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昭圣皇后,刘氏,辽阳人。天眷二年九月己亥夜,后家若见有黄衣女子入其母室中者,俄顷,后生。性聪慧,凡字过目不忘。初读《孝经》,旬日终卷。最喜佛书。世宗为东京留守,因击球,见而奇之,使见贞懿皇后于府中,进退闲雅,无恣睢之色。大定元年,选入东宫,时年二十三。
昭圣皇后,姓刘,辽阳人。天眷二年九月己亥日夜里,她家里仿佛看见有个黄衣女子进入她母亲的房间,不一会儿,她就出生了。她天性聪慧,凡是字看过一遍就能记住。刚开始读《孝经》,十天就看完了一整卷。她最喜欢佛经。世宗担任东京留守时,因为打马球见到了她,认为她很奇特,就让她到府中拜见贞懿皇后,她进退举止闲雅,没有放纵傲慢的神色。大定元年,她被选入东宫,当时二十三岁。
〔30〕三年三月十三日,宣宗生。是日,大雨震电,后惊悸得疾,寻卒。承安五年,赠裕陵昭华。宣宗即位,追尊为皇太后,升祔显宗庙,追谥昭圣皇后。
大定三年三月十三日,宣宗出生了。这一天,下着大雨,雷电交加,皇后受到惊吓得了病,不久就去世了。承安五年,朝廷追赠她为裕陵昭华。宣宗即位后,追尊她为皇太后,将她的神位升入显宗庙附祭,并追谥为昭圣皇后。
〔31〕章宗钦怀皇后,蒲察氏,上京路曷速河人也。曾署祖太神,国初有功,累阶光禄大夫,赠司空、应国公。祖阿胡迭,官至特进,赠司徒、谯国公。父鼎寿尚熙宗郑国公主,授驸马都尉、中都路昏得浑山猛安、曷速木单世袭谋克,累官至金吾卫上将军,赠太尉、越国公。
章宗钦怀皇后,姓蒲察,是上京路曷速河人。她的曾祖太神,在金朝建国初期有功,累官至光禄大夫,追赠司空、应国公。祖父阿胡迭,官至特进,追赠司徒、谯国公。父亲鼎寿娶了熙宗的郑国公主,被授予驸马都尉、中都路昏得浑山猛安、曷速木单世袭谋克,累官至金吾卫上将军,追赠太尉、越国公。
〔32〕后之始生,有红光被体,移时不退。就养于姨冀国公主,既长,孝谨如事所生。大定二十三年,章宗为金源郡王,行纳采礼。世宗遣近侍局使徒单怀忠就赐金百两、银千两、厩马六匹、重彩三十端。拜命间,庆云见于日侧,观者异之。是年十一月,备礼亲迎。诏亲王宰执三品已上官及命妇会礼,封金源郡王夫人,后进封妃,崩。
皇后刚出生时,有红光覆盖全身,很久不消退。她寄养在姨母冀国公主家,长大后,孝顺谨慎如同侍奉亲生母亲一样。大定二十三年,章宗当时是金源郡王,行了纳采礼(订婚)。世宗派近侍局使徒单怀忠到那里赐给金一百两、银一千两、马六匹、重彩三十端。在接受赏赐时,有祥云出现在太阳旁边,观看的人都感到奇异。同年十一月,准备了完备的礼仪举行亲迎。皇帝下诏让亲王、宰执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参加婚礼,她被封为金源郡王夫人,后来进封为妃,去世了。
〔33〕后性淑明,风仪粹穆,知读书为文”帝即位,遂加追册,仍诏告中外,奉安神主于坤宁宫,岁时致祭。大安初,祔于道陵。
皇后性情贤淑明达,风度仪态纯粹庄重,懂得读书作文。章宗即位后,便对她进行了追册,并下诏通告朝廷内外,将她的神主牌位安放在坤宁宫,每年按时祭祀。大安初年,她的神主被附祭于道陵。
〔34〕元妃李氏师儿,其家有罪,没入宫籍监。父湘,母王盻儿,皆微贱。大定末,以监户女子入宫。是时宫教张建教宫中,师儿与诸宫女皆从之学。故事,宫教以青纱隔障蔽内外,宫教居障外,诸宫女居障内,不得面见。有不识字及问义,皆自障内映纱指字请问,宫教自障外口说教之。诸女子中惟师儿易为领解,建不知其谁,但识其音声清亮。章宗尝问建,宫教中女子谁可教者。建对曰:“就中声音清亮者最可教。”章宗以建言求得之。宦者梁道誉师儿才美,劝章宗纳之。章宗好文辞,妃性慧黠,能作字,知文义,尤善伺候颜色,迎合旨意,遂大爱幸。明昌四年,封为昭容。明年,进封淑妃,父湘追赠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陇西郡公。祖父、曾祖父皆追赠。
元妃李氏,名叫师儿,她的家族犯了罪,被没收入宫籍监。父亲李湘,母亲王盻儿,都很卑微贫贱。大定末年,她以监户女子的身份入宫。当时宫教张建在宫中教书,师儿和众宫女都跟着他学习。按照旧例,宫教用青纱屏障隔开内外,宫教在屏障外,宫女们在屏障内,不能见面。有不认识的字或要问含义,都在屏障内隔着纱指着字请教,宫教在屏障外口述教导。众多女子中,只有师儿最容易领悟,张建不知道她是谁,只记得她的声音清亮。章宗曾问张建,宫教中的女子哪个可教。张建回答说:“其中声音清亮的那个人最可教。”章宗根据张建的话找到了师儿。宦官梁道称赞师儿才貌双全,劝章宗收纳她。章宗喜好文辞,元妃性情聪慧狡黠,能写字,懂文义,尤其善于察言观色,迎合旨意,于是大受宠爱。明昌四年,她被封为昭容。第二年,进封为淑妃,父亲李湘被追赠为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陇西郡公。祖父、曾祖父也都得到了追赠。
〔35〕兄喜儿旧尝为盗,与弟铁哥皆擢显近,势倾朝廷,风采动四方,射利竞进之徒争趋走其门,南京李炳、中山李著与通谱系,超取显美。胥持国附依以致宰相。怙财固位,上下纷然,知其奸蠹,不敢击之,虽击之,莫能去也。纥石烈执中贪愎不法,章宗知其跋扈,而屡斥屡起,终乱天下。
她的哥哥喜儿以前曾经做过盗贼,和弟弟铁哥都被提拔到显贵亲近的职位,权势压倒朝廷,意气风发动摇四方,那些追逐利益、争相进取的人,都争着奔走于他们门下。南京的李炳、中山的李著与他们联宗通谱,一下子取得了显赫的美职。胥持国依附他们,竟然做到了宰相。他们仗恃财货巩固权位,朝廷上下乱作一团,人们知道他们是奸佞祸害,却不敢攻击,即使攻击了,也不能把他们除掉。纥石烈执中贪婪而刚愎自用,不守法度,章宗知道他飞扬跋扈,却屡次斥退又屡次起用,最终祸乱了天下。
〔36〕自钦怀皇后没世,中宫虚位久,章宗意属李氏。而国朝故事,皆徒单、唐括、蒲察、拏懒仆散、纥石烈、乌林荅、乌古论诸部部长之家,世为姻婚,娶后尚主,而李氏微甚。至是,章宗果欲立之,大臣固执不从,台谏以为言,帝不得已,进封为元妃,而势位熏赫,与皇后侔矣。一日,章宗宴宫中,优人瑇瑁头者戏于前。或问:“上国有何符瑞?”优曰:“汝不闻凤皇见乎。”其人曰:“知之,而未闻其详。”优曰:“其飞有四,所应亦异。若响上飞则风雨顺时,响下飞则五谷丰登,响外飞则四国来朝,向里飞则加官进禄。”上笑而罢。
自从钦怀皇后去世后,中宫皇后的位子空缺了很久,章宗心中属意李氏。但按照本朝以往的惯例,都是徒单、唐括、蒲察、拏懒仆散、纥石烈、乌林荅、乌古论等部族首领的家族,世代与皇室通婚,娶皇后或娶公主,而李氏家族非常卑微。到了现在,章宗果然想立她为后,但大臣们固执地反对,台谏官也以此进谏,章宗不得已,只好进封她为元妃,但她的权势地位显赫,和皇后相当了。有一天,章宗在宫中设宴,优人瑇瑁头在面前表演。有人问:“我国有什么祥瑞吗?”优人说:“你没听说凤凰出现了吗?”那人说:“知道,但没听说详情。”优人说:“凤凰的飞有四种,相应的征兆也不同。如果向上飞,就表示风雨顺时;向下飞,就表示五谷丰登;向外飞,就表示四国来朝;向里飞,就表示加官进禄。”皇上笑了笑,就结束了。
〔37〕钦怀后及妃姬尝有子,或二三岁或数月辄夭。承安五年,帝以继嗣未立,祷礼太庙、山陵。少府监张汝猷因转对,奏“皇嗣未立,乞圣主亲行礼事之后,遣近臣诣诸岳观庙祈祷。”诏司空襄往亳州祷太清宫,既而止之,遣刑部员外郎完颜匡往焉。
钦怀皇后和妃姬们曾经生过儿子,但有的两三岁,有的几个月就夭折了。承安五年,皇帝因为继承人还没有确立,就在太庙和山陵进行祈祷。少府监张汝猷趁着转对(官员轮流向皇帝奏事)的机会,上奏说:“皇嗣还没有确立,请圣主亲自举行祭祀礼仪之后,派遣近臣到各名山神庙去祈祷。”皇帝下诏让司空襄前往亳州的太清宫祈祷,不久又停止了,改派刑部员外郎完颜匡前往。
〔38〕泰和二年八月丁酉,元妃生皇子忒邻,群臣上表称贺。宴五品以上于神龙殿,六品以下宴于东庑下。诏平章政事徒单镒报谢太庙,右丞完颜匡报谢山陵,使使亳州报谢太清宫。既弥月,诏赐名,封为葛王。葛王,世宗初封,大定后不以封臣下,由是三等国号无葛。尚书省奏,请于瀛王下附葛国号,上从之。十二月癸酉,忒邻生满三月,敕放僧道度牒三千道,设醮于玄真观,为忒邻祈福。丁丑,御庆和殿,浴皇子。诏百官用元旦礼仪进酒称贺,五品以上进礼物。生凡二岁而薨。
泰和二年八月丁酉日,元妃生了皇子忒邻,群臣上表称贺。皇帝在神龙殿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六品以下在东庑下宴饮。下诏让平章政事徒单镒到太庙祭告,右丞完颜匡到山陵祭告,并派使者到亳州太清宫祭告。满月后,下诏赐名,封为葛王。葛王这个封号,是世宗最初受封的,大定以后就不再封给臣下了,因此三等封国中没有“葛”这个国号。尚书省上奏,请求在瀛王之下附加上葛国号,皇上同意了。十二月癸酉日,忒邻出生满三个月,敕令发放僧道度牒三千道,在玄真观设坛祭祀,为忒邻祈福。丁丑日,皇帝驾临庆和殿,为皇子洗浴。下诏百官用元旦的礼仪进酒称贺,五品以上官员进献礼物。这孩子长到两岁就去世了。
〔40〕至八年,承御贾氏及范氏皆有娠,未及乳月,章宗已得嗽疾,颇困。是时卫王永济自武定军来朝。章宗于父兄中最爱卫王,欲使继体立之,语在《卫绍王纪》。卫王朝辞,是日,章宗力疾与之击球,谓卫王曰:“叔王不欲作主人,遽欲去邪?”元妃在傍,谓帝曰:“此非轻言者。”十一月乙卯,章宗大渐,卫王未发,元妃与黄门李新喜议立卫王,使内侍潘守恒召之。守恒颇知书,识大体,谓元妃曰:“此大事,当与大臣议。”乃使守恒召平章政事完颜匡。匡,显宗侍读,最为旧臣,有征伐功,故独召之。匡至,遂与定策立卫王。丙辰,章宗崩,遗诏皇叔卫王即皇帝位。诏曰:“朕之内人,见有娠者两位。如其中有男,当立为储贰。如皆是男子,择可立者立之。”
到了泰和八年,承御贾氏和范氏都有了身孕,还没到临产月份,章宗已经得了咳嗽病,非常困顿。这时卫王永济从武定军来朝见。章宗在父兄中最喜爱卫王,想让他继承皇位,相关记载在《卫绍王纪》中。卫王朝拜辞行,当天,章宗带病与他打马球,对卫王说:“叔王不想做主人,急着要走吗?”元妃在旁边,对皇帝说:“这不是可以轻率说的话。”十一月乙卯日,章宗病危,卫王还没出发,元妃与宦官李新喜商议立卫王,派内侍潘守恒去召他。潘守恒颇知书史,识大体,对元妃说:“这是大事,应当与大臣商议。”于是派潘守恒去召平章政事完颜匡。完颜匡是显宗的侍读,是最老的大臣,有征伐战功,所以单独召他。完颜匡到了,就一起定策立卫王。丙辰日,章宗驾崩,遗诏让皇叔卫王即皇帝位。诏书说:“朕的内人,现在有身孕的有两位。如果其中生了男孩,就立为储君。如果都是男孩,就挑选合适的立为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