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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 · 卷四十九·列传第十四

隋书 · 目录

〔8〕今皇猷遐阐,化覃海外,方建大礼,垂之无穷。弘等不以庸虚,谬当议限。今检明堂必须五室者何?《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赤曰文祖,黄曰神斗,白曰显纪,黑曰玄矩,苍曰灵府。”郑玄注曰:“五府与周之明堂同矣。”且三代相沿,多有损益,至于五室,确然不变。夫室以祭天,天实有五,若立九室,四无所用。布政视朔,自依其辰。郑司农云:“十二月分在青阳等左右之位。”不云居室。郑玄亦言:“每月于其时之堂而听政焉。”《礼图》画个,皆在堂偏,是以须为五室。明堂必须上圆下方者何?《孝经援神契》曰:“明堂者,上圆下方,八窗四达,布政之宫。”《礼记·盛德篇》曰:“明堂四户八牖,上圆下方。”《五经异义》称讲学大夫淳于登亦云:“上圆下方。”郑玄同之。是以须为圆方。明堂必须重屋者何?案《考工记》,夏言“九阶,四旁两夹窗,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殷、周不言者,明一同夏制。殷言“四阿重屋”,周承其后不言屋,制亦尽同可知也。”其“殷人重屋”之下,本无五室之文,郑注云:“五室者,亦据夏以知之。”明周不云重屋,因殷则有,灼然可见。《礼记·明堂位》曰:“太庙天子明堂。”言鲁为周公之故,得用天子礼乐,鲁之太庙与周之明堂同。又曰:“复庙重檐,刮楹达向,天子之庙饰。”郑注:“复庙,重屋也。”据庙既重屋,明堂亦不疑矣。《春秋》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坏。”《五行志》曰:“前堂曰太庙,中央曰太室,屋其上重者也。”服虔亦云:“太室,太庙太室之上屋也。”《周书·作洛篇》曰:“乃立太庙宗宫路寝明堂,咸有四阿反坫,重亢重廊。”孔晁注曰:“重亢累栋,重廊累屋也。”依《黄图》所载,汉之宗庙皆为重屋。此去古犹近,遗法尚在,是以须为重屋。明堂必须为辟雍者何?《礼记·盛德篇》云:“明堂者,明诸侯尊卑也。外水曰辟雍。”《明堂阴阳录》曰:“明堂之制,周圜行水,左旋以象天,内有太室以象紫宫。”此明堂有水之明文也。然马宫、王肃以为明堂、辟雍、太学同处,蔡邕、卢植亦以为明堂、灵台、辟雍、太学同实异名。邕云:“明堂者,取其宗祀之清貌,则谓之清庙,取其正室,则曰太室,取其堂,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周水圜如璧,则曰璧雍。其实一也。”其言别者,《五经通义》曰:“灵台以望气,明堂以布政,辟雍以养老教学。”三者不同。袁准、郑玄亦以为别。历代所疑,岂能辄定?今据《郊祀志》云:“欲治明堂,未晓其制。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一殿无壁,盖之以茅,水圜宫垣,天子从之。”以此而言,其来则久。汉中元二年,起明堂、辟雍、灵台于洛阳,并别处。然明堂亦有壁水,李尤《明堂铭》云“流水洋洋”是也。以此须有辟雍。

现在皇上的谋略远播,教化覆盖海外,正要建立大礼,流传无穷。我们这些人不因为庸碌虚浅,错当议论之任。现在考察明堂必须设五室的原因是什么?《尚书帝命验》说:“帝者承天立五府,赤叫文祖,黄叫神斗,白叫显纪,黑叫玄矩,苍叫灵府。”郑玄注说:“五府与周的明堂相同。”而且三代相沿,多有增减,至于五室,确实不变。室用来祭天,天实际有五,如果立九室,有四个没有用处。施行政令、观察朔日,自然依照其时辰。郑司农说:“十二月分别位于青阳等左右之位。”不是说居于室。郑玄也说:“每月在其时令的堂上听政。”《礼图》画个,都在堂的偏侧,因此必须为五室。明堂必须上圆下方的原因是什么?《孝经援神契》说:“明堂,上圆下方,八窗四达,是布政的宫室。”《礼记·盛德篇》说:“明堂四户八牖,上圆下方。”《五经异义》称讲学大夫淳于登也说:“上圆下方。”郑玄赞同。因此必须圆形方形。明堂必须重屋的原因是什么?考察《考工记》,夏朝说“九阶,四旁两夹窗,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殷、周不说,表明同于夏制。殷朝说“四阿重屋”,周朝承接其后不说屋,制度也完全相同可知。其“殷人重屋”之下,本来没有五室的文字,郑玄注说:“五室,也是根据夏朝知道的。”说明周朝不说重屋,因为殷朝有,显然可见。《礼记·明堂位》说:“太庙是天子的明堂。”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使用天子礼乐,鲁国的太庙与周朝的明堂相同。又说:“复庙重檐,刮楹达向,是天子的庙饰。”郑玄注:“复庙,就是重屋。”根据庙已经重屋,明堂也就不必怀疑了。《春秋》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坏。”《五行志》说:“前堂叫太庙,中央叫太室,屋是上面重屋。”服虔也说:“太室,是太庙太室上面的屋。”《周书·作洛篇》说:“于是建立太庙、宗宫、路寝、明堂,都有四阿反坫,重亢重廊。”孔晁注说:“重亢是累栋,重廊是累屋。”依照《黄图》所载,汉朝的宗庙都是重屋。这离古代还近,遗法还在,因此必须重屋。明堂必须建辟雍的原因是什么?《礼记·盛德篇》说:“明堂,用来明诸侯尊卑。外面有水叫辟雍。”《明堂阴阳录》说:“明堂的制度,周围环水,左旋以象天,内有太室以象紫宫。”这是明堂有水的明确文字。然而马宫、王肃认为明堂、辟雍、太学同处,蔡邕、卢植也认为明堂、灵台、辟雍、太学同实异名。蔡邕说:“明堂,取其宗祀的清貌,就叫清庙,取其正室,就叫太室,取其堂,就叫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就叫太学,取其周围水圆如璧,就叫璧雍。其实是一个东西。”那些说不同的,《五经通义》说:“灵台用来望气,明堂用来布政,辟雍用来养老教学。”三者不同。袁准、郑玄也认为不同。历代所疑惑,怎么能轻易确定?现在根据《郊祀志》说:“想要治理明堂,不知道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进献黄帝时的《明堂图》,一座殿没有墙壁,用茅草盖顶,水环绕宫墙,天子听从了。”由此来说,其由来已久。汉朝中元二年,在洛阳修建明堂、辟雍、灵台,都在不同地方。然而明堂也有壁水,李尤《明堂铭》说“流水洋洋”就是证据。因此需要有辟雍。

〔9〕夫帝王作事,必师古昔,今造明堂,须以《礼经》为本。形制依于周法,度数取于《月令》,遗阙之处,参以余书,庶使该详沿革之理。其五室九阶,上圆下方,四阿重屋,四旁两门,依《考工记》《孝经》说。堂方一百四十四尺,屋圆楣径二百一十六尺,太室方六丈,通天屋径九丈,八达二十八柱,堂高三尺,四向五色,依《周书·月令》论。殿垣方在内,水周如外,水内径三百步,依《太山盛德记》《觐礼经》。仰观俯察,皆有则象,足以尽诚上帝,祗配祖宗,弘风布教,作范于后矣。弘等学不稽古,辄申所见,可否之宜,伏听裁择。

帝王做事,必须师法古代,现在建造明堂,必须以《礼经》为本。形式制度依照周朝的法度,度数取于《月令》,遗漏缺失之处,参考其他书籍,希望能详尽了解沿革的道理。其五室九阶,上圆下方,四阿重屋,四旁两门,依照《考工记》《孝经》的说法。堂方一百四十四尺,屋圆楣直径二百一十六尺,太室方六丈,通天屋直径九丈,八达二十八柱,堂高三尺,四向五色,依照《周书·月令》的论述。殿垣方形在内,水环绕在外,水内直径三百步,依照《太山盛德记》《觐礼经》。仰观俯察,都有法则和象征,足以尽诚于上帝,恭敬配享祖宗,弘扬风气传播教化,为后世作典范。我们这些人学问不能稽考古代,就陈述所见,是否可行,恭听裁决选择。

〔10〕上以时事草创,未遑制作,竟寝不行。

皇上因为当时事务初创,没有闲暇制作,最终搁置没有实行。

〔11〕六年,除太常卿。九年,诏改定雅乐,又作乐府歌词,撰定圆丘五帝凯乐,并议乐事。弘上议云:

开皇六年,牛弘被任命为太常卿。开皇九年,下诏改定雅乐,又创作乐府歌词,撰写制定圆丘五帝凯乐,并讨论乐事。牛弘上奏议论说:

〔12〕谨案《礼》,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周礼》奏黄钟,歌大吕,奏太簇,歌应钟,皆是旋相为宫之义。蔡邕《明堂月令章句》曰:“孟春月则太簇为宫,姑洗为商,蕤宾为角,南吕为徵,应钟为羽,大吕为变宫,夷则为变徵。他月放此。”故先王之作律吕也,所以辩天地四方阴阳之声。扬子云曰:“声生于律,律生于辰。”故律吕配五行,通八风,历十二辰,行十二月,循环转运,义无停止。譬如立春木王火相,立夏火王土相,季夏余分,土王金相,立秋金王水相,立冬水王木相。还相为宫者,谓当其王月,名之为宫。今若十一月不以黄钟为宫,十三月不以太簇为宫,便是春木不王,夏王不相,岂不阴阳失度,天地不通哉?刘歆《钟律书》云:“春宫秋律,百卉必凋;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以斯而论,诚为不易。且律十二,今直为黄钟一均,唯用七律,以外五律,竟复何施?恐失圣人制作本意。故须依礼作还相为宫之法。

谨按《礼》,五声、六律、十二管轮流作为宫音。《周礼》奏黄钟、歌大吕,奏太簇、歌应钟,都是旋相为宫的意思。蔡邕《明堂月令章句》说:“孟春月以太簇为宫,姑洗为商,蕤宾为角,南吕为徵,应钟为羽,大吕为变宫,夷则为变徵。其他月仿此。”所以先王制作律吕,是用来辨别天地四方阴阳之声的。扬雄说:“声生于律,律生于辰。”所以律吕配合五行,通达八风,经历十二辰,运行十二月,循环运转,意义没有停止。比如立春木王火相,立夏火王土相,季夏余分,土王金相,立秋金王水相,立冬水王木相。还相为宫,是说当某月当王时,称它为宫。现在如果十一月不以黄钟为宫,十三月不以太簇为宫,就是春木不王,夏王不相,岂不是阴阳失度,天地不通吗?刘歆《钟律书》说:“春宫秋律,百花必凋;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以此而论,确实是不变的道理。而且律有十二,现在只做黄钟一均,只用七律,以外的五律,究竟还有什么用?恐怕失去圣人制作的本意。所以必须依照礼制制作还相为宫的方法。

〔13〕上曰:“不须作旋相为宫,且作黄钟一均也。”弘又论六十律不可行:

皇上说:“不必制作旋相为宫,暂且只做黄钟一均。”牛弘又论述六十律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