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入为吏部尚书,转都点检,赐钱千万。世宗谓宰执曰:“襄为人甚蕴藉,非直日,亦入宫规画诸事,事有所付乃退,其公勤如此。若襄之才岂多得哉!”擢御史大夫。逾月,拜尚书右丞,谕之曰:“卿在河南经制边事,甚有统纪,及在吏部,至为点检,尤奉公守法,朕甚嘉之。近长宪台,亦以刚直闻,是用委以机政,其益勉之!”未几,进拜左丞。襄在外任,治有异效,至是朝廷以褒赏廉吏诏天下,列其名以示奖励。二十三年,进拜平章政事,封萧国公。
入朝担任吏部尚书,转任都点检,赐钱一千万。世宗对宰执说:“襄为人很含蓄有修养,不是值班的日子,也进宫规划各种事情,把事情交代清楚才退下,他就是这样公勤。像襄这样的人才哪里多得啊!”提拔为御史大夫。过了一个月,拜为尚书右丞,告诉他说:“你在河南经营边境事务,很有条理,在吏部做点检时,尤其奉公守法,我很赞赏你。近来担任御史台长官,也以刚直闻名,因此委任你机要政务,你要更加努力!”不久,进拜左丞。襄在外任职,治理有显著成效,到这时朝廷以褒赏廉洁官吏诏告天下,列出他的名字以示奖励。二十三年,进拜平章政事,封萧国公。
〔11〕世宗以金源郡王世嫡皇孙,将加王爵,诏择国号。襄曰:“为天下大计,必先正其本,原者本也,请封原。”从之。故事,诸部族节度使及其僚属多用飐人,而颇有私纵不法者,议改用诸色人。襄曰:“北边虽无事,恒须经略之,若杜此门,其后有劳绩,何以处之?请如旧。”他日,议及古有监军之事。襄曰:“汉、唐初无监军,将得专任,故战必胜,攻必克。及叔世始以内臣监其军,动为所制,故多败而少功。若将得其人,监军诚不必置。”并嘉纳之。诏受北部进贡。使还,世宗问边事,具图以进,因上羁縻属部、镇服大石之策,诏悉行之。进拜右丞相,徙封戴。
金世宗因为金源郡王是皇帝的嫡孙,将要加封王爵,下诏选择国号。襄说:“为天下大计,必须先端正根本,‘原’就是根本,请封为原王。”世宗听从了。按照旧例,各部落的节度使及其僚属多用飐人,其中有不少徇私枉法的,有人建议改用各种人。襄说:“北部边境虽然无事,但经常需要经营,如果堵上这条路,以后有功劳的人,怎么安置?请按旧例。”另一天,议论到古代有监军的事情。襄说:“汉、唐初期没有监军,将领能够专权,所以战必胜,攻必克。到了末世才用宦官监军,动辄被牵制,所以多败少功。如果将领人选得当,监军实在不必设置。”世宗都赞许采纳了。下诏接受北部进贡。使者回来后,世宗问边境情况,襄画了地图呈上,并献上笼络属部、镇服大石的策略,下诏全部施行。进拜右丞相,改封戴国公。
〔12〕世宗不豫,与太尉徒单克宁、平章政事张汝霖宿内殿,同受顾命。章宗初即政,议罢僧道奴婢。太尉克宁奏曰:“此盖成俗日久,若遽更之,于人情不安。陛下如恶其数多,宜严立格法,以防滥度,则自少矣。”襄曰:“出家之人安用仆隶?乞不问从初如何所得,悉放为良。若寺观物力元系奴婢之数推定者,并合除免。”诏从襄言。由是二税户多为良者。
金世宗病重,襄与太尉徒单克宁、平章政事张汝霖在内殿值宿,一同接受遗诏。金章宗刚即位,讨论取消僧道拥有的奴婢。太尉克宁上奏说:“这已经成为习俗很久了,如果突然改变,于人情不安。陛下如果讨厌他们数量多,应该严格制定法规,防止滥度,自然就少了。”襄说:“出家之人哪里用得着奴仆?请求不问当初是怎么得到的,全部释放为良民。如果寺院道观的资产原来是根据奴婢数量核定的,也一并免除。”下诏听从襄的话。从此很多二税户成为良民。
〔13〕明昌元年,同知棣州防御使上封事,历诋宰执。太傅克宁奏,膏所言襄预知之。于是诏还本猛安,而襄出知平阳府事。移知凤翔,历西京留守,召授同判大睦亲府事,进枢密使,复拜右丞相,改封任。时左丞相夹谷清臣北御边,措画乖方,属边事急,命襄代将其众,佩金牌,便宜从事。临宴慰遣,赐以貂裘、鞍山、细铠及战马二。时胡里飐亦叛,啸聚北京、临潢之间。襄至,遣人招之,即降,遂屯临潢。顷之,出师大盐泺,复遣右卫将军完颜充进军斡鲁速城,欲屯守,俟隙进兵。绘图以闻,议者异同,即召面论,厚赐遣还。
明昌元年,同知棣州防御使上密封奏章,大肆诋毁宰相。太傅克宁上奏说,膏所说的话襄事先知道。于是下诏将襄的猛安收回,而襄外放为平阳府知府。调任凤翔,历任西京留守,召回授予同判大睦亲府事,进升枢密使,再次拜为右丞相,改封任国公。当时左丞相夹谷清臣在北边防御,措施失当,边境事情紧急,命令襄代替他统领军队,佩带金牌,可以自行决断。设宴慰劳送行,赐给貂裘、鞍山、细铠和两匹战马。当时胡里飐也叛乱,聚集在北京、临潢之间。襄到达后,派人招降,他们立刻投降,于是驻扎在临潢。不久,出兵大盐泺,又派右卫将军完颜充进军斡鲁速城,打算驻守,等待时机进兵。画了地图上报,议论的人有不同意见,立即召入当面讨论,厚赐后让他回去。
〔14〕未几,遣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等趋多泉子。密诏进讨,乃命支军出东道,襄由西道。而东军至龙驹河为阻珝所围,三日不得出,求援甚急,或请俟诸军集乃发。襄曰:“我军被围数日,驰救之犹恐不及,岂可后时?”即鸣鼓夜发。或请先遣人报围中,使知援至。襄曰:“所遣者倘为敌得,使知我兵寡而粮在后,则吾事败矣。”乃益疾驰。迟明,距敌近,众请少憩。襄曰:“吾所以乘夜疾驰者,欲掩其不备尔。缓则不及。”向晨压敌,突击之,围中将士亦鼓噪出,大战,获舆帐牛羊。众皆奔斡里札河。遣安国追蹑之。众散走,会大雨,冻死者十八九,降其部长,遂勒勋九峰石壁。捷闻,上遣使厚赐以劳之,别诏许便宜赏赉士卒。九月,赴阙,拜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常山郡王。宴庆和殿,上亲举酒饮,解所服玉具佩刀以赐,俾即服之。
不久,派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等人前往多泉子。秘密下诏进讨,于是命令偏师从东路出发,襄从西路。而东路军到龙驹河被阻珝包围,三天不能出来,求援非常紧急,有人请求等各路军队集合后再出发。襄说:“我军被围几天,飞速救援还怕来不及,怎么可以耽误时间?”立即击鼓连夜出发。有人请求先派人报告包围圈中的将士,让他们知道援军到了。襄说:“所派的人如果被敌人抓获,让他们知道我们兵少而且粮草在后,那么我们的事情就失败了。”于是更加快速奔驰。天快亮时,离敌人很近,众人请求稍微休息。襄说:“我之所以乘夜急驰,是想趁他们没有防备。慢了就来不及。”拂晓时逼近敌人,突击他们,包围圈中的将士也鼓噪而出,大战,缴获了帐篷、牛羊。敌人都逃往斡里札河。派安国追击。敌人四散奔逃,恰逢大雨,冻死的有十分之八九,降服了他们的部长,于是在九峰石壁刻石记功。捷报传来,皇帝派使者厚赐慰劳,另外下诏允许他自行赏赐士兵。九月,到京城,拜为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常山郡王。在庆和殿设宴,皇帝亲自举酒给他喝,解下自己佩戴的玉具佩刀赐给他,让他立即穿上。
〔15〕十月,阻珝复叛,襄出屯北京,会群牧契丹德寿、陀锁等据信州叛,伪建元曰身圣,众号数十万,远近震骇。襄闲暇如平日,人心乃安。初,襄之出镇也,至石门镇,密谓僚属曰:“北部犯塞奚足虑。第恐奸人乘隙而动。北京近地军少,当预为之备。”即遣官发上京等军六千,至是果得其用。临潢总管乌古论道远、咸平总管蒲察守纯分道进讨,擒德寿等送京师。
十月,阻珝再次叛乱,襄出兵驻扎北京,恰逢群牧所的契丹人德寿、陀锁等占据信州叛乱,伪立年号叫身圣,部众号称数十万,远近震惊。襄像平时一样悠闲,人心才安定。当初,襄出京镇守时,到石门镇,秘密对僚属说:“北部侵犯边塞哪里值得忧虑。只怕奸人乘机而动。北京附近军队少,应当预先防备。”立即派官员调发上京等地的六千军队,到这时果然用上了。临潢总管乌古论道远、咸平总管蒲察守纯分路进讨,擒获德寿等人送到京城。
〔16〕契丹之乱,廷臣议罢郊祀,又欲改用正月上辛,上遣使问之,对曰:“郊为重礼,且先期诏天下,又藩国已报表贺,今若中罢,何以副四方倾望之意?若改用正月上辛,乃祈谷之礼,非郊见上帝之本意也。大礼不可轻废,请决行之,臣乞于祀前灭贼。”既而贼破,果如所料。郊礼成,进封南阳郡王。始讨契丹,自龙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许承制授之。襄以为赏罚之柄非人臣所预,不敢奉诏。贼平,请委近臣谕旨将士,使知上恩。乃遣李仁惠持宣三十、敕百五十,视功给之。
契丹之乱时,朝廷大臣议论取消郊祀,又想改用正月上辛日,皇帝派使者来问襄,襄回答说:“郊祀是重大礼仪,而且事先已诏告天下,藩国也已上表祝贺,现在如果中途取消,怎么符合四方仰望的意愿?如果改用正月上辛日,那是祈谷的礼仪,不是郊祀见上帝的本意。大礼不可轻易废除,请坚决举行,我请求在祭祀前消灭贼寇。”不久贼寇被破,果然如他所料。郊祀礼成,进封南阳郡王。开始讨伐契丹时,从龙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允许他秉承皇帝旨意授予官职。襄认为赏罚大权不是臣子可以干预的,不敢接受诏命。贼寇平定后,请求委派近臣向将士宣布皇帝旨意,让他们知道皇恩。于是派李仁惠带着三十道宣命、一百五十道敕书,根据功劳给予。
〔17〕方德寿之叛,诸飐亦剽略为民患,襄虑其与之合,乃移诸飐居之近京地,抚慰之。或曰:“飐人与北俗无异,今置内地,或生变奈何?”襄笑曰:“飐虽杂类,亦我之边民,若抚以恩,焉能无感?我在此,必不敢动。”后果无患。寻诏参知政事裔代领其军。入见,赐钱五千万。明年,以内艰免。翌日,起复视事。时议以契丹户之驱奴尚众,乞尽鬻以散其党,襄以为非便,奏请量存口数,余悉官赎为良,上纳之。
正当德寿叛乱时,各飐人也抢劫为害百姓,襄担心他们与德寿联合,就把各飐人迁移到靠近京城的地方,安抚他们。有人说:“飐人和北方习俗没有差别,现在安置在内地,如果发生变故怎么办?”襄笑着说:“飐人虽然是杂类,也是我们的边民,如果以恩德安抚,怎么能不感动?我在这里,他们一定不敢动。”后来果然没有祸患。不久下诏让参知政事裔代替他统领军队。入朝见皇帝,赐钱五千万。第二年,因母亲去世免官。第二天,被起用恢复职务。当时议论认为契丹户中的驱奴还很多,请求全部卖掉以分散他们的党羽,襄认为不妥,上奏请求酌情保留一定数量,其余都由官府赎回成为良民,皇帝采纳了。
〔18〕北部复叛,裔战失律,复命襄为左副元帅莅师,寻拜枢密使兼平章政事,屯北京。民方艰食,乃减价出粜仓粟以济之。或以兵食方阙为言,襄曰:“乌有民足而兵不足者?”卒行之,民皆悦服。时议北讨,襄奏遣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出军泰州,又请左丞衡于抚州行枢密院,出军西北路以邀阻珝,而自帅兵出临潢。上从其策,赐内库物即军中用之。其后斜出部族诣抚州降,上专使问襄,襄以为受之便。赐宝剑,诏度宜穷讨。乃令士自赍粮以省挽运,进屯于沔移剌烈、乌满扫等山以逼之。因请就用步卒穿壕筑障,起临潢左界北京路以为阻塞。言者多异同,诏问方略。襄曰:“今兹之费虽百万贯,然功一成则边防固而戍兵可减半,岁省三百万贯,且宽民转输之力,实为永利。”诏可。襄亲督视之,军民并役,又募饥民以佣即事,五旬而毕。于是西北、西南路亦治塞如所请。无何,泰州军与敌接战,宗浩督其后,杀获过半,诸部相率送款,襄纳之。自是北陲遂定。
北部又叛乱,裔作战失利,又任命襄为左副元帅统率军队,不久拜为枢密使兼平章政事,驻扎北京。百姓正缺乏粮食,襄就减价出售仓库的粮食来救济他们。有人以军粮正缺为理由反对,襄说:“哪有百姓充足而军粮不足的道理?”最终还是实行了,百姓都心悦诚服。当时商议北伐,襄上奏派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出兵泰州,又请求左丞衡在抚州设立行枢密院,出兵西北路以拦截阻珝,而自己率兵从临潢出发。皇帝听从了他的策略,赐给内库物资在军中使用。后来斜出部族到抚州投降,皇帝专门派使者问襄,襄认为接受他们投降有利。赐给宝剑,下诏根据情况尽力追讨。于是命令士兵自己携带粮食以节省运输,进军驻扎在沔移剌烈、乌满扫等山以逼近敌人。进而请求利用步兵挖壕沟筑堡垒,从临潢左界到北京路作为阻塞。议论的人多有不同意见,下诏询问方略。襄说:“现在的费用虽然百万贯,但一旦工程完成,边防巩固而戍兵可以减半,每年节省三百万贯,而且减轻了百姓转运的负担,实在是永久之利。”下诏同意。襄亲自监督,军民一起劳作,又招募饥民做工,五十天就完成了。于是西北路、西南路也按照请求修筑了要塞。不久,泰州军与敌人接战,宗浩在后面督战,杀伤俘获过半,各部相继投降,襄接纳了他们。从此北部边境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