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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五十九·列传第四十七

北史 · 目录

〔1〕△寇洛 赵贵(从祖兄善) 李贤(子询 崇 孙敏 弟远 穆 穆子浑)梁御(子睿)

这里列出的是几个主要人物及其亲属关系:寇洛;赵贵(他的同祖父的兄长赵善);李贤(他的儿子李询、李崇,孙子李敏,弟弟李远、李穆,还有李穆的儿子李浑);梁御(他的儿子梁睿)。

〔2〕寇洛,上谷昌平人也。累世为将吏。父延寿,魏和平中,以良家子镇武川,因家焉。洛性明辩,不拘小节。贺拔岳西征,洛与岳乡里,乃募从入关。以功封安乡县子。及岳为大行台,以洛为右都督。侯莫陈悦既害岳,欲并其众。时初丧元帅,洛于诸将中最为旧齿,素为众信,乃收集将士,志在复雠。既至原州,众推洛为盟主,统岳之众,至平凉。周文帝至,以洛为右都督。从讨侯莫陈悦,平之。拜泾州刺史。大统初,诏加开府,进爵京兆郡公,封洛母宋为襄城郡君。四年,镇东雍州。五年,卒于镇,赠太尉、尚书令,谥曰武。

寇洛是上谷昌平人。他们家好几代都当将领或官吏。他父亲叫寇延寿,在北魏和平年间,以良家子的身份镇守武川,就在那里安了家。寇洛天资聪明,说话明辨,不拘泥于小节。贺拔岳向西征讨的时候,寇洛和贺拔岳是同乡,就招募人马跟着入了关。因为战功被封为安乡县子。等到贺拔岳担任大行台,让寇洛做了右都督。侯莫陈悦害死贺拔岳后,想吞并他的部众。当时刚失去主帅,寇洛在所有将领中资历最老,一向被大家信任,就收集将士,立志报仇。到了原州后,大家推举寇洛为盟主,统领贺拔岳的部众,到达平凉。周文帝宇文泰到来后,任命寇洛为右都督。他跟着讨伐侯莫陈悦,平定了叛乱。被任命为泾州刺史。大统初年,皇帝下诏加授开府,进爵为京兆郡公,封寇洛的母亲宋氏为襄城郡君。大统四年,镇守东雍州。大统五年,在镇守的地方去世,追赠太尉、尚书令,谥号为武。

〔3〕子和嗣。明帝二年,录旧勋,以洛配享文帝庙庭,赐和姓若引氏,改封松阳郡公。

他的儿子名叫和,继承了爵位。明帝二年,记录旧日的功勋,让洛配享于文帝的庙庭,赐给和以若引氏的姓氏,改封他为松阳郡公。

〔4〕赵贵,字元宝,天水南安人也。祖仁,以良家子镇武川,因家焉。贵少有节概,尔朱荣以为别将,从讨元颢有功,赐爵燕乐县子。从贺拔岳平关中,累迁大都督。岳为侯莫陈悦所害,将吏奔败,莫有守者。谓其党曰:“吾闻仁义岂有常哉,行之则为君子,违之则为小人。朱伯厚、王修感意气微恩,尚能蹈履名节,况吾等荷贺拔公国士之遇,宁可自同众人乎?”因涕泣嘘唏,从之者五十人。乃诣悦诈降,悦信之。因请收葬岳,言辞慷慨,悦壮而许之。贵乃收岳尸还营,与寇洛等奔平凉,共图拒悦。贵乃首议迎周文帝。周文至,以贵为大都督,领府司马。悦平,行秦州事。

赵贵,字元宝,是甘肃天水南安人。他的祖父赵仁,以良家子的身份镇守武川,于是就在那里安家。赵贵年轻时就有节操和气概,尔朱荣任命他为别将,跟随讨伐元颢有功,赐爵燕乐县子。跟随贺拔岳平定关中,多次升迁至大都督。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将领官吏都奔逃溃败,没有敢防守的。赵贵对他手下的人说:“我听说仁义难道有固定不变的吗?实行它就成了君子,违背它就成了小人。朱伯厚、王修因为感激小小的意气恩惠,尚且能够履行名节,何况我们承受贺拔公国士的待遇,难道可以把自己等同于普通人吗?”于是哭泣哽咽,跟随他的有五十人。于是到侯莫陈悦那里假装投降,侯莫陈悦相信了他。于是请求收葬贺拔岳,言辞慷慨,侯莫陈悦认为他壮烈而答应了他。赵贵于是收殓贺拔岳的尸体回营,与寇洛等人逃奔平凉,共同谋划抵抗侯莫陈悦。赵贵首先提议迎接周文帝(宇文泰)。周文帝到达,任命赵贵为大都督,兼任府司马。平定侯莫陈悦后,代理秦州事务。

〔5〕后以预立魏文帝勋,进爵为公。梁屳定称乱河右,以贵为陇西行台讨破之。从复弘农,战沙苑,进爵中山郡公。河桥之战,贵与怡峰为左军,战不利,先还。及高仲密以北豫州降,周文迎之,与东魏人战于芒山。贵为左军,失律,坐免官。寻复官爵。后拜柱国大将军,赐姓乙弗氏。六官建,为太保、大宗伯,改封南阳郡公。周孝闵帝践阼,迁大冢宰,进封楚国公,邑万户。

后来因为参与拥立魏文帝的功勋,赵贵爵位晋升为公。梁屳定在河右地区作乱,朝廷任命赵贵为陇西行台,讨伐并击败了他。赵贵跟随大军收复弘农,在沙苑作战,晋升爵位为中山郡公。河桥之战中,赵贵和怡峰担任左军,作战不利,率先撤退。等到高仲密献出北豫州投降,宇文泰迎接他,与东魏军队在芒山作战。赵贵担任左军,违反了军纪,因此被免官。不久又恢复了官职和爵位。后来被任命为柱国大将军,赐姓乙弗氏。六官建立后,担任太保、大宗伯,改封为南阳郡公。周孝闵帝登基,升任大冢宰,进封为楚国公,食邑一万户。

〔6〕初,贵与独孤信等皆与文帝等夷。及晋公护摄政,贵自以元勋,每怀怏怏,与信谋杀护,为开府宇文盛告,被诛。

最开始,赵贵和独孤信他们与文皇帝宇文泰地位相当。后来晋公宇文护掌管朝政,赵贵觉得自己是开国元勋,心里常常不痛快,就和独孤信密谋要杀掉宇文护,结果被开府宇文盛告发,最终被处死了。

〔7〕善,字僧庆,贵之从祖兄也。少好学,美容仪,沉毅有远量。尔朱天光讨邢杲、万俟丑奴,以为长史。普泰初,为大行台尚书,封山北县伯。天光拒齐神武于韩陵,败,见杀。善请收葬其尸,齐神武义而许之。贺拔岳总关中,迎善,复以为长史。岳为侯莫陈悦所杀,善共诸将翊戴周文帝。魏孝武西迁,改封襄城县伯。历位尚书左右仆射,进爵为公。善性温恭,有器局,虽位居端右,而愈自谦退。其职务克举,则曰某官之力;有罪责,则曰善之咎也。时人称其有公辅量。

善,字僧庆,是贵(人名)的堂兄(同曾祖父的兄长)。他年少时就好学,容貌仪表俊美,性格沉稳坚毅,有远大的器量。尔朱天光讨伐邢杲和万俟丑奴时,任命他担任长史。普泰初年,他担任大行台尚书,被封为山北县伯。尔朱天光在韩陵抵抗齐神武(高欢),战败被杀。善请求收葬他的尸体,齐神武认为他有义气而准许了。贺拔岳总领关中时,迎接善,又任命他为长史。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善和众将领一起拥戴周文帝(宇文泰)。魏孝武帝西迁后,改封善为襄城县伯。历任尚书左右仆射,进爵为公。善性情温和恭敬,有器度格局,虽然身居尚书省长官的高位,却更加谦虚退让。他负责的事务能够圆满完成,就说是某位官员的功劳;有了罪责,就说是自己的过错。当时的人称赞他有辅弼大臣的器量。

〔8〕大统九年,从战芒山,属大军不利,善为敌所获,卒于东魏。建德初,周、齐通好,齐人乃归其柩。其子询表请赠谥。诏赠大将军、大都督、四州诸军事、岐州刺史,谥曰敬。

大统九年(公元543年),他跟随军队在芒山打仗,正赶上大军战况不利,善被敌人俘虏,死在了东魏。北周建德初年(公元572年),北周和北齐两国关系缓和、互相交好,齐国人就把他的灵柩送了回来。他的儿子询上了一份奏章,请求朝廷追赠官职和谥号。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大将军、大都督、四州诸军事、岐州刺史,谥号为“敬”。

〔9〕李贤,字贤和,自云陇西成纪人,汉骑都尉陵之后也。陵没匈奴,子孙因居北狄。后随魏南迁,复归氵幵、陇。曾祖富,魏太武时以子都督讨两山屠各,殁于阵,赠宁西将军、陇西郡守。大统末,以贤兄弟著勋,追赠司空公。

李贤,字贤和,自称是陇西成纪人,汉朝骑都尉李陵的后代。李陵死在匈奴,他的子孙于是居住在北方少数民族地区。后来跟随北魏向南迁徙,又回到汧水和陇山一带。他的曾祖父李富,在北魏太武帝时以子都督的身份征讨两山屠各部落,战死在阵前,被追赠为宁西将军、陇西郡守。西魏大统末年,因为李贤兄弟功勋卓著,朝廷追赠其曾祖父为司空公。

〔10〕贤幼有志节,不妄举动。尝出游,逢一老人,鬓眉皓白,谓曰:“我年八十,观士多矣,未有如卿。卿必为台牧,努力勉之。”九岁,从师受业,略观大指而已。或讥其不精,答曰:“贤岂能领徒授业?至如忠孝之道,实铭于心。”问者惭服。十四遭父忧,抚训诸弟,友爱甚笃。

贤从小就有志向和节操,不轻易行动。他曾外出游玩,遇到一位老人,鬓发和眉毛都已雪白,对他说:‘我活了八十岁,见过很多读书人,但没有像你这样的。你将来一定能成为台牧那样的大官,要努力啊!’九岁时,他跟随老师学习,只是粗略地看看书的大意。有人讥讽他学得不精,他回答说:‘我怎么能带领学生传授学业呢?至于忠孝的道理,我确实铭记在心。’问话的人感到惭愧并很佩服。十四岁时,他遭遇父亲去世,就抚慰教导各个弟弟,兄弟友爱非常深厚。

〔11〕魏永安中,万俊丑奴据岐、泾等州反,孝庄遣尔朱天光击破之。天光令都督长孙邪利行原州事,以贤为主簿。累迁高平令。贺拔岳为侯莫陈悦所害,周文帝西征,贤与其弟远、穆等密应侯莫陈崇。以功授都督,仍守原州。及大军至秦州,悦弃城走。周文命兄子导追之,以贤为先锋,至牵屯山及之。以功授假节、抚军将军、大都督。

北魏永安年间,万俟丑奴占据岐州、泾州等地反叛,孝庄帝派尔朱天光出击并击败了他。尔朱天光命令都督长孙邪利代理原州刺史,任命李贤为主簿。李贤多次升迁后担任高平县令。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后,周文帝宇文泰西征,李贤和他的弟弟李远、李穆等人秘密响应侯莫陈崇。因功被授予都督,仍留守原州。等到大军到达秦州,侯莫陈悦弃城逃跑。周文帝命令他兄长之子宇文导追击,以李贤为先锋,追到牵屯山赶上了他。因功被授予假节、抚军将军、大都督。

〔12〕魏孝武西迁,周文令贤率骑迎卫,封上邽县公。俄授左大都督,还镇原州。大统二年,州人豆卢狼害都督大野树儿等,据州城反。贤率敢死士一战败之,狼斩关遁走,贤追斩之。八年,授原州刺史。周文之奉魏太子西巡,至原州,遂幸贤第,让齿而坐,行乡饮酒礼。后帝复至原州,令贤乘路车,备仪服,以诸侯会遇礼相见。然后幸贤第,欢宴终日,凡是亲族,颁赐有差。恭帝元年,进爵西河郡公。后以弟子植被诛,贤坐除名。保定二年,诏复贤官爵,仍授瓜州刺史。

北魏孝武帝向西迁都的时候,周文帝(宇文泰)命令李贤率领骑兵迎接护卫,并封他为上邽县公。不久又任命他为左大都督,回去镇守原州。大统二年,原州人豆卢狼杀害了都督大野树儿等人,占领州城反叛。李贤率领敢死队一仗就打败了他们,豆卢狼砍开城门逃走,李贤追上并杀了他。大统八年,李贤被任命为原州刺史。周文帝陪同西魏太子巡视西部,到达原州,就去了李贤的住宅,按照年龄大小谦让着入座,举行了乡饮酒礼。后来皇帝又来到原州,命令李贤乘坐诸侯的车,配备齐全的仪仗服饰,用诸侯相见的礼仪会面。然后再次来到李贤家,痛痛快快地宴饮了一整天,凡是李贤的亲属,都按等级赐给财物。恭帝元年,李贤的爵位升为西河郡公。后来因为他弟弟的儿子李植被处死,李贤受牵连被除去官爵。保定二年,朝廷下诏恢复李贤的官职爵位,仍然任命他为瓜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