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申徽 陆通(弟逞) 厍狄峙 杨荐 王庆 赵刚(子仲卿) 赵昶 王悦 赵文表 元定 杨檦
这段是列传的标题,列出了这一卷要讲的人物:申徽、陆通(附带着讲他弟弟陆逞)、厍狄峙、杨荐、王庆、赵刚(附带着讲他儿子赵仲卿)、赵昶、王悦、赵文表、元定、杨檦。
〔2〕申徽,字世仪,魏郡人也。六世祖钟,为后赵司徒。冉闵末,中原丧乱,钟子邃避地江左。曾祖爽,仕宋,位雍州刺史。祖隆道。宋北兖州刺史。父明仁,郡功曹,早卒。徽少与母居,尽力孝养。及长,好经史。性审慎,不妄交游。遭母忧,丧毕,乃归于魏。元颢入洛,以元邃为东徐州刺史,邃引徽为主簿。颢败,邃被槛车送洛阳,故吏宾客并委去,唯徽送之。及邃得免,乃广集宾友,叹徽有古人风。寻除太尉府行参军。
申徽,字世仪,是魏郡人。他的六世祖申钟,做过后赵的司徒。冉闵末年,中原地区战乱,申钟的儿子申邃为了避祸跑到江东。曾祖申爽在南朝宋做官,官至雍州刺史。祖父申隆道,曾任南朝宋的北兖州刺史。父亲申明仁,当过郡里的功曹,很早就去世了。申徽小时候跟母亲一起生活,尽心尽力地孝敬母亲。长大以后,喜欢读经书和历史。他为人谨慎,不随便与人交往。母亲去世了,守丧期满后,才回到北魏。元颢进入洛阳,任命元邃为东徐州刺史,元邃就聘请申徽做主簿。元颢失败后,元邃被囚车押送到洛阳,他原先的部下和宾客都离他而去,只有申徽去送他。后来元邃被赦免,便广泛地召集朋友,赞叹申徽有古人的风范。不久,申徽被任命为太尉府的行参军。
〔3〕孝武初,徽以洛阳兵难未已,遂间行入关见周文。周文与语,奇之,荐之于贺拔岳,岳亦雅相敬待,引为宾客。周文临夏州,以徽为记室参军,兼府主簿。周文察徽沉密有度量,每事信委之,乃为大行台郎中。时军国草创,幕府务殷,四方书檄皆徽之辞也。以迎孝武功,封博平县子、本州大中正。大统初,进爵为侯。四年608,拜中书舍人,修起居注。河桥之役,大军不利,近侍之官分散者众,徽独不离左右,魏帝称叹之。十年614,迁给事黄门侍郎。
孝武帝初年,申徽因为洛阳的战乱还没有平息,就秘密出行进入关中拜见宇文泰。宇文泰跟他交谈后,觉得他才能出众,就把他推荐给贺拔岳,贺拔岳也很敬重他,邀请他做自己的宾客。宇文泰治理夏州时,任命申徽担任记室参军,同时兼任府主簿。宇文泰察觉申徽性格深沉谨慎、有气度,每件事都信任托付给他,于是申徽又做了大行台郎中。当时国家军政刚刚创建,幕府事务繁忙,四面八方的文书檄文都出自申徽之手。因为迎接孝武帝的功劳,他被封为博平县子、本州大中正。大统初年,晋爵为侯。大统四年,被任命为中书舍人,负责编撰皇帝言行录(起居注)。河桥之战中,大军失利,身边的侍从官员大多逃散,只有申徽不离开皇帝左右,西魏皇帝赞叹他。大统十年,升任给事黄门侍郎。
〔4〕先是,东阳王元荣为瓜州刺史。其女婿刘彦随焉。及荣死,瓜州首望表荣子康为刺史,彦遂杀康而取其位。属四方多难,朝廷不遑问罪,因授彦刺史。频徵不奉诏,又南通吐谷浑,将图叛逆。周文难于动众,欲以权略致之,乃以徽为河西大使,密令图彦。徽轻以五十骑行,既至,止于宾馆。彦见徽单使,不以为疑,徽乃遣一人微劝彦归朝,以揣其意,彦不从。徽又使赞成其住计,彦便从之,遂来至馆。徽先与瓜州豪右密谋执彦,遂叱而缚之。彦辞无罪,徽数之曰:“君无尺寸之功,滥居方岳之重,恃远背诞,不恭贡职,戮辱使人,轻忽诏命。计君之咎,实不容诛。但受诏之日,本令相送归阙,所恨不得即申明罚,以谢边远耳。”于是宣诏慰劳吏人及彦所部,复云大军续至,城内无敢动者。使还,迁都官尚书。
先前,东阳王元荣担任瓜州刺史,他的女婿刘彦跟着他一起。等到元荣去世,瓜州的头面人物上表请求让元荣的儿子元康当刺史,刘彦就杀了元康夺取了位子。当时天下正是多难的时候,朝廷顾不上追究他的罪行,于是只好任命刘彦做刺史。刘彦多次被朝廷征召都不肯去,还私下跟南边的吐谷浑勾结,打算造反。宇文泰觉得兴师动众比较困难,想用计谋把他抓来,就任命申徽做河西大使,秘密命令他捉拿刘彦。申徽只带了五十个骑兵轻装出发,到了以后住在宾馆里。刘彦看见申徽单人独骑(看起来没什么兵力),没有起疑心。申徽就先派一个人去悄悄劝刘彦归顺朝廷,试探他的态度,刘彦没答应。申徽又派人支持他留在瓜州的打算,刘彦听信了,就来到宾馆。申徽事先已经跟瓜州的豪强们秘密商量好抓刘彦,这时就大声呵斥着把他捆了起来。刘彦自称无罪,申徽一条条责备他说:“你没有一点功劳,却占了这么重要的地方,仗着边远就违背命令,不好好进贡,还杀害侮辱朝廷派来的人,轻视诏书命令。算算你的罪过,实在是死有余辜。只是我接受命令的时候,上面本来是叫我送你回京城,遗憾的是不能当场正法,来给边境的百姓一个交代罢了。”接着就宣读了诏书,安抚当地官吏和刘彦的部下,又说大军随后就到,城里没有人敢乱动。申徽出使回来,升任都官尚书。
〔5〕十二年,瓜州刺史成庆为城人张保所杀,都督令狐延等起义逐保,启请刺史。以徽信洽西土,拜假节、瓜州刺史。徽在州五稔,俭约率下,边人乐而安之。十六年,徽兼尚书右仆射,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废帝二年,进爵为公,正右仆射,赐姓宇文氏。
(西魏)十二年的时候,瓜州刺史成庆被城里人张保杀害了。都督令狐延等人起兵赶走了张保,并上书朝廷请求任命新刺史。因为徽在西土一带威信很高,皇帝就让他持节做了瓜州刺史。徽在瓜州共待了五年,生活节俭,给下属做了表率,边境百姓都很安乐。十六年,徽兼任尚书右仆射,又加封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到了废帝二年,他晋爵为公,正式担任右仆射,还被赐姓宇文氏。
〔6〕徽性勤至,凡所居官,案牍无大小皆亲自省览,以是事无稽滞,吏不得为奸。后虽历公卿,此志不懈。出为襄州刺史。时南方初附,旧俗官人皆通饷遗。徽性廉慎,乃画杨震像于寝室以自戒。及代还,人吏送者数十里不绝。徽自以无德于人,慨然怀愧,因赋诗,题于清水亭。长幼闻之,皆竞来就读,递相谓曰:“此是申使君手迹。”并写诵之。
申徽生性勤勉周到,凡是担任过的官职,公文不管大小都要亲自审阅,因此事情没有拖延耽搁,官吏们也没办法做坏事。后来虽然做到了公卿这样的大官,这种作风也一直没有改变。他外放到襄州当刺史。当时南方刚刚归附,旧官场习惯是大家都互相送礼行贿。申徽生性廉洁谨慎,就在卧室里挂了一幅杨震的画像来提醒自己。等到任期结束被替换回来时,百姓和官吏送行的人连绵几十里不断。申徽觉得自己没给百姓做什么有恩德的事,心里很感慨也很惭愧,就写了一首诗,题在清水亭上。老少百姓听说了,都争着跑来看,互相说:“这是申大人的亲笔字啊。”于是一边抄写一边吟诵这首诗。
〔7〕明帝以御正任总丝纶,更崇其秩为上大夫,员四人,号大御正,又以徽为之。历小司空、少保,出为荆州刺史。入为小司徒、小宗伯。天和六年571,上疏乞骸骨,诏许之。薨,赠泗州刺史,谥曰章。
明帝因为御正这个官职负责总揽诏令文书,所以提高了它的品级,定为上大夫,设四个名额,称为大御正,又让徽担任这个职位。徽先后担任小司空、少保,离京出任荆州刺史,后入朝担任小司徒、小宗伯。天和六年,他上奏章请求退休,皇帝下诏批准。去世后,被追赠为泗州刺史,谥号章。
子康继承了爵位。他担任过泸州刺史、司织下大夫、上开府等官职。
〔9〕康弟敦,汝南郡守。敦弟静,齐郡守。静弟处,上开府、同昌县侯。卒。
康的弟弟叫敦,担任汝南郡的太守。敦的弟弟叫静,担任齐郡的太守。静的弟弟叫处,官至上开府,爵位是同昌县侯。后来去世了。
〔10〕陆通,字仲明,吴郡人也。曾祖载,从宋武帝平关中,军还,留载随其子义真镇长安,遂没赫连氏。魏太武平赫连氏,载仕魏,位中山郡守。父政,性致孝。其母吴人,好食鱼。北土鱼少,政求之常苦难。后宅侧忽有泉出,而有鱼,遂得以供膳。时人以为孝感所致,因谓其泉为孝鱼泉。从尔朱天光讨伐。及天光败,归周文。周文为行台,以政为行台左丞、原州长史,赐爵中都县伯。大统中,卒。
陆通,字仲明,是吴郡人。他的曾祖父陆载,曾跟随宋武帝刘裕平定关中,军队返回时,留下陆载随同刘裕的儿子刘义真镇守长安,结果陆载陷落在赫连氏手中。后来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平定赫连氏,陆载就在北魏做了官,官至中山郡守。陆通的父亲陆政,生性极其孝顺。他母亲是吴地人,喜欢吃鱼。北方鱼少,陆政常常为很难找到鱼而苦恼。后来他家旁边忽然涌出一股泉水,里面还有鱼,于是就能用鱼来供养母亲了。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上天所致,因此把这股泉称为“孝鱼泉”。陆政曾跟随尔朱天光讨伐敌军,等到尔朱天光失败,他就归附了周文帝宇文泰。周文帝担任行台时,任命陆政为行台左丞、原州长史,并赐给他中都县伯的爵位。西魏大统年间,陆政去世。
〔11〕通少敦敏好学,有志节。幼从政在河西,遂逢寇难,与政相失。通乃自拔东归,从尔朱荣。荣死,又从尔朱兆。及尔朱氏灭,及入关。周文时在夏州,引为帐内督。顷之,贺拔岳为侯莫陈悦所害。时有传岳军府已亡散者,周文忧之,通以为不然。居数日,问至,果如所策。自是愈见亲礼,遂昼夜陪侍,家人罕见其面。通虽处机密,愈自恭谨,周文以此重之。后以迎孝武功,封都昌县伯。
李通年少时敦厚机敏、热爱学习,有志向和节操。小时候跟随李政在河西一带,后来遭遇了贼寇的祸乱,与李政失散了。李通于是自己设法脱身,向东投奔尔朱荣。尔朱荣死后,又跟随尔朱兆。等到尔朱氏被消灭,就进入了关中。当时周文(宇文泰)正在夏州,任命他为帐内督。不久,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当时有传言说贺拔岳的军府已经溃散逃散了,周文很担忧,李通认为不是这样。过了几天,消息传来,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从此周文对他更加亲近礼遇,于是李通昼夜陪侍,连家里人都很少见到他的面。李通虽然身处机密要职,却越发恭敬谨慎,周文因此很器重他。后来因为迎接孝武帝的功劳,被封为都昌县伯。
〔12〕大统元年,进爵为侯。从禽窦泰,复弘农。沙苑之后。力战有功。又从解洛阳围。军还,属赵青雀反于长安,周文将讨之,以人马疲弊,不可速行,又谓青雀等一时陆梁,不足为虑,乃云“我到长安,但轻骑临之,必当面缚。”通进曰:“青雀等既以大军不利,谓朝廷倾危,同恶相求,遂成反乱。然其逆谋久定,必无迁善之心。且其诈言大军败绩,东寇将至,若以轻骑往,百姓谓为信然,更沮兆庶之望。大兵虽疲弊,精锐犹多,以明公之威,率思归之众,以顺讨逆,何虑不平?”周文深纳之,因从平青雀。录前后功,进爵为公,徐州刺史。以寇难未平,留不之部。与于谨讨刘平伏,加大都督。从周文援玉壁,进仪同三司。
大统元年,他进爵位为侯。跟着宇文泰擒获了窦泰,收复了弘农。沙苑之战后,他奋力作战立了功。后来跟着解了洛阳的围。军队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赵青雀在长安造反。宇文泰准备去讨伐,因为人和马都很疲惫,不能快速行军,又说赵青雀这帮人只是一时嚣张,不值得担心,就说:“我到了长安,只要带着轻骑兵前去,他们肯定乖乖就擒。”通进言说:“赵青雀他们以为大军失利,朝廷要垮了,就互相勾结,闹起了叛乱。可他们的阴谋早就定下了,绝没有改过自新的心。再说他们谎称大军战败,东边的敌寇快来了,如果只带轻骑兵去,老百姓会信以为真,那就更让大家失望了。大军虽然疲惫,但精兵强将还不少,凭您的威望,带着这些想家的将士,以顺讨逆,还怕平定不了吗?”宇文泰觉得他说得对,就跟着他平定了赵青雀。综合前后的功劳,进爵为公,任命为徐州刺史。因为贼寇还没完全平定,就留在任上没去部里。和于谨一起讨伐刘平伏,加授大都督。跟着宇文泰去救玉壁,升为仪同三司。
〔13〕九年,高仲密以地来附,通从若干惠战于芒山。众军皆退,唯惠与通率所部力战。至夜中乃阴引还,敌亦不敢逼。时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仆同三司、太仆卿,赐姓部六孤氏,进爵绥德郡公。周孝闵践祚,拜小司空。保定五年565,累迁大司寇。
九年,高仲密带着土地前来归附,通跟随若干惠在芒山作战。各路军队都撤退了,只有若干惠和通率领自己的部队奋力拼杀。直到半夜才秘密撤回,敌军也不敢逼近。当时被授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仆卿,赐姓部六孤氏,进爵绥德郡公。周孝闵帝登基后,任命为小司空。保定五年,多次升迁担任大司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