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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九十四·列传第三十二

金史 · 目录

〔19〕襄还临潢,减屯兵四万、马二万匹。上以信符召还,遣近臣迎劳于途。既至,复抚问于第,入献边机十事,皆为施行,仍厚赐之,复拜左丞相。初,襄至自军,上谕宰臣曰:“枢密使襄筑立边堡完固。古来立一城一邑,尚有赏赉,即欲拜三公,三公非赏功官,如左丞相亦非赏功者,虽然可特授之。”遣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降诏褒谕。四年正月,进拜司空,领左丞相如故。

襄回到临潢,裁减驻军四万、战马两万匹。皇帝用信符召他回朝,派近臣在路上迎接慰劳。到达后,又到家中慰问,入朝献上边境军机十件事,都得到施行,还厚赐了他,再次拜为左丞相。当初,襄从军中回朝,皇帝对宰臣说:“枢密使襄修筑边堡坚固完整。自古以来建立一座城邑,尚且要赏赐,我想拜他为三公,但三公不是赏功的官职,左丞相也不是赏功的,虽然如此,可以特授。”派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颁诏褒奖。四年正月,进拜司空,依然兼任左丞相。

〔20〕襄重厚寡言,务以镇静守法。每掾有所禀,必问曰:“诸相云何?”掾对某相如是,某相如是。襄曰:“从某议。”其事无有异者。识者谓襄诚得相体。时上颇更定制度,初置提刑司,又议设清闲职位,如宋朝宫观使,以待年高致仕之官。襄言:“年老致仕,朝廷养以俸廪,恩礼至渥。老不为退,复有省会之法,所以抑贪冒,长廉节。若拟别设,恐涉于滥。”又言:“省事不如省官,今提刑官吏,多无益于治,徒乱有司事。议者以谓斯乃外台,不宜罢。臣恐混淆之辞,徒烦圣听。且宪台所掌者察官吏非违,正下民冤枉,亦无提点刑狱、举荐之权。若已设难以遽更,其采访廉能不宜隶本司,宜令监察御史岁终体究,仍不时选官廉访。”上皆听纳。俄乞致仕,不许。

襄稳重厚道,寡言少语,致力于以镇静守法。每次下属来禀报事情,他一定问:“各位宰相怎么说?”下属回答某相这样,某相那样。襄说:“听从某人的意见。”事情没有分歧。有见识的人说襄确实懂得宰相的体统。当时皇帝常常改革制度,最初设置提刑司,又商议设立清闲职位,像宋朝的宫观使,用来安置年高退休的官员。襄说:“年老退休,朝廷用俸禄供养,恩礼很优厚。老了不退休,还有省会的办法,是用来抑制贪心,增长廉洁节操的。如果另外设立,恐怕会涉于泛滥。”又说:“省事不如省官,现在的提刑官吏,很多对治理没有益处,只是扰乱有关部门的事务。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外台,不应该罢免。我担心混淆的言辞,白白烦扰圣听。而且御史台所掌管的是监察官吏违法,纠正百姓冤枉,也没有提点刑狱、举荐的权力。如果已经设立难以突然更改,那些采访廉洁能干官员的职责不应该属于本司,应该让监察御史在年终考查,并且不时选派官员廉洁巡察。”皇帝都听从采纳了。不久襄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21〕时方旱,命有司祈雨,襄及平章政事张万公、参政仆散揆等上表待罪。上召翰林学士党怀英草罪己诏,仍慰谕襄等视事。泰和元年春,承命驰祷于亳州太清宫及后土方岳。以其世封远,特改授河间府路算术海猛安。明年,皇子生,襄复自请报谢。既祀嵩岳,还次芝田之府店,遂以疾薨,年六十三。讣闻,辍朝,遣使祭于路,葬礼依太师淄王克宁。谥曰武昭。命张行简铭其碑。

当时正值旱灾,皇帝命令有关部门祈雨,襄和平章政事张万公、参政仆散揆等上表请求处分。皇帝召翰林学士党怀英起草罪己诏,同时安慰襄等人继续处理政务。泰和元年春天,襄奉命到亳州太清宫和后土、方岳祈祷。因为他的世袭封地遥远,特改授为河间府路算术海猛安。第二年,皇子出生,襄又自己请求报答神恩。祭祀嵩岳后,回程住在芝田的府店,于是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讣告传来,皇帝停止上朝,派使者在路上祭奠,葬礼按照太师淄王克宁的规格。谥号武昭。命张行简撰写碑文。

〔22〕襄明敏,才武过人,上亲待之厚,故所至有功。其驻军临潢也,有以伪书遗西京留守徒单镒,欲构以罪。书闻,上以书还畀襄,其明信如此。既而果获为伪书者。在政府二十年,明练故事,简重能断,器局尤宽大,待掾吏尽礼,用人各得所长,为当世名将相。大安间,配享章宗庙廷。

襄聪明敏捷,才能武艺超过常人,皇帝对他亲近厚待,所以所到之处都有功绩。他驻军临潢时,有人用伪造的书信送给西京留守徒单镒,想陷害他。书信被报告后,皇帝把书信还给襄,对他的信任就是这样。后来果然抓获了伪造书信的人。在政府二十年,熟悉旧例,简约稳重能够决断,器量尤其宽大,对待下属尽礼,用人能够发挥各人的长处,是当世名将相。大安年间,配享章宗庙庭。

〔23〕夹谷衡,本名阿里不,山东西路三土猛安益打把谋克人也。大定十三年,创设女直进士举,衡中第四人,补东平府教授。调范阳簿,选充国史院编修官,改应奉翰林文字。世宗尝谓宰臣曰:“女直进士中才杰之士盖亦难得,如徒单镒、夹谷衡、尼厖古鉴,皆有用材也。”迁修起居注。章宗立,为侍御史,转右司员外郎,敷奏称旨,升左司郎中。明昌二年,擢御史中丞,未几,拜参知政事。三年八月,以病,表乞致仕,诏抚慰不许。

夹谷衡,本名阿里不,是山东西路三土猛安益打把谋克人。大定十三年,首次设立女真进士科考试,衡考中第四名,补任东平府教授。调任范阳主簿,被选任国史院编修官,改任应奉翰林文字。金世宗曾对宰臣说:“女真进士中的才杰之士也很难得,像徒单镒、夹谷衡、尼厖古鉴,都是有用之才。”升任修起居注。章宗即位,担任侍御史,转任右司员外郎,奏对称旨,升左司郎中。明昌二年,提拔为御史中丞,不久,拜参知政事。三年八月,因病上表请求退休,下诏安抚慰留不允许。

〔24〕衡久在告,承诏始出,上见其羸瘠,复赐告一月。四年,诏赐今名,谕之曰:“朕选大臣,俾参机务,必资谋画,协赞治平。其或得失晦而未形,利害胶而未决,正须识见纯直,方能去取合公。比来议事之臣,鲜有一定之论,盖以内无所守,故临事而惑,致有中失,朕将何赖?卿忠实公方,审其是则执而不回,见其非则去而能果,度其事势,有若权衡。汝之所长,衡实似之,可赐名衡。古者命名,将以责实,汝先有实,可谓称名,行之克终,乃副朕意。”

衡长期请假,接到诏书才出来,皇帝见他瘦弱,又赐假一个月。四年,下诏赐给他现在的名字,告诉他说:“我挑选大臣,让他们参与机要事务,必须依靠谋划,协助治理太平。那些得失隐藏未显露,利害纠结未决断的时候,正需要见识纯正正直,才能取舍符合公理。近来议事之臣,很少有固定意见,大概是因为内心没有主见,所以遇到事情就迷惑,导致有失误,我将依靠谁?你忠实公正,审视对的就坚持不回头,看到不对的就能果断舍弃,衡量事情形势,好像天平一样。你的长处,衡字确实像它,可以赐名衡。古时候命名,是用来要求实际的,你先有实际,可以说称得上名字,坚持到底,才符合我的心意。”

〔25〕参知政事胥持国言区种法。衡曰:“若苟有利,古已行之,且用功多而所种少,复恐荒废土田,徒劳民,无益也。”进尚书右丞。旧制,久历随朝职任者,得奉使江表。衡未使而拜执政,特赐钱六千贯。六年,迁尚书左丞,寻出行省于抚州。洎还入朝,闻父忧去,上亟召回,起复本职。承安二年,出为上京留守,寻改枢密副使,行院规画边事。三年,以修完封界,赐诏褒谕。四年正月,就拜平章政事,封英国公。薨,年五十一。上闻之恻然,为辍朝,命官致祭,赙赠有加。遣使敕葬,谥曰贞献。

参知政事胥持国进言区种法。衡说:“如果确实有利,古代就已经实行了,而且用工多而种得少,又恐怕荒废土地,白白劳民,没有益处。”升任尚书右丞。按照旧制,长期担任随朝官职的人,可以出使江南。衡没有出使就拜为执政,特赐钱六千贯。六年,升任尚书左丞,不久到抚州行省理事。等回朝后,听说父亲去世,皇帝急忙召回,起复原职。承安二年,外任上京留守,不久改任枢密副使,在行院规划边境事务。三年,因为修整完备边界,下诏褒奖。四年正月,就地拜为平章政事,封英国公。去世,享年五十一岁。皇帝听到后悲伤,为他停止上朝,命官致祭,赏赐助葬财物很多。派使者敕令安葬,谥号贞献。

〔26〕完颜安国,字正臣,本名阇母。其先占籍上京,世有战功。祖斜婆,授西南路世袭合札谋克。安国沉雄有谋画,尤善骑射。正隆元年,从军为谋克,常以少击众。大定中,为常山簿,转虹县令。会王府新建,选充虞王府掾。再迁仪鸾局副使。明昌元年,改本局使。会大石部长有乞修岁贡者,朝廷许其请,诏安国往使之。至则率众远迓至帐,望阙罗拜,执礼无惰容。

完颜安国,字正臣,本名阇母。他的祖先原籍上京,世代有战功。祖父斜婆,被授予西南路世袭合札谋克。安国深沉雄健有谋略,尤其擅长骑马射箭。正隆元年,从军担任谋克,常常以少胜多。大定年间,担任常山主簿,转任虹县县令。恰逢王府新建,被选任虞王府掾。两次升迁为仪鸾局副使。明昌元年,改任本局使。恰逢大石部首领有请求修好岁贡的,朝廷答应了他的请求,下诏命安国出使。到达后,大石首领率领部众远迎到帐前,望着朝廷方向罗列而拜,行礼没有懈怠之色。

〔27〕时北阻珝迫近塞垣,邻部欲立功以夸雄上国,议邀安国俱行讨之。安国以未奉诏为辞。强之,不可。或以危言怵之,安国曰:“大丈夫岂以生死易节。暴骨边庭,不犹愈于病死牖下。”众壮其言,馈赆如礼。既还,以奉使称旨,升武卫军都指挥使。出为东北路副招讨,未赴,改西北路副招讨。

当时北阻珝逼近边塞,邻近部落想立功以向大国夸耀,商议邀请安国一起讨伐。安国以没有接到诏令为由推辞。他们强迫他,他不答应。有人用危险的话恐吓他,安国说:“大丈夫岂能因为生死改变节操。战死边疆,不也比病死在家里强吗?”众人觉得他的话豪壮,按礼节赠送礼物。回来后,因为出使称旨,升任武卫军都指挥使。外任东北路副招讨,还没赴任,改任西北路副招讨。

〔28〕六年,左丞相夹谷清臣用兵,以安国为先锋都统。适临潢、泰州属部叛,安国先讨定之,以功迁本路招讨使,兼威远军节度使。承安元年,大盐泺之战,杀获甚众,诏赐金币。既而右丞相襄总大军进,安国为两路都统,大捷于多泉子。襄遣安国追敌,佥言粮道继,不可行也。安国曰:“人得一羊可食十余日,不如驱羊以袭之便。”遂从其计。安国统所部万人疾驱以薄之,降其部长。捷闻,进官四级,迁左翼都统。

六年,左丞相夹谷清臣用兵,任命安国为先锋都统。恰逢临潢、泰州的属部叛乱,安国先讨平了他们,因功升任本路招讨使,兼威远军节度使。承安元年,大盐泺之战,杀伤俘获很多,下诏赐给金币。不久右丞相襄率领大军前进,安国担任两路都统,在多泉子大胜。襄派安国追击敌人,大家说粮道接续不上,不能走。安国说:“每人得到一只羊可以吃十多天,不如赶着羊去袭击敌人方便。”于是听从了他的计策。安国率领所部一万人快速驱赶羊群逼近敌人,降服了他们的部长。捷报传来,升官四级,升任左翼都统。

〔29〕承安二年,以营边堡功,召签枢密院事。赐虎符还边,得以便宜从事。时并塞诸部降,谕使输贡如初。进拜枢密副使。泰和元年,特授世袭西南路延晏河猛安,兼合札谋克。帝幸庆宁宫,命安国严饬边备。奏西南路边戍私窜者乞招诱以安人心,上是其言。三年,以疾致仕,封道国公。四年,起复前职,卒。上闻之,辍朝。敕有司葬以执政礼。赠特进。

承安二年,因为修筑边堡的功劳,召入朝签枢密院事。赐给虎符返回边境,得以自行决断行事。当时沿边各部投降,命令他们像以前一样进贡。进拜枢密副使。泰和元年,特授世袭西南路延晏河猛安,兼合札谋克。皇帝驾临庆宁宫,命安国严整边防。安国上奏说西南路边防士兵私自逃跑的,请求招引他们回来以安定人心,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三年,因病退休,封道国公。四年,起用恢复原职,去世。皇帝听到后,停止上朝。敕令有关部门按执政的礼仪安葬。赠特进。

〔30〕安国在军旅几十五年,号令严明,指麾卒伍如左右手。又善伺知敌人虚实及山川险易,战必身先士卒,故所向辄克。诸部入贡,安国能一一呼其祖先弟侄名字以戒谕之,诸部皆震悚,甚为邻国所畏服。

安国在军队中将近十五年,号令严明,指挥士兵如同自己的左右手。又善于侦察敌人虚实和山川险易,战斗必定身先士卒,所以所向无敌。各部入贡时,安国能够一一叫出他们祖先、兄弟、侄子的名字来告诫他们,各部都震惊恐惧,非常被邻国畏惧和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