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金史 · 卷九十三·列传第三十一

金史 · 目录

〔18〕庄献太子,名守忠,宣宗长子也。其母未详,说在《王后传》。胡沙虎既废卫王,时上未至,即迎守忠入居东宫。贞祐元年闰九月甲申,立为皇太子,诏曰:“朕以眇躬,嗣服景命,念祖宗之遗统,方夙夜以靡遑,将上以承九庙之灵,而下以系多方之望。皇太子守忠性秉温良,地居长嫡,以次第言之,则宜升储嗣,以典礼质之,则足惬群情,其立为皇太子。”十月己未,以镇国上将军。太子少保阿鲁罕为太子少师。庚申,上遣谕曰:“朕宫中每事裁减,汝亦宜知时难,斟酌撙节也。”又谓曰:“时方多艰,每事当从贬损,吾已放宫人百余矣,东宫无用者亦宜出之。汝读书人,必能知此也。”二年四月,宣宗迁汴,留守中京。七月,召至汴。三年正月,薨。上临奠殡所凡四次。四月,葬迎朔门外五里。谥庄献。五月,立其子铿为皇太孙,始二岁。十二月薨,四年正月,赐谥冲怀太孙。

庄献太子,名叫守忠,是宣宗的长子。他的母亲不详,说法在《王后传》中。胡沙虎废掉卫王后,当时宣宗还没到,就把守忠接入东宫居住。贞祐元年闰九月甲申日,立为皇太子,诏书说:“朕以渺小之身,继承大命,念及祖宗遗业,日夜不敢懈怠,上要承奉九庙神灵,下要维系天下期望。皇太子守忠性情温良,身为嫡长子,按次序应当升为储君,按典礼也足以满足众人心意,立为皇太子。”十月己未日,以镇国上将军、太子少保阿鲁罕为太子少师。庚申日,皇上派人传谕说:“朕在宫中每件事都裁减,你也应该知道时势艰难,斟酌节省。”又说:“时势多艰,每件事应当从简,我已经放出一百多个宫女,东宫无用的也应当放出。你是读书人,一定能明白这个道理。”贞祐二年四月,宣宗迁都汴京,守忠留守中京。七月,被召到汴京。贞祐三年正月去世。皇帝亲临祭奠停灵处共四次。四月,葬在迎朔门外五里。谥号庄献。五月,立他的儿子完颜铿为皇太孙,才二岁。十二月去世,贞祐四年正月,赐谥号冲怀太孙。

〔19〕玄龄,或曰庄献太子母弟,早卒,未封爵。或曰丽妃史氏所生。

玄龄,有人说是庄献太子同母弟弟,早死,没有封爵。也有人说是丽妃史氏所生。

〔20〕荆王守纯,本名盘都,宣宗第二子也。母曰真妃庞氏。贞祐元年,封濮王。二年,为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权都元帅。上谕帅府曰:“濮王年幼,公事殊未谙,卿等毋以朕子故不相规戒。凡见将校,令谦和接遇可也。”三年,为枢密使。四年,拜平章政事。兴定元年,授世袭东平府路三屯猛安。三年,以知管差除令史梁

荆王完颜守纯,本名盘都,是宣宗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真妃庞氏。贞祐元年,封为濮王。贞祐二年,担任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代理都元帅。皇上告谕帅府说:“濮王年幼,公务很不熟悉,你们不要因为他是朕的儿子就不规劝告诫。凡是接见将校,要让他谦和接待。”贞祐三年,担任枢密使。贞祐四年,拜为平章政事。兴定元年,授予世袭东平府路三屯猛安。兴定三年,因为知管差除令史梁

〔21〕瓛,误书转运副使张正伦宣命,奏乞治罪。上曰:“令史有犯,宰臣自当治之,何必关朕耶?”是年三月,进封英王。时监察御史程震言其不法,宣宗切责,杖司马及大奴尤不法者数人。四年九月,守纯欲发丞相高琪罪,密召知案蒲鲜石鲁剌、令史蒲察胡鲁、员外郎王阿里谋之,且属令勿泄,而石鲁剌、胡鲁辄以告都事仆散奴失不,奴失不白高琪。及高琪伏诛,守纯劾三人者泄密事,奴失不免死,除名,石鲁剌、胡鲁各杖七十,勒停。

(这一段承接上文,关于梁瓛误写转运副使张正伦的任命文书,上奏请求治罪。皇上说:“令史有罪,宰相自己应当处理,何必关联朕?”)这一年三月,进封为英王。当时监察御史程震弹劾他不法行为,宣宗严厉斥责,杖打司马和几个尤其不法的大奴仆。贞祐四年九月,守纯想揭发丞相高琪的罪行,秘密召见知案蒲鲜石鲁剌、令史蒲察胡鲁、员外郎王阿里商量,并且嘱咐不要泄露,但石鲁剌、胡鲁却告诉了都事仆散奴失不,奴失不报告了高琪。等到高琪被处死,守纯弹劾这三个人泄露机密,奴失不免一死,被除名,石鲁剌、胡鲁各杖打七十,勒令停职。

〔22〕元光二年三月壬子,上戒谕守纯曰:“始吾以汝为相者,庶几相辅,不至为人讥病耳。汝乃惟饮酒耽乐,公事漫不加省,何耶?吾常闻人言己过,虽自省无之,亦未敢容易去怀也。”又曰:“吾所以责汝者,但以崇饮不事事之故,汝勿过虑,遂至夺权。今诸相皆老臣,每事与之商略,使无贻物议足矣。”

元光二年三月壬子日,皇上告诫守纯说:“起初我让你做宰相,是希望你能辅佐我,不至于被人讥讽批评。你却只知道饮酒享乐,公事完全不关心,为什么?我常常听到别人说我的过错,即使自己反省没有,也不敢轻易放下。”又说:“我责备你的原因,只是因为过度饮酒不干事,你不用担心,以至于被夺权。现在各位宰相都是老臣,每件事和他们商量,使不招致非议就够了。”

〔23〕是年十二月庚寅,宣宗病喉痹,危笃,将夕,守纯趣入侍。哀宗后至,东华门已闭,闻守纯在宫,分遣枢密院官及东宫亲卫军总领移剌蒲阿集军三万余屯东华门外。部署定,扣门求见。都点检驸马都尉徒单合住奏中宫,得旨,领符钥开门。哀宗入,宰相把胡鲁已遣人止丞相高汝砺,不听入宫,以护卫四人监守纯于近侍局。是夕,宣宗崩。明日,哀宗即位。

这年十二月庚寅日,宣宗患喉痹病,病情危重,将近傍晚时,守纯急忙入宫侍奉。哀宗后到,东华门已经关闭,听说守纯在宫中,就分别派遣枢密院官员和东宫亲卫军总领移剌蒲阿聚集军队三万多人驻扎在东华门外。部署完毕,敲门求见。都点检驸马都尉徒单合住奏报中宫,得到旨意,拿着符钥开门。哀宗进入,宰相把胡鲁已经派人阻止丞相高汝砺,不让他入宫,派四个护卫把守纯监禁在近侍局。当晚,宣宗驾崩。第二天,哀宗即位。

〔24〕正大元年正月,进封荆王,罢平章政事、判睦亲府,封真妃庞氏为荆国太妃,三月,或告守纯谋不轨,下狱推问。慈圣宫皇太后有言于帝,由是获免,语在《皇后传》。守纯三子,长曰讹可,封肃国公,天兴元年三月进封曹王,出质于军前。次曰某,封戴王。次曰孛德,封巩王。

正大元年正月,进封为荆王,罢免平章政事、判睦亲府职务,封真妃庞氏为荆国太妃。三月,有人告发守纯图谋不轨,被关进监狱审讯。慈圣宫皇太后对皇帝说了话,因此得以免罪,详情在《皇后传》中。守纯有三个儿子,长子叫讹可,封肃国公,天兴元年三月进封曹王,被送到军前当人质。次子某,封戴王。三子叫孛德,封巩王。

〔25〕天兴初,守纯府第产肉芝一株,高五寸许,色红鲜可爱,既而枝叶津流,濡地成血,臭不可闻,铲去复生者再。夜则房榻间群狐号鸣,秉烛逐捕则失所在。未几,讹可出质,哀宗迁归德。明年正月,崔立乱。四月癸巳,守纯及诸宗室皆死青城。

天兴初年,守纯的府邸长出一株肉芝,高约五寸,颜色红鲜可爱,不久枝叶流出汁液,浸湿地面变成血,臭不可闻,铲去后又长出来。夜里房屋床榻间有群狐号叫,拿着蜡烛追捕就消失不见。不久,讹可出去当人质,哀宗迁往归德。第二年正月,崔立作乱。四月癸巳日,守纯和各位宗室都死在青城。

〔26〕赞曰:《诗》云:“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信哉!守忠立为太子,未几而薨,其子铿立,又薨,哀宗复乏嗣,岂非天乎。正大间,国势日蹙,本支殆尽,哀宗尚且疏忌骨肉,非明惠之贤,荆王几不能免,岂“宗子维城”之道哉!

史官评论说:《诗经》说:“上天难以相信,为王不易,天位给了殷商嫡子,却不能拥有四方。”确实啊!守忠被立为太子,不久去世,他的儿子铿被立,又去世,哀宗又没有子嗣,难道不是天意吗?正大年间,国势日益窘迫,宗室几乎灭绝,哀宗还疏远猜忌骨肉,如果不是明惠贤德,荆王几乎不能免死,这难道是“宗子维城”的道理吗!

〔27〕独吉思忠,本名千家奴。明昌六年,为行省都事,累迁同签枢密院事。承安三年,除兴平军节度使,改西北路招讨使。初,大定间修筑西北屯戍,西自坦舌,东至胡烈么,几六百里。中间堡障,工役促迫,虽有墙隍,无女墙副堤。思忠增缮,用工七十五万,止用屯戍军卒,役不及民。上嘉其劳,赐诏奖谕曰:“直乾之维,扼边之要,正资守备,以靖翰藩,垣垒弗完,营屯未固。卿督兹事役,唯用戍兵,民不知劳,时非淹久,已臻休毕,仍底工坚。赖尔忠勤,办兹心画,有嘉乃力,式副予怀。”赐银五百两、重币十端。入为签枢密院事,转吏部尚书,拜参知政事。

独吉思忠,本名千家奴。明昌六年,担任行省都事,多次升迁至同签枢密院事。承安三年,被任命为兴平军节度使,改任西北路招讨使。当初,大定年间修筑西北屯戍,西起坦舌,东到胡烈么,将近六百里。中间的堡障,工程紧迫,虽然有城墙和壕沟,但没有女墙和副堤。思忠增修完善,用工七十五万,只用了屯戍的军卒,没有役使百姓。皇上嘉奖他的功劳,赐诏书褒奖说:“直对乾位,扼守边要,正需要守备,以安定藩篱,城墙不完整,营屯不坚固。你督率这项工程,只用戍兵,百姓不知劳苦,时间不长,已经完工,而且工程质量坚固。依赖你的忠诚勤勉,实现这个规划,嘉奖你的能力,符合我的心意。”赐银五百两、重币十端。入朝担任签枢密院事,转任吏部尚书,拜参知政事。

〔28〕泰和五年,宋渝盟有端,平章政事仆散揆宣抚河南。揆奏宋人懦弱,韩侂胄用事,请遣使诘问。上召大臣议。左丞相宗浩曰:“宋久败之国,必不敢动。”思忠曰:“宋虽羁栖江表,未尝一日忘中国,但力不足耳。”其后果如思忠策。六年四月,上召大臣议伐宋事,大臣犹言无足虑者。或曰:“鼠窃狗盗,非用兵也。”思忠执前议曰:“不早为之所,彼将误也。”上深然之。

泰和五年,宋朝有破坏盟约的迹象,平章政事仆散揆担任河南宣抚使。仆散揆上奏说宋人懦弱,韩侂胄当权,请求派使者责问。皇上召见大臣商议。左丞相宗浩说:“宋朝是长期战败的国家,一定不敢轻举妄动。”思忠说:“宋朝虽然偏安江南,但没有一天忘记中原,只是力量不足罢了。”后来果然如思忠所料。泰和六年四月,皇上召见大臣商议伐宋的事,大臣们仍然说不足忧虑。有人说:“不过是鼠窃狗盗,不值得用兵。”思忠坚持之前的意见说:“不早做安排,他们将会误事。”皇上非常赞同。

〔29〕七年正月,元帅左监军纥石烈执中围楚州,久不能下,宰臣奏请命大臣节制其军,及益兵攻之。思忠请行。上曰:“以执政将兵攻一小州,克之亦不武。”乃用唐宰相宣慰诸军故事,以思忠充淮南宣慰使,持空名宣敕赏立功者。诏大臣宿于秘书监,各具奏帖以闻。明日,诏百官集议于广仁殿,问对者久之。既而宋人来请和,议遂寝。

泰和七年正月,元帅左监军纥石烈执中围攻楚州,很久不能攻下,宰相上奏请求派大臣去节制军队,并增兵进攻。思忠请求前往。皇上说:“以执政大臣的身份带兵攻打一个小州,攻克了也不威武。”于是采用唐朝宰相宣慰各军的旧例,任命思忠为淮南宣慰使,拿着空白的任命文书赏赐立功的人。下诏大臣们住在秘书监,各自准备奏帖上报。第二天,下诏百官在广仁殿集议,问答了很久。不久宋人来请和,这件事就搁置了。

〔30〕顷之,进拜尚书右丞。大安初,拜平章政事。三年,与参知政事承裕将兵屯边,方缮完乌沙堡,思忠等不设备,大元前兵奄至,取乌月营,思忠不能守,乃退兵,思忠坐解职。卫绍王命参知政事承裕行省,既而败绩于会河堡云。

不久,进拜尚书右丞。大安初年,拜平章政事。大安三年,与参知政事承裕带兵驻守边塞,刚刚修缮完乌沙堡,思忠等人没有设防,大元的前锋军队突然到来,攻取了乌月营,思忠不能坚守,于是退兵,思忠因此被解职。卫绍王命参知政事承裕行省事,不久在会河堡打了败仗。

〔31〕承裕,本名胡沙,颇读孙、吴书,以宗室子充符宝祗候。除中都左警巡副使,通括户籍,百姓称其平。迁殿中侍御史,改右警巡使、彰德军节度副使、刑部员外郎,转本部郎中。历会州、惠州刺史、迁同知临潢府事,改东北路招讨副使。以病免,起为西南招讨副使。

承裕,本名胡沙,读过不少孙武、吴起的兵书,以宗室子弟的身份担任符宝祗候。被任命为中都左警巡副使,全面清查户籍,百姓称赞他公平。升任殿中侍御史,改任右警巡使、彰德军节度副使、刑部员外郎,转任本部郎中。历任会州、惠州刺史,升任同知临潢府事,改任东北路招讨副使。因病免职,后起用为西南招讨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