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开皇二年,京师雨土。是时帝惩周室诸侯微弱,以亡天下,故分封诸子,并为行台,专制方面。失土之故,有土气之祥,其后诸王各谋为逆乱。京房《易飞候》曰:“天雨土,百姓劳苦而无功。”其时营都邑。后起仁寿宫,颓山堙谷,丁匠死者太半。
开皇二年,京城降土。当时皇帝鉴于北周诸侯微弱,因而失去天下,所以分封诸子,并设立行台,让他们专制一方。由于失去土地的缘故,有土气的祥瑞,后来诸王各自图谋叛乱。京房《易飞候》说:“天降土,百姓劳苦而无功。”当时营建都城。后来修建仁寿宫,削平山岭填平山谷,工匠死者过半。
〔88〕梁太清元年,丹阳有莫氏妻,生男,眼在顶上,大如两岁儿。坠地而言曰:“儿是旱疫鬼,不得住。”母曰:“汝当令我得过。”疫鬼曰:“有上官,何得自由。母可急作绛帽,故当无忧。”母不暇作帽,以绛系发。自是旱疫者二年,扬、徐、兖、豫尤甚。莫氏乡邻,多以绛免,他土效之无验。
梁太清元年,丹阳有个莫氏的妻子,生下一个男孩,眼睛在头顶上,大小像两岁的孩子。落地就说话:“我是旱疫鬼,不能住在这里。”母亲说:“你应当让我度过难关。”疫鬼说:“有上级管着,哪能自由。母亲可以赶快做一顶红帽子,就会无忧。”母亲来不及做帽子,就用红绸系在头发上。从此旱灾和瘟疫持续了两年,扬州、徐州、兖州、豫州尤其严重。莫氏的乡邻,很多人用红绸免灾,其他地方效仿却没有效果。
〔89〕大宝二年,京口人于藏儿,年五岁,登城西南角大楼,打鼓作《长江櫑》。鼓,兵象也。是时侯景乱江南。
大宝二年,京口有个叫于藏儿的人,五岁,登上城西南角的大楼,打鼓奏《长江櫑》曲。鼓,是战争的象征。当时侯景在江南作乱。
〔90〕陈永定三年,有人长三丈,见罗浮山,通身洁白,衣服楚丽。京房占曰:“长人见,亡。”后二岁,帝崩。
陈永定三年,有个人身高三大,出现在罗浮山,全身洁白,衣服华丽。京房占卜说:“巨人出现,国家将亡。”两年后,皇帝去世。
〔91〕后主为太子时,有妇人突入东宫而大言曰:“毕国主。”后主立而祚终之应也。
陈后主做太子时,有个妇人突然闯入东宫大声说:“毕国主。”后主即位而国运终结,正是应验。
〔92〕至德三年八月,建康人家婢死,埋之九日而更生。有牧牛人闻而出之。
至德三年八月,建康有户人家的婢女死了,埋了九天后又活过来。有个放牛人听到声音把她挖了出来。
〔93〕祯明二年,有船下,忽闻人言曰:“明年乱。”视之,得死婴儿,长二尺而无头。明年陈灭。
祯明二年,有船下水,忽然听到有人说:“明年乱。”查看,得到一个死婴儿,长二尺却没有头。第二年陈朝灭亡。
〔94〕齐天保中,临漳有妇人产子,二头共体。是后政由奸佞,上下无别,两头之应也。
北齐天保年间,临漳有个妇人生下一个孩子,两个头共一个身体。此后政事由奸佞之人把持,上下没有区别,这就是两个头的征兆。
〔95〕后主时,有桑门,貌若狂人,见乌则向之作礼,见沙门则殴辱之。乌,周色也。未几,齐为周所吞,灭除佛法。
北齐后主时,有个僧人,样子像疯子,见到乌鸦就向它礼拜,见到僧人则殴打侮辱。乌鸦,是北周崇尚的颜色。不久,北齐被北周吞并,佛教也被灭除。
〔96〕后周保定三年,有人产子男,阴在背上如尾,两足指如兽爪。阴不当生于背而生于背者,阴阳反覆,君臣颠倒之象。人足不当有爪而有爪者,将致攫人之变也。是时,晋荡公宇文护专擅朝政,征伐自己,阴怀篡逆。天戒若曰,君臣之分已倒矣,将行攫噬之祸。帝见变而悟,遂诛晋公,亲万机,躬节俭,克平齐国,号为高祖。转祸为福之效也。
北周保定三年,有人生了一个男孩,生殖器长在背上像尾巴,两脚趾像兽爪。生殖器不应该长在背上却长在背上,是阴阳颠倒,君臣颠倒的象征。人的脚不应该有爪却有爪,是将要发生抓人吃人的变故。当时,晋荡公宇文护专擅朝政,征伐出于自己,暗中怀有篡位之心。上天的告诫好像说,君臣的名分已经颠倒了,将要发生吞噬的祸害。皇帝看到变异而醒悟,于是杀了晋公,亲自处理万机,躬行节俭,平定了北齐,被称为高祖。这是转祸为福的效果。
〔97〕武帝时,有强练者,佯狂,持一瓠,至晋荡公护门而击破之,曰:“身尚可,子苦矣。”时护专政,因朝太后,帝击杀之。发兵捕其诸子,皆备楚毒而死。强练又行乞于市,人或遗之粟麦,辄以无底袋受之。因大笑曰:“盛空。”未几,周灭,高祖移都,长安城为墟矣。
北周武帝时,有个叫强练的人,假装疯癫,拿着一个葫芦,到晋荡公宇文护门前摔破它,说:“自身还可以,儿子受苦了。”当时宇文护专权,趁着朝见太后,皇帝杀了他。发兵捕捉他的儿子们,都受尽毒刑而死。强练又在市上行乞,有人给他粟麦,他就用没有底的袋子接受,于是大笑说:“盛空。”不久,北周灭亡,高祖(杨坚)迁都,长安城变为废墟。
〔101〕大业元年,雁门人房回安,母年百岁,额上生角,长二寸。《洪范五行传》曰:“妇人,阴象也。角,兵象也。下反上之应。”是后天下果大乱,阴戎围帝于雁门。
大业元年,雁门人房回安的母亲一百岁,额头上长角,长二寸。《洪范五行传》说:“妇人,是阴的象征。角,是战争的象征。这是下民反叛上层的征兆。”此后天下果然大乱,突厥(阴戎)在雁门包围了皇帝。
〔102〕四年,雁门宋谷村有妇人生一肉卵,大如斗,埋之。后数日,所埋处云雾尽合,从地雷震而上,视之洞穴,失卵所在。
四年,雁门宋谷村有个妇人生下一个肉卵,像斗那么大,埋掉了。几天后,埋的地方云雾完全合拢,从地底雷声震响而上,一看是个洞穴,卵不见了。
〔104〕六年正月朔旦,有盗衣白练裙襦,手持香花,自称弥勒佛出世。入建国门,夺卫士仗,将为乱。齐王暕遇而斩之。后三年,杨玄感作乱,引兵围洛阳,战败伏诛。
六年正月初一早晨,有强盗穿着白练裙襦,手持香花,自称弥勒佛出世。进入建国门,抢夺卫士的兵器,将要作乱。齐王杨暕遇到并杀了他。三年后,杨玄感作乱,率兵包围洛阳,战败被处死。
〔105〕八年,有澄公者,若狂人,于东都大叫唱贼。帝闻而恶之。明年,玄感举兵,围洛阳。
八年,有个叫澄公的人,像疯子一样,在东都大叫着说有贼。皇帝听说后很厌恶。第二年,杨玄感起兵,包围了洛阳。
〔106〕十二年,澄公又叫贼。李密逼东都,孟让烧丰都市而去。
十二年,澄公又喊有贼。李密逼近东都,孟让烧了丰都市后离开。
〔107〕九年,帝在高阳。唐县人宋子贤,善为幻术。每夜,楼上有光明,能变作佛形,自称弥勒出世。又悬大镜于堂上,纸素上画为蛇为兽及人形。有人来礼谒者,转侧其镜,遣观来生形像。或映见纸上蛇形,子贤辄告云:“此罪业也,当更礼念。”又令礼谒,乃转人形示之。远近惑信,日数百千人。遂潜谋作乱,将为无遮佛会,因举兵,欲袭击乘舆。事泄,鹰扬郎将以兵捕之。夜至其所,绕其所居,但见火坑,兵不敢进。郎将曰:“此地素无坑,止妖妄耳。”及进,无复火矣。遂擒斩之,并坐其党与千余家。其后复有桑门向海明,于扶风自称弥勒佛出世,潜谋逆乱。人有归心者,辄获吉梦。由是人皆惑之,三辅之士,翕然称为大圣。因举兵反,众至数万。官军击破之。京房《易飞候》曰:“妖言动众者,兹谓不信。路无人行。不出三年,起兵。”自是天下大乱,路无人行。
九年,皇帝在高阳。唐县人宋子贤,善于幻术。每夜,楼上有光明,能变成佛的形象,自称弥勒佛出世。又在堂上悬挂大镜子,在纸素上画蛇、兽和人形。有人来礼拜,他就转动镜子,让他们看来生的形象。有时映出纸上的蛇形,宋子贤就告诉说:“这是罪业,应当再礼拜念诵。”又让他们礼拜,于是转动镜子显示出人形。远近的人都被迷惑相信,每天有数百上千人。于是暗中谋划作乱,将要举办无遮佛会,趁机举兵,想袭击皇帝的车驾。事情泄露,鹰扬郎将带兵逮捕他。夜里到达他的住所,围绕他的房子,只见火坑,士兵不敢前进。郎将说:“这个地方素来没有坑,只是妖术罢了。”等进去,火就消失了。于是抓住并杀了他,连坐他的党羽一千多家。此后又有僧人向海明,在扶风自称弥勒佛出世,暗中谋划叛乱。有人归心于他,就得到吉梦。因此人们都被迷惑,三辅地区的士人,一致称他为大圣。于是举兵反叛,军队达到数万人。官军击败了他。京房《易飞候》说:“妖言惑众的人,这叫做不诚信。路上没有人行走。不出三年,就有战争。”从此天下大乱,路上没有人行走。
〔108〕梁天监五年十一月,京师地震,木金水火沴土也。《洪范五行传》曰:“臣下盛,将动而为害。”京房《易飞候》曰:“地动以冬十一月者,其邑饥亡。”时交州刺史李凯举兵反。明年,霜,岁俭人饥。
梁天监五年十一月,京城地震,这是木金水火都克土。《洪范五行传》说:“臣下强盛,将要发动而带来危害。”京房《易飞候》说:“冬天十一月发生地震,那个城邑会饥荒灭亡。”当时交州刺史李凯举兵反叛。第二年,降霜,年成歉收,百姓饥饿。
〔109〕普通三年正月,建康地震。是时,义州刺史文僧朗以州叛。
普通三年正月,建康地震。当时,义州刺史文僧朗以州反叛。
〔110〕六年十二月,地震。京房《易飞候》曰:“地冬动有音,以十二月者,其邑有行兵。”是时,帝令豫章王琮将兵北伐。
六年十二月,地震。京房《易飞候》说:“冬天地震有声音,发生在十二月,那个城邑将有军队出征。”当时,皇帝命令豫章王萧琮带兵北伐。
〔111〕中大通五年正月,建康地震。京房《易飞候》曰:“地以春动,岁不昌。”是岁,大水,百姓饥馑。
中大通五年正月,建康地震。京房《易飞候》说:“春天发生地震,这一年不昌盛。”这一年,发大水,百姓饥荒。
〔112〕大同三年十一月,建康地震。京房《易飞候》曰:“地震以十一月,邑有大丧及饥亡。”明年,霜为灾,百姓饥。
大同三年十一月,建康地震。京房《易飞候》说:“十一月发生地震,城邑有大丧事和饥荒灭亡。”第二年,降霜成灾,百姓饥饿。
〔116〕太清三年四月,建康地再震。时侯景自为大丞相、录尚书事,帝所须不给。是月,以忧愤崩。
太清三年四月,建康再次地震。当时侯景自任大丞相、录尚书事,皇帝所需的东西不给。这个月,皇帝因忧愤去世。
〔120〕东魏武定二年十一月,西河地陷而且燃。京房《易妖占》曰:“地自陷,其君亡。”祖暅曰:“火,阳精也;地者,阴主也。地燃,越阴之道,行阳之政,臣下擅恣,终以自害。”时后齐神武作宰,而侯景专擅河南。后二岁,神武果崩,景遂作乱,而自取败亡之应。
东魏武定二年十一月,西河地面塌陷并且燃烧。京房《易妖占》说:“地自己塌陷,君主会灭亡。”祖暅说:“火,是阳的精气;地,是阴的主宰。地燃烧,是超越阴的道路,行使阳的政令,臣下擅自放纵,最终会害了自己。”当时后齐神武帝高欢做宰相,而侯景专擅河南。两年后,高欢果然去世,侯景于是作乱,而自取败亡,正是应验。
〔122〕后周建德二年,凉州地频震。城郭多坏,地裂出泉。京房《易妖占》曰:“地分裂,羌夷叛。”时吐谷浑频寇河西。
北周建德二年,凉州频繁地震。城墙多被破坏,地面裂开涌出泉水。京房《易妖占》说:“地面分裂,羌族和夷族会反叛。”当时吐谷浑频繁侵犯河西。
〔123〕开皇十四年五月,京师地震。京房《易飞候》曰:“地动以夏五月,人流亡。”是岁关中饥,帝令百姓就粮于关东。
开皇十四年五月,京城地震。京房《易飞候》说:“夏天五月发生地震,百姓会流亡。”这一年关中饥荒,皇帝命令百姓到关东去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