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去世。冬季十一月庚子日,镇南将军奚眷平定酒泉,俘获沮渠天周、臧嗟、屈德,以及男女四千人。十二月甲戌日,车驾回宫。丙子日,刘义隆派遣使者朝贡。
〔6〕三年春正月甲申,帝至道坛,亲受符箓,备法驾,旗帜尽青。语在《释老志》。三月壬寅,北平王长孙颓有罪,削爵为侯。
三年春季正月甲申日,皇帝到达道坛,亲自接受符箓,备齐法驾(皇帝的车驾仪仗),旗帜全部用青色。这件事记载在《释老志》中。三月壬寅日,北平王长孙颓有罪,被削去王爵降为侯爵。
〔7〕夏四月,无讳走渡流沙,据鄯善。李皓孙宝据敦煌,遣使内附。五月,行幸阴山之北。闰月,刘义隆龙骧将军裴方明、梁州刺史刘康祖寇南秦,南秦王杨难当败,奔于上邽。六月丙戌,难当朝于行宫。先是,起殿于阴山之北,殿始成而难当至,因名曰广德焉。
夏季四月,沮渠无讳逃跑渡过流沙,占据了鄯善。李皓的孙子李宝占据敦煌,派遣使者表示归附。五月,皇帝巡幸阴山以北。闰月,刘义隆的龙骧将军裴方明、梁州刺史刘康祖侵犯南秦,南秦王杨难当战败,逃奔到上邽。六月丙戌日,杨难当到行宫朝见皇帝。在此之前,在阴山以北建造了一座宫殿,宫殿刚建成杨难当就来了,于是命名为“广德殿”。
〔8〕秋七月丙寅,诏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督陇右诸军及殿中虎贲与武都王杨保宗等从祁山南入,征西将军、淮阳公皮豹子与琅邪王司马楚之等督关中诸军从散关西入,俱会仇池;郁林公司马文思为征南大将军,进爵谯王,督洛豫诸军事南趣襄阳;征南将军、东安公刁雍东趣广陵,邀方明归路。
秋季七月丙寅日,下诏命令安西将军、建兴公古弼督率陇右各军以及殿中虎贲(禁卫军)与武都王杨保宗等人从祁山向南进军,征西将军、淮阳公皮豹子与琅邪王司马楚之等人督率关中各军从散关向西进军,在仇池会合;任命郁林公司马文思为征南大将军,进爵为谯王,督率洛州、豫州各军向南直趋襄阳;征南将军、东安公刁雍向东直趋广陵,拦截裴方明的退路。
〔9〕冬十月己卯,封皇子伏罗为晋王,翰为秦王,谭为燕王,建为楚王,余为吴王。十有二月辛巳,侍中、太保、襄城公卢鲁元薨。丁酉,车驾还宫。李宝遣使朝贡,以宝为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沙州牧,封敦煌公。
冬季十月己卯日,封皇子拓跋伏罗为晋王,拓跋翰为秦王,拓跋谭为燕王,拓跋建为楚王,拓跋余为吴王。十二月辛巳日,侍中、太保、襄城公卢鲁元去世。丁酉日,车驾回宫。李宝派遣使者朝贡,任命李宝为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沙州牧,封为敦煌公。
〔10〕四年春正月己巳,征西将军皮豹子等大破刘义隆将于乐乡,擒其将王奂之、王长卿等。强玄明、辛伯奋弃下辨遁走,追斩之,尽虏其众。庚午,行幸中山。二月丙子,车驾至于恒山之阳,诏有司刊石勒铭。是月,克仇池。三月庚申,车驾还宫。壬戌,乌洛侯国遣使朝贡。
四年春季正月己巳日,征西将军皮豹子等人在乐乡大败刘义隆的将领,俘虏了王奂之、王长卿等人。强玄明、辛伯奋放弃下辨逃跑,被追击斩杀,全部俘虏了他们的部众。庚午日,皇帝巡幸中山。二月丙子日,车驾到达恒山的南面,下诏命令有关部门刻石立碑记载功绩。这个月,攻克仇池。三月庚申日,车驾回宫。壬戌日,乌洛侯国派遣使者朝贡。
〔11〕夏四月,武都王杨保宗谋反,诸将擒送京师;诸氐、羌复推保宗弟文德为主,围仇池。丁酉,大赦天下。己亥,行幸阴山。五月,将军古弼大破诸氐,解仇池围。六月庚寅,诏曰:“朕承天子民,忧理万国,欲令百姓家给人足,兴于礼义。而牧守令宰不能助朕宣扬恩德,勤恤民隐,至乃侵夺其产,加以残虐,非所以为治也。今复民赀赋三年,其田租岁输如常。牧守之徒,各厉精为治,劝课农桑,不得妄有征发;有司弹纠,勿有所纵。”癸巳,大阅于西郊。秋九月辛丑,行幸漠南。甲辰,舍辎重,以轻骑袭蠕蠕,分军为四道。事具《蠕蠕传》。镇北将军封沓亡入蠕蠕。冬十一月,将军皮豹子等追破刘义隆将于浊水。甲子,车驾至于朔方。诏曰:“朕承祖宗重光之绪,思阐洪基,恢隆万世。自经营天下,平暴除乱,扫清不顺,二十年矣。夫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谢。授子任贤,所以休息;优隆功臣,式图长久,盖古今不易之令典也。其令皇太子副理万机,总统百揆。诸朕功臣,勤劳日久,皆当以爵归第,随时朝请,飨宴朕前,论道陈谟而已,不宜复烦以剧职。更举贤俊,以备百官。主者明为科制,以称朕心。”十二月辛卯,车驾至自北伐。
夏季四月,武都王杨保宗谋反,被各位将领擒获送往京城;各氐、羌部落又推举杨保宗的弟弟杨文德为首领,包围了仇池。丁酉日,大赦天下。己亥日,巡幸阴山。五月,将军古弼大败各氐部落,解了仇池之围。六月庚寅日,下诏说:“我承天命治理百姓,忧虑天下万国,想让百姓家家富裕、人人丰足,兴起礼义之风。但地方长官们不能帮助我宣扬恩德,体恤百姓疾苦,甚至侵夺百姓财产,施加残暴行为,这不是治理之道。现在免除百姓的资产税三年,田租每年照常缴纳。地方长官们要各自励精图治,鼓励农耕蚕桑,不得随意征发;有关部门要弹劾纠正,不得放纵。”癸巳日,在西郊举行大规模阅兵。秋季九月辛丑日,巡幸漠南。甲辰日,舍弃辎重,用轻装骑兵袭击柔然,分兵四路。事情记载在《蠕蠕传》中。镇北将军封沓逃亡到柔然。冬季十一月,将军皮豹子等人在浊水追击并击败刘义隆的将领。甲子日,车驾到达朔方。下诏说:“我承继祖宗的光辉基业,想要发扬光大,使万世隆盛。自从经营天下,平定暴乱,扫清不顺,已经二十年了。阴阳有往复,四季有代谢。把权力交给儿子、任用贤能,是为了休养生息;优待功臣,是为了谋求长久,这是古今不变的法则。现在命令皇太子辅助处理国家大事,总领百官。各位功臣,勤劳已久,都应当保留爵位回家休养,随时朝见,在朕面前宴饮、论道、献计即可,不必再烦劳担任繁重职务。再选拔贤俊,充任百官。主管部门要明确制定规章,以符合我的心意。”十二月辛卯日,车驾从北伐归来。
〔12〕五年春正月壬寅,皇太子始总百揆。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司徒、东郡公崔浩,侍中、广平公张黎,侍中、建兴公古弼,辅太子以决庶政。诸上书者皆称臣,上疏仪与表同。戊申,诏曰:“愚民无识,信惑妖邪,私养师巫,挟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之书;又沙门之徒,假西戎虚诞,生致妖孽。非所以壹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已下至于庶人,有私养沙门、师巫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师巫、沙门身死,主人门诛。明相宣告,咸使闻知。”庚戌,诏曰:“自顷以来,军国多事,未宣文教,非所以整齐风俗,示轨则于天下也。今制自王公已下至于卿士,其子息皆诣太学。其百工伎巧、驺卒子息,当习其父兄所业,不听私立学校。违者师身死,主人门诛。”二月辛未,中山王辰等八将,以北伐后期,斩于都南。癸酉,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薨。庚辰,行幸庐阙。三月戊戌,大会于那南池。遣使者四辈使西域。甲辰,车驾还宫。癸丑,诏征西大将军、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镇统万。
五年春季正月壬寅日,皇太子开始总领百官。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司徒、东郡公崔浩,侍中、广平公张黎,侍中、建兴公古弼,辅佐太子处理各种政务。所有上书的人都要称臣,上疏的礼仪与表章相同。戊申日,下诏说:“愚昧百姓没有见识,相信妖邪,私自供养巫师,收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之类的书;又有僧侣之徒,假借西域的虚妄言论,制造妖孽。这不是统一政教、在天下布施淳厚德行的方法。从王公以下到平民,有私自供养僧侣、巫师以及金银工匠之人在家的,都要送到官府,不得隐藏。限期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送出的,巫师、僧侣处死,主人全家诛杀。明确宣告,让所有人都知道。”庚戌日,下诏说:“近来国家事务繁多,没有宣扬文教,这不是整顿风俗、向天下显示规范的方法。现在规定从王公以下到卿士,他们的儿子都要到太学学习。百工、技工、骑卒的儿子,应当学习父兄的职业,不准私自设立学校。违者老师处死,主人全家诛杀。”二月辛未日,中山王拓跋辰等八位将领,因为北伐迟到,在都城南部被斩首。癸酉日,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去世。庚辰日,巡幸庐阙。三月戊戌日,在那南池举行盛大集会。派遣四批使者出使西域。甲辰日,车驾回宫。癸丑日,下诏任命征西大将军、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镇守统万。
〔13〕夏四月乙亥,侍中、太宰,阳平王杜超为帐下所杀。五月丁酉,行幸阴山之北。六月,北部民杀立义将军、衡阳公莫孤,率五千余落北走。追击于漠南,杀其渠帅,余徙居冀、相、定三州为营户。西平王吐谷浑慕利延杀其兄子纬代。是月,纬代弟叱力延等来奔,乞师。以叱力延为归义王。
夏季四月乙亥日,侍中、太宰、阳平王杜超被帐下人员杀害。五月丁酉日,巡幸阴山以北。六月,北部百姓杀了立义将军、衡阳公莫孤,率领五千多部落向北逃跑。在漠南追击,杀了他们的首领,其余的人被迁徙到冀州、相州、定州作为营户。西平王吐谷浑慕利延杀了他的侄子纬代。这个月,纬代的弟弟叱力延等人前来投奔,请求派兵。任命叱力延为归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