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北史 · 卷五十九·列传第四十七

北史 · 目录

〔13〕武帝及齐王宪之在襁褓,不利居宫中,周文令于贤家处之,六载乃还宫。因赐贤妻吴姓宇文氏,养为侄女,赐与甚厚。及武帝西巡原州,幸贤第,诏曰:“朕昔冲幼,爰寓此州。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贤,斯土良家,勋德兼著,受委居朕,辅导积年。念其规弼,功劳甚茂。今巡抚届此,不殊代邑,举目依然,益增旧想。贤虽无属籍,朕处之若亲,凡厥昆季,乃至子侄等,可并预宴赐。”于是令中侍上士尉迟恺往瓜州,降玺书劳贤。赐衣一袭及被褥,并御所服十三环金带一腰、中厩马一疋、金装鞍勒、杂彩五百段、银钱一万。赐贤弟申国公穆亦如之。子侄男女中外诸孙三十四人各赐衣一袭。拜贤甥库狄乐为仪同。贤门生昔经侍奉者,二人授大都督,四人授帅都督,六人别将。奴已免贱者五人,授军主;未免贱者十二人,酬替放之。

武帝和齐王宪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不适合住在宫里,周文帝就命令把他们安置在李贤家里抚养,过了六年才回到宫中。于是赐李贤的妻子吴氏改姓宇文,收养为侄女,赏赐非常丰厚。等到武帝西巡原州时,亲自驾临李贤的宅第,下诏说:“我年幼时曾寄居在这个州。当时担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的李贤,是此地的良家子弟,功勋和德行都很显著,受托照顾我,辅导多年。想到他规劝辅佐的功劳很大。如今我巡视到这里,如同回到故乡,抬眼看去风景依旧,更增添了对往日的怀念。李贤虽然没有宗室名籍,但我待他如同亲人,凡是他的兄弟乃至子侄们,都可以一同参加宴会并接受赏赐。”于是命令中侍上士尉迟恺前往瓜州,颁发诏书慰劳李贤。赏赐他一套衣服和被褥,以及皇帝所用的十三环金带一条、宫中马厩的好马一匹、金饰的马鞍和笼头、各种彩色绸缎五百段、银钱一万。赏赐李贤的弟弟申国公李穆也同样这些东西。李贤的子侄男女以及内外孙共三十四人,各赏给一套衣服。任命李贤的外甥库狄乐为仪同三司。李贤的门生中曾经侍奉过皇帝的人,二人授大都督,四人授帅都督,六人授别将。家奴中已经免除贱籍的五人,授军主;未免除贱籍的十二人,给予报酬并释放了他们。

〔14〕四年564,王师东讨,西道空虚,虑羌、浑侵扰,乃授贤河州总管。河州旧非总管,至是创置。贤乃大营屯田,以省运漕,多设斥候,以备寇戎,于是羌、浑敛迹。五年565,宕昌寇边,乃于洮州置总管府以镇遏之。遂废河州总管,改授贤洮州总管。属羌寇侵扰,贤频破之,虏遂震慑,不敢犯塞。俄废洮州总管,还于河州置总管府,复以贤为之。

四年的时候,朝廷的军队向东征讨,西边的防线空虚,担心羌族和吐谷浑来侵扰,于是任命贤担任河州总管。河州原来没有设置总管,到这时候才首次设立。贤于是大力经营屯田,用来节省粮食运输,又大量设置侦察兵,用来防备敌人,从此羌族和吐谷浑收敛行迹,不敢乱动。五年,宕昌侵犯边境,朝廷就在洮州设置总管府来镇守遏制。于是废除了河州总管,改任贤为洮州总管。当时羌人侵犯骚扰,贤多次打败他们,敌人于是震惊害怕,不敢侵犯边塞。不久又废除了洮州总管,回到河州重新设置总管府,再次任命贤担任总管。

〔15〕武帝思贤旧恩,征拜大将军。于京师薨,帝亲入,哀动左右。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原州刺史,谥曰桓。子端嗣。

武帝感念他过去的恩情,征召并任命他为大将军。他在京城去世,皇帝亲自前去吊唁,哀痛之情感动了身边的人。追赠他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原州刺史的官职,谥号为桓。他的儿子端继承了爵位。

〔16〕端位开府仪同三司,从平齐,战没,赠上大将军,追封襄阳公,谥曰果。

端位担任开府仪同三司这个官职,跟随大军平定北齐,在战斗中阵亡,被追赠为上大将军,追封为襄阳公,谥号叫做果。

〔17〕端弟吉,仪同三司。

端的弟弟吉,官至仪同三司。

〔18〕吉弟孝轨,开府仪同大将军、升迁县伯,后封奇章公。孝轨弟询。

吉的弟弟孝轨,担任开府仪同大将军,爵位是升迁县伯,后来改封为奇章公。孝轨的弟弟叫询。

〔19〕询,字孝询,深沉有大略,颇涉书记。仕周,累迁司卫上士。武帝幸云阳宫,委以留府事。卫王直作乱,焚肃章门,询于内益火,故贼不得入。武帝善之。累迁英果中大夫,屡以军功,加位大将军,赐爵平高郡公。隋文帝为丞相,尉迟迥作乱,遣韦孝宽击之,以询为元帅长史,委以心膂。军至永桥,诸将不一。询密启请重臣监护。文帝令高颎监军。与颎同心,唯询而已。及迥平,进位上柱国,改封陇西郡公。开皇初,历位隰州总管,以疾征还京师。卒,帝悼惜者久之,谥曰襄。子元方嗣。

宇文询,字孝询,为人深沉稳重,有远大的谋略,而且广泛涉猎书籍文献。他在北周出仕,逐步升迁到司卫上士。北周武帝驾临云阳宫时,把留守府中的事务委托给他。卫王宇文直发动叛乱,焚烧肃章门,宇文询在门内加火,所以叛贼无法进入。武帝认为他做得很好。他逐步升迁为英果中大夫,多次凭借军功,加位大将军,赐爵平高郡公。隋文帝担任丞相时,尉迟迥作乱,文帝派遣韦孝宽去讨伐,任命宇文询为元帅长史,把他当作心腹。军队到达永桥时,各位将领意见不统一。宇文询秘密上奏请求派朝廷重臣来监督军队。文帝命令高颎来监军。和颎同心协力的,只有宇文询一个人。等到尉迟迥被平定后,他进位上柱国,改封为陇西郡公。开皇初年,他历任隰州总管,因病被召回京城。去世后,皇帝悲痛惋惜了很久,谥号为襄。他的儿子元方继承了他的爵位。

〔20〕询弟崇,字永隆,英果有筹算,胆力过人。周元年,以父勋,封回乐县侯。时年尚小,拜爵日,亲族相贺,宗独泣下。贤问之,对曰:“无勋于国,幼少封侯,当报主恩,不得终于孝养,是以悲耳。”贤由此大奇之。起家州主簿,非其好也,辞不就职,求为将兵都督。随宇文护伐齐,以功最,授仪同三司。历位少侍伯大夫、少承御大夫,摄太子宫正。周武平齐,引参谋议,以勋加授开府,封襄阳县公,寻改封广宗县公。

询的弟弟名叫崇,字永隆,人很英武果敢,有谋略,胆量和力气都超过常人。北周元年的时候,因为他父亲的功劳,被封为回乐县侯。当时他年纪还小,受封那天,亲戚们都来祝贺,只有崇一个人流泪。贤问他为什么哭,他回答说:“我对国家没有什么功劳,年纪轻轻就封了侯,应该要报答君主的恩情,但这辈子就不能好好在父母跟前尽孝了,所以心里难过。”贤从此对他特别看重。他一开始被任命为州里的主簿,但这并不是他喜欢的职务,就辞掉没去,请求当将兵都督。后来跟着宇文护去攻打北齐,因为功劳最大,被授予仪同三司的官职。历任少侍伯大夫、少承御大夫,并且代理过太子宫正。周武帝平定北齐时,他被召去参与谋划,因为功劳加授开府,封为襄阳县公,不久又改封为广宗县公。

〔21〕隋文帝为丞相,加授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怀州刺史,进爵郡公。尉迟迥反,遣使招之。崇初欲相应,后知叔父穆以并州附文帝,慨然太息曰:“合家富贵数十人,遇国有难,竟不能扶倾继绝,何面目处天地间乎!”韦孝宽亦疑之,与俱卧起。其兄询时为元帅长史,每讽谕之。崇由是亦归心焉。及迥平,授徐州总管,进位上柱国。

隋文帝担任丞相时,加封李崇为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怀州刺史,爵位晋升为郡公。尉迟迥起兵反叛,派使者来招降李崇。李崇起初想要响应,后来得知叔父李穆已经率领并州归附了文帝,感慨地叹息说:“一家之中享受富贵的有几十人,遇到国家有危难,竟然不能扶持倾覆、延续断绝,有什么脸面活在天地之间呢!”韦孝宽也怀疑他,与他同睡同起(以便监视)。他的哥哥李询当时担任元帅长史,常常委婉地劝诫他。李崇从此也归心于文帝。等到尉迟迥被平定后,李崇被任命为徐州总管,晋升为上柱国。

〔22〕开皇三年583,除幽州总管。突厥犯塞,崇辄破之。奚、霄、契丹等詟吓其威略,争来内附。后突厥大为侵掠,崇率步骑三千拒之。转战十余日,师人多死,遂保于沙城。突厥围之,死亡略尽。突厥欲降之,谓曰:“降者封为特勤。”崇知不免,令其士卒曰:“吾丧师徒,罪当万死,今效命以谢国家。看吾死,且可降贼,方便散走。还见至尊,道此意也。”乃挺刃突贼,复杀二人,没于阵。主州诸军事、豫州刺史,谥曰壮。子敏嗣。

开皇三年(公元583年),李崇被任命为幽州总管。突厥侵犯边塞,李崇总是能击败他们。奚、霄、契丹等部族被他的威名和谋略所震慑,争相前来归附。后来突厥大规模入侵劫掠,李崇率领三千步兵骑兵进行抵抗。辗转作战十多天,部下伤亡惨重,于是他退守沙城。突厥包围了沙城,他的人几乎全部战死。突厥想让他投降,对他说:“投降的人封为特勤。”李崇知道难免一死,就对士兵们说:“我丧失了军队,罪该万死,现在我要以死报效国家。你们等我死后,可以暂且投降敌人,然后寻找机会各自逃走。回去见到皇帝,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于是拔出刀冲入敌阵,又杀了两个敌人,最终战死在阵中。朝廷追赠他为主州诸军事、豫州刺史,谥号为壮。他的儿子李敏继承爵位。

〔23〕敏字树生,文帝以其父死王事,养于宫中。及长,袭爵广宗公,起家左千牛。美姿容,善骑射,工歌舞弦管。开皇初,周宣帝后乐平公主有女娥英,妙择婚对,敕贵公子弟集弘圣宫者,日以百数。公主选取敏,礼仪如尚帝女。后将侍宴,公主谓敏曰:“我以天下与至尊,唯一女夫,当为汝求柱国。若授余官,慎无谢。”及进见上,上亲御琵琶,遣敏歌舞,大悦,谓公主曰:“敏何官?”对曰:“一白丁耳。”谓敏曰:“今授仪同。”敏不答。上曰:“不满尔意耶?今授开府。”又不谢。上曰:“公主有大功于我,我何得向其女婿惜官,今授卿柱国。”敏乃拜而蹈舞。遂于坐发诏授柱国,以本官宿卫。

李敏,字树生。文帝因为他父亲为国事而死,把他养在宫中。等到长大后,继承爵位广宗公,从家中被征召出来担任左千牛。他容貌俊美,擅长骑马射箭,精通歌舞和乐器。开皇初年,周宣帝的皇后乐平公主有个女儿叫娥英,要精心挑选女婿,下令贵公子弟聚集在弘圣宫,每天有上百人。公主选中了李敏,礼仪如同娶皇帝的女儿。后来将要陪侍宴席,公主对李敏说:“我把天下交给了皇帝,只有这一个女婿,应当为你求取柱国的官职。如果授予你其他官职,千万不要谢恩。”等到进见皇上,皇上亲自弹琵琶,让李敏歌舞,非常高兴,对公主说:“李敏是什么官职?”公主回答:“一个平民罢了。”皇上对李敏说:“现在授予你仪同。”李敏不回答。皇上说:“不满意你的心意吗?现在授予你开府。”又不谢恩。皇上说:“公主对我有大功,我怎么能向她的女婿吝惜官职,现在授予你柱国。”李敏才跪拜舞蹈。于是在座位上发诏书授予柱国,以原来的官职在宫中值宿警卫。

〔24〕后避炀帝讳,改封经城县公。历豳、金、华、岐数州刺史,多不莅职,常留京师。往来宫内,侍从游宴,赏赐超于功臣。大业初,转卫尉卿。乐平公主将薨,遗言于炀帝“妾唯一女,不自忧死,深怜之。汤沐乞回与敏。”帝从之,竟食五千户。摄屯卫将军。杨玄感反后,城阙大兴,敏之策也。将作监。从征高丽,领新城道军,加光禄大夫。十年590,帝复征辽东,遣敏黎阳督运。

后来为了避讳隋炀帝的名字,改封为经城县公。他曾任豳州、金州、华州、岐州等几个州的刺史,但多半不去上任,经常留在京城。在皇宫内来来往往,随从皇帝游玩宴饮,得到的赏赐比功臣还多。大业初年,转任卫尉卿。乐平公主临终时,对炀帝留下遗言说:“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并不为自己的死而忧虑,只是非常怜爱她。请求将我的汤沐邑转赐给李敏。”炀帝答应了,最终李敏的实际食邑达到五千户。代理屯卫将军。杨玄感反叛后,大兴城阙的工程,这是李敏的计策。担任将作监。随从征讨高丽,统领新城道的军队,加授光禄大夫。大业十年,炀帝再次征讨辽东,派李敏到黎阳监督运输。

〔25〕时或言敏一名洪儿,帝疑“洪”字当谶,尝面告之,冀其引决。敏由是大惧,数与金才、善衡等屏人私语。宇文述知而奏之,竟与浑同诛。其妻宇文氏寻亦赐鸩而终。

当时有人说李敏又名洪儿,皇帝怀疑“洪”这个字应验了某种谶语,曾经当面告诉他,希望他能够自杀。李敏因此非常害怕,多次与金才、善衡等人避开他人私下交谈。宇文述知道了这件事并向皇帝上奏,李敏最终与李浑一同被处死。他的妻子宇文氏不久也被赐毒酒而死。

〔26〕贤弟远。远字万岁,幼有器局,尝与群儿为战斗戏,指麾便有军阵之法。郡守见而异之,召使更戏。群儿散走,远持杖叱之,复为向阵,意气雄壮,殆甚于前。郡守曰:“此小儿必为将帅,非常人也。”

贤弟名叫远,远字万岁。他从小就有气度格局,曾经和一群小孩玩打仗的游戏,一指挥就有排兵布阵的样子。郡守看到后觉得他很特别,叫他们重新表演一次。其他小孩都吓得四处跑开,远拿着棍子大声呵斥他们,又摆出了刚才的阵势,气势比之前更加雄壮。郡守说:“这个小孩将来一定能成为将帅,不是普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