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梁越 卢丑 张伟 梁祚 平恒 陈奇 刘献之 张吾贵 刘兰 孙惠蔚(族曾孙灵晖 马子结 石曜 灵晖子万寿) 徐遵明 董徵 李业兴(子崇祖)李铉 冯伟 张买奴 刘轨思 鲍季详 邢峙 刘昼 马敬德(子元熙) 张景仁 权会 张思伯 张雕武 郭遵
这段列出的人物有:梁越、卢丑、张伟、梁祚、平恒、陈奇、刘献之、张吾贵、刘兰、孙惠蔚(他的族曾孙灵晖、马子结、石曜,以及灵晖的儿子万寿)、徐遵明、董徵、李业兴(他的儿子崇祖)、李铉、冯伟、张买奴、刘轨思、鲍季详、邢峙、刘昼、马敬德(他的儿子元熙)、张景仁、权会、张思伯、张雕武、郭遵。
〔2〕儒者,其为教也大矣,其利物也博矣!以笃父子,以正君臣。开政化之本原,凿生灵之耳目,百王损益,一以贯之。虽世或污隆,而斯文不坠。自永嘉之后,宇内分崩,礼乐文章,扫地将尽。魏道武初定中原,虽日不暇给,始建都邑,便以经术为先。立太学,置《五经》博士生员千有余人。天兴二年春,增国子太学生员至三千人。岂不以天下可马上取之,不可以马上临之?圣达经猷,盖为远矣。四年春,命乐师入学习舞,释菜于先师。明元时,改国子为中书学,立教授博士。太武始光三年春,起太学于城东。后征卢玄、高允等,而令州郡各举才学。于是人多砥尚,儒术转兴。献文天安初,诏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诏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太和中,改中书学为国子学,建明堂、辟雍,尊三老五更,又开皇子之学。及迁都洛邑,诏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孝文钦明稽古,笃好坟籍,坐舆据鞍,不忘讲道。刘芳、李彪诸人以经书进,崔光、邢峦之徒以文史达。其余涉猎典章,闲集词翰,莫不縻以好爵,动贻赏眷。于是斯文郁然,比隆周、汉。宣武时,复诏营国学。树小学于四门,大选儒生以为小学博士,员四十人。虽黉宇未立,而经术弥显。时天下承平,学业大盛,故燕、齐、赵、魏之间,横经著录,不可胜数。大者千余人,小者犹数百。州举茂异,郡贡孝廉,对扬王庭,每年逾众。神龟中,将立国学,诏以三品以上,及五品清官之子以充生选。未及简置,仍复停寝。正光三年,乃释奠于国学,命祭酒崔光讲《孝经》,始置国子生三十六人。暨孝昌之后,海内淆乱,四方校学,所存无几。
儒家,它的教化作用真是大啊,它给人们带来的好处真是广博啊!用它来使父子关系敦厚,用它来使君臣关系端正。它开启了政治教化的根本源头,开启了民众的智慧,历代帝王对礼乐制度的增减,都是以儒家之道贯穿始终。虽然时代有时混乱有时兴盛,但这种文化传统却没有断绝。自从永嘉之乱以后,天下分崩离析,礼乐制度和文献典籍,几乎被扫荡殆尽。北魏道武帝刚刚平定中原,虽然每日繁忙,时间不够用,但开始建立都城时,就把经术放在首位。设立了太学,设置了《五经》博士,学生有一千多人。天兴二年春天,又增加国子太学的学生到三千人。难道不是认为天下可以在马上夺取,却不能在马上治理吗?圣明通达的治国方略,大概是深远啊。天兴四年春天,命令乐师进入学校学习舞蹈,用释菜礼祭祀先圣先师。明元帝时,改国子学为中书学,设立教授博士。太武帝始光三年春天,在城东兴建太学。后来征召卢玄、高允等人,并命令各州郡举荐有才学的人。于是人们大多磨砺品行,崇尚儒学,儒家学术逐渐兴盛。献文帝天安初年,下诏设立乡学,每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来下诏规定:大郡设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等郡设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等郡设立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等郡设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太和年间,改中书学为国子学,修建明堂、辟雍,尊崇三老五更,又开设了皇子学校。等到迁都到洛阳,下诏设立国子学、太学、四门小学。孝文帝聪明睿智,考究古事,非常喜好古代典籍,无论是坐在车上还是骑在马上,都不忘讲论学问。刘芳、李彪等人凭借经学得到任用,崔光、邢峦之辈凭借文史显达。其余的人涉猎典籍,有时收集文章,没有不被授予好官职的,时常受到赏赐和眷顾。于是文化事业兴盛,可以与周朝、汉朝相比。宣武帝时,又下诏营建国学。在四门设立小学,广泛选拔儒生担任小学博士,名额四十人。虽然学校房舍还没有建成,但经学更加显扬。当时天下太平,学业非常兴盛,所以燕、齐、赵、魏等地,携带经书、登记在册的学生,数不胜数。多的有一千多人,少的也有几百人。各州推举茂才异等,各郡进贡孝廉,在朝廷上回答策问,每年人数越来越多。神龟年间,准备设立国学,下诏用三品以上官员以及五品清官的儿子充任学生选拔对象。还没来得及选拔安置,就又停止了。正光三年,才在国学举行释奠礼,命令国子祭酒崔光讲解《孝经》,开始设置国子生三十六人。到了孝昌以后,天下混乱,各地的学校,保存下来的没有多少了。
〔3〕齐神武生于边朔,长于戎马,杖义建旗,扫清区县。因魏氏丧乱,属尔朱残酷,文章咸荡,礼乐同奔,弦歌之音且绝,俎豆之容将尽。永熙中,孝武复释奠于国学,又于显阳殿诏祭酒刘钦讲《孝经》,黄门李郁说《礼记》,中书舍人卢景宣讲《大戴礼夏小正》篇,复置生七十二人。及永熙西迁,天平北徙,虽庠序之制,有所未遑,而儒雅之道,遽形心虑。时初迁都于邺,国子置生三十六人。至兴和、武定之间,儒业复盛矣。始天平中,范阳卢景裕同从兄仲礼于本郡起逆,齐神武免其罪,置之宾馆,以经教授太原公以下。及景裕卒,又以赵郡李同轨继之。二贤并大蒙恩遇,待以殊礼。同轨云亡,复征中山张雕武、勃海李铉、刁柔、中山石曜等递为诸子师友。及天保、大宁、武平之朝,亦引进名儒,授皇太子、诸王经术。然爰自始基,暨于季世,唯济南之在储宫,性识聪敏,颇自砥砺,以成其美。自余多骄恣傲狠,动违礼度,日就月将,无闻焉尔。镂冰雕朽,迄用无成,盖有由焉。夫帝王子孙,习性骄逸。况义方之情不笃,邪僻之路竞开,自非得自生知,体包上智。而内纵声色之娱,外多犬马之好,安能入则笃行,出则友贤者也?徒有师傅之资,终无琢磨之实。贵游之辈,饰以明经,可谓稽山竹箭,加之括羽,俯拾青紫,断可知焉。而齐氏司存,或失其守;师保疑丞,皆赏勋旧;国学博士,徒有虚名。唯国子一学,生徒数十人耳。胄子以通经进仕者,唯博陵崔子发、广平宋游卿而已。自外莫见其人。幸朝章宽简,政纲疏阔,游手浮惰,十室而九。故横经受业之侣,遍于乡邑;负笈从宦之徒,不远千里。入闾里之内,乞食为资,憩桑梓之阴,动逾十数。燕、赵之俗,此众尤甚焉。齐制,诸郡并立学,置博士、助教授经。学生俱久差逼充员,士流及豪富之家,皆不从调。备员既非所好,坟籍固不开怀。又多被州郡官人驱使,纵有游惰,亦不检察。皆由上非所好之所致也。诸郡俱得察孝廉,其博士、助教及游学之徒通经者,推择充举。射策十条,通八以上,听九品出身,其尤异者,亦蒙抽擢。
齐神武帝高欢出生在北方边境,在军队中长大,高举正义的旗帜,扫清了境内的混乱。因为北魏政权丧乱,又碰上尔朱氏残酷统治,文章典籍全都遭破坏,礼乐制度也崩溃了,音乐歌声几乎断绝,祭祀礼仪也快要消失。永熙年间,孝武帝元修在国学恢复祭祀先圣的典礼,又在显阳殿命令祭酒刘钦讲《孝经》,黄门侍郎李郁讲《礼记》,中书舍人卢景宣讲《大戴礼·夏小正》篇,并重新招了七十二名学生。等到孝武帝西迁长安,东魏天平年间又把都城迁到邺城,虽然学校制度一时顾不上,但儒家之道很快就被放在心上。刚迁都邺城时,国子学只招了三十六名学生。到了兴和、武定年间,儒学事业又兴盛起来。当初在天平年间,范阳人卢景裕和堂兄卢仲礼在本地造反,齐神武帝赦免了他的罪,把他安排在宾馆里,让他教授经学给太原公高洋以下的人。等卢景裕去世,又让赵郡人李同轨接替他。这两位贤人都受到很高的恩遇,被特别礼待。李同轨去世后,又征召中山人张雕武、勃海人李铉、刁柔、中山人石曜等人依次做各位王子的老师和朋友。到了天保、大宁、武平年间,也引进知名儒生,教授皇太子和诸王经书。但从开国到末世,只有济南王高殷做太子时,秉性聪明,很能自我磨炼,才成就了他的美好品质。其余大多骄纵傲慢,动不动就违背礼法,一天天一年年过去,没什么好名声。这好比在冰上雕刻、在朽木上雕花,最终没有什么成就,那是有原因的。帝王的子孙,本性就骄纵安逸。何况父母教育不当,歪门邪道纷纷敞开,如果不是生来就知道、天生就有上等智慧,而内部放纵声色享乐,外部喜欢跑马打猎,怎么能在家做到品行淳厚,在外结交贤人呢?白白有师傅教导的资本,最终也没有琢磨成材的实际效果。贵族子弟靠明经来粉饰自己,就像会稽山的竹子,加上箭尾的羽毛,轻易就可以获得高官厚禄,这是明摆着的。但北齐的官员,有的失职;太子的师傅和辅佐官,都赏给了功臣旧部;国学博士,只是空有其名。只有国子学这儿,有几十个学生罢了。贵家子弟靠通晓经书当官的,只有博陵人崔子发、广平人宋游卿,此外再没见到别人。幸亏朝廷法令宽松,政纲疏阔,游手好闲的人十家里有九家。所以接受经学教育的人遍布乡村,背着书箱求官的人不远千里。他们走进街巷,靠讨饭维持生活,在桑树树荫下休息,动不动就超过十几人。燕地赵地的风俗,这种人尤其多。北齐的制度,各郡都设立学校,设置博士、助教教授经书。学生都是长期被差遣被迫充数的,士族和富豪人家都不服从调派。充数的人既然不喜欢,对书籍自然也不关心。还大多被州郡官员驱使,即使有游手好闲的,也不去检查。这都是因为上面的人不喜欢所造成的。各郡都可以察举孝廉,那些博士、助教以及游学的人中通晓经书的,被推举选拔。射策考试十条十条,通过八条以上的,允许以九品出身,其中特别优秀的,也会被提拔。
〔4〕周文受命,雅重经典。于时西都板荡,戎马生郊。先生之旧章,往圣之遗训,扫地尽矣!于是求阙文于三古,得至理于千载,黜魏、晋之制度,复姬旦之茂典。卢景宣学通群艺,修五礼之缺;长孙绍远才称洽闻,正六乐之坏。由是朝章渐备,学者向风。明皇纂历,敦尚学艺,内有崇文之观,外重成均之职。握素怀铅,重席解颐之士,间出于朝廷;员冠方领,执经负笈之生,著录于京邑。济济焉,足以逾于向时矣。洎保定三年563,帝乃下诏尊太保燕公为三老。帝于是服衮冕,乘碧辂,陈文物,备礼容,清跸而临太学,袒割以食之,奉觞以酳之。斯固一世之盛事也。其后命輶轩而致玉帛,征沈重于南荆。及定山东,降至尊而劳万乘,待熊安生以殊礼。是以天下慕向,文教远覃。衣儒者之服,挟先王之道,开黉舍,延学徒者比肩;励从师之志,守专门炎业,辞亲戚,甘勤苦者成市。虽通儒盛业,不逮魏、晋之臣,而风移俗变,抑亦近代之美也。
北周文帝宇文泰承受天命后,特别重视儒家经典。当时都城长安动荡不安,战乱四起,前朝和圣人的典章制度全被破坏光了。于是他从上古时代搜寻缺失的文献,从千年历史中获取真理,废除魏、晋的制度,恢复周公制定的美好典章。卢景宣学问广博,修补了五礼的缺失;长孙绍远见闻广博,纠正了六乐的混乱。从此朝廷礼仪逐渐完备,学者们都争相效仿。明帝继位后,大力推崇学术,宫内设立崇文馆,宫外重视国子监。拿着纸笔、能言善辩的才子不断出现在朝廷;戴着圆帽、穿着方领儒服、拿着经书、背着书箱的学生,在京城登记入学。人才济济,完全超过了以前。到了保定三年,武帝下诏尊太保燕公于谨为三老。武帝穿着衮冕礼服,乘坐碧玉车,陈列礼仪用品,准备好仪式,清道戒严来到太学,亲自挽起袖子割肉给他吃,端酒杯让他漱口。这真是一代的盛事啊。之后又派使者带着玉帛去征召沈重到荆州。等到平定山东,皇帝降低身份,以万乘之尊去慰问,用特殊礼节对待熊安生。因此天下人仰慕,文化教育影响深远。穿着儒服、怀抱先王之道、开办学校、招收学生的人接连不断;激励自己跟随老师、坚守学业、告别亲人、甘愿吃苦的人多如集市。虽然通儒大家的成就比不上魏、晋的大臣,但移风易俗,也算是近代的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