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洪范五行传》曰:“视之不明,是谓不知。厥咎舒,厥罚常燠,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羽虫之孽。故有羊祸,故有目疾,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
《洪范五行传》说:“视力不好,就叫做不明事理。它的过失是舒缓,它的惩罚是经常炎热,它的极致是疾病。这时候就会出现草妖,出现羽虫的灾祸。所以会有羊的祸害,会有眼病,有红色的灾祸和祥瑞。只有水能克火。”
〔2〕后齐天保八年三月,大热,人或暍死。刘向《五行传》曰:“视不明,用近习,贤者不进,不肖不退,百职废坏,庶事不从,其过在政教舒缓。”时帝狂躁、荒淫无度之应。
后齐天保八年三月,天气非常炎热,有人中暑而死。刘向在《五行传》中说:“视力不明,就会任用亲近的人,贤能的人得不到提拔,不贤的人不被罢免,各种职务废弛败坏,众多事情无法顺利推行,过失在于政令教化过于舒缓。”当时皇帝狂躁、荒淫无度,这就是相应的征兆。
〔3〕高祖时,上党有人,宅后每夜有人呼声,求之不得。去宅一里所,但见人参一本,枝叶峻茂。因掘去之,其根五尺余,具体人状,呼声遂绝。盖草妖也。视不明之咎。时晋王阴有夺宗之计,谄事亲要,以求声誉谮皇太子,高祖惑之。人参不当言,有物凭之。上党,党与也。亲要之人,乃党晋王而谮太子。高祖不悟,听邪言,废无辜,有罪用,因此而乱也。
隋高祖时,上党有个人,他家宅后每夜有呼喊声,寻找却找不到。离宅子一里左右,只见一棵人参,枝叶茂盛。于是挖掉它,根有五尺多长,具体的人形,呼喊声就停止了。这大概是草妖,是视力不明的过失。当时晋王(杨广)暗中策划夺取太子位,谄媚侍奉皇帝亲近要员,以求得声誉并诬陷皇太子,高祖被迷惑了。人参不应该说话,是有东西附着在它上面。上党,谐音“党与”,指结党。亲近要员,就是结党支持晋王而诬陷太子。高祖不醒悟,听信邪言,废黜无辜的人,任用有罪的人,因此导致祸乱。
〔4〕梁中大同元年,邵陵王纶在南徐州,坐厅事。有野鸟如鸢数百,飞屋梁上,弹射不中。俄顷失所在。京房《易飞候》曰:“野鸟入君室,其邑虚,君亡之他方。”后纶为湘东王所袭,竟致奔亡,为西魏所杀。
梁中大同元年,邵陵王萧纶在南徐州,坐在厅堂上处理公务。有几百只像鸢的野鸟,飞到屋梁上,弹射也射不中。一会儿就消失了。京房《易飞候》说:“野鸟进入君主居室,那个城邑会空虚,君主会逃亡到别处。”后来萧纶被湘东王萧绎袭击,最终逃亡,被西魏杀死。
〔5〕侯景在梁,将受锡命,陈备物于庭。有野鸟如山鹊,赤嘴,集于册书之上,鸺鹠鸟鸣于殿。与中大同元年同占。景寻败,将亡入海中,为羊鹍所杀。
侯景在梁朝,将要接受九锡之命,在庭院中陈列各种器物。有野鸟像山鹊,红嘴,聚集在册书之上,鸺鹠鸟在殿上鸣叫。这与中大同元年的征兆相同。侯景不久失败,将要逃入海中,被羊鹍所杀。
〔6〕陈后主时,蒋山有众鸟,鼓翼而鸣曰:“奈何帝。”京房《易飞候》曰:“鸟鸣门阙,如人音,邑且亡。”蒋山,吴之望也。鸟于上鸣,吴空虚之象。及陈亡,建康为墟。又陈未亡时,有一足鸟集于殿庭,以嘴画地成文,曰:“独足上高台,盛草变成灰。”独足者,叔宝独行无众之应。成草成灰者,陈政无秽,被隋火德所焚除也。叔宝至长安,馆于都水台上,高台之义也。
陈后主时,蒋山有众多鸟,拍动翅膀鸣叫说:“奈何帝。”京房《易飞候》说:“鸟在宫门城阙上鸣叫,声音像人说话,城邑将要灭亡。”蒋山,是吴地的望山。鸟在上面鸣叫,是吴地空虚的象征。等到陈朝灭亡,建康变为废墟。另外陈朝未灭亡时,有一只脚的鸟聚集在殿庭,用嘴在地上画成文字,说:“独足上高台,盛草变成灰。”独足,是陈叔宝独行无众的应验。盛草变成灰,是陈朝政治污秽,被隋朝火德所焚除。陈叔宝到长安,被安置在都水台上,正是高台的意思。
〔7〕后齐孝昭帝即位之后,有雉飞上御座。占同中大同元年。又有鸟止于后园,其色赤,形似鸭而有九头。其年帝崩。
后齐孝昭帝即位之后,有野鸡飞上皇帝的座位。占卜结果与中大同元年相同。又有鸟停在后宫园林,颜色赤红,形状像鸭子而有九个脑袋。那一年皇帝去世。
〔8〕天统三年九月,万春鸟集仙都苑。京房《易飞候》曰:“非常之鸟,来宿于邑中,邑有兵。”周师入邺之应也。
天统三年九月,万春鸟聚集在仙都苑。京房《易飞候》说:“异常的鸟,来城邑中栖息,城邑将有战事。”这是周军进入邺城的征兆。
〔9〕武成胡后生后主初,有枭升后帐而鸣。枭不孝之鸟,不祥之应也。后主嗣位,胡后淫乱事彰,遂幽后于北宫焉。
武成帝的胡皇后刚生下后主时,有猫头鹰飞到皇后帐上鸣叫。猫头鹰是不孝的鸟,是不祥的征兆。后主继位后,胡皇后淫乱的事暴露,于是把皇后幽禁在北宫。
〔10〕武平七年,有鹳巢太极殿,又巢并州嘉阳殿。雉集晋阳宫御座,获之。京房《易飞候》曰:“鸟无故巢居君门及殿屋上,邑且虚。”其年国灭。
武平七年,有鹳鸟在太极殿筑巢,又在并州嘉阳殿筑巢。野鸡聚集在晋阳宫的御座上,被捕获。京房《易飞候》说:“鸟无缘无故在君主宫门和殿屋上筑巢,城邑将要空虚。”那一年国家灭亡。
〔11〕周大象二年二月,有秃鹙集洛阳宫太极殿。其年帝崩,后宫常虚。
北周大象二年二月,有秃鹙聚集在洛阳宫太极殿。那一年皇帝去世,后宫经常空虚。
〔12〕开皇初,梁主萧琮新起后,有鸺鸟集其帐隅。未几,琮入朝,被留于长安。梁国遂废。
开皇初年,梁主萧琮新即位后,有鸺鸟聚集在他的帐幕角落。不久,萧琮入朝,被扣留在长安。梁国于是被废。
〔13〕大业末,京师宫室中,恒有鸿雁之类无数,翔集其间。俄而长安不守。
大业末年,京师宫殿中,经常有无数鸿雁之类的鸟,飞翔聚集其间。不久长安失守。
〔15〕开皇十二年六月,繁昌杨悦见云中二物,如羝羊,黄色,大如新生犬,斗而坠。悦获其一,数旬失所在。近羊祸也。《洪范五行传》曰:“君不明,逆火政之所致也。”状如新生犬者,羔类也。云体掩蔽,邪佞之象。羊,国姓。羔,羊子也。皇太子勇既升储贰,晋王阴毁而被废黜。二羔斗,一羔坠之应也。
开皇十二年六月,繁昌人杨悦看见云中有两个东西,像公羊,黄色,大小像刚生的小狗,互相争斗后坠落。杨悦捕获了一只,几十天后不知去向。这近于羊祸。《洪范五行传》说:“君主不明,违反火政所导致的。”形状像新生小狗的,是羊羔一类。云体遮蔽,是奸邪佞臣的象征。羊,是国姓(杨)。羔,是羊的幼子。皇太子杨勇已立为储君,晋王杨广暗中诋毁而被废黜。两只羊羔争斗,一只羊羔坠落,就是相应的征兆。
〔16〕恭帝义宁二年,麟游太守司马武,献羊羔,生而无尾。时议者以为杨氏子孙无后之象。是岁,炀帝被杀于江都,恭帝逊位。
恭帝义宁二年,麟游太守司马武,进献羊羔,生下来就没有尾巴。当时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杨氏子孙没有后代的征兆。这一年,隋炀帝在江都被杀,恭帝退位。
〔17〕梁天监十五年七月,荆州市杀人而身不僵,首堕于地,动口张目,血如竹箭,直上丈余,然后如雨细下。是岁荆州大旱。近赤祥,冤气之应。
梁天监十五年七月,荆州街市上杀人,尸体却不倒下,头颅掉在地上,嘴巴还在动,眼睛睁着,血像竹箭一样,直喷一丈多高,然后像雨一样细细洒下。这一年荆州大旱。这近于赤祥,是冤气的应验。
〔18〕陈太建十四年三月,御座幄上见一物,如车轮,色正赤。寻而帝患,无故大叫数声而崩。
陈太建十四年三月,皇帝宝座的帷幄上出现一个东西,像车轮,颜色正红。不久皇帝得病,无缘无故大叫几声就驾崩了。
〔19〕至德三年十二月,有赤物陨于太极殿前,初下时,钟皆鸣。又尝进白饮,忽变为血。又有血沾殿阶,沥沥然至御榻。寻而国灭。
至德三年十二月,有红色物体坠落在太极殿前,刚落下时,钟都响起来。又曾经进献白色的饮料,忽然变成血。又有血沾在殿阶上,滴滴答答流到御榻。不久国家灭亡。
〔20〕后齐河清二年,太原雨血。刘向曰:“血者阴之精,伤害之象,僵尸之类也。”明年,周师与突厥入并州,大战城西,伏尸百余里。京房《易飞候》曰:“天雨血染衣,国亡君戮。”亦后主亡国之应。
后齐河清二年,太原下血雨。刘向说:“血是阴的精气,是伤害的象征,像僵尸之类。”第二年,北周军队与突厥进入并州,在城西大战,尸体横陈百余里。京房《易飞候》说:“天降血雨染衣,国家灭亡,君主被杀。”这也是后主亡国的征兆。
〔21〕四年三月,有物陨于殿庭,色赤,形如数斗器,众星随者如小铃。四月,娄太后崩。
四年三月,有东西坠落在殿庭,颜色赤红,形状像几斗大的容器,许多星星跟随它,像小铃铛。四月,娄太后去世。
〔22〕武平中,有血点地,自咸阳王斛律明月宅而至于太庙。大将,社稷之臣也,后主以谗言杀之。天戒若曰,杀明月,则宗庙随而覆矣。后主不悟,国祚竟绝。
武平年间,有血滴在地上,从咸阳王斛律明月的宅第一直滴到太庙。斛律明月是大将,是国家的重臣,后主听信谗言杀了他。上天的告诫好像说,杀了明月,宗庙就会随之覆灭。后主不醒悟,国运竟然断绝。
〔23〕《洪范五行传》曰:“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有鱼孽,有彘祸,有黑眚黑祥,惟火沴水。”
《洪范五行传》说:“听力不敏锐,就叫做不善谋虑。它的过失是急躁,它的惩罚是寒冷,它的极致是贫穷。这时候就会有鼓妖、鱼孽、猪祸、黑色的灾祸和祥瑞。只有火能克水。”
〔24〕东魏武定四年二月,大寒。人畜冻死者,相望于道。京房《易飞候》曰:“诛过深,当燠而寒。”是时后齐神武作相。先是尔朱文畅等谋害神武,事泄伏诛,诸与交通者,多有滥死。
东魏武定四年二月,非常寒冷。人和牲畜冻死的,在道路上随处可见。京房《易飞候》说:“诛杀过度,应当温暖反而寒冷。”当时后齐神武帝高欢担任丞相。在此之前,尔朱文畅等人阴谋杀害高欢,事情泄露被处死,许多与这件事有牵连的人,大多被滥杀。
〔25〕河清元年,岁大寒。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谓逆命。厥异寒。”熯曰:“杀无罪,其寒必异。”是时帝淫于文宣李后,因生子,后愧恨,不举之。帝大怒,于后前杀其子太原王绍德。后大哭,帝倮后而挞杀之,投于水中,良久乃苏。冤酷之应。
河清元年,这一年非常寒冷。京房《易传》说:“有德行的人遭遇危险,这叫做违逆天命。它的怪异是寒冷。”熯说:“杀害无罪的人,寒冷必定异常。”当时皇帝奸淫了文宣帝的李皇后,因而生下孩子,皇后羞愧怨恨,不肯养育。皇帝大怒,在皇后面前杀了她的儿子太原王绍德。皇后大哭,皇帝剥光皇后的衣服并用鞭子打死她,扔到水中,很久才苏醒。这是冤酷的应验。
〔26〕梁天监三年三月,六年三月,并陨霜杀草。京房《易传》曰:“兴兵妄诛,谓亡法,厥罚霜。”是时,大发卒,拒魏军于钟离,连兵数岁。
梁天监三年三月和六年三月,都降霜冻死了草。京房《易传》说:“发动军队胡乱诛杀,叫做没有法度,它的惩罚是降霜。”当时,大量征发士兵,在钟离抵御北魏军队,连续交战数年。
〔28〕陈太建十年八月,陨霜,杀稻菽。是时,大兴师选众,遣将吴明彻,与周师相拒于吕梁。
陈太建十年八月,降霜,冻死了稻子和豆类。当时,大规模兴师动众,派遣将领吴明彻,与北周军队在吕梁相持。
〔29〕梁天监四年十一月,天清朗,西南有电光,有雷声二。《易》曰:“鼓之以雷霆。”霆近鼓妖。
梁天监四年十一月,天空晴朗,西南方有电光,有两次雷声。《易经》说:“用雷霆鼓动万物。”雷霆近于鼓妖。
〔30〕《洪范五行传》曰:“雷霆托于云,犹君之托于人也。君不恤于天下,故兆人有怨叛之心也。”是岁,交州刺史李凯举兵反。
《洪范五行传》说:“雷霆依托于云,就像君主依托于臣民。君主不体恤天下百姓,所以百姓有怨恨反叛之心。”这一年,交州刺史李凯举兵反叛。
〔31〕十九年九月,西北隐隐有声如雷,赤气下至地。是岁,盗杀东莞、琅邪二郡守,以朐山引魏军。
十九年九月,西北方隐隐约约有声音像雷声,赤色的气下降到地面。这一年,盗贼杀死东莞、琅邪两郡的太守,以朐山引导北魏军队。
〔32〕中大通六年十二月,西南有声如雷。其年北梁州刺史兰钦举兵反。
中大通六年十二月,西南方有声音像雷声。这一年,北梁州刺史兰钦举兵反叛。
〔33〕陈太建二年十二月,西北有声如雷。其年湘州刺史华皎举兵反。
陈太建二年十二月,西北方有声音像雷声。这一年,湘州刺史华皎举兵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