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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七十四·列传第六十二

北史 · 目录

〔38〕论曰:隋文肇基王业,刘昉实启其谋,于时当轴执钧,物无异论。不能忘身急病,以义断恩,方乃虑难求全,偷安怀禄。其在周也,靡忠贞之节;其奉隋也,愧竭命之诚。非义掩其前功,蓄怨兴其后衅,而望不陷刑辟,保贵全生,难矣。柳裘、皇甫绩,因人成事,好乱乐祸,大运光启,并参枢要。斯固在人欲其悦己,在我欲其骂人,理自然也。晏婴有言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于昉等见之矣。郭衍,文皇缔构之始,当爪牙之寄;炀帝经纶之际,参心膂之谋。而如脂如韦,以水济水,君所谓可,亦曰可焉,君所谓不,亦曰不焉,功虽居多,名不见重。然则立身行道,可不慎欤!语曰:“无为权首,将受其咎。”又曰:“无始祸,无兆乱。”夫忠为令德,施非其人尚或不可,况托足邪径,又不得其人者欤!张衡夺宗之计,实兆其谋,夫动不以顺,能无及于此也?杨汪以学业自许,其终不令,惜乎!裴蕴素怀奸险,巧于附会,作威作福,唯利是视,灭亡之祸,其可免乎!袁充少在江东,初以警悟见许,委质隋氏,更以玄象自矜,要求时幸,干进附入,变动星占,谬增晷景,厚诬天道,乱常侮众。刑兹勿舍,其在斯乎!李雄斯言为玷,取讥夷翟,以乱从乱,何救诛夷。

史官评论说:隋文帝开创帝王基业的时候,刘昉实际是出谋划策的人。当时他大权在握,没有人有不同的意见。但他不能忘掉自身私利、为国事操劳,用道义来决断私人感情,反而考虑如何保全自己,贪图安逸、留恋俸禄。他在北周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忠贞的节操;他侍奉隋朝的时候,也缺乏竭尽忠诚的诚意。不道义的行为掩盖了他先前的功劳,积累的怨恨后来又引发了祸端,这样还想不陷入刑罚,保住富贵和性命,太难了。柳裘和皇甫绩,依靠别人成就自己的事情,喜欢战乱、幸灾乐祸,在国运昌盛的时候,都参与了朝廷的重要职位。这本来就是别人希望他取悦自己,在我这里希望他骂别人,道理自然是这样的。晏婴有句话说:“一心一意可以侍奉一百个君主,三心二意连一个君主也侍奉不了。”在刘昉这班人身上就得到了验证。郭衍,在隋文帝开创国家的初期,被委以心腹爪牙的重任;在隋炀帝经营国家的时候,参与重要的谋略。但他像油脂和软皮一样圆滑,像水帮水一样随声附和,君主说可以的,他也说可以,君主说不可以的,他也说不可以,功劳虽然很多,名声却不被看重。这样看来,立身处世、践行道义,怎么能不谨慎呢!古语说:“不要做开启祸端的人,否则会受到祸害。”又说:“不要开始祸乱,不要预兆动乱。”忠诚是美德,但是如果所效忠的对象不对,尚且不可以,更何况是投靠邪路,又找错了人呢!张衡夺取太子的计策,实际是开了这个头,行动不按正道,能不落到这种下场吗?杨汪以自己的学问自夸,但他的结局并不好,可惜啊!裴蕴一向心怀奸诈,善于附会,作威作福,只看重利益,灭亡的灾祸哪里能避免呢!袁充年轻时在江东,最初因为聪明机警被人们赞许,后来投靠了隋朝,又凭借天象自夸,追求当时的宠幸,钻营进取,随意改动星象占卜,错误地增加日影的长度,严重诬蔑天道,扰乱常规、欺侮众人。刑罚不饶恕他,也正是这个原因吧!李雄的话成了污点,招致了夷狄的嘲笑,用乱行跟随乱政,怎么能挽救被诛灭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