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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七十四·列传第六十二

北史 · 目录

〔11〕柳裘,字茂和,河东解人,南齐司空世隆之曾孙也。祖惔,梁尚书左仆射。父明,太子舍人、义兴太守。裘少聪慧,弱冠有令名。在梁,历位尚书郎、驸马都尉。梁元帝为魏军所逼,遣裘请和于魏。俄而江陵平,遂入关中。周明、武间,自麟趾学士累迁太子侍读,封昌乐县侯。宣帝即位,进爵为公,转御饰大夫。及帝不悆,留侍禁中,与刘昉、韦暮、皇甫绩同谋引隋文帝,曰:“时不可失,今事已然,宜早定大计。天与不取,反受其殃。”帝从之。进上开府、内史大夫,委以机密。及尉迟迥作乱,天下骚动,并州总管李穆颇怀犹豫,帝令裘往喻之。裘见穆盛陈利害,穆遂归心。以奉使功,赐彩三百匹,金九环带一腰。时司马消难奔陈,帝即令裘随便安集淮南,赐马及杂物。开皇元年581,进位大将军,拜许州刺史。在官清简,人怀之,转曹州刺史。后帝思裘定策功,欲加荣秩,将徵之,顾朝臣曰:“曹州刺史何当入朝”?或曰:“即今冬也。”乃止。裘寻卒,帝伤惜者久之,谥曰安。子惠音嗣。

柳裘,字茂和,是河东解县人,南齐司空柳世隆的曾孙。他的祖父柳惔是梁朝的尚书左仆射,父亲柳明担任过太子舍人、义兴太守。柳裘年少时就很聪明,二十岁时就有了好名声。在梁朝,他历任尚书郎、驸马都尉。梁元帝被西魏军队逼迫,派柳裘去西魏请求和谈。不久后江陵被攻占,柳裘就流落到了关中。北周明帝、武帝时期,他从麟趾学士不断升迁,当上了太子侍读,还被封为昌乐县侯。宣帝即位后,他的爵位升为公爵,转任御饰大夫。到宣帝病重时,他留在宫中侍奉,和刘昉、韦暮、皇甫绩一起谋划迎接隋文帝(杨坚),说:“时机不可错过,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早做决断。上天给了机会却不抓住,反而会遭祸殃。”宣帝听从了他们。于是柳裘被提拔为上开府、内史大夫,负责机密事务。等到尉迟迥造反,天下动荡不安,并州总管李穆犹豫不定,皇帝命令柳裘去劝说李穆。柳裘见了李穆,详细分析了利害关系,李穆就归顺了朝廷。因为这次出使有功,赏给柳裘彩绸三百匹、金九环带一条。当时司马消难逃往陈朝,皇帝立即让柳裘顺便去安抚淮南地区,还赏了马匹和其他物品。开皇元年,柳裘升为大将军,被任命为许州刺史。他在任上清廉简朴,百姓很怀念他,后来转任曹州刺史。后来皇帝想起柳裘当初定策的功劳,想提升他的官职,准备召他进京,就回头问大臣:“曹州刺史什么时候可以入朝?”有人回答:“就在今年冬天。”这事就搁下了。不久柳裘去世,皇帝哀伤惋惜了很久,给他定谥号为“安”。他的儿子柳惠音继承了爵位。

〔12〕皇甫绩,字功明,安定朝那人也。祖穆,魏陇东太守。父道,周湖州刺史、雍州都督。绩三岁而孤,为外祖韦孝宽所鞠养。孝宽以诸子堕业,督以严训,愍绩孤幼,特舍之。绩叹曰:“我无庭训,养于外氏,不能克躬励已,何以成立!”深自感激,命左右自杖三十。孝宽闻而对之流涕。于是专精好学,略涉经史。周武帝为鲁公时,引为侍读。建德初,转宫尹中士。武帝尝避暑云阳宫,时宣帝为太子监国。卫剌王作乱,城门已闭,百僚多有遁者。绩闻难赴之,于玄武门遇皇太子,下楼执绩手,悲喜交集。帝闻而善之,迁小宫尹。宣政初,录前后功,封义阳县男,累转御正下士。宣帝崩,隋文帝总己,绩有力焉。加上开府,转内史中大夫,进封郡公。拜大将军。开皇元年581,出为豫州刺史。寻拜都官尚书。转晋州刺史。将之官,稽首言陈有三可灭。帝问其状,绩曰:“大吞小,一也。以有道伐无道,二也。纳叛臣萧岩,于我有词,三也。陛下若命鹰扬之将,臣请预戎行。”上嘉劳而遣之。陈平,拜苏州刺史。高智慧作乱江南,州人顾子元等发兵应之,因以攻绩,相持八旬。子元素感绩恩,于冬至日遣使奉牛酒。绩遗之书。子元得书,于城下顿首陈谢。杨素援兵至,合击破之。拜信州总管。俄以病乞骸骨,诏徵还京师,赐以御药,中使相望,顾问不绝。卒于家,谥曰安。

皇甫绩,字功明,是安定郡朝那县人。他的祖父皇甫穆,曾任北魏的陇东太守。父亲皇甫道,曾任北周的湖州刺史、雍州都督。皇甫绩三岁时父亲去世,成了孤儿,被外祖父韦孝宽抚养。韦孝宽因为儿子们学业荒废,对他们严厉管教,但怜悯皇甫绩年幼孤独,所以特别宽免他。皇甫绩感叹说:“我没有父亲的教诲,在外祖父家长大,不能克制自己、勉励自己,凭什么成就事业!”于是非常感奋,命令身边的人打了自己三十杖。韦孝宽听说后,对着他流泪。从此皇甫绩专心致志、勤奋好学,粗略涉猎了经史典籍。北周武帝当鲁公的时候,召引他担任侍读。建德初年,转任宫尹中士。武帝曾经到云阳宫避暑,当时宣帝作为太子代理国政。卫剌王发动叛乱,城门已经关闭,百官大多逃跑了。皇甫绩听到有难事,赶去赴难,在玄武门遇到皇太子,太子下楼抓住皇甫绩的手,悲喜交集。武帝听说后称赞他,升迁他为小宫尹。宣政初年,统计前后功劳,封他为义阳县男,多次转任御正下士。宣帝去世后,隋文帝总揽朝政,皇甫绩出了力。加封上开府,转任内史中大夫,进封郡公。被授予大将军。开皇元年,外任为豫州刺史。不久被任命为都官尚书。转任晋州刺史。将要上任时,磕头向皇上陈述陈国有三个可以灭亡的理由。皇上问具体情况,皇甫绩说:“大国吞并小国,这是第一。以有道讨伐无道,这是第二。陈国接纳叛臣萧岩,使我们有出师的借口,这是第三。陛下如果任命英勇的将领,我请求参与军队行动。”皇上嘉奖慰问并派他出征。陈国平定后,任命他为苏州刺史。高智慧在江南作乱,苏州人顾子元等发兵响应,因此攻打皇甫绩,双方相持八十天。顾子元一向感念皇甫绩的恩德,在冬至那天派使者进献牛肉和酒。皇甫绩回赠他一封信。顾子元收到信后,在城下叩头谢罪。杨素的援兵到来,合力攻打,击败了叛军。被任命为信州总管。不久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诏征召他回京城,赐给御药,宫中使者接连不断,慰问不停。在家中去世,谥号安。

〔13〕子偲嗣。大业中,位尚书主爵郎。

儿子偲继承了爵位。在大业年间,担任尚书省的主爵郎一职。

〔14〕郭衍,字彦文,自云太原介休人也。父崇,以舍人从魏孝武帝入关,位侍中。衍少骁武,善骑射。建德中,以军功累迁仪同大将军。又从周武帝平并州,以功加开府,封武强县公,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578,为右中军熊渠中大夫。尉迟迥之乱,从韦孝宽讨之,以功授上柱国,封武山郡公。密劝隋文帝杀周室诸王,早行禅代,由是大被亲昵。开皇元年581,衍复旧姓为郭氏。突厥犯塞,以衍为行军总管,领兵屯平凉。数岁,虏不入境。征为开漕渠大监。部率水工,凿渠引渭水,经大兴城北,东至潼关,漕运四百余里,关中赖之,名曰富人渠。五年585,授瀛州刺史,遇秋霖大水,其属县多致漂没,人皆上高树,依大冢。衍亲备船筏,并齐粮食拯救之,民多获济。衍先开仓赈恤,后始闻奏。上大善之,迁授朔州总管。所部有恒安镇,北接蕃境,常劳转运。衍乃选沃饶地,置屯田,岁嬴万余石,人免转输之劳。又筑桑乾镇,皆称旨。十年590,从晋王广出镇扬州。遇江表构逆,命衍为总管,先屯京口。于贵洲南与贼战,败之。仍讨东阳、永嘉、宣城、黟、歙诸洞,尽平之。授蒋州刺史。

郭衍,字彦文,自称是太原介休人。他父亲郭崇,以舍人的身份跟随魏孝武帝入关,官至侍中。郭衍年少时勇猛威武,善于骑马射箭。北周建德年间,凭借军功多次升迁,做到仪同大将军。后来又跟随周武帝平定并州,因功加授开府,封为武强县公,被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担任右中军熊渠中大夫。尉迟迥叛乱时,他跟随韦孝宽讨伐,因功被授予上柱国,封为武山郡公。他暗中劝说隋文帝杀掉北周宗室诸王,尽早实行禅让代立,因此隋文帝对他非常亲信。开皇元年,郭衍恢复旧姓为郭氏。突厥侵犯边境,朝廷任命郭衍为行军总管,领兵驻扎在平凉。几年间,突厥人不敢入境。后来被征召为开漕渠大监,率领水工开凿水渠,引渭水,经过大兴城北,向东到潼关,漕运长达四百多里,关中地区依靠这条渠,名叫富人渠。开皇五年,被任命为瀛州刺史,遇到秋雨连绵发大水,下属各县很多被淹没,人们都爬上高树,依靠大坟头。郭衍亲自准备船筏,并备好粮食去拯救,很多人得以获救。他先开仓赈济灾民,然后才奏报朝廷。隋文帝非常赞赏,调任他为朔州总管。他管辖内有恒安镇,北接蕃境,经常为运输而劳苦。郭衍就挑选肥沃的土地,设置屯田,每年收获一万多石粮食,百姓免除了运输的劳累。又修筑了桑乾镇,都符合皇上的旨意。开皇十年,跟随晋王杨广出镇扬州。遇到江南地区有人造反,朝廷任命郭衍为总管,先驻扎在京口。在贵洲南边与叛贼作战,击败了他们。接着讨伐东阳、永嘉、宣城、黟、歙等地的山洞,全部平定了。被授予蒋州刺史。

〔15〕衍临下甚倨,事上甚卑。晋王爱昵之,宴赐隆厚。迁洪州总管。王有夺宗之谋,托衍心腹,遣宇文述以情告之。衍大喜曰:“若所谋事果,自可为皇太子。如其不谐,亦须据淮海,复梁、陈之旧。副君酒客,其如我何!”王因召衍,阴共计议。又恐人疑无故来往,托以妻患瘿,王妃萧氏有术能疗之。以状奏帝,听共妻向江都,往来无度。衍又诈称广州俚反,王乃奏衍行兵讨之。由是大修甲仗,阴养士卒。及王入为太子,徵授左监门率,转左宗卫率。文帝于仁寿宫将大渐,太子与杨素矫诏令衍、宇文述领东宫兵,帖上台宿卫,门禁并由之。及上崩,汉王起逆,而京师空虚,使衍驰还,总兵居守。

(王)衍对待下属非常傲慢,对待上级却极其谦卑。晋王杨广喜欢并亲近他,赏赐宴请都十分丰厚。后调任洪州总管。晋王有夺取太子之位的阴谋,把衍当作心腹,派宇文述将实情告诉了他。衍非常高兴地说:“如果谋划的事情成功,我自然可以当上皇太子;就算不成功,也一定要占据淮水以南地区,恢复梁、陈时期的旧疆域。至于现任太子不过是个酒色之徒,能把我怎么样!”晋王于是召见衍,暗中与他商议。又怕别人怀疑他们无故来往,便借口衍的妻子患了瘿病,而晋王妃萧氏有办法治疗。将情况奏报皇帝,皇帝准允衍夫妻同往江都,于是他们往来频繁,不受限制。衍又假称广州的俚人反叛,晋王就奏请派衍带兵讨伐。从此大力修整铠甲武器,暗中豢养士兵。等到晋王入朝成为太子,征召衍任左监门率,后转任左宗卫率。隋文帝在仁寿宫病危将死时,太子与杨素假传诏令,命衍和宇文述率领东宫的士兵,进驻京师皇宫值宿警卫,宫门的禁令都由他们掌握。等文帝去世,汉王杨谅起兵反叛,而京城兵力空虚,朝廷命衍火速赶回,总领军队留守京城。

〔16〕大业元年605,拜左武卫大将军。帝幸江都,令统左军,改授光禄大夫,又从征吐谷浑,出金山道,纳降二万余户。衍能揣上意,阿谀顺旨,帝每谓人曰:“唯郭衍心与朕同。”又尝劝帝取乐,五日一视事,无得效高祖空自劬劳。帝从之,益称其孝顺。初,新令行,衍封爵从例除。六年610,以恩旧封真定侯。从往江都,卒。赠左卫大将军。谥曰襄。

大业元年(605年),郭衍被任命为左武卫大将军。隋炀帝到江都(今江苏扬州)游玩,让他统领左军,后又改任他为光禄大夫。接着他又跟随炀帝征讨吐谷浑,从金山道出兵,招降了两万多户敌人。郭衍很会揣摩皇帝的心思,阿谀逢迎,顺着炀帝的意思来。炀帝经常对人说:“只有郭衍的心跟我一样。”他还曾劝炀帝要及时享乐,五天处理一次朝政就够了,别像高祖那样白白地劳苦自己。炀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更加夸他孝顺。当初新法令颁布时,郭衍的爵位按规定被免去了。大业六年,因他是老臣又有旧恩,被封为真定侯。后来他跟随炀帝去了江都,在那里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左卫大将军,谥号为“襄”。

〔17〕长子臻,武牙郎将。次子嗣本,孝昌令。

大儿子名叫臻,担任武牙郎将;二儿子名叫嗣本,担任孝昌县令。

〔18〕张衡,字建平,河内人也。祖嶷,魏河阳太守。父允,周万州刺史。衡幼怀志尚,有骨梗风。十五,诣太学受业,研精覃思,为同辈所推。周武帝居太后忧,与左右出猎,衡露髻舆榇,扣马切谏。帝嘉焉,赐衣一袭,马一匹,擢拜汉王侍读。衡又就沈重受《三礼》,略究大旨。累迁掌朝大夫。

张衡,字建平,是河内人。祖父张嶷,曾任魏国的河阳太守。父亲张允,曾任北周的万州刺史。张衡小时候就有远大的志向和气节,性格刚正耿直。十五岁时,他到太学学习,深入研究并专心思考,深受同辈的推崇。北周武帝在为太后服丧期间,带着随从出去打猎,张衡披散着头发,用车载着棺材,拦住武帝的马头恳切地劝谏。武帝很赞赏他,赐给他一套衣服和一匹马,提拔他担任汉王的侍读。张衡又向沈重学习《三礼》,大致掌握了其中的要旨。后来多次升迁,官至掌朝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