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文帝十三王 孝闵帝一王 明帝二王 武帝六王 宣帝二王
文帝有十三位儿子封王,孝闵帝有一位儿子封王,明帝有两位儿子封王,武帝有六位儿子封王,宣帝有两位儿子封王。
〔2〕周文帝十三子:姚夫人生明帝。后宫生宋献公震。文元皇后生孝闵皇帝。文宣叱奴皇后生武帝、卫剌王直。达步妃生齐炀王宪。王姬生赵僭王招。后宫生谯孝王俭、陈惑王纯、越野王盛、代纮王达、冀康公通、滕闻王逌。
周文帝宇文泰一共有十三个儿子:姚夫人生的叫明帝宇文毓;后宫一个嫔妃生的叫宋献公宇文震;文元皇后生的叫孝闵皇帝宇文觉;文宣叱奴皇后生的叫武帝宇文邕和卫剌王宇文直;达步妃生的叫齐炀王宇文宪;王姬生的叫赵僭王宇文招;还有后宫一个嫔妃生的叫谯孝王宇文俭、陈惑王宇文纯、越野王宇文盛、代纮王宇文达、冀康公宇文通、滕闻王宇文逌。
〔3〕宋献公震,字弥俄突,幼而敏达。大统十六年,封武邑公,尚魏文帝女。其年薨。保定元年,追赠大司马,封宋国公。
宋献公(名叫)宇文震,字弥俄突,小时候就很聪明通达。大统十六年,他被封为武邑公,娶了西魏文帝的女儿。那一年他就去世了。保定元年,被追赠为大司马,并被追封为宋国公。
〔4〕无子,以明帝第三子实嗣。建德三年574,进爵为王。大象中,为大前疑,寻为隋文帝害,国除。
没有儿子,就让明帝的第三个儿子实继承爵位。建德三年,提升爵位成了王。大象年间,担任大前疑这个官,不久被隋文帝杀害,封国也被废除了。
〔5〕卫剌王直,字豆罗突。魏恭帝三年,封秦郡公。武成初,进封卫国公,历雍州牧、大司空、襄州总管。直,武帝母弟也,性浮诡。以晋公护执政,遂贰于帝而昵护。及南讨军败,愠于免黜,又请帝除护。帝宿有诛护意,遂与直谋之。及护诛,帝以齐王宪为大冢宰。直既乖本望,又请为大司马,欲擅威权。帝知其意,谓曰:“汝兄弟长幼有序,何反居下列也?”以为大司徒。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卫剌王宇文直,字豆罗突。魏恭帝三年的时候,被封为秦郡公。武成初年,又进封为卫国公,先后担任过雍州牧、大司空、襄州总管。宇文直是周武帝的同母弟弟,性格浮夸而且狡猾。因为晋公宇文护把持朝政,他就对皇帝怀有二心,反而去巴结宇文护。后来南征打了败仗,他因为被免职降级而心怀怨恨,又反过来请求皇帝除掉宇文护。皇帝本来就有杀掉宇文护的想法,于是就和他一起谋划。等到宇文护被除掉以后,皇帝任命齐王宇文宪做大冢宰。宇文直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就又请求当大司马,想要独揽大权。皇帝明白他的心思,就对他说:“你们兄弟之间按年龄大小本来有个顺序,你怎么反倒想排到别人前面去呢?”于是让他做了大司徒。建德三年,他又被进爵为王。
〔6〕初,帝以直第为东宫,更使直自择所居。直历观府署,无称意者,至废陟屺佛寺,遂欲居之。齐王宪谓曰:“弟儿女成长,此寺偏小,讵是所宜?”直曰:“一身尚不自容,何论儿女!”宪怪而疑之。直尝从帝校猎而乱行,帝怒,对众挞之。自是,愤怨滋甚。及帝幸云阳宫,直在京师反,攻肃章门,司武尉迟运闭门,不得入,退走。追至荆州获之,免为庶人,囚诸宫中。寻有异志,及其子十人并诛之,国除。
当初,武帝把宇文直原来的宅邸改成了东宫,让宇文直自己另外挑地方住。宇文直把官署都看了一遍,没有满意的,最后来到一座废弃的陟屺佛寺,就想住那里。齐王宇文宪对他说:“弟弟,你儿女都长大了,这寺庙又偏又小,怎么能住呢?”宇文直说:“我连自己都容不下,还谈什么儿女?”宇文宪觉得奇怪,心里起了疑心。宇文直曾经跟着武帝去打猎,队伍乱了阵脚,武帝很生气,当着大家的面鞭打了他。从此,他心里的怨恨越来越深。等到武帝临幸云阳宫的时候,宇文直在京城造反,攻打肃章门,司武尉迟运把门关上,他攻不进去,只好逃跑。追到荆州把他抓了回来,废为平民,关在宫中。不久他又图谋不轨,连同他的十个儿子一起被杀,封国也被撤销了。
〔7〕齐炀王宪,字毗贺突。性通敏,有度量。初封涪城县公。少与武帝俱受诗传,咸综机要,得其指归。文帝尝赐诸子良马,唯其所择。宪独取驳者。帝问之,对曰:“此马色类既殊,或多骏逸。若从军征伐,牧圉易分。”帝喜曰:“此儿智识不凡,当成重器。”后从上陇,经官马牧,文帝每见驳马,辄曰“此我儿马也”,命取以赐之。魏恭帝元年,进封安城郡公。明帝即位,授大将军。
齐炀王宇文宪,字毗贺突。他生性聪慧通达,有气量。最初被封为涪城县公。年少时与北周武帝一起学习《诗经》和传记,都能综合要旨,领悟其中的深意。文帝曾经赐给儿子们好马,让他们任意挑选。宇文宪唯独挑了一匹毛色斑驳的马。文帝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这匹马毛色与众不同,或许更加骏逸。如果从军征伐,在放牧时容易分辨。”文帝高兴地说:“这孩子见识不凡,将来会成为大器。”后来跟随文帝前往陇地,经过官方的马场,文帝每次看到斑驳的马,就说“这是我儿子的马”,命人取来赐给他。西魏恭帝元年,进封为安城郡公。北周明帝即位后,授予他大将军的官职。
〔8〕武成初,除益州总管,进封齐国公。初,平蜀之后,文帝以其形胜之地,不欲使宿将居之。诸子中欲有推择,偏问武帝以下,谁欲此行,并未及对,而宪先请。文帝曰:“刺史当抚众临人,非尔所及。以年授者,当归尔兄。”宪曰:“才用殊不关大小,试而无效,甘受面欺。”文帝以宪年尚幼,未之遣。明帝追遵先旨,故有此授。宪时年十六,善于抚绥,留心政术,辞讼辐凑,听受不疲。蜀人悦之,共立碑颂德。
武成初年,宇文宪被任命为益州总管,进封为齐国公。当初平定蜀地之后,文帝(宇文泰)认为那里地势险要,不想派老将去镇守。他在儿子们中间想挑选一个人,于是逐个问从武帝(宇文邕)以下的皇子们谁愿意去,还没等大家回答,宇文宪就先主动请求前往。文帝说:“刺史应当安抚百姓、治理众人,这不是你所能胜任的。按年龄授职,应该归你的兄长。”宇文宪说:“才能和任用跟年龄大小没关系,如果试用后没有成效,我甘愿当面接受欺瞒之罪。”文帝认为宇文宪年纪还小,没有派他去。明帝(宇文毓)后来追从文帝的意愿,所以才有了这个任命。宇文宪当时十六岁,善于安抚百姓,用心研究政务,诉讼案件像车辐汇集一样纷纷而来,他听取并处理从不疲倦。蜀地的人民都很喜欢他,共同立碑歌颂他的品德。
〔9〕保定中,征拜雍州牧。及晋公护东伐,以尉迟迥为前锋,围洛阳。齐兵数万,奄出军后,诸军恇骇,并各退散。唯宪与王雄、达奚武拒之,而雄为齐人所败,三军震惧。宪亲自督励,众心乃安。时晋公护执政,雅相亲委,赏罚之际,皆得预焉。天和三年568,以宪为大司马,行小冢宰,雍州牧如故。四年569,齐将独孤永业来寇,诏宪与柱国李穆出宜阳,筑崇德等五城,绝其粮道。齐将斛律明月筑垒洛南。五年570,宪涉洛邀之,明月遁走。是岁,明月又于汾北筑城,西至龙门。晋公护问计于宪,宪曰:“兄宜暂出同州为威容,宪请以精兵居前,随机攻取。”六年571,宪率众出自龙门,齐将新蔡王康德潜军宵遁。宪乃度河,攻其伏龙等四城,二日尽拔。又攻张壁,克之。斛律明月时在华容,弗能救,乃北攻姚襄城,陷之。汾州又见围日久,宪遣柱国宇文盛运粟馈之。宪自入两乳谷,袭克齐伯杜城。使柱国谭公会筑石殿城以为汾州之援。齐平原王段孝先、兰陵王高长恭引兵大至,大将军韩欢为齐人所乘,遂退。宪身自督战,齐众稍却。会日暮,乃各收军。
保定年间,宇文宪被征召任命为雍州牧。等到晋公宇文护东征,让尉迟迥担任前锋,包围洛阳。北齐数万军队突然出现在周军后方,各军惊慌恐惧,纷纷退散。只有宇文宪与王雄、达奚武抵抗齐军,但王雄被齐军打败,全军震惊恐惧。宇文宪亲自督促鼓励,军心才安定下来。当时宇文护把持朝政,很亲近信任宇文宪,赏罚的事情,宇文宪都能参与。天和三年,任命宇文宪为大司马,代理小冢宰,仍担任雍州牧。天和四年,齐将独孤永业来侵犯,诏令宇文宪与柱国李穆出兵宜阳,修筑崇德等五座城池,断绝齐军粮道。齐将斛律明月在洛南修筑营垒。天和五年,宇文宪渡过洛水迎击,斛律明月逃走。同年,斛律明月又在汾水以北筑城,西到龙门。宇文护向宇文宪问计,宇文宪说:“兄长应该暂时出镇同州以显示威严,我请求率领精兵在前,随机攻取。”天和六年,宇文宪率军从龙门出发,齐将新蔡王康德秘密率军趁夜逃走。宇文宪于是渡过黄河,攻打齐军伏龙等四城,两天全部攻克。又攻打张壁,攻克。斛律明月当时在华容,不能救援,于是向北攻打姚襄城,攻陷了。汾州又被围困很久,宇文宪派柱国宇文盛运粮接济。宇文宪亲自进入两乳谷,袭击攻克齐军的伯杜城。派柱国谭公宇文会修筑石殿城作为汾州的后援。齐平原王段孝先、兰陵王高长恭率领大军赶到,大将军韩欢被齐军攻击,于是撤退。宇文宪亲自督战,齐军稍稍退却。适逢天黑,于是各自收兵。
〔10〕及晋公护诛,武帝召宪入,免冠拜谢。帝谓曰:“汝亲则同气,休戚共之,事不相涉,何烦致谢?”乃诏宪往护第,收兵符及诸簿籍等。寻以宪为大冢宰。时帝既诛宰臣,亲览朝政,方欲齐之以刑,爰及亲亲,亦为刻薄。宪既为护所任,自天和后,威势渐隆。护欲有所陈,多令宪奏。其间或有可不,宪虑主相嫌隙,每曲而畅之。帝亦悉其此心,故得无患。然犹以威名过重,终不能平,虽迁授冢宰,实夺其权也。开府裴文举,宪之侍读,帝尝御内殿引见,谓曰:“昔魏末不纲,太祖匡辅元氏;有周受命,晋公复执威权。积习生常,便谓法应须尔。岂有三十岁天子可为人所制乎?且近代以来,又有一弊,暂经隶属,便即礼若君臣,此乃乱时权宜,非经国之术。尔虽陪侍齐公,不得即同臣主。且太祖十儿,宁可悉为天子?卿宜规以正道,无令兄弟自致嫌疑。”文举再拜而出,归以白宪。宪指心抚几曰:“吾心公宁不悉?但当尽忠竭节耳,知复何言!”
等到晋公宇文护被处死后,北周武帝召见宇文宪,宇文宪脱帽叩拜谢罪。武帝对他说:“你是我的亲兄弟,我们休戚与共,这事和你没关系,何必麻烦来道歉?”于是下诏让宇文宪去宇文护的府第,收缴兵符以及各种账簿文书等。不久任命宇文宪为大冢宰。当时武帝已经诛杀了权臣,亲自处理朝政,正打算用严刑峻法来整顿,连自己的亲族也显得刻薄寡恩。宇文宪一直被宇文护信任,从天和年间以后,他的威势渐渐隆盛。宇文护有什么要向皇帝陈述的,大多让宇文宪上奏。其中有时有不当之处,宇文宪担心皇帝和宰相产生矛盾,总是委婉曲折地疏通说明。武帝也了解他的这番苦心,所以没有祸患。然而终究因为宇文宪的威名过大,心里始终不能平衡,虽然升任他做大冢宰,实际上是夺了他的实权。开府裴文举是宇文宪的侍读,武帝曾经在内殿召见他,对他说:“从前北魏末年朝纲不振,太祖(宇文泰)辅佐元氏家族;等到我周朝受命,晋公(宇文护)又执掌大权。积习成常,人们就觉得理当如此。哪有三十岁的天子还能被人控制的道理?况且近代以来,又有一个弊端,只要暂时有过隶属关系,就立刻像君臣一样礼敬,这是乱世时的权宜之计,不是治国的根本方法。你虽然陪伴侍奉齐公(宇文宪),不能就等同于君臣关系。而且太祖有十个儿子,难道都能当天子吗?你应当用正道去规劝他,不要让我们兄弟之间自己产生猜疑。”裴文举连拜两次退出,回去把这话告诉了宇文宪。宇文宪指着自己的心,抚着几案说:“我的心,公难道还不了解吗?我只能尽忠竭节罢了,还说什么呢!”
〔11〕建德三年574,进爵为王。宁友刘休征献王箴一首,宪美之。休征后又以箴上之,帝方翦削诸弟,甚悦其文。宪尝以兵书繁广,自刊为要略五篇,至是表陈之。帝览而称善。
建德三年,宇文宪晋升爵位成为王。他的属官宁友刘休征献上一篇《王箴》,宇文宪很赞赏。后来刘休征又把这篇箴文呈献给皇帝,当时皇帝正想着削弱各个兄弟的势力,看到这篇文章非常高兴。宇文宪曾经因为兵书太多太繁杂,自己动手删减编成《要略》五篇,到此也上表陈述这件事。皇帝看了之后称赞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