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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六十四·列传第二

金史 · 目录

〔1〕△睿宗钦慈皇后 睿宗贞懿皇后 世宗昭德皇后 世宗元妃张氏 世宗元妃李氏 显宗孝懿皇后 晕宗昭圣皇后 章宗钦怀皇后 章宗元妃李氏 卫绍王后徒单氏 宣宗皇后王氏 宣宗明惠皇后 哀宗徒单皇后

△睿宗钦慈皇后、睿宗贞懿皇后、世宗昭德皇后、世宗元妃张氏、世宗元妃李氏、显宗孝懿皇后、显宗昭圣皇后、章宗钦怀皇后、章宗元妃李氏、卫绍王后徒单氏、宣宗皇后王氏、宣宗明惠皇后、哀宗徒单皇后。

〔2〕睿宗钦慈皇后,蒲察氏。睿宗元配。后之母,太祖之妹也。睿宗为左副元帅,天会十三年薨,追封潞王,后封潞迁妃。皇统六年,进号冀国王妃。天德间,进国号。正隆例,亲王止封一字王,睿宗封许王,后封许王妃。世宗即位,睿宗升祔,追谥钦慈皇后。赠后曾祖赛补司空、韩国公,祖蒲刺司徒、郑国公,父按补太尉、曹国公。大定二年,祔葬景陵。

睿宗钦慈皇后,姓蒲察氏,是睿宗的原配妻子。皇后的母亲是太祖的妹妹。睿宗担任左副元帅,在天会十三年去世,被追封为潞王,皇后也被封为潞王迁妃。皇统六年,进封为冀国王妃。天德年间,又进封了国号。按照正隆年间的规定,亲王只能封一个字的王号,所以睿宗改封为许王,皇后也就成了许王妃。世宗即位后,睿宗的神位被升入太庙附祭,皇后被追谥为钦慈皇后。朝廷还追赠了皇后的曾祖赛补为司空、韩国公,祖父蒲刺为司徒、郑国公,父亲按补为太尉、曹国公。大定二年,皇后的灵柩被合葬在景陵。

〔3〕世宗尝曰:“今之女直,不比前辈,虽亲戚世叙,亦不能知其详。太后之母,太祖之妹,人亦不能知也。”谓宗叙曰:“亦是卿父谭王之妹,知之乎?”宗叙曰:“臣不能知也。”上曰:“父之妹且不知,其如疏远何”。十九年,后族人劝农使莎鲁窝请致仕,宰相以莎鲁窝未尝历外,请除一外官,以均劳佚。上曰:“莎鲁窝不闲政事,不可使治民。虽太后戚属,富贵之可也。”不听。

世宗曾经说:“现在的女真人,比不上前辈,即使是亲戚世系,也不能知道详细情况。太后的母亲,是太祖的妹妹,人们也不知道。”对宗叙说:“也是你父亲谭王的妹妹,知道吗?”宗叙说:“臣不知道。”皇上说:“父亲的妹妹尚且不知道,何况是疏远的亲戚呢。”十九年,皇后的族人劝农使莎鲁窝请求退休,宰相认为莎鲁窝没有在外地任职的经历,请求授予一个外官,以平衡劳逸。皇上说:“莎鲁窝不熟悉政事,不能让他治理百姓。虽然是太后的亲戚,让他富贵就可以了。”没有同意。

〔4〕贞懿皇后,李氏,世宗母,辽阳人。父雏讹只,仕辽,官至桂州观察使。天辅间,选东京士族女子有姿德者赴上京,后入睿宗邸。七年,世宗生。天会十三年,睿宗薨,世宗时年十三。后教之有义方,尝密谓所亲曰:“吾儿有奇相,贵不可言。”居上京,内治谨严,臧获皆守规矩,衣服饮食器皿无不精洁,敦睦亲族,周给贫乏,宗室中甚敬之。后性明敏,刚正有决,容貌端整,言不妄发。

贞懿皇后,姓李,是世宗的母亲,辽阳人。她的父亲雏讹只在辽朝做官,官至桂州观察使。天辅年间,朝廷挑选东京地区有姿色和德行的士族女子送往京城上京,皇后因此进入了睿宗的府邸。天辅七年,世宗出生。天会十三年,睿宗去世,当时世宗才十三岁。皇后用正确的道理教导他,曾经私下对亲近的人说:“我儿子有奇异的相貌,将来尊贵得无法形容。”她居住在上京,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奴婢们都遵守规矩,衣服、饮食、器皿没有不精致洁净的。她对待宗族亲戚非常和睦,周济贫穷的人,宗室中的人都很敬重她。皇后性格聪明敏捷,刚强正直有决断,容貌端庄,从不轻易说话。

〔5〕旧俗,妇女寡居,宗族接续之。后乃祝发为比丘尼,号通慧圆明大师,赐紫衣,归辽阳,营建清安禅寺,别为尼院居之。贞元三年,世宗为东京留守。正隆六年五月,后卒。世宗哀毁过礼,以丧去官。未几,起复为留守。是岁十月,后弟李石定策,世宗即位于东京,尊谥为贞懿皇后,其寝园曰孝宁宫。

按照旧风俗,妇女守寡后,宗族会让她改嫁给族内的人。但皇后却剪掉头发出家做了尼姑,法号叫通慧圆明大师,被赐予紫色袈裟。她回到辽阳,建造了清安禅寺,另外建了尼姑庵居住。贞元三年,世宗担任东京留守。正隆六年五月,皇后去世。世宗悲伤过度,超过了礼仪的规定,因此辞去官职为母亲守丧。不久,他又被重新起用为留守。同年十月,皇后的弟弟李石策划了拥立新君的大事,世宗在东京即位,尊封皇后谥号为贞懿皇后,她的陵园称为孝宁宫。

〔6〕大定二年,改葬睿宗于景陵。初,后自建浮图于辽阳,是为垂庆寺,临终谓世宗曰:“乡土之念,人情所同,吾已用浮屠法置塔于此,不必合葬也。我死,毋忘此言。”世宗深念遗命,乃即东京清安寺建神御殿,诏有司增大旧塔,起奉兹殿于塔前。敕礼部尚书王竞为塔铭以叙其意。赠后曾祖参君司空、潞国公,祖波司徒、卫国公,父雏讹只太尉、隋国公。四年,封后妹为邢国夫人,赐银千两、锦绮二十端、绢五百匹。九年,神御殿名曰报德殿。诏翰林学士张景仁作《清安寺碑》,其文不称旨,诏左丞石琚共修之。十三年,东京垂庆寺起神御殿,寺地褊狭,诏贾傍近民地,优与其直,不愿鬻者以官地易之。二十四年,世宗至东京,幸清安、垂庆寺。

大定二年,朝廷将睿宗改葬到景陵。当初,皇后自己在辽阳建造了一座佛塔,这就是后来的垂庆寺。她临终时对世宗说:“思念故乡,是人之常情,我已经用佛教的方法在这里建了塔,不必把我与睿宗合葬了。我死后,不要忘了这句话。”世宗深深记住了母亲的遗命,于是在东京的清安寺建造了神御殿,并下诏有关部门加高增建旧塔,在塔前建造了奉兹殿。还命令礼部尚书王竞撰写塔铭来叙述其中的用意。朝廷追赠皇后的曾祖参君为司空、潞国公,祖父波为司徒、卫国公,父亲雏讹只为太尉、隋国公。大定四年,封皇后的妹妹为邢国夫人,赐给银千两、锦绮二十端、绢五百匹。大定九年,神御殿被命名为报德殿。世宗下诏让翰林学士张景仁撰写《清安寺碑》,但文章不符合皇帝的旨意,又下诏让左丞石琚共同修改。大定十三年,东京的垂庆寺要建造神御殿,但寺庙地方狭窄,世宗下诏购买附近百姓的土地,给予优厚的价格,不愿卖的就用官地交换。大定二十四年,世宗到东京,驾临清安寺和垂庆寺。

〔7〕世宗昭德皇后。乌林荅氏,其先居罗伊河,世为乌林荅部长,率部族来归,居上京,与本朝为婚姻家。曾祖胜管,康宗时累使高丽。父石土黑,骑射绝伦,从太祖伐辽,领行军猛安。虽在行伍间,不嗜杀人。以功授世袭谋克,为东京留守。

世宗昭德皇后,姓乌林荅。她的祖先居住在罗伊河,世代担任乌林荅部的首领,后来率领部族前来归附,定居在上京,并与金朝皇室通婚。她的曾祖胜管,在康宗时期多次出使高丽。父亲石土黑,骑术和箭术无人能比,跟随太祖讨伐辽国,担任行军猛安。虽然在军队中,却不喜好杀人。因功被授予世袭谋克,并担任东京留守。

〔8〕后聪敏孝慈,容仪整肃,在父母家,宗族皆敬重之。既归世宗,事舅姑孝谨,治家有叙,甚得妇道。睿宗伐宋,得白玉带,盖帝王之服御也。睿宗没后,世宗宝畜之。后谓世宗曰:“此非王邸所宜有也,当献之天子。”世宗以为然,献之熙宗,于是悼后大喜。熙宗晚年颇酗酒,独于世宗无间然。

皇后聪明、孝顺、慈爱,容貌仪表端庄严肃。在娘家时,宗族里的人都很敬重她。嫁给世宗后,侍奉公婆孝顺谨慎,把家务管理得井井有条,非常符合做媳妇的规矩。睿宗攻打宋朝时,得到了一条白玉带,这本来是帝王才能使用的服饰。睿宗去世后,世宗把它当作宝贝收藏起来。皇后对世宗说:“这不是王府应该有的东西,应当献给天子。”世宗认为她说得对,就把玉带献给了熙宗,熙宗的悼后因此非常高兴。熙宗晚年很爱喝酒,行为有些荒唐,但唯独对世宗没有什么隔阂。

〔9〕海陵篡立,深忌宗室。乌带谮秉德以为意在葛王。秉德诛死,后劝世宗多献珍异以说其心,如故辽骨睹犀佩刀、吐鹘良玉茶器之类,皆奇宝也。海陵以世宗恭顺畏己,由是忌刻之心颇解。

海陵王篡位后,对宗室成员非常忌惮。乌带诬陷秉德,说他的意图是要拥立葛王。秉德因此被处死。皇后劝世宗多进献奇珍异宝来取悦海陵王,比如以前辽国的骨睹犀佩刀、吐鹘良玉茶器之类的东西,都是稀世珍宝。海陵王看到世宗如此恭顺、畏惧自己,因此忌恨之心缓解了不少。

〔10〕后不妒忌,为世宗择后房,广继嗣,虽显宗生后而此心不移。后尝有疾,世宗为视医药,数日不离去。后曰:“大王视妾过厚,其知者以为视疾,不知者必有专妒之嫌。”又曰:“妇道以正家为大,第恐德薄,无补内治,安能效嫔妾所为,惟欲己厚也。”

皇后不嫉妒,主动为世宗挑选侍妾,以扩充子嗣,即使显宗出生后,她这份心意也没有改变。皇后曾经生病,世宗亲自为她查看医药,几天都不离开。皇后说:“大王对我太过厚爱了,知道的人以为您在照顾我的病,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认为您专宠于我,有嫉妒的嫌疑。”又说:“做媳妇的道理,以端正家风为最重要,我只怕自己德行浅薄,对治理内务没有帮助,怎么能效仿那些嫔妃,只想着让自己得到厚待呢。”

〔11〕世宗在济南,海陵召后来中都。后念若身死济南,海陵必杀世宗,惟奉诏,去济南而死,世宗可以免。谓世宗曰:“我当自勉,不可累大王也。”召王府臣仆张仅言谕之曰:“汝,王之腹心人也。为我祷诸东岳,我不负王,使皇天后土明鉴我心。”召家人谓之曰:“我自初年为妇以至今日,未尝见王有违道之事。今宗室往往被疑者,皆奴仆不良,傲恨其主,以诬陷之耳。汝等皆先国王时旧人,当念旧恩,无或妄图也。违此言者,我死后于冥中观汝所为。”众皆泣下。后既离济南,从行者知后必不肯见海陵,将自为之所,防护甚谨。行至良乡,去中都七十里,从行者防之稍缓,后得间即自杀。海陵犹疑世宗教之使然。

世宗在济南时,海陵王征召皇后前往中都。皇后心想,如果自己死在济南,海陵王一定会杀了世宗,只有奉诏前往,离开济南后死去,世宗才能免祸。她对世宗说:“我会自己努力的,不能连累大王。”她召来王府的臣仆张仅言,告诉他说:“你是大王的心腹之人。替我向东岳神祈祷,我没有辜负大王,请皇天后土明察我的心意。”她又召来家人,对他们说:“我从年轻时做媳妇到今天,从未见过大王有违背道义的事。现在宗室常常被怀疑,都是因为奴仆不好,傲慢怨恨主人,从而诬陷他们。你们都是先国王时的旧人,应当念及旧恩,不要有任何妄想。违背我这话的人,我死后会在阴间看着你们的所作所为。”众人都流泪了。皇后离开济南后,随行的人知道皇后必定不肯去见海陵王,将会自己寻死,所以防护得非常严密。走到良乡,距离中都七十里时,随行的人防护稍微松懈,皇后抓住机会就自杀了。海陵王还怀疑是世宗教她这样做的。

〔12〕世宗自济南改西京留守,过良乡,使鲁国公主葬后于宛平县土鲁原。大定二年,追册为昭德皇后,立别庙。赠三代,曾祖胜管司空、徐国公,曾祖母完颜氏徐国夫人,祖术思黑司徒、代国公,祖母完颜氏,代国夫人,父石土黑太尉、渖国公,母完颜氏渖国夫人。敕有司改葬,命皇太子致奠。以后兄晖子天锡为太尉,石土黑后授世袭猛安。上谓天锡曰:“朕四五岁时与皇后定婚,乃祖太尉置朕于膝上曰:‘吾婿七人,此婿最幼,后来必大吾门。’今卜葬有期,畴昔之言验矣。”

世宗从济南改任西京留守,经过良乡时,让鲁国公主将皇后安葬在宛平县的土鲁原。大定二年,追封册立为昭德皇后,并单独修建了庙宇。追赠了皇后三代:曾祖胜管为司空、徐国公,曾祖母完颜氏为徐国夫人;祖父术思黑为司徒、代国公,祖母完颜氏为代国夫人;父亲石土黑为太尉、渖国公,母亲完颜氏为渖国夫人。皇帝下令有关部门改葬,并命皇太子前去祭奠。任命皇后哥哥晖的儿子天锡为太尉,石土黑的后代授予世袭猛安的职位。皇上对天锡说:“朕四五岁时就和皇后定了婚,你的祖父太尉把我放在膝上,说:‘我有七个女婿,这个女婿年纪最小,将来一定能光大我的家门。’现在选定了葬期,从前的预言果然应验了。”

〔13〕六年,利涉军节度副使乌林荅钞兀捕逃军受赃,当殆。有司奏,钞兀,后大功亲,当议。诏论如法。

大定六年,利涉军节度副使乌林荅钞兀在抓捕逃兵时收受贿赂,按律应当处死。有关部门上奏说,钞兀是皇后的大功亲(关系较近的亲属),按照法律应当进行议罪(减免处罚)。皇帝下诏说,依法论处,不给予特殊照顾。

〔14〕八年七月,章宗上,世宗喜甚。谓显宗曰:“得社稷冢嗣,朕乐何极。此皇后贻尔以阴德也。”

大定八年七月,章宗出生了,世宗非常高兴。他对显宗说:“得到了国家的嫡长子,我快乐到了极点。这是皇后留给你的阴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