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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七十四·列传第六十二

北史 · 目录

〔31〕仁寿初,充言上本命与阴阳律吕合者六十余条而奏之,因上表曰:“皇帝载诞之初,非止神光瑞气,嘉祥应感。至于本命行年,生月生日,并与天地日月、阴阳律吕,运转相符,表里合会。此诞圣之异,宝历之元。今与物更新,改年仁寿,岁月日子,还共诞圣之时并同,明合天地之心,得仁寿之理。故知洪基长算,永永无穷。”上大悦,赏赐优崇,侪辈莫之比。

仁寿初年,充上奏说皇帝的本命与阴阳律吕相合的有六十多条,并上表说:“皇帝诞生之初,不仅有神光瑞气等吉祥感应。至于本命、行年、生月、生日,都与天地日月、阴阳律吕的运转相符,内外相合。这是诞生圣人的奇异现象,是皇朝历数的开端。如今与万物一起更新,改年号为仁寿,年月日时还与诞圣之时相同,明显符合天地之心,得到了仁寿的道理。所以知道伟大的基业和长久的运祚,永无穷尽。”皇帝非常高兴,赏赐优厚,同辈没有人能比得上。

〔32〕仁寿四年604甲子岁,炀帝初即位,充及太史丞高智宝奏言:“去岁冬至,日景逾长。今岁皇帝即位,与尧受命年合。昔唐尧受命四十九年,到上元第一纪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戌冬至;陛下即位,其年即当上元第一纪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戌冬至,正与唐尧同。自放勋以来,凡经八上元,其间绵代,未有仁寿甲子之合。谨案:第一纪甲子,太一在一宫,天目居武德,阴阳历数,并得符同唐尧。唐尧丙辰生,丙子年受命,止合三五。未若己丑甲子,支干并当六合。允一元三统之期,合五纪九章之会,共帝尧同其数,与皇唐比其踪。信所谓皇哉唐哉,唐哉皇哉者矣。”仍讽齐王暕率百官拜表奉贺。后荧惑守太微者数旬,时缮修宫室,征役繁重,充乃上表称“陛下修德,荧惑退舍”。百僚毕贺。帝大喜,前后赏赐将万计。时军国多务,充候帝意欲有所为,便奏称天文见象,须有改作,以是取媚于上。大业六年610,迁内史舍人。从征辽东,拜朝请大夫、秘书少监。

仁寿四年甲子年,隋炀帝刚刚即位。袁充和太史丞高智宝上奏说:“去年冬至,日影比正常年份更长。今年皇帝即位,正好与唐尧接受天命的年份相合。从前尧接受天命的第四十九年,正好是上元第一纪甲子年,天正十一月庚戌日冬至;陛下即位的这一年,也正好是上元第一纪甲子年,天正十一月庚戌日冬至,与唐尧完全相同。自从尧帝以来,总共经历了八个上元,这中间各个朝代都没有出现过像仁寿甲子年这样完美的吻合。我们谨慎查证:第一纪甲子年,太一星在一宫,天目星在武德宫,阴阳历数,都与唐尧时相符。唐尧是丙辰年出生,丙子年受命,只合三五之数;不如这次是己丑甲子年,干支全都符合六合。这完全符合一元三统的周期,也正好是五纪九章的交会,与帝尧相同其数,与皇唐(唐尧)相媲美。真是所谓的‘皇啊唐啊,唐啊皇啊’啊。”于是他们暗中示意齐王杨暕率领百官上表祝贺。后来荧惑(火星)在太微垣停留了几十天,当时正在修缮宫室,征发劳役非常繁重,袁充就上表说:“陛下修德,荧惑就会退走。”百官都来祝贺。炀帝非常高兴,前后赏赐将近万计。当时国家军政事务繁多,袁充窥测皇帝的心思,想要有所作为,就奏报说天象显示需要有所变更,以此来取媚皇上。大业六年,升任内史舍人。后来跟随征讨辽东,被授予朝请大夫、秘书少监的官职。

〔33〕后天下大乱,帝初罹雁门之厄,又盗贼益起,心不自安。充复托天文,上表陈嘉瑞以媚上曰:

之后天下大乱,皇帝刚刚经历了雁门被围的灾难,又加上盗贼越来越多,心里很不安。充又假借天象,上奏章陈述祥瑞来讨好皇帝,说道:

〔34〕伏惟陛下握录图而驭黔首,提万善而化八纮,以百姓为心,匪一人受庆,先天罔违所欲,后天必奉其时。是以初膺宝历,正当上元之纪;乾之初九,又与本命符会。斯则圣人冥契,故能动合天经。谨案去年已来,玄象星瑞,毫厘无爽。谨录尤异,上天降祥、破突厥等状七事。

陛下您手握天命图箓来治理百姓,秉持万般善行来教化天下,心中装着百姓,而不是只让一个人享受福庆。您先于天时行事,天不违逆您的愿望;后于天时行事,也一定顺从天时。所以当初您登基即位时,正合上元历法中的吉年;而乾卦初九爻,又与您的本命干支相吻合。这就是圣人与天暗自契合,因此一举一动都合乎天道。我恭敬地查阅自去年以来的天象星象与祥瑞征兆,发现没有丝毫差错。现在特别记录其中最为异常显著的、上天降下祥瑞以及大破突厥等七件大事的情形。

〔35〕其一,去八月二十八日夜,大流星如斗,出王良北,正落突厥营,声如崩墙。其二,八月二十九日夜,复有大流星如斗,出羽林,向北流,正当北方。依占,频二夜流星坠贼所,贼必败散。其三,九月四日夜,频有两星大如斗,出北斗魁,向东北流。依占,北斗主杀伐,贼必破败。其四,岁星主福德,频行京都二处分野。依占,国家之福。其五,去七月内,荧惑守羽林,九月七日已退舍。依占,不出三日,贼必败散。其六,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夜,有流星赤如火,从东北向西南,落贼帅卢明月营,破其橦车。其七,十二月十五日夜,通汉镇北有赤气互北方,突厥将亡之应也。依勘《城录》,河南、洛阳并当甲子,与乾元初九爻及上元甲子符合。此是福地,永无所虑。旋观往政,侧闻前古,彼则异时间出,今则一朝总萃。岂非天赞有道,助歼凶孽?方清九夷于东濊,沉五狄于北溟,告成岱岳,无为汾水。

第一,去年八月二十八日晚上,有一颗像斗一样大的流星,从王良星的北边出现,正好掉在突厥军营里,声音像墙壁塌了一样。第二,八月二十九日晚上,又有一颗像斗一样大的流星,从羽林星出现,向北方流动,正对着北方。根据占卜,连续两夜流星掉在敌人营地,敌人必定会失败溃散。第三,九月四日晚上,接连有两颗像斗一样大的星,从北斗魁星出现,向东北方向流动。根据占卜,北斗主管杀戮和征伐,敌人必定被攻破打败。第四,岁星主管福德,多次运行到京城所在的星宿分野。根据占卜,这是国家的福气。第五,去年七月里,火星停留在羽林星附近,到九月七日已经退离原位。根据占卜,不出三天,敌人必定失败溃散。第六,去年十一月二十日晚上,有一颗像火一样红的流星,从东北向西南掉落,落在敌人首领卢明月的军营里,击破了他的冲车。第七,十二月十五日晚上,通汉镇北边有红气横贯北方,这是突厥将要灭亡的征兆。根据《城录》考证,河南、洛阳都正当甲子年,与《易经》乾卦初九爻和上元甲子相符合。这是块福地,永远不用担心。回头再看以往的政事,又听说古代的事例,那些征兆都是在不同时间出现,现在却一天里全都汇集了。这难道不是上天赞助有道之人,帮助消灭凶恶的敌人吗?正当肃清东方的九夷,沉没北方的五狄于北海,在泰山祭告成功,在汾水实行无为而治。

〔36〕书奏,帝大悦,超拜秘书令。亲待逾昵,每欲征讨,充皆预知之,乃假托星象,奖成帝意,在位者皆切患之。宇文化及弑逆之际,并诛充。

奏书呈上后,皇帝非常高兴,破格任命他为秘书令。皇帝亲近他、宠信他,每次想要出兵征讨,充都事先知道皇帝的心思,便假借星象的说法来鼓励、促成皇帝的想法,朝中其他官员都对他痛恨不已。宇文化及弑君叛乱的时候,也把充一起杀了。

〔37〕李雄,勃海蓚人也。父棠,名列《诚义传》。雄少慷慨,有壮志。弱冠,从周武帝平齐,以功授帅都督。隋文帝作相,从韦孝宽破尉迟迥,拜上开府,赐爵建昌县公。伐陈之后,以功进位大将军。历郴江二州刺史,并有能名。后坐事免。汉王谅之反,炀帝将发幽州兵讨之。时窦抗为幽州总管,帝恐其贰,问可任者于杨素。素遂进雄,授上大将军,拜廉州刺史。驰至幽州,止传舍,召募得千余人。抗恃素贵,不时相见。雄遣人谕之,后二日,抗从铁骑二千来诣雄所。雄伏甲禽抗,悉发幽州兵步骑三万,自井陉讨谅。迁幽州总管。寻征拜户部尚书。雄明辩有器干,帝甚任之。新罗尝遣使朝贡,雄至朝堂与语,因问其冠制所由。其使者曰:“古弁遗象,安有大国君子不识?”雄因曰:“中国无礼,求诸四夷。”使者曰:“自至已来,此言外未见无礼。”宪司以雄失辞,奏劾其事,竟坐免。俄而复职。从幸江都,帝以仗卫不整,顾雄部伍之。雄立指麾,六军肃然。帝大悦曰:“公真武侯才也。”寻转右候卫大将军。复坐事除名。辽东之役,帝令从军自效,因从来护儿自东莱将指沧海。会杨玄感反于黎阳,帝疑之,诏锁雄送行在所。雄杀使亡归玄感,玄感每与计焉。及玄感败,伏诛,籍没其家。

李雄是勃海郡蓚县人。他的父亲李棠,名字记载在《诚义传》中。李雄年轻时慷慨激昂,怀抱壮志。二十岁时,跟随北周武帝平定北齐,因战功被授予帅都督。隋文帝杨坚担任丞相时,李雄又跟随韦孝宽打败尉迟迥,被授予上开府,赐爵位建昌县公。平定陈朝之后,因功晋升为大将军。历任郴州、江州刺史,都留下了能干的名声。后来因事被免职。汉王杨谅造反时,隋炀帝准备调发幽州的军队去讨伐。当时窦抗担任幽州总管,炀帝担心他有二心,便向杨素询问可以担当此任的人。杨素于是推荐了李雄,授予他上大将军,并任命为廉州刺史。李雄快马赶到幽州,住在驿馆里,招募了一千多人。窦抗仗着杨素显贵,没有及时接见李雄。李雄派人通知他,两天后,窦抗带着两千名铁骑来到李雄的驻地。李雄事先埋伏了甲兵,一举擒获窦抗,然后征发幽州全部步骑兵三万人,从井陉关出发讨伐杨谅。事后李雄升任幽州总管。不久又被征召入朝担任户部尚书。李雄明辨是非,很有才干,炀帝非常信任他。新罗国曾经派使者前来朝贡,李雄在朝堂上与使者交谈,顺便询问他们帽子的制度来源。使者回答说:“这是古代弁冠留下来的样式,怎么大国的君子会不认识呢?”李雄于是说:“中国缺乏礼仪,所以只好向四方夷狄请教。”使者说:“自从我来到贵国以来,除了这句话之外,并没有见到无礼的地方。”御史台认为李雄言辞失当,上奏弹劾了他,李雄最终因此被免职。不久又恢复了职务。跟随炀帝巡幸江都,炀帝看到仪仗队伍不够整齐,就让李雄去整顿。李雄挥手指挥,六军立即变得整齐肃然。炀帝非常高兴,说:“你真是有武侯那样的才干啊!”不久转任右候卫大将军。后来又因事被除名。辽东战役时,炀帝命令他随军效力,于是跟随来护儿从东莱出发,准备前往沧海。恰逢杨玄感在黎阳造反,炀帝怀疑李雄,下诏将李雄押送到行宫。李雄杀死使者逃归杨玄感,杨玄感常常与他商议军国大事。等到杨玄感失败,李雄被处以死刑,家产也被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