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隋书 · 卷五十三·列传第十八

隋书 · 目录

〔1〕达奚长儒,字富仁,代人也。祖俟,魏定州刺史。父庆,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长儒少怀节操,胆烈过人。十五袭爵乐安公。魏大统中,起家奉车都尉。周太祖引为亲信,以质直恭勤,授大都督。数有战功,假辅国将军,累迁使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平蜀之役,恒为先锋,攻城野战,所当必破之。除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邑三百户。天和中,除渭南郡守,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从武帝平齐,迁上开府,进爵成安郡公,邑千二百户,别封一子县公。宣政元年,除左前军勇猛中大夫。后与乌丸轨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陈遣骁将刘景率劲勇七千来为声援,轨令长儒逆拒之。长儒于是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景军。景至,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乃纵奇兵,水陆俱发,大破之,俘数千人。及获吴明彻,以功进位大将军。寻授行军总管,北巡沙塞,卒与虏遇,接战,大破之。高祖作相,王谦举兵于蜀,沙氐上柱国杨永安扇动利、兴、武、文、沙、龙等六州以应谦,诏长儒击破之。谦二子自京师亡归其父,长儒并捕斩之。高祖受禅,进位上大将军,封蕲春郡公,邑二千五百户。

达奚长儒,字富仁,是代郡人。祖父达奚俟,是北魏定州刺史。父亲达奚庆,是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长儒年轻时就有节操,胆量刚烈超过常人。十五岁继承爵位乐安公。西魏大统年间,从家中被征召出来担任奉车都尉。北周太祖宇文泰把他引为亲信,因为他质朴正直、恭谨勤勉,授予大都督。多次立有战功,代理辅国将军,多次升迁为使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平定蜀地的战役中,他常常担任先锋,攻城野战,所到之处必定攻破。被授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三百户。天和年间,被授予渭南郡守,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升任上开府,进爵为成安郡公,食邑一千二百户,另封一个儿子为县公。宣政元年,被授予左前军勇猛中大夫。后来与乌丸轨在吕梁包围陈将吴明彻,陈国派遣骁将刘景率领劲勇七千人前来声援,乌丸轨命令长儒迎击。长儒于是取来数百个车轮,系上大石头,沉入清水河中,车轮相连排列,等待刘景的军队。刘景到来,船舰被车轮阻碍不能前进,长儒于是派出奇兵,水陆同时进发,大破敌军,俘虏数千人。等到抓获吴明彻,因功进位大将军。不久被授予行军总管,北巡沙漠边塞,突然与敌人相遇,交战,大破敌军。高祖杨坚做丞相时,王谦在蜀地起兵,沙氐部落的上柱国杨永安煽动利、兴、武、文、沙、龙等六州响应王谦,诏令长儒击败他们。王谦的两个儿子从京城逃回父亲那里,长儒一起将他们逮捕斩杀。高祖接受禅让后,进位上大将军,封蕲春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

〔2〕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并弟叶护及潘那可汗众十余万,寇掠而南,诏以长儒为行军总管,率众二千击之。遇于周,众寡不敌,军中大惧,长儒慷慨,神色愈烈。为虏所冲突,散而复聚,且战且行,转斗三日,五兵咸尽,士卒以拳殴之,手皆见骨,杀伤万计,虏气稍夺,于是解去。长儒身被五创,通中者二;其战士死伤者十八九。突厥本欲大掠秦、陇,既逢长儒,兵皆力战,虏意大沮,明日,于战处焚尸恸哭而去。高祖下诏曰:“突厥猖狂,辄犯边塞,犬羊之众,弥亘山原。而长儒受任北鄙,式遏寇贼,所部之内,少将百倍,以昼通宵,四面抗敌,凡十有四战,所向必摧。凶徒就戮,过半不反,锋刃之余,亡魂窜迹。自非英威奋发,奉国情深,抚御有方,士卒用命,岂能以少破众,若斯之伟?言念勋庸,宜隆名器,可上柱国,余勋回授一子。其战亡将士,皆赠官三转,子孙袭之。”

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和他的弟弟叶护以及潘那可汗率领十多万人马,向南侵扰掠夺,皇帝下诏任命长儒为行军总管,率领两千人迎击。在周地(今甘肃一带)与敌军相遇,敌众我寡,军中非常害怕,长儒却情绪激昂,神色更加刚毅。被敌人冲击,队伍散开后又重新聚集,一边战斗一边行进,辗转战斗了三天,各种兵器都用尽了,士兵们用拳头殴打敌人,手都露出了骨头,杀伤敌人数以万计,敌人的气势逐渐被挫败,于是解围离去。长儒身上受了五处伤,其中两处贯穿身体;他的战士死伤的有十分之八九。突厥本来想大肆掠夺秦州、陇州一带,遇到长儒后,士兵们都奋力作战,敌人的意图大大受挫,第二天,在战场焚烧尸体痛哭而去。高祖下诏说:“突厥猖狂,动不动就侵犯边塞,像犬羊一样的众多人马,遍布山野。而长儒受命在北疆,抵御贼寇,他所率领的部队,人数比敌人少百倍,从白天到黑夜,四面抵抗敌人,一共十四次战斗,所向披靡,必定摧毁敌人。凶徒被杀戮,超过一半没有返回,刀锋之下,丧魂落魄,四处逃窜。如果不是英武奋发,报国情深,安抚驾驭有方,士兵舍命效死,怎么能以少胜多,如此伟大?想到他的功勋,应该提升爵位,可授予上柱国,其余功勋转授给一个儿子。那些阵亡的将士,都追赠官秩三级,由子孙继承。”

〔3〕其年,授宁州刺史,寻转鄜州刺史,母忧去职。长儒性至孝,水浆不入口五日,毁悴过礼,殆将灭性,天子嘉叹。起为夏州总管三州六镇都将事,匈奴惮之,不敢窥塞。以病免。又除襄州总管,在职二年,转兰州总管。高祖遣凉州总管独孤罗、原州总管元褒、灵州总管贺若谊等发卒备胡,皆受长儒节度。长儒率众出祁连山北,西至蒲类海,无虏而还。 复转荆州总管三十六州诸军事,高祖谓之曰:“江陵要害,国之南门,今以委公,联无虑也。”岁余,卒官。谥曰威。子暠,大业时,官至太仆少卿。

同年,被授予宁州刺史,不久转任鄜州刺史,因母亲去世离职。长儒生性极为孝顺,五天滴水不进,因哀伤过度而身体憔悴,超过了礼仪规定,几乎要丧命,皇帝赞叹不已。后起用为夏州总管,掌管三州六镇的事务,匈奴害怕他,不敢窥视边塞。因病免职。又任命为襄州总管,在职两年,转任兰州总管。高祖派遣凉州总管独孤罗、原州总管元褒、灵州总管贺若谊等调兵防备胡人,都受长儒指挥。长儒率军从祁连山北面出发,西行到达蒲类海,没有遇到敌人而返回。又转任荆州总管,掌管三十六州的军事,高祖对他说:“江陵是战略要地,国家的南大门,如今委托给你,我没有忧虑了。”一年多后,在任上去世。谥号为威。儿子达奚暠,大业年间,官至太仆少卿。

〔4〕贺娄子干,字万寿,本代人也。随魏氏南迁,世居关右。祖道成,魏侍中、太子太傅。父景贤,右卫大将军。子干少以骁武知名。周武帝时,释褐司水上士,称为强济。累迁小司水,以勤劳,封思安县子,俄授使持节、仪同大将军。大象初,领军器监,寻除秦州刺史,进爵为伯。

贺娄子干,字万寿,原本是代郡人。跟随北魏南迁,世代居住在关右地区。祖父贺娄道成,是北魏侍中、太子太傅。父亲贺娄景贤,是右卫大将军。子干年轻时以骁勇威武闻名。北周武帝时,开始做官担任司水上士,被称为精明强干。多次升迁到小司水,因勤勉辛劳,被封为思安县子,不久被授予使持节、仪同大将军。大象初年,兼任军器监,不久被任命为秦州刺史,进爵为伯。

〔5〕及尉迥作乱,子干与宇文司录从韦孝宽讨之。遇贼围怀州,子干与宇文述等击破之。高祖大悦,手书曰:“逆贼尉迥,敢遣蚁众,作寇怀州。公受命诛讨,应机荡涤,闻以嗟赞,不易可言。丈夫富贵之秋,正在今日,善建功名,以副朝望也。”其后每战先登,及破邺城,与崔弘度逐迥至楼上。进位上开府,封武川县公,邑三千户,以思安县伯别封子皎。

等到尉迥叛乱,子干与宇文司录跟随韦孝宽讨伐他。遇到贼军包围怀州,子干与宇文述等击败了他们。高祖非常高兴,亲手写信说:“逆贼尉迥,竟敢派遣蚂蚁一样的乌合之众,侵犯怀州。你受命诛讨,随机应变扫荡贼寇,听说后赞叹不已,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大丈夫富贵的机会,正在今天,好好建立功名,以符合朝廷的期望。”之后每次战斗都率先登城,等到攻破邺城,与崔弘度追赶尉迥到楼上。进位上开府,封武川县公,食邑三千户,把之前思安县伯的爵位另封给儿子贺娄皎。

〔6〕开皇元年,进爵巨鹿郡公。其年,吐谷浑寇凉州,子干以行军总管从上柱国元谐击之,功最优,诏褒美。高祖虑边塞未安,即令子干镇凉川。明年,突厥寇兰川,子干率众拒之,至可洛峐山,与贼相遇。贼众甚盛,子干阻川为营,贼军不得水数日,人马甚敝,纵击,大破之。于是册授子干为上大将军曰:“于戏!敬听朕命。唯尔器量闲明,志情强果,任经武将,勤绩有闻。往岁凶丑未宁,屡惊疆埸,拓土静乱,殊有厥劳。是用崇兹赏典,加此车服,往钦哉!祗承荣册,可不慎欤!”征授营新都副监,寻拜工部尚书。其年,突厥复犯塞,以行军总管从窦荣定击之。子干别路破贼,斩首千余级,高祖嘉之,遣通事舍人曹威赍优诏劳勉之。子干请入朝,诏令驰驿奉见。吐谷浑复寇边,西方多被其害,命子干讨之。驰驿至河西,发五州兵,入掠其国,杀男女万余口,二旬而还。高祖以陇西频被寇掠,甚患之。彼俗不设村坞,敕子干勒民为堡,营田积谷,以备不虞。子干上书曰:“比者凶寇侵扰,荡灭之期,匪朝伊夕。伏愿圣虑,勿以为怀。今臣在此,观机而作,不得准诏行事。且陇西、河右,土旷民稀,边境未宁,不可广为田种。比见屯田之所,获少费多,虚役人功,卒逢践暴。屯田疏远者,请皆废省。但陇右之民以畜牧为事,若更屯聚,弥不获安。只可严谨斥候,岂容集人聚畜。请要路之所,加其防守。但使镇戍连接,烽候相望,民虽散居,必谓无虑。”高祖从之。俄而虏寇岷、洮二州,子干勒兵赴之,贼闻而遁去。

开皇元年,进爵为巨鹿郡公。同年,吐谷浑侵犯凉州,子干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上柱国元谐攻击他们,功劳最大,皇帝下诏褒奖赞美。高祖忧虑边塞不安宁,立即命令子干镇守凉川。第二年,突厥侵犯兰川,子干率军抵御,到达可洛峐山,与敌军相遇。敌军人数很多,子干凭借河流扎营,敌军好几天得不到水,人马非常疲惫,子干纵兵攻击,大破敌军。于是册封子干为上大将军,诏书说:“呜呼!恭敬地听我的命令。你器量闲雅明达,意志坚强果敢,担任武将,勤勉有绩效。过去凶恶的敌人未平定,多次惊扰边疆,开拓疆土平定祸乱,很有功劳。因此用这样的赏赐典礼,加赐车服,前往敬受吧!恭敬地承受荣耀的册命,能不谨慎吗!”征召授予营新都副监,不久拜为工部尚书。同年,突厥再次侵犯边塞,子干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窦荣定攻击。子干从另一路击败贼军,斩首一千多级,高祖嘉奖他,派遣通事舍人曹威携带优诏慰劳勉励他。子干请求入朝,诏令让他乘驿马快速来见。吐谷浑再次侵犯边境,西方多受其害,命子干讨伐。子干乘驿马到河西,征发五州兵力,进入吐谷浑境内掠夺,杀死男女一万多人,二十天返回。高祖因为陇西频繁遭受侵扰,非常担忧。那里风俗不设村庄壁垒,敕令子干督促百姓修筑堡垒,屯田积粮,以防备意外。子干上书说:“近来凶寇侵扰,消灭他们的日子,早晚会到来。恳请陛下圣虑,不要挂在心上。如今臣在这里,观察时机而行动,不能完全按照诏令行事。况且陇西、河右,土地广阔百姓稀少,边境未安宁,不能广泛进行耕种。近来看到屯田的地方,收获少花费多,白白浪费人力,最终还遭到践踏破坏。那些偏远地区的屯田,请求全部废除。陇右百姓以畜牧为生,如果再让他们聚居屯田,更加不得安宁。只能严格设置哨兵,岂能聚集人口和牲畜。请求在交通要道加强防守。只要镇戍连接,烽火台相望,百姓即使散居,也必定认为没有忧虑。”高祖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敌人侵犯岷州、洮州,子干率军前往,贼军听说后逃走了。

〔7〕高祖以子干晓习边事,授榆关总管十镇诸军事。岁余,拜云州刺史,甚为虏所惮。后数年,突厥雍虞闾遣使请降,并献羊马。诏以子干为行军总管,出西北道应接之。还拜云州总管,以突厥所献马百匹、羊千口以赐之,乃下书曰:“自公守北门,风尘不警。突厥所献,还以赐公。”母忧去职。朝廷以榆关重镇,非子干不可,寻起视事。十四年,以病卒官,时年六十。高祖伤惜者久之,赙缣千匹,米麦千斛,赠怀、魏等四州刺史,谥曰怀。子善柱嗣,官至黔安太守。

高祖因为子干熟悉边境事务,授予他榆关总管,掌管十镇军事。一年多后,拜为云州刺史,胡人非常怕他。几年后,突厥雍虞闾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并献上羊马。诏令子干为行军总管,从西北道接应他们。回来后拜为云州总管,把突厥所献的一百匹马、一千只羊赐给他,并下诏书说:“自从你镇守北门,边境没有警报。突厥所献之物,还赐给你。”因母亲去世离职。朝廷认为榆关是重镇,非子干不可,不久起用他处理事务。开皇十四年,因病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岁。高祖悲伤惋惜了很久,赠予助丧的缣帛一千匹,米麦一千斛,追赠怀州、魏州等四州刺史,谥号为怀。儿子贺娄善柱继承爵位,官至黔安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