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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八十九·列传第七十七

北史 · 目录

〔1〕△晁崇 张深 殷绍 王早 耿玄 刘灵助(沙门灵远) 李顺兴(檀特师)由吾 道荣(张远游) 颜恶头 王春 信都芳 宋景业 许遵(麹绍) 吴遵世 赵辅和 皇甫玉 解法选 魏宁 綦母怀文 张子信 陆法和 蒋升 强练 庾季才(子质) 卢太翼 耿询 来和 萧吉 杨伯丑 临孝恭 刘祐 张胄玄

以下是晁崇、张深、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其门下沙门灵远)、李顺兴(号檀特师)、由吾道荣(又名张远游)、颜恶头、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其门下麹绍)、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陆法和、蒋升、强练、庾季才(其子质)、卢太翼、耿询、来和、萧吉、杨伯丑、临孝恭、刘祐、张胄玄等人的名单。

〔2〕夫阴阳所以正时日,顺气序者也;卜筮所以决嫌疑,定犹豫者也;医巫所以御妖邪,养性命者也;音律所以和人神,节哀乐者也;相术所以辨贵贱,明分理者也;技巧所以利器用,济艰难者也。此皆圣人无心,因人设教,救恤灾患,禁止淫邪,自三五哲王,其所由来久矣。昔之言阴阳者,则有箕子、裨灶、梓慎、子韦;晓音律者,则师旷、师挚、伯牙、杜夔;叙卜筮,则史扁、史苏、严君平、司马季主;论相术,则内史叔服、姑布子卿、唐举、许负;语医巫则文挚、扁鹊、季咸、华佗;其巧思,则奚仲、墨翟、张平子、马德衡。凡此诸君,莫不探灵入妙,理洞精微。或弘道以济时,或隐身以利物,深不可测,固无得而称矣。近古涉乎斯术者,鲜有存夫贞一,多肆其淫僻,厚诬天道。或变乱阴阳,曲成君欲;或假托神怪,荧惑人心。遂令时俗妖讹,不获返其真性,身罹灾毒,莫得寿终而死。艺成而下,意在兹乎!

阴阳是用来校正时节次序、顺应自然气运的;卜筮是用来决断疑惑、消除犹豫的;医巫是用来抵御妖邪、调养性命的;音律是用来调和人与神的关系、节制哀乐的;相术是用来辨别贵贱、明确名分道理的;技巧是用来方便器具的使用、解救困难的。这些都是圣人并非出于私心,而是根据人们的需求设立教化,用来救济灾难、禁止邪恶,自从三皇五帝这些圣王以来,这些方法的由来已经很久了。古代通晓阴阳的人,有箕子、裨灶、梓慎、子韦;精通音律的人,有师旷、师挚、伯牙、杜夔;擅长卜筮的,有史扁、史苏、严君平、司马季主;谈论相术的,有内史叔服、姑布子卿、唐举、许负;说到医巫的,有文挚、扁鹊、季咸、华佗;至于巧思创造的,有奚仲、墨翟、张平子、马德衡。这些先生们,没有谁不是探索玄妙、深入精微的。有的弘扬正道以救济时世,有的隐退自身以利益万物,深不可测,真是无法形容啊。近古以来涉及这些术数的人,很少能保持纯正专一,大多放纵自己的邪僻,严重地歪曲了天道。有的变乱阴阳,曲意迎合君主的欲望;有的假借神怪,迷惑人心。于是使得当时的风气妖妄谬误,人们无法回归真性,自身遭受灾祸毒害,不能寿终正寝。技艺虽成却流于下品,意思大概就在这里吧!

〔3〕历观经史百家之言,无不存夫艺术。或叙其玄妙,或记其迂诞,非徒用广异闻,将以明乎劝戒。是以后来作者,咸相祖述。

纵观经史百家的著作,没有不包含技艺方术的。有的叙述其玄妙,有的记载其荒诞不经,这不仅是为了扩大见闻,更是为了用来阐明劝诫的道理。因此后来的作者,都纷纷效法传承。

〔4〕自魏至隋,年移四代,至于游心艺术,亦为多矣。在魏,则叙晁崇、张深、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江式、周澹、李脩、徐謇、王显、崔彧、蒋少游,以为《术艺传》;在齐,则有由吾道荣、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马嗣明为《方伎传》;在周,则有冀俊、蒋升、姚僧垣、黎景熙、赵文深、褚该、强练,以为《艺术传》;在隋,则有庾季才、卢太翼、耿询、韦鼎、来和、萧吉、张胄玄、许智藏、万宝常为《艺术传》。今检江式、崔彧、冀俊、黎景熙、赵文深各编别传。又检得沙门灵远、李顺兴、檀特师、颜恶头,并以陆法和、徐之才、何稠附此篇,以备《艺术传》。前代著述,皆混而书之。但道苟不同,则其流异。今各因其事,以类区分。先载天文数术,次载医方伎巧云。

从魏到隋,时间跨越了四个朝代,至于那些用心钻研技艺的人,也确实是很多的。在魏朝,就记载了晁崇、张深、殷绍、王早、耿玄、刘灵助、江式、周澹、李脩、徐謇、王显、崔彧、蒋少游这些人,编成了《术艺传》;在齐朝,则有由吾道荣、王春、信都芳、宋景业、许遵、吴遵世、赵辅和、皇甫玉、解法选、魏宁、綦母怀文、张子信、马嗣明这些人,编成了《方伎传》;在周朝,则有冀俊、蒋升、姚僧垣、黎景熙、赵文深、褚该、强练这些人,编成了《艺术传》;在隋朝,则有庾季才、卢太翼、耿询、韦鼎、来和、萧吉、张胄玄、许智藏、万宝常这些人,编成了《艺术传》。现在查阅发现江式、崔彧、冀俊、黎景熙、赵文深这几个人各自编有单独的传记。又查到了僧人灵远、李顺兴、檀特师、颜恶头,连同陆法和、徐之才、何稠一起附在这篇里面,来完备《艺术传》。前代著作,都是混杂在一起记载的。但是,如果道不同,那么流派也就会不同。现在各自根据他们的事迹,按类别加以区分。先记载天文数术,再记载医方和技艺。

〔5〕晁崇,字子业,辽东襄平人也。善天文术数,为慕容垂太史郎。从慕容宝败于参合,为道武所获。从平中原,拜太史令。诏崇造浑仪,迁中书侍郎,令如故。天兴五年402,月晕左角,崇奏,占为角虫将死。帝既克姚平于柴壁,以崇言之徵,遂命诸军焚车而反。牛果大疫,舆驾所乘巨犗数百头,亦同日毙于路侧,自余首尾相继。是岁天下牛死者十七八,麋鹿亦多死。

晁崇,字子业,是辽东襄平人。他擅长天文和卜算之术,曾担任慕容垂的太史郎。后来跟随慕容宝在参合陂战败,被北魏道武帝俘虏。之后随军平定中原,被任命为太史令。皇帝下诏让他制造浑天仪,升任中书侍郎,但太史令的职务不变。天兴五年,月亮周围出现光晕,罩住了角宿的左角星,晁崇上奏说,占卜结果显示角虫(有角的动物)将要死亡。此时皇帝已经在柴壁打败了姚平,认为晁崇的话是应验的征兆,于是命令各军烧掉战车返回。果然牛发生了大瘟疫,皇帝乘坐的几百头大阉牛也在同一天死在路边,其余的牛也接连死去。这一年天下牛死了十分之七八,麋鹿也死了很多。

〔6〕崇弟懿,明辩而才不及崇。以善北人语,为黄门侍郎。懿好矜容仪,被服僭度,言音类帝,左右每闻其声,莫不惊悚。帝知而恶之。后其家奴告崇、懿叛,招引姚兴。及兴寇平阳,帝以奴言为实,执崇兄弟,并赐死。

崇的弟弟懿,聪明有口才但才能不如崇。因为擅长北方民族的语言,担任了黄门侍郎。懿喜欢炫耀自己的容貌仪表,穿衣打扮超过了规定的等级,说话的声音很像皇帝,身边的人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不惊慌的。皇帝知道后很厌恶他。后来,他家的奴仆告发崇和懿谋反,勾结姚兴。等到姚兴侵犯平阳时,皇帝认为奴仆的话是真实的,逮捕了崇兄弟俩,一起赐死了。

〔7〕张深,不知何许人也。明占候。自云,尝事苻坚,坚欲征晋,深劝不行,坚不从,果败。又仕姚兴为灵台令,姚泓灭,入赫连昌。昌复以深及徐辩对为太史令。统万平,深、辩俱见获,以深为太史令。神二年399,将讨蠕蠕,深、辩皆谓不宜行,与崔浩争于太武前。深专守常占,而不能钩深赜远,故不及浩。后为骠骑军谋祭酒,著《观象赋》,其言星文甚备,文多不载。

张深,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的人。他精通占候之术(根据天象变化推测吉凶)。他自己说曾经在苻坚手下做事,苻坚想要征讨东晋,张深劝他不要出兵,苻坚不听,结果果然失败了。后来又出仕后秦的姚兴,担任灵台令。姚泓灭亡后,他归附了赫连昌。赫连昌又任命张深和徐辩两人为太史令。统万被平定后,张深和徐辩都被俘获,北魏任命张深为太史令。神䴥二年,北魏准备讨伐柔然,张深和徐辩都说不应该出兵,并在太武帝面前与崔浩争论。张深只拘泥于常规的占卜方法,而不能深入探索深远的道理,所以不如崔浩。后来他担任骠骑军谋祭酒,著有《观象赋》,其中叙述星象非常详尽,文字太多这里就不记载了。

〔8〕又明元时,有容城令徐路,善占候,坐系冀州狱。别驾崔隆宗就禁慰问之,路曰:“昨夜驿马星流,计赦须臾应至。”隆宗先信之,遂遣人出城候焉,俄而赦至。

还有在明元帝时期,有容城县令叫徐路,擅长占卜星象,因犯罪被关在冀州监狱。别驾崔隆宗到监狱里探望他,徐路说:“昨晚驿马星流动,我推算赦免令马上就快到了。”崔隆宗很相信他,于是派人出城等候,不久赦令果然到了。

〔9〕又道武、明元时,太史令王亮、苏垣,太武时,破和龙得冯弘太史令闵盛,孝文时,太史赵樊生,并知天文。后太史令赵胜、赵翼、赵洪庆、胡世荣、胡法通等二族,世业天文。又永安中,诏以恒州人高崇祖善天文,每占吉凶有验,特除中散大夫。

再说道武帝和明元帝时期,太史令王亮、苏垣;到了太武帝时期,攻破和龙城后得到了北燕冯弘的太史令闵盛;孝文帝时期,太史赵樊生,他们都通晓天文。后来,太史令赵胜、赵翼、赵洪庆、胡世荣、胡法通等两个家族,世代以天文为职业。又在永安年间,皇帝下诏因为恒州人高崇祖擅长天文,每次占卜吉凶都有应验,特地任命他为中散大夫。

〔10〕永熙中,诏通直散骑常侍孙僧化与太史胡世荣、太史令张宠、赵洪庆及中书舍人孙子良等在门下外省,校比天文书,集甘、石二家星经,及汉、魏以来二十三家经占,集五十五卷。后集诸家撮要,前后所上杂占,以类相从,日月、五星、二十八宿、中外官及图,合为七十五卷。

永熙年间,皇帝下诏命令通直散骑常侍孙僧化与太史胡世荣、太史令张宠、赵洪庆以及中书舍人孙子良等人在门下外省,校对比较天文方面的书籍,收集甘德、石申两家的星经,以及汉、魏以来的二十三家占星著作,编集成五十五卷。后来又汇集各家的精华,将前后进献的各种占星资料按类别编排,包括日月、五星、二十八宿、中外星官及星图,合编为七十五卷。

〔11〕僧化,东莞人也。识星分,案文占以言灾异,时有所中。普泰中,尔朱兆恶其多言,遂系于廷尉,免官。永熙中,孝武帝召僧化与中散大夫孙安都共撰兵法,未就而帝入关,遂罢。元象中,死于晋阳。

僧化是东莞人。他懂得天上的星宿分野,按照天文记载来占卜预测灾祸,时常能说中。普泰年间,尔朱兆讨厌他说话太多,就把他关进廷尉大牢,还免了他的官。永熙年间,孝武帝召来僧化和中散大夫孙安都一起编写兵法书,还没写完孝武帝就西进入关中了,这事也就停了。元象年间,他在晋阳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