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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六十四·列传第二

金史 · 目录

〔15〕十年十月,将改葬太尉石土黑,有司奏礼仪,援唐葬太尉李良器、司徒马燧故事,百官便服送至都门外五里。上曰:“前改葬太后父母,未尝用此故事。但以本朝礼改葬之,惟亲戚皆送。”诏皇太子临奠。

大定十年十月,准备改葬太尉石土黑。有关部门上奏了礼仪方案,援引唐代安葬太尉李良器、司徒马燧的旧例,建议百官穿便服送到都门外五里。皇上说:“以前改葬太后父母的时候,并没有用这个旧例。只用本朝的礼仪来改葬,让亲戚们都去送葬就行了。”于是下诏让皇太子亲临祭奠。

〔16〕十一年,皇太子生日,世宗宴于东宫。酒酣,命豫国公主起舞。上流涕曰:“此女之母皇后,妇道至矣。朕所以不立中宫者,念皇后之德今无其比故也。”

大定十一年,皇太子过生日,世宗在东宫设宴。酒喝到尽兴时,他命豫国公主跳舞。皇上流着泪说:“这个女儿的母亲——皇后,做媳妇的品德达到了极致。朕之所以不立中宫(皇后),就是因为想到皇后的德行,如今没有人能比得上她。”

〔17〕十二年四月,立皇后别庙于太庙东北隅。是岁五月,车驾幸士鲁原致奠。十九年,改卜于大房山。十一月甲寅,皇后梓宫至近郊,百官奉迎。乙卯,车驾如杨村致祭。丙辰,上登车送,哭之恸。戊午,奉安于磐宁宫。庚申,葬于坤厚陵,诸妃祔焉。二十九年,祔葬兴陵。章宗时,有司奏太祖谥有“昭德”字,改谥明德皇后。

大定十二年四月,在太庙的东北角为皇后修建了单独的庙宇。同年五月,皇上驾临士鲁原祭奠。大定十九年,改选墓地,占卜决定葬在大房山。十一月甲寅日,皇后的灵柩到达近郊,百官出城迎接。乙卯日,皇上到杨村进行祭奠。丙辰日,皇上登上送葬的车,哭得非常悲痛。戊午日,将灵柩安放在磐宁宫。庚申日,葬于坤厚陵,各位妃子也附葬于此。大定二十九年,皇后的灵柩又合葬到兴陵。章宗时,有关部门上奏说太祖的谥号中有“昭德”二字,为了避讳,因此改谥为明德皇后。

〔18〕元妃张氏,父玄征。母高氏,与世宗母贞懿皇后葭莩亲。世宗纳为次室,生赵王永中,而张氏卒。大定二年,追封宸妃。是岁十月,追进惠妃。十九年,追进元妃。

元妃张氏,父亲叫玄征,母亲姓高。她母亲与世宗的母亲贞懿皇后是远房亲戚。世宗将她纳为侧室,生了赵王永中,但张氏后来去世了。大定二年,她被追封为宸妃。同年十月,又进封为惠妃。大定十九年,再次进封为元妃。

〔19〕大定二十五年,皇太子薨。永中于诸子最长,而世宗与徒单克宁议立章宗为太孙。世宗尝曰:“克宁与永中有亲,而建议立太孙,真社会稷臣也。”尚书左丞汝弼者,玄征子,永中母舅。汝弼妻高陀斡屡以邪言怵永中,画元妃像,朝夕事之,觊望徼福,及挟左道。明昌五年,高陀斡诛死,事连汝弼及永中,汝弼以死后事觉,得不追削官爵,而章宗心疑永中,累年不释。谏官贾守谦、路铎上疏欲宽解上意,章宗愈不悦。平章政事完颜守贞持其事不肯决,章宗怒守贞,罢知济南府,诸谏官皆斥外,赐永中死。金代外戚之祸,惟张氏云。

(暂无译文)

〔20〕元妃李氏,南阳郡王李石女。生郑王允蹈、卫绍王允济、潞王允德。豫王允成母昭仪梁氏早卒,上命允成为妃养子。大定元年,封贤妃。二年,进封贵妃。七年,进封元妃。世宗即位,感念昭德皇后,不复立后。尝曰:“朕所以不复立后者,今后宫无皇后之贤故也。”元妃下皇后一等,在诸妃上。石有定策功,世宗厚而深制之,宠以尚书令之位,而责成左右丞相以下,妃虽贵,不得预政,宫壶无事。

元妃李氏,是南阳郡王李石的女儿。她生了郑王允蹈、卫绍王允济、潞王允德。豫王允成的母亲昭仪梁氏早逝,皇上命允成做元妃的养子。大定元年,她被封为贤妃。大定二年,进封为贵妃。大定七年,进封为元妃。世宗即位后,因为感念昭德皇后,不再立皇后。他曾经说:“朕之所以不再立皇后,是因为后宫中没有人有皇后的贤德。”元妃的地位比皇后低一等,但在众妃之上。李石有拥立世宗的功劳,世宗虽然厚待他,但对他也有严格的控制,用尚书令的高位来宠信他,而把具体政事交给左右丞相以下的人去办。元妃虽然尊贵,但不能干预政事,宫中很平静。

〔21〕大定二十一年二月,上如春水,次长春宫。戊子,妃以疾薨。诏允成、允蹈、允济、允德皆服衰绖居丧。己丑,皇太子及扈从臣僚,奉慰于芳明殿。辛卯,留守官平章政事唐括安礼、曹王允功等上表奉慰。御史中丞张九思提控殡事,少府监左光庆、大兴少尹王翛典领卤簿仪仗。宫籍监别治殡所,还殡京师。乙未,入自崇智门,百官郊迎,亲戚迎奠道路,殡于兴德宫西位别室。庚子,上至京师,幸兴德宫致奠。此葬,三致尊焉。诏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监护葬事。癸未,启取,上辍朝。皇太子、亲王、宗戚、百官送葬。甲申,葬于海王庄。丙戌,上如海王庄烧饭。二十八年九月,与贤妃石抹氏、德妃徒单氏、柔妃大氏俱陪葬于坤厚陵。卫绍王即位,追谥光献皇后,赠妃弟献可特进。贞祐三年九月,削皇后号。

大定二十一年二月,皇上前往春水之地,驻跸在长春宫。戊子日,元妃因病去世。下诏让允成、允蹈、允济、允德都穿丧服居丧。己丑日,皇太子及随从的臣僚在芳明殿向皇上慰问。辛卯日,留守官平章政事唐括安礼、曹王允功等上表慰问。御史中丞张九思总负责殡葬事务,少府监左光庆、大兴少尹王翛掌管仪仗队。宫籍监另外设了殡所,将灵柩运回京城。乙未日,灵柩从崇智门进入,百官在郊外迎接,亲戚在路上迎祭,之后停灵在兴德宫西边的别室。庚子日,皇上回到京城,驾临兴德宫致祭。这次葬礼,皇上三次致祭。下诏让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监督葬事。癸未日,启灵,皇上停止上朝。皇太子、亲王、宗室亲戚、百官送葬。甲申日,葬于海王庄。丙戌日,皇上到海王庄行烧饭之礼。大定二十八年九月,元妃与贤妃石抹氏、德妃徒单氏、柔妃大氏一起陪葬在坤厚陵。卫绍王即位后,追谥为光献皇后,并赠元妃的弟弟献可为特进。贞祐三年九月,又削去了皇后的称号。

〔22〕显宗孝懿皇后,徒单氏。其先忒里辟刺人也。曾祖抄,从太祖取辽有功,命以所部为猛安,世袭之。祖婆卢火,以战功多,累官开府仪同三司,赠司徒、齐国公。父贞尚辽王宗干女梁国公主,加驸马都尉,赠太师、广平郡王。

显宗孝懿皇后,姓徒单。她的祖先原是忒里辟刺人。曾祖抄,跟随太祖攻取辽国有功,被任命以所部的人组成猛安,并世袭这个职位。祖父婆卢火,因战功很多,累官至开府仪同三司,追赠司徒、齐国公。父亲贞娶了辽王宗干的女儿梁国公主,被加封为驸马都尉,追赠太师、广平郡王。

〔23〕后以皇统七年生于辽阳。母梦神人授以宝珠,光焰满室,既寤而生,红光烛于庭。后性庄重寡言,父母尝令总家事,细大毕办,诸男不及也。

皇后在皇统七年出生于辽阳。她母亲梦见神人授予一颗宝珠,光芒充满整个房间,醒来后就生下了她,当时红光映照庭院。皇后性格庄重,不爱说话,父母曾让她总管家里的事情,大小事务都能办妥,几个兄弟都比不上她。

〔24〕世宗初即位,贞为御史大夫,自南京驰见。世宗喜谓之曰:“卿虽废主腹心臣,然未尝助彼为虐,况卿家法可尚,其以卿女为朕子妃。”及显宗为皇太子,大定四年九月,备礼亲迎于贞弟。世宗临宴,尽欢而罢。是年十一月,显宗生辰,初封为皇太子妃。

世宗刚即位时,徒单贞担任御史大夫,从南京赶来觐见。世宗高兴地对他说:“你虽然是废主(海陵王)的心腹之臣,但从未助纣为虐,何况你家风值得推崇,就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儿子做妃子吧。”等到显宗被立为皇太子,大定四年九月,准备了完备的礼仪,到徒单贞的府第举行亲迎之礼。世宗亲临宴会,尽欢而散。同年十一月,显宗过生日,她初次被册封为皇太子妃。

〔25〕八年七月,上遣宣徽使移刺神独斡以名马、宝刀、御饍赐太子及妃,仍谕之曰:“妃今临蓐,愿平安得雄。有庆之后,宜以此刀置左右。”既而皇孙生,是为章宗。时上幸金莲川,次冰井,翌日,上临幸抚视,宴甚欢。又赐御服佩刀等物,谓显宗曰:“祖宗积庆,且皇后阴德至厚,而有今日,社稷之洪福也。”又谓李石、纥石烈志宁曰:“朕诸子虽多,皇后止有太子一人而已。今幸得嫡孙,观其骨相不凡,又生麻达葛山,山势衍气清,朕甚嘉之。”因以山名为章宗小字。

大定八年七月,皇上派宣徽使移刺神独斡,赐给太子和妃子名马、宝刀和御膳,并告谕说:“妃子现在临产,希望平安生下男孩。喜庆之后,应当把这把刀放在身边。”不久,皇孙出生了,这就是后来的章宗。当时皇上正在金莲川,驻跸在冰井,第二天,皇上亲自前往看视,宴会非常欢乐。又赐给御服、佩刀等物品,对显宗说:“祖宗积德,加上皇后阴德深厚,才有今天,这是国家的洪福啊。”又对李石、纥石烈志宁说:“朕的儿子虽然多,但皇后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如今有幸得到嫡孙,看他的骨相不凡,又出生在麻达葛山,山势开阔,气象清朗,朕非常喜欢。”于是用山名作为章宗的小名。

〔26〕后素谦谨,每畏其家世崇宠,见父母流涕而言曰:“高明之家,古人所忌,愿善自保持。”其后,家果以海陵事败,尽其远虑如此。世宗尝谓诸王妃、公主曰:“皇太子妃容止合度,服饰得中,尔等当法效之。”章宗即位,尊为皇太后,更所居仁寿宫名曰隆庆宫。诏有司岁奉金千两、银五千两、重币五百端、绢二千疋、绵二万两、布五百疋、钱五万贯。他所应用,内库奉之,毋拘其数。

皇后一向谦虚谨慎,常常害怕自己家世过于显赫尊贵,见到父母时流泪说:“富贵显赫的家庭,是古人所忌讳的,希望你们能好好自我保全。”后来,她的家族果然因为海陵王的事情而败落,她的远见卓识由此可见。世宗曾对众王妃、公主说:“皇太子妃的仪容举止合乎法度,服饰穿戴恰到好处,你们应当效法她。”章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把她居住的仁寿宫改名为隆庆宫。下诏有关部门每年供奉金一千两、银五千两、重币五百端、绢二千匹、绵二万两、布五百匹、钱五万贯。其他所需的物品,由内库供应,不必拘泥于数量。

〔27〕上月或五朝六朝,而后愈加敬俭,见诸大长公主,礼如平时,惇睦九族,恩纪皆合。尤恶闻人过,谀佞之言无所得入。恕以容物,未尝见喜愠。然御下公平,虽至亲无所阿徇。尝诫诸侄曰:“皇帝以我故,乃推恩外家,当尽忠图报。勿谓小善为无益而弗为,小恶为无伤而弗去。毋藉吾之贵,辄肆非违,以干国家常宪。”一日,妹并国夫人、嫂泾国夫人等侍侧,因谕之曰:“尔家累素重,且非丰厚,宜节约财用,勿以吾为可恃。吾受天下之养,岂有所私积哉。况财用者,天下之财用也。吾终不能多取以富尔之私室。”家人有以玉盂进者,却之,且曰:“贵异物而殚财用,非我所欲也。况我之赐予有度,今尔以此为献,何以自给。徒费汝财,我实无用,后勿复尔。”明昌元年,礼官议以五月奉上册宝,后弗许。上屡为之请,后曰:“今世宗服未终,遽衣锦绣、佩珠玉,于礼何安。当俟服阕行之。”上谕有司曰:“太后执意甚坚,其待来年。”明昌二年正月,崩于隆庆宫,年四十五。谥曰孝懿,祔葬裕陵。

皇上有时五天或六天来朝见一次,而太后更加恭敬节俭。她接见各位大长公主时,礼仪跟平时一样,她敦睦九族,恩情都合乎礼仪。她尤其厌恶听到别人的过失,谄媚逢迎的话根本进不了她的耳朵。她宽厚待人,从不表现出喜怒之色。但管理下属却很公平,即使对至亲也不徇私。她曾告诫各位侄子说:“皇帝因为我的缘故,才推恩于外戚,你们应当尽忠图报。不要认为小善事没有益处就不去做,小恶事没有大碍就不去改。不要倚仗我的尊贵,就肆意妄为,触犯国家的常法。”有一天,她的妹妹并国夫人、嫂子泾国夫人等在旁边侍奉,她就告谕她们说:“你们家累一向很重,而且并不丰厚,应当节约财用,不要以为我可以依靠。我受天下人的供养,难道还有私人的积蓄吗?况且财物是天下人的财物,我终究不能多取来让你们的私室富足。”家人有进献玉盂的,她退还了,并且说:“看重奇异的物品而耗尽财用,不是我所想要的。况且我赏赐有度,现在你拿这个来献给我,你自己怎么生活呢?白白浪费你的钱财,我实在没什么用,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明昌元年,礼官商议在五月奉上太后的册宝,太后不允许。皇上屡次为她请求,太后说:“现在世宗的丧期还没结束,就突然穿上锦绣、佩上珠玉,在礼法上怎么能安心呢?应当等服丧期满再举行。”皇上告谕有关部门说:“太后执意很坚决,等到明年吧。”明昌二年正月,太后在隆庆宫去世,享年四十五岁。谥号孝懿,合葬在裕陵。

〔28〕后好《诗》《书》尤喜《老》《庄》,学纯淡清懿,造次心于礼。逮嫔御以和平,其有生子而母亡者,视之如己所生,慈训无间。上时问安,见事有未当者,必加之严诫云。

太后喜好《诗经》《尚书》,尤其喜欢《老子》《庄子》,学问纯正淡雅,品行清静美好,即使在匆忙之中也合乎礼法。她对待妃嫔们很平和,如果有妃子生了孩子而母亲去世的,她就视如己出,慈爱教诲没有间隔。皇上时常来问安,她看到事情有不对的地方,必定会严厉地告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