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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七十八·列传第十六

金史 · 目录

〔1〕△刘彦宗 刘萼 刘筈 刘仲诲 刘頍 时立爱 韩企先〔子铎〕

本篇记载刘彦宗、刘萼、刘筈、刘仲诲、刘頍、时立爱、韩企先(及其子韩铎)等人物。

〔2〕刘彦宗,子鲁开,大兴宛平人。远祖怦,唐卢龙节度使。石晋以幽、蓟入辽,刘氏六世仕辽,相继为宰相。父霄,至中京留守。彦宗擢进士乙科。天祚走天德,秦晋国王耶律捏里自立于燕,擢彦宗留守判官。萧妃摄政,迁签书枢密院事。太祖至居庸关,萧妃自古北口遁去,都监高六送款于太祖。太祖奄至,驻跸城南,彦宗与左企弓等奉表降。太祖一见,器遇之,俾复旧,迁左仆射,佩金牌。

刘彦宗,字鲁开,是大兴宛平人。他的远祖刘怦是唐朝的卢龙节度使。后晋石敬瑭将幽州和蓟州割让给辽国后,刘家六代在辽国做官,相继担任宰相。他父亲刘霄官至中京留守。刘彦宗考中进士乙科。辽天祚帝逃往天德,秦晋国王耶律捏里在燕京自立,提拔刘彦宗为留守判官。萧妃摄政后,升他为签书枢密院事。金太祖到达居庸关,萧妃从古北口逃走,都监高六向太祖投降。太祖突然到来,驻扎在城南,刘彦宗和左企弓等人献上降表投降。太祖一见到他,就非常器重,让他恢复原职,升任左仆射,并赐予金牌。

〔3〕张觉为南京留守,太祖闻觉有异志,使彦宗、斜钵宣慰之。太祖至鸳鸯泺,不豫,还上京,留宗翰都统军事,留彦宗佐之。及张觉败奔于宋,众推张敦固为都统,杀使者,乘城拒守,攻之不肯下。彦宗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枢密院事,加侍中,佐宗望军。宗望奏,方图攻取,凡州县之事委彦宗裁决之。

张觉担任南京留守,太祖听说张觉有反叛之心,派刘彦宗和斜钵去安抚他。太祖到了鸳鸯泺,身体不适,返回上京,留下宗翰统领军事,留下刘彦宗辅佐他。等到张觉战败逃往宋朝,众人推举张敦固为都统,杀了使者,登上城墙抵抗,攻打他们不肯投降。刘彦宗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枢密院事,加封侍中,辅佐宗望的军队。宗向上奏说,正在谋划攻取,凡是州县的事务都交给刘彦宗裁决处理。

〔4〕天会二年,诏彦宗曰:“中京等两路先多拒命,故遣使抚谕,贳其官民之罪,所犯在降附前者勿论。卿等选官与使者往谕之,使勤于稼穑。”未几,大举伐宋,彦宗画十策,诏彦宗兼领汉军都统。蔡靖以燕山降。诏彦宗凡燕京一品以下官皆承制注授,遂进兵伐宋。至汴,宋少帝割地纳质,师还。宗望分将士屯安肃、雄、霸、广信之境,留阇母、彦宗于燕京节制诸军。明年,再伐宋,已围汴京,彦宗谓宗翰、宗望曰:“萧何入关,秋毫无犯,惟收图籍。辽太宗入汴,载路车、法服、石经以归,皆令则也。”二帅嘉纳之,执二帝以归。

天会二年,皇帝下诏对刘彦宗说:“中京等两路先前很多人抗拒命令,所以派使者去安抚晓谕,赦免他们官民的罪过,凡是在投降归附之前所犯的罪行都不追究。你们挑选官员和使者一起去晓谕他们,让他们勤于耕种。”不久,大规模出兵攻打宋朝,刘彦宗谋划了十条策略,皇帝下诏让刘彦宗兼任汉军都统。蔡靖献出燕山投降。皇帝下诏,凡是燕京一品以下的官员,刘彦宗都可以根据皇帝的旨意授予官职,于是进军攻打宋朝。到达汴京,宋少帝割地并送人质,金军才撤回。宗望分派将士驻扎在安肃、雄州、霸州、广信一带,留下阇母和刘彦宗在燕京节制各军。第二年,再次攻打宋朝,已经包围了汴京,刘彦宗对宗翰和宗望说:“萧何进入关中,秋毫无犯,只收取地图和户籍。辽太宗进入汴京,装载了路车、法服、石经回去,这些都是可以效法的榜样。”两位主帅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俘虏了宋徽宗和宋钦宗二帝后返回。

〔5〕天会六年薨,年五十三,追封郓王。正隆二年,例降封开府仪同三司。大定十五年,追封兖国公,谥英敏。子萼、筈。

天会六年,刘彦宗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被追封为郓王。正隆二年,按照惯例降封为开府仪同三司。大定十五年,追封为兖国公,谥号英敏。他的儿子是刘萼和刘筈。

〔6〕萼,彦宗季子也。辽末以荫补阁门祗候。天辅七年,授礼宾使,累官德州防御使。天德初,稍加擢用,历左右宣徽使,拜参知政事,进尚书左丞,为沁南军节度使,历临洮、太原尹。正隆南伐,为汉南道行营兵马都统制。大定初,除兴中尹,封任国公,历顺天、定武军节度使、济南尹。萼淫纵无行,所至贪墨狼籍。廉使劾之,诏遣大理少卿张九思就济南鞫问。既就逮,不测所以,引刃自杀,不死。诏削官一阶,罢归田里,卒。子仲询,天德三年,赐王彦潜榜及第。

刘萼是刘彦宗的小儿子。辽朝末年,他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为阁门祗候。天辅七年,被授予礼宾使,逐步升官到德州防御使。天德初年,稍微得到提拔任用,历任左右宣徽使,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升任尚书左丞,担任沁南军节度使,又历任临洮、太原府尹。正隆年间南侵宋朝时,他担任汉南道行营兵马都统制。大定初年,被任命为兴中尹,封为任国公,又历任顺天、定武军节度使、济南尹。刘萼生活放纵没有品行,所到之处贪污受贿,声名狼藉。廉使弹劾他,皇帝下诏派大理少卿张九思到济南审讯。他被逮捕后,不知道原因,拿刀自杀,但没有死。皇帝下诏削去他一阶官衔,罢免官职让他回乡,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刘仲询,在天德三年,被赐予王彦潜榜的进士及第。

〔7〕筈,彦宗次子。幼时以荫隶阁门,不就,去从学。辽末调兵,而筈在选中。辽兵败,左右多散亡,乃选筈为扈从,授左承制。辽主西奔,萧妃摄政,赐筈进士第,授尚书左司员外郎,寄班阁门。

刘筈是刘彦宗的第二个儿子。小时候凭借恩荫隶属阁门,但他没有接受,而是去学习。辽朝末年征兵,刘筈在征选之列。辽军战败,身边的人大多逃散,于是选刘筈为随从,授予他左承制的官职。辽主向西逃跑,萧妃摄政,赐予刘筈进士及第,授予他尚书左司员外郎,在阁门值班。

〔8〕天辅七年,太祖取燕,筈从其父兄出降,迁尚书左司郎中。八年,授殿中少监。太祖崩,宋,夏遣使吊慰,凡馆见礼仪皆筈详定。迁卫尉少卿,授西上阁门使,仍从事元帅府。元帅府以便宜从事,凡约束废置及四方号令多从筈之画焉。

天辅七年,金太祖攻取燕京,刘筈跟随他的父亲和兄长出来投降,被升任为尚书左司郎中。八年,被授予殿中少监。太祖去世后,宋朝和西夏派使者来吊唁慰问,所有接待和会见的礼仪都由刘筈详细制定。升任卫尉少卿,授予西上阁门使,仍然在元帅府任职。元帅府可以自行处理事务,凡是规定、废立以及四方的号令,大多听从刘筈的谋划。

〔9〕天会二年,迁太常少卿、东上阁门使,从宗翰伐宋,围太原。迁卫尉卿,权签宣徽院事。四年,授左谏议大夫。秋,复南征,权中书省枢密院事。丁父忧,明年起复,直枢密院事加给事中。七年,为礼部侍郎。十年,改彰信军节度使,权签中书省枢密院事。

天会二年,刘筈升任太常少卿、东上阁门使,跟随宗翰攻打宋朝,包围太原。升任卫尉卿,代理签宣徽院事。四年,被授予左谏议大夫。秋天,再次南征,代理中书省枢密院事。他遭遇父亲去世,守丧一年后重新起用,直接管理枢密院事并加封给事中。七年,担任礼部侍郎。十年,改任彰信军节度使,代理签中书省枢密院事。

〔10〕天眷二年,改左宣徽使,熙宗幸燕,法驾仪仗筈讨论者为多。皇统二年,充江南封册使,假中书侍郎。既至临安,而宋人榜其居曰“行宫”,筈曰:“未受命,而名行宫,非也。”请去榜而后行礼。宋人惊服其有识,欲厚贿说之,奉金珠三十余万,而筈不之顾,皆叹曰:“大国有人焉。”

天眷二年,刘筈改任左宣徽使,金熙宗巡幸燕京,法驾仪仗大多是刘筈讨论制定的。皇统二年,他担任江南封册使,代理中书侍郎。到达临安后,宋人在他居住的地方挂上牌子写“行宫”,刘筈说:“还没有接受任命,就称为行宫,这是不对的。”请求去掉牌子后再行礼。宋人惊讶佩服他的见识,想用厚礼贿赂说服他,送上金珠三十多万,但刘筈看都不看,宋人都感叹说:“大国果然有人才。”

〔11〕六年,为行台尚书右丞相,兼判左宣徽使事,留京师。或请厘革河南官吏之滥杂者,筈曰:“废齐用兵江表,求一切近效,其所用人不必皆以章程,故有不由科目而为大吏,不试弓马而握兵柄者。今抚定未久,姑收人心,奈何为是纷更也。”遂仍其旧。

皇统六年,刘筈担任行台尚书右丞相,兼判左宣徽使事,留在京师。有人请求整顿河南地区滥杂的官吏,刘筈说:“被废的齐国在江南用兵,追求一切近期的效果,他们任用的人不一定都按照章程,所以有不是通过科举而成为大官,没有测试过弓马而掌握兵权的情况。现在安抚平定时间不长,暂且收拢人心,为什么要这样纷乱更改呢。”于是维持原样。

〔12〕七年,帅府议于馆陶筑三城,以为有警即令北军入居之。筈曰:“今天下一家,孰为南北。设或有变,军人入城,独能安耶。当严武备以察奸,无示彼此之间也。”其后,竟从筈议。初,以河外三州赐夏人,或言秦之在夏者数千人,皆愿来归。诸将请约之,筈曰:“三小州不足为轻重,恐失朝廷大信。且秦人之在蜀者倍多于此,何独舍彼而取此乎。”遂从筈议。陕西边帅请完沿边城郭以备南寇,筈曰:“我利车骑而不利城守。今城之,则劳民而结怨。况盟已定,岂可妄动。”遂罢之。

天会七年,元帅府商议在馆陶修筑三座城池,认为有警报时就让北军进入居住。刘筈说:“现在天下是一家,哪里分什么南北。假如有变故,军人进入城市,难道就能安宁吗?应当加强武备来侦察奸细,不要显示彼此之间的区别。”后来,最终听从了刘筈的建议。当初,把河外三州赐给西夏人,有人说在夏国的秦地人有数千人,都愿意来归附。诸将请求约集他们,刘筈说:“三个小州不值得计较,恐怕失去朝廷的大信。况且在蜀地的秦地人比这里多一倍,为什么偏偏放弃那里而取这里呢。”于是听从了刘筈的建议。陕西边帅请求修缮沿边城郭来防备南方的敌人,刘筈说:“我们利于使用车骑而不利于守城。现在修建城池,就会劳民伤财并结下怨恨。况且盟约已经确定,怎么能轻举妄动。”于是停止了这项工程。

〔13〕九年八月,拜司空。九月,拜平章政事,封吴国公,行台右丞相如故。天德元年,封滕王。二年,拜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进封郑王。未几,以疾求解政务,授燕京留守,进封曹王。居数月,乞致仕。筈自为宣徽使,以能得悼后意,致位宰相。海陵即位,意颇鄙之。及筈求致仕,诏略曰:“不为暗于临事,不为谄于事君。未许告归,姑从解职。”筈因惭惧而死,年五十八。子仲诲。

天会九年八月,刘筈被任命为司空。九月,被任命为平章政事,封为吴国公,仍然担任行台右丞相。天德元年,封为滕王。二年,被任命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进封为郑王。不久,因为疾病请求解除政务,被授予燕京留守,进封为曹王。过了几个月,请求退休。刘筈自从担任宣徽使以来,因为能讨得悼后的欢心,而官至宰相。海陵王即位后,心里很鄙视他。等到刘筈请求退休,诏书大致说:“不算遇事糊涂,也不算谄媚事君。不允许告老还乡,姑且让他解职。”刘筈因此惭愧恐惧而死,享年五十八岁。他的儿子是刘仲诲。

〔14〕仲诲字子忠。皇统初,以宰相子授忠勇校尉。九年,赐进士第,除应奉翰林文字。海陵严暴,臣下应对多失次。尝以时政访问在朝官,仲诲从容敷奏,无惧色,海陵称赏之。贞元初,丁父忧,起复翰林修撰。大定二年,迁待制,寻兼修起居注、左补阙。

刘仲诲字子忠。皇统初年,他以宰相儿子的身份被授予忠勇校尉。九年,被赐予进士及第,任命为应奉翰林文字。海陵王严厉残暴,臣下回答问题时大多惊慌失措。曾经拿时政访问朝中官员,刘仲诲从容不迫地陈述奏对,没有害怕的神色,海陵王称赞赏识他。贞元初年,他遭遇父亲去世,守丧后重新起用为翰林修撰。大定二年,升任待制,不久兼任修起居注、左补阙。

〔15〕三年,诏仲诲与左司员外郎蒲察蒲速越廉问所过州县,仲诲等还奏状,诏玉田县令李方进一阶,顺州知法、权密云县事王宗永擢密云县尉,顺州司候张璘、密云县尉石抹乌者皆免去。丁母忧,起复太子右谕德,迁翰林直学士、改棣州防御使。厌次县捕得强盗数十人,诣州欲以全获希赏。仲诲疑其有冤,缓其狱。同僚曰:“县境多盗,请置之法,以惩其余。”仲诲乃择老稚者先释之。未几,乃获真盗。

大定三年,皇帝下诏让刘仲诲和左司员外郎蒲察蒲速越巡查所经过的州县,刘仲诲等人回来后上奏情况,皇帝下诏升玉田县令李方一级官阶,提拔顺州知法、权密云县事王宗永为密云县尉,免去顺州司候张璘和密云县尉石抹乌者的职务。刘仲诲遭遇母亲去世,守丧后重新起用为太子右谕德,升任翰林直学士,改任棣州防御使。厌次县捕获了几十个强盗,送到州里想以全部捕获来求取赏赐。刘仲诲怀疑其中有冤情,就延缓了案件的处理。同僚说:“县境内多盗贼,请依法处理,来惩戒其他人。”刘仲诲于是挑选年老体弱和年幼的先释放了。不久,就抓获了真正的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