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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九十三·列传第三十一

金史 · 目录

〔32〕泰和六年,伐宋,迁陕西路统军副使,俄改通远军节度使、陕西兵马都统副使,与秦州防御使完颜璘屯成纪界。宋吴曦兵五万由保岔、姑苏等谷袭秦州,承裕、璘以骑兵千余人击走之,追奔四十里,凡六战,宋兵大败,斩首四千余级。诏承裕曰:“昔乃祖乃父,戮力戎旅,汝年尚少,善于其职,故命汝与完颜璘同行出界。昔汝自言得兵三万足以办事,今以石抹仲温、术虎高琪及青宜可与汝军相合,计可六万,斯亦足以办矣。仲温、高琪兵道险阻,汝兵道甚易也。自秦州至仙人关才四百里耳,从长计画,以副朕意。”诏完颜璘曰:“汝向在北边,以干勇见称,顷以过失,逮问有司。近知与宋人奋战,故特赦免,仍充副统,如能佐承裕立功业,朕于官赏,岂复吝惜。闻汝临事颇黠,若复自速罪,且不赦汝矣。”宋吴曦使其将冯兴、杨雄、李珪以步骑八千入赤谷,承裕、璘及河州防御使蒲察秉铉逆击破之。宋步兵保西山,骑兵走赤谷。承裕遣部将唐括按答海率骑二百驰击宋步兵,甲士蒙括挺身先入乘之,宋步兵大溃。追奔至皂郊城,斩二千余级。猛安把添奴追宋骑兵,杀千余人,斩杨雄、李珪于阵,冯兴仅以身免。承裕进兵,克成州。

泰和六年,攻打宋朝,升任陕西路统军副使,不久改任通远军节度使、陕西兵马都统副使,与秦州防御使完颜璘驻扎在成纪边界。宋将吴曦的五万军队从保岔、姑苏等山谷袭击秦州,承裕、完颜璘用一千多骑兵击退他们,追击四十里,共六次战斗,宋军大败,斩首四千多级。下诏给承裕说:“从前你的祖父和父亲,致力于军旅,你年纪还轻,善于本职,所以命你和完颜璘一起出界作战。过去你自称有三万兵力足以办事,现在把石抹仲温、术虎高琪和青宜可的军队与你合并,合计约六万,也足以办事了。仲温、高琪的军队道路险阻,你的道路很平坦。从秦州到仙人关才四百里,从长计议,符合我的期望。”下诏给完颜璘说:“你从前在北边,以干练勇猛著称,不久前因过失被有关部门追查。近来知道你和宋人奋战,所以特赦免,仍担任副统,如果能辅佐承裕立功,朕对于官赏,岂会吝惜。听说你处事颇为狡猾,如果再自取罪过,绝不赦免。”宋将吴曦派部将冯兴、杨雄、李珪率领步兵骑兵八千人进入赤谷,承裕、完颜璘和河州防御使蒲察秉铉迎击打败了他们。宋军步兵据守西山,骑兵逃往赤谷。承裕派部将唐括按答海率领二百骑兵快速攻击宋军步兵,甲士蒙括挺身率先冲入,宋军步兵大败。追击到皂郊城,斩首两千多级。猛安把添奴追击宋军骑兵,杀了一千多人,在阵前斩杀杨雄、李珪,冯兴仅以身免。承裕进兵,攻克成州。

〔33〕八年,罢兵,迁河南东路统军使,兼知归德府事,俄改知临潢府事。赐金带、重币十端、银百五十两。大安初,召为御史中丞。三年,拜参知政事,与平章政事独吉思忠行省戍边。乌沙堡之役,不为备,失利,朝廷独坐思忠,诏承裕主兵事。

泰和八年,停战,升任河南东路统军使,兼知归德府事,不久改任知临潢府事。赐金带、重币十端、银一百五十两。大安初年,被召为御史中丞。大安三年,拜参知政事,与平章政事独吉思忠行省戍边。乌沙堡战役,没有设防,失利,朝廷只处罚了思忠,下诏让承裕主持军事。

〔34〕八月,大元大兵至野狐岭,承裕丧气,不敢拒战,退至宣平。县中土豪请以土兵为前锋,以行省兵为声援,承裕畏怯不敢用,但问此去宣德间道而已。土豪嗤之曰:“溪涧曲折,我辈谙知之。行省不知用地利力战,但谋走耳,今败矣。”其夜,承裕率兵南行,大元兵踵击之。明日,至会河川,承裕兵大溃。承裕仅脱身,走入宣德。大元游兵入居庸关,中都戒严。识者谓金之亡,决于是役。卫绍王犹薄其罪,除名而已。崇庆元年,起为陕西安抚使。至宁元年,迁元帅右监军,兼咸平府路兵马都总管,与契丹留可战,败绩。改同判大睦亲府事、辽东宣抚使。贞祐初,改临海军节度使,卒。

八月,大元大军到达野狐岭,承裕丧气,不敢抵抗,退到宣平。县中的地方豪强请求用本地士兵做前锋,以行省兵做声援,承裕胆小不敢用,只问这里到宣德有无小路。豪强嘲笑他说:“溪涧曲折,我们熟悉。行省不知道利用地形力战,只想着逃跑,现在败了。”当夜,承裕率兵向南走,大元兵追击。第二天,到达会河川,承裕的军队大败。承裕仅以身免,逃入宣德。大元的游兵进入居庸关,中都戒严。有识之士认为金朝的灭亡,就决定在这次战役。卫绍王还从轻处罚,只是除名而已。崇庆元年,起用为陕西安抚使。至宁元年,升任元帅右监军,兼咸平府路兵马都总管,与契丹留可作战,失败。改任同判大睦亲府事、辽东宣抚使。贞祐初年,改任临海军节度使,去世。

〔35〕赞曰:曹刿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夫兵以气为主,会河堡之役,独吉思忠、承裕沮丧不可复振,金之亡国,兆于此焉。

史官评论说:曹刿说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军队以士气为主,会河堡战役,独吉思忠、承裕气馁沮丧,不能再振作,金朝的灭亡,征兆就在这里。

〔36〕仆散揆,本名临喜,其先上京人,左丞相兼都元帅沂国武庄公忠义之子也。少以世胄,选为近侍奉御。大定十五年,尚韩国大长公主,擢器物局副使,特授临潢府路赫沙阿世袭猛安。历近侍局副使、尚衣局使、拱卫直副都指挥使,为殿前左卫将军。罢职,世宗谕之曰:“以汝宣献皇后之亲,故令尚主,置之宿卫,谓当以忠孝自励。日者乃与外人窃议,汝腹中事,朕不能测,其罢归田里。”寻起为泺州刺史,改蠡州,入为兵部侍郎、大理卿、刑部尚书。

仆散揆,本名临喜,他的祖先是上京人,是左丞相兼都元帅沂国武庄公仆散忠义的儿子。年轻时因为是世家子弟,被选为近侍奉御。大定十五年,娶了韩国大长公主,升任器物局副使,特授临潢府路赫沙阿世袭猛安。历任近侍局副使、尚衣局使、拱卫直副都指挥使,担任殿前左卫将军。被罢职后,世宗告诉他说:“因为你是宣献皇后的亲戚,所以让你娶公主,安排在宿卫,希望你以忠孝自勉。前些日子你竟然和外人私下议论,你心里的事,朕不能揣测,罢官回家。”不久起用为泺州刺史,改任蠡州刺史,入朝担任兵部侍郎、大理卿、刑部尚书。

〔37〕章宗即位,出为泰定军节度使,改知临洮府事。以政绩闻。升河南路统军使。陕西提刑司举揆“刚直明断,狱无冤滞。禁戢家人,百姓莫识其面。积石、洮二州旧寇皆遁,商旅得通”。于是进官一阶,仍诏褒谕。

章宗即位后,出任泰定军节度使,改任知临洮府事。以政绩闻名。升任河南路统军使。陕西提刑司举荐仆散揆“刚直明断,监狱没有冤案滞留。约束家人,百姓不认识他的面。积石、洮二州的旧寇都逃走了,商旅得以通行”。于是进官一阶,并下诏褒奖。

〔38〕明昌四年,郑王永蹈谋逆,事觉,揆坐尝私品藻诸王,独称永蹈性善,静不好事,乃免死,除名。未几,复五品阶,起为同知崇义军节度使事。以战功迁西北路副招讨,进官七阶,赐金马盂一、银二百两、重彩一十端。复以战功升西南路招讨使兼天德军节度使,赐金五十两、重彩一十端。复出御边,当转战出塞七百里,至赤胡睹地而还。优诏褒谕,迁一官,仍许其子安贞尚邢国长公主,且许揆入谢,礼成,归镇。

明昌四年,郑王完颜永蹈谋反,事情败露,仆散揆因曾经私下评论各位王爷,唯独称赞永蹈性情善良,安静不好事,于是免死,被除名。不久,恢复五品官阶,起用为同知崇义军节度使事。因战功升任西北路副招讨,进官七阶,赐金马盂一个、银二百两、重彩一十端。又因战功升任西南路招讨使兼天德军节度使,赐金五十两、重彩一十端。再次出守边防,转战出塞七百里,到达赤胡睹地而回。优诏褒奖,升官一级,并允许他的儿子仆散安贞娶邢国长公主,并且允许仆散揆入朝谢恩,礼成后返回镇所。

〔39〕会韩国大长公主薨,揆来赴,上谕之曰:“北边之事,非卿不能办。”乃赐战马二,即日遣还。揆沿徼筑垒穿堑,连亘九百里,营栅相望,烽候相应,人得恣田牧,北边遂宁。复以手诏褒谕,且欲大用,以知兴中府事纥石烈子仁代之,敕尽以方略授子仁。既入,拜参知政事,改授中都路胡土爱割蛮世袭猛安。进拜尚书右丞。寻出经略边事,还拜平章政事,封济国公。

适逢韩国大长公主去世,仆散揆前来奔丧,皇上告诉他说:“北边的事情,非你不能办理。”于是赐给战马二匹,当天就让他回去。仆散揆沿着边境修筑堡垒挖掘壕沟,连绵九百里,营寨栅栏相望,烽火台相应,人们得以自由放牧耕种,北边于是安宁。又用手诏褒奖,并且想重用他,以知兴中府事纥石烈子仁代替他,命令他把全部方略传授给子仁。入朝后,拜参知政事,改授中都路胡土爱割蛮世袭猛安。进拜尚书右丞。不久外出经略边事,回来后拜平章政事,封济国公。

〔40〕泰和五年,宋人渝盟,以揆为宣抚河南军民使。上谕之曰:“朕即位以来,任宰相未有如卿之久者,若非君臣道合,一体同心,何以及此。先丞相亦尝总师南边,效力先朝,今复委卿,谅无过举。朕非好大喜功,务要宁静内外。宋人屈服,无复可议,若恬不改,可整兵渡淮,扫荡江左,以继尔先公之功。”即以尚厩名马、玉束带、内府重彩及御药赐之。揆至汴,搜练将士,军声大振。会天寿节,特遣其子安贞赐宴。且命持白玉杯以饮揆,及上秋猎所亲获鹿尾舌为赐。宋人服罪,即罢宣抚使,召揆还。

泰和五年,宋人背叛盟约,任命仆散揆为宣抚河南军民使。皇上告诉他说:“朕即位以来,任用宰相没有像你这样久的,如果不是君臣道合,一体同心,怎么能到这一步。先丞相也曾总领军队南边,效力先朝,如今又委任你,谅必不会有错误举动。朕不是好大喜功,一定要使内外宁静。宋人屈服,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如果恬不知改,可以整顿军队渡过淮河,扫荡江南,以继承你先公的功业。”当即把尚厩名马、玉束带、内府重彩和御药赐给他。仆散揆到汴京,搜求训练将士,军威大振。适逢天寿节,特地派他的儿子仆散安贞赐宴。并且命人拿着白玉杯给仆散揆饮酒,还把皇上秋猎时亲自猎获的鹿尾舌作为赏赐。宋人服罪,于是罢免宣抚使,召仆散揆回朝。

〔41〕六年春,宋人复数路来侵,取泗州,取灵璧,围寿春。命揆为左副元帅以讨之。揆至军前,集诸将校告以朝廷吊伐之意,分遣将士御敌。复取临淮、蕲县,而符离、寿春之围亦解去,敌屡败衄,悉遁出境。上即遣提点近侍局乌古论庆寿持手诏劳问征讨事宜,仍赐玉具剑一、玉荷莲盏一、金器一百两、重彩一十端。寻复以诏褒谕,赐玉鞍勒马二及玉具佩刀、内府重彩、御药,以旌其功。

泰和六年春天,宋人又分几路来侵犯,攻取了泗州、灵璧,包围了寿春。命令仆散揆为左副元帅去讨伐。仆散揆到达军前,召集各位将校,告诉他们朝廷吊民伐罪的意思,分派将士御敌。又收复了临淮、蕲县,而符离、寿春的包围也解除了,敌人屡次败退,全部逃出边境。皇上立即派提点近侍局乌古论庆寿拿着手诏慰问征讨事宜,并赐玉具剑一把、玉荷莲盏一个、金器一百两、重彩一十端。不久又下诏褒奖,赐玉鞍勒马两匹和玉具佩刀、内府重彩、御药,以表彰他的功劳。

〔42〕宋人既败退,上欲进讨,乃召揆赴阙,戒以师期,宴于庆和殿,亲谕之曰:“朕以赵扩背盟,侵我疆埸,命卿措画。曾未期月,诸处累报大捷。振我国威,挫彼贼锋,皆卿之力,朕不能忘。”是日宠锡甚厚,特收其次子宁寿为奉御,乃密授以成算,俾还军。

宋人败退后,皇上想要进兵讨伐,于是召见仆散揆回朝,告知出兵日期,在庆和殿设宴,亲自告诉他说:“朕因为赵扩背盟,侵犯我疆界,命你筹划。不到一个月,各处屡次报告大捷。振奋我国军威,挫败敌人锋芒,都是你的功劳,朕不能忘记。”这一天赏赐非常丰厚,特别收他的次子宁寿为奉御,于是秘密授予既定的策略,让他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