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金史 · 卷一百十七·列传第五十五

金史 · 目录

〔1〕△徒单益都 粘哥荆山〔刘均附〕 王宾〔王进等附〕 国用安 时青

△徒单益都、粘哥荆山(附刘均)、王宾(附王进等)、国用安、时青

〔2〕徒单益都,不详其履历,尝累官为延安总管。正大九年正月,行省事于徐州。时庆山奴撤东方之备入援,未至睢州,徐、邳义胜军总领侯进、杜政、张兴率本军降大兵于永州。辛丑,大兵守徐张盆渡。益都到官才三日,惧兵少不能守,即令移剌长寿率甲士千人迎大兵。长寿军无纪律,大兵掩之,一军皆覆,徐危甚。益都籍州人及运粮埽兵得万人。乙巳,大兵傅城,烧南关而去。侯进既降北,即以为京东行省,进遂请千人来袭。

徒单益都,不清楚他的履历,曾多次升官做到延安总管。正大九年正月,他在徐州代理行省事务。当时庆山奴撤掉东方的防备入援,还没到睢州,徐州、邳州的义胜军总领侯进、杜政、张兴率领本部军队在永州投降了蒙古大军。辛丑日,蒙古大军驻守徐州的张盆渡。益都到任才三天,害怕兵少守不住,就命令移剌长寿率领一千名甲士迎战蒙古大军。长寿的军队没有纪律,蒙古大军乘机袭击,全军覆没,徐州非常危险。益都登记州中百姓和运粮的埽兵,得到一万人。乙巳日,蒙古大军逼近城墙,烧了南关就离开了。侯进投降蒙古后,蒙古就任命他为京东行省,侯进于是请求率领一千人来偷袭。

〔3〕二月庚申,未明,大兵坎南城而上,守者皆散走,城中大呼曰:“大兵入南门矣!”益都闻之不及甲,率州署夜直兵三百,由黄楼而南,力战御敌。乱定,迁赏有差。由是军势稍振,复夺张盆渡,取萧县,破白塔,战于土山,救被俘老幼五千还徐。既而,侯进亡命驻灵璧,杜政、张兴亦虑为北所害,穷窘自归。益都抚而纳之,兴留徐,杜政还邳州。

二月庚申日,天还没亮,蒙古大军挖开南城城墙爬上来,守城的人都四散逃跑,城中大喊:“蒙古大军进了南门!”益都听到后来不及穿铠甲,率领州署夜班值班士兵三百人,从黄楼向南,奋力作战抵御敌人。叛乱平定后,论功行赏各有不同。从此军势稍微振作,又夺回了张盆渡,攻取了萧县,攻破了白塔,在土山作战,救回被俘的老幼五千人返回徐州。不久,侯进逃亡驻扎在灵璧,杜政、张兴也担心被蒙古人害死,走投无路自己回来。益都安抚并接纳了他们,张兴留在徐州,杜政返回邳州。

〔4〕益都资禀仁厚,持大体,二子两侄为军将,颇侵渔军民。青州人王祐为埽兵总领。将兵千七百人,益都常倚之,虽有过亦不责。以故祐亦横恣,与河间张祚、下邑令李闰、义胜都统封仙、遥授永州刺史成进忠辈,乘军政废弛,城中空虚。以六月丁巳夜烧草场作乱。时张兴卧病,祐恐事不成,起兴与同行。益都疑左右皆叛,挈妻子缒城而出,就从宜众僧奴及东面总领刘安国军。张兴推祐为都元帅,复惧祐图己,遂诛祐,并张祚杀之。因大掠城中。壬戌,国用安以行山东路尚书省事率兵至徐,张兴率甲士迎之。用安轻骑而入,执兴与其党十余人,斩之于市,遂以封仙为元帅,兼节度使,主徐州。

益都天性仁厚,顾全大局,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侄子担任军将,很有些侵害军民。青州人王祐担任埽兵总领,率领一千七百人,益都常常依靠他,即使有过错也不责备。因此王祐也骄横放纵,与河间人张祚、下邑县令李闰、义胜都统封仙、遥授永州刺史成进忠这些人,趁着军政废弛、城中空虚,在六月丁巳日夜里放火烧草场作乱。当时张兴卧病在床,王祐担心事情不成,硬拉张兴起来一起行动。益都怀疑身边的人都叛变了,就带着妻子儿女从城墙上用绳子吊下去逃出,前往投靠从宜众僧奴和东面总领刘安国的军队。张兴推举王祐为都元帅,后来又害怕王祐算计自己,就杀了王祐,连同张祚也一起杀了。于是他们在城中大肆抢掠。壬戌日,国用安以行山东路尚书省事的身份率兵来到徐州,张兴率领甲士迎接他。国用安轻装骑马进城,抓住张兴及其党羽十多人,在街市上斩首,于是任命封仙为元帅,兼任节度使,主管徐州。

〔5〕益都窘无所归,乃奔宿州,节度使纥石烈阿虎以益都为人所逐不纳,乃与诸将驻于城南。时宿之镇防军有逃还者,阿虎以为叛归亦不纳。城中镇防千户高腊哥,结小吏郭仲安,谋就徐州将士内外相应以取宿,因归杨妙真。甲戌夜半,开门纳徐州总领王德全及妻弟高元哥军。刘安国寻亦入城,缚阿虎父子杀之。州中请益都主帅府事,益都不从,曰:“吾国家旧人,为将帅亦久,以资性疏迂,不能周防,遂失重镇。今大事已去,方逃罪不暇,岂有改易髻发、夺人城池以降外方乎!”即日,率官吏而行,至谷熟东,遇大兵,不屈而死。

益都窘迫无处可去,于是逃往宿州,节度使纥石烈阿虎因为益都是被人赶出来的,不接纳他,益都就和众将驻扎在城南。当时宿州的镇防军有逃回来的,阿虎认为他们是叛逃回来也不接纳。城中镇防千户高腊哥,勾结小吏郭仲安,密谋联络徐州的将士里应外合夺取宿州,然后归附杨妙真。甲戌日半夜,他们打开城门放进徐州总领王德全和其妻弟高元哥的军队。刘安国不久也进入城中,捆绑了阿虎父子并杀掉。州中百姓请求益都主持元帅府事务,益都不答应,说:“我是国家的老臣,做将帅也很久了,因为性情疏阔迂腐,不能周密防备,才丢失了重镇。如今大势已去,正忙着逃避罪责,哪有时间改变发型、抢夺别人的城池来投降外敌呢!”当天,他率领官吏出发,到谷熟以东,遇到蒙古大军,不屈而死。

〔6〕徐州既归海州,邳帅兀林答某亦让印于杜政,遂送款于用安。已而宿州王德全、刘安国亦送款海州。惟益都不改髻发,以至于死云。

徐州归附海州后,邳州元帅兀林答某也把官印让给杜政,于是向国用安表示归顺。不久宿州的王德全、刘安国也向海州表示归顺。只有益都没有改变发型,直到死都是如此。

〔7〕粘哥荆山,不知其所始,正大中,累官亳州节度使。九年正月己丑,游骑自邓至亳,钞鹿邑,营于卫真西北五十里。鹿邑令高昂霄知太康已降,即夜趋亳,道出卫真,呼县令楚珩约同行。珩知势不支,即明谕县人以避迁之意,遂同走亳。丁未,二邑皆降。是日,军至亳州城下。州止有单州兵四百人,号“镇安军”,提控杨春、邢某、都统戴兴屯已六年。荆山悉籍城中丁壮为军,修守具,而大兵亦不暇攻。四月,拥降民而北,城门闭,不之知也。

粘哥荆山,不知道他的出身,正大年间,多次升官做到亳州节度使。正大九年正月己丑日,蒙古的游骑从邓州来到亳州,劫掠鹿邑,在卫真西北五十里扎营。鹿邑县令高昂霄知道太康已经投降,就连夜赶往亳州,路过卫真时,叫上县令楚珩一同走。楚珩知道形势无法支撑,就明确告知百姓避迁的意思,于是一同逃往亳州。丁未日,两个县都投降了。当天,蒙古大军到达亳州城下。亳州只有单州兵四百人,号称“镇安军”,提控杨春、邢某、都统戴兴驻扎已经六年。荆山把城中所有壮丁登记为兵,修理守城器具,而蒙古大军也没空攻城。四月,蒙古人驱赶投降的百姓北上,城门关闭,城里的人不知道。

〔8〕五月,纵迁民收麦,老幼得出,丁壮悉留之。民往往不肯留而遁,数日,城为之空。荆山遣将领各诣所属招之,并将领亦不返。“镇安”者皆红袄余党,力尽来归,变诈反复,朝廷终以盗贼待之。荆山以迁民为军,盖防之也。及召外兵不至,乃请于归德,得甲骑百余,两总领统之。既至,“镇安”疑其谋己,乃乘将士新到不设备,至夜,掩杀殆尽。荆山出走卫真,楚珩与之马而去,州中豪贵悉被剽略。

五月,蒙古人放迁移的百姓去收割麦子,老人小孩得以出城,壮丁全部留下。百姓往往不肯留下而逃跑,几天之内,城都空了。荆山派将领到各自管辖的地方去招人,就连将领也不回来了。所谓的“镇安军”都是红袄军的余党,穷途末路才来归附,反复无常,朝廷始终把他们当盗贼看待。荆山把迁移的百姓编为军队,大概是为了防备他们。等到召集外地的军队不来,就向归德请求,得到一百多甲骑,由两个总领率领。他们到达后,“镇安军”怀疑他们是来算计自己的,就趁着将士新到没有防备,到夜里,突袭几乎杀光了他们。荆山逃往卫真,楚珩给他马让他离开,州中的豪强显贵全部被抢劫。

〔9〕刘坚者,初为大兵守城父,亳州复,擒之,囚之于狱。杨春谋欲北降,乃出之,使为宣差。乙巳,大兵石总管入州,改州为顺天府,春为总管,戴兴为同知,刘顺治中,留党项军千人戍之。属县皆下,惟城父令李用宜不降,其妻子在亳,春以为质,竟不屈而死。春既据州,与刘坚坐楼上,召副提控邢某。邢刚直循理,将士严惮之,时卧病,闻春乱,流涕不自禁。春遣人舁致之,邢指春大骂,春惭恧无言。春欲杀荆山家,邢力劝止之,且令给道路费送之出城,邢寻病卒。二年夏四月,北省忒木泬攻归德,春以戴兴提精卒以往,独与疲弱者守城。州人王宾遂反正,春渡河北遁。既而崔七斤为乱,杀王宾。朝廷不得已,以七斤为节度使,就其兵仗入蔡。八月,刘顺攻亳州,破之,七斤为城父令所杀。未几,单州军以州人杀其家属,召大兵来攻,不能拔,杀属县民而去。既渡河,知亳人不疑,复来攻,州竟为春所破。是年六月,宋人来攻,春出降,刘坚北走。

刘坚,最初为蒙古人守城父,亳州光复后,将他抓住,囚禁在监狱里。杨春密谋要投降蒙古,就放出刘坚,让他做宣差。乙巳日,蒙古的石总管进入州城,改亳州为顺天府,杨春任总管,戴兴任同知,刘顺任治中,留下一千党项军驻守。所属各县都降服了,只有城父县令李用宜不投降,他的妻子儿女在亳州,杨春把他们作为人质,李用宜最终不屈而死。杨春占据州城后,与刘坚坐在楼上,召唤副提控邢某。邢某刚直守理,将士都怕他,当时卧病在床,听说杨春作乱,忍不住流泪。杨春派人用轿子把他抬来,邢某指着杨春大骂,杨春羞愧无言。杨春想杀荆山的家人,邢某极力劝阻,并且让给路费送出城,邢某不久病逝。天兴二年夏四月,蒙古的北省忒木泬攻打归德,杨春派戴兴率领精兵前往,自己只与弱兵守城。州人王宾于是反正,杨春渡河向北逃跑。不久崔七斤作乱,杀了王宾。朝廷不得已,任命崔七斤为节度使,让他带着军队前往蔡州。八月,刘顺攻打亳州,攻破,崔七斤被城父县令杀死。不久,单州军因为州人杀了他们的家属,招来蒙古大军攻打,没能攻下,杀了属县的百姓就离开了。渡河后,知道亳州人不怀疑,又来攻打,州城最终被杨春攻破。同年六月,宋军来攻,杨春出城投降,刘坚向北逃走。

〔10〕刘均者,林虑人,时为亳州观察判官。春既逐荆山,纳款大兵,胁均同降。均佯应之,归其家取朝服服之, 顾谓妻子曰:“我起身刀笔,仰荷上知,始列朝著,又佐大藩,死亦足矣。今头颅已如此,假使有十年寿,何以见先帝于地下乎。”即仰药而死。

(暂无译文)

〔11〕王宾,字德卿,亳州人。贞祐二年进士。外若旷达,而深有谋画。初调兰陵主簿,辟虹县令,寻入为尚书省令史,坐事罢归乡里。天兴元年正月,亳州军变,节度使粘哥荆山出走,杨春以州出降。既而,自以羸兵守之。宾与前谯县尉王进、魏节亨、吕钧约城中军民复其州,杨春遂遁,遣节亨诣归德以闻。哀宗嘉之,授进节度使,宾同知节度使,节亨节度副使,钧观察判官。杨春复以兵来攻,月余不能拔,即渡河而北。

王宾,字德卿,亳州人。贞祐二年考中进士。外表好像旷达,但深有谋略。最初调任兰陵主簿,被征召为虹县令,不久入朝任尚书省令史,因事被罢官回乡。天兴元年正月,亳州发生兵变,节度使粘哥荆山出走,杨春献州投降。不久,杨春自己带着弱兵守城。王宾与前谯县尉王进、魏节亨、吕钧约定城中军民光复州城,杨春于是逃走,王宾派魏节亨到归德报告。哀宗嘉奖他们,任命王进为节度使,王宾为同知节度使,魏节亨为节度副使,吕钧为观察判官。杨春又率兵来攻,一个多月不能攻下,就渡河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