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薛安都 刘休宾 房法寿(曾孙豹 玄孙彦谦 族子景伯) 毕众敬(曾孙义云) 羊祉(子深 孙肃 弟子敦 烈)
薛安都、刘休宾、房法寿(他的曾孙是豹,玄孙是彦谦,族子是景伯)、毕众敬(他的曾孙是义云)、羊祉(他的儿子是深,孙子是肃,弟子是敦和烈)。
〔2〕薛安都,字休达,河东汾阴人也。父广,晋上党太守。安都少骁勇,善骑射,颇结轻侠,诸兄患之。安都乃求以一身分出,不取片资,兄许之,居于别厩。远近交游者争有送遗,马牛衣服什物充满其庭。真君五年,与东雍州刺史沮渠康谋逆,事发奔宋。
薛安都,字休达,是河东郡汾阴县人。他的父亲薛广,曾任晋朝的上党太守。薛安都年轻时就骁勇剽悍,擅长骑马射箭,结交了不少轻生重义的游侠,他的几个哥哥对此很担忧。于是薛安都请求独自分家出去,一点家产也不要,哥哥们答应了,让他住在另外的马棚里。远近的朋友都争着送他东西,马、牛、衣服、杂物堆满了他的院子。北魏真君五年,他和东雍州刺史沮渠康密谋造反,事情败露后逃到了南朝宋。
〔3〕在南以武力见叙,遇宋孝武起江州,遂以为将。和平六年465,宋湘东王杀其主子业而自立,是为明帝。群情不协,共立子业弟晋安王子勋。安都与沈文秀、崔道固、常珍奇等举兵应之。宋明帝遗将张永讨安都。安都遣使降魏,请兵救援,遣第四子道次为质。献文乃遣镇东大将军尉元等赴之,拜安都镇南大将军、徐州刺史,赐爵河东公。元等既入彭城,安都中悔,谋图元等。元知之,遂不果发。安都因重货元等,委罪于女婿裴祖隆。元乃杀祖隆而隐安都谋。
安都南在宋朝凭借武力被提拔任用,碰上宋孝武帝从江州起兵,于是被任命为将领。北魏和平六年,宋湘东王刘彧杀了他侄子刘子业自己当了皇帝,这就是宋明帝。大家心里不服,共同拥立刘子业的弟弟晋安王刘子勋。安都就和沈文秀、崔道固、常珍奇等人起兵响应刘子勋。宋明帝派将领张永讨伐安都。安都派使者向北魏投降,请求派兵救援,并让第四个儿子道次做人质。北魏献文帝就派镇东大将军尉元等人前去,任命安都为镇南大将军、徐州刺史,赐爵位河东公。尉元等人进入彭城后,安都中途反悔,密谋算计尉元他们。尉元知道了,于是没有下手。安都就送了大量财物贿赂尉元等人,把罪责推给女婿裴祖隆。尉元就杀了裴祖隆,隐瞒了安都的图谋。
〔4〕皇兴二年468,与毕众敬朝于京师,甚见礼重。子侄群从并处上客,皆封侯,至于门生,无不收叙。又为起第宅,馆宇崇丽,资给甚厚。卒,赠假黄钺、秦州刺史、河东王,谥曰康。
皇兴二年,他和毕众敬一起到京师朝见,被皇帝特别礼遇和器重。他的子侄、族人以及门徒随从都位列上等宾客,都被封为侯爵,就连他的门生,也都得到了任用和提拔。朝廷又为他修建宅第,馆舍高大华丽,提供的赏赐非常优厚。他去世后,被追赠假黄钺、秦州刺史、河东王,谥号为康。
〔5〕子道檦袭爵,位平州刺史,政有声称。历相、秦二州刺史,卒。道檦弟道异,亦以勋为第一客。早卒,赠秦州刺史、安邑侯。道异弟道次,既质京师,赐爵安邑侯,位秦州刺史,进河南公。
儿子道檦继承了爵位,担任平州刺史,政绩有好的名声。他后来又先后做过相州刺史和秦州刺史,最后去世了。道檦的弟弟道异,也靠着功勋成为了最高等级的勋客。他早年去世,皇帝追封他为秦州刺史、安邑侯。道异的弟弟道次,在京城做人质之后,被赐予安邑侯的爵位,担任秦州刺史,后来进爵为河南公。
〔6〕安都从祖弟真度,初亦与安都南奔;及从安都来降,为上客。太和初,赐爵河北侯,出为平州刺史,假阳平公,后降为伯。历荆州、东荆州刺史。初迁洛后,真度每献计劝先取樊、邓,后攻南阳,故大为帝所赏。改封临晋县伯,转豫州刺史。景明初,豫州大饥,真度表辄日别出仓米五十斛为粥,救其甚者。诏曰:“真度所表,甚有忧济百姓之意,宜在拯恤。”历华、荆二州刺史,入为大司农卿。正始初,除扬州刺史。还朝,除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改封敷西。卒,赠左光禄大夫,谥曰庄。有子十二人,嫡子怀彻袭封。
安都的堂弟真度,当初也和安都一起向南逃亡;等到跟随安都前来投降后,成为贵宾。太和初年,被赐爵河北侯,出京担任平州刺史,代理阳平公,后来降为伯爵。历任荆州、东荆州刺史。当初迁都洛阳后,真度常常献计劝说先夺取樊城、邓县,再进攻南阳,因此很受皇帝赏识。改封为临晋县伯,转任豫州刺史。景明初年,豫州发生大饥荒,真度上奏请求每天另外拿出仓米五十斛煮粥,救济灾情最严重的地方。诏书说:‘真度所上奏,很有关忧体恤百姓的心意,应当予以救济。’历任华州、荆州刺史,入朝担任大司农卿。正始初年,被任命为扬州刺史。回朝后,被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改封敷西。去世后,追赠左光禄大夫,谥号庄。有十二个儿子,嫡子怀彻继承封爵。
〔7〕初,真度有女妓数十人。每集宾客,辄命之丝竹歌舞,不辍于前,尽声色之适。庶长子怀吉,居丧过周,以父妓十余人并乐器献之,宣武纳焉。
起初,真度养了数十名歌妓。每次聚集宾客,就让她们演奏丝竹、载歌载舞,不停地在面前表演,尽情享受声色之乐。他的庶出长子怀吉,在为父亲服丧超过一周年后,把父亲的十几名歌妓连同乐器献给了宣武帝,宣武帝收纳了她们。
〔8〕怀吉好勇,有膂力,虽不善书学,亦解达时事。卒于汾州刺史。怀吉本不厉清节,及为汾州,偏有聚纳之响。自以支庶,饵诱胜己,共为婚姻。多携亲戚,悉令同行,兼为之弥缝,恣其取受。而将劳宾客,曲尽物情,送去迎来,不避寒热。性少言,每有接对,但默然而返。既指授先期明人马之数,左右密已记录。俄而酒馔相寻,刍粟继至,逮于将别,赠以钱缣,下及厮庸,咸过本望。
怀吉这个人勇敢好武,很有力气,虽然不擅长书法学问,但也懂得通达时事。他最后在汾州刺史任上去世。怀吉本来不注重清廉的节操,等到做汾州刺史时,尤其有聚敛财物的名声。他因为自己是庶出子弟,就用利益引诱比自己强的人,与他们结为姻亲。他经常带着很多亲戚,让他们全都一同前往,并且为他们掩盖错误,放纵他们收取财物。至于招待宾客,他能做到极尽人情,迎来送往,不避寒暑。他性格沉默寡言,每次接待客人,只是默默不语然后回去。他事先指定好要准备的人马数量,身边的人已经私下记录下来。不久酒食就接连送来,草料粮食也相继送到,等到将要离别时,他赠送钱币和绢帛,下至仆役,都超过他们原本的期望。
〔9〕真度诸子既多,其母非一;同产相朋,因有憎爱。兴和中,遂致诉列,云以毒药相害。显在公府,发扬疵衅,时人耻焉。
真度的儿子很多,而且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同母所生的兄弟互相勾结,于是产生了偏爱和怨恨。到了兴和年间,终于闹到互相告状,说用毒药害对方。事情公开在官府里,把家庭内部的丑事都抖搂了出来,当时的人都觉得这件事很丢人。
〔10〕刘休宾,字处干,本平原人也。祖昶,从慕容德度河,家于北海都昌县。父奉伯,宋北海太守。休宾少好学,有文才。仕宋为兖州刺史。娶崔邪利女,生子文晔。崔氏先归宁在鲁郡。邪利之降,文晔母子与俱入魏。及慕容白曜军至,休宾不降。白曜请崔氏与文晔至,以报休宾。又执休宾兄延和妻子巡视城下。休宾答白曜,许待历城降,当即归顺。密遣主簿尹文达向历城,观魏军形势。文达诣白曜,诈祗侯。白曜令文达往升城,见其妻子。文晔哭泣,以爪发为信。文达回,复经白曜,誓约而还,见休宾。休宾抚爪发泣,复遣文达与白曜期。白曜喜,以酒灌地,启告山河,誓不负休宾。文达还谓休宾,可早决计。休宾于是告兄子闻慰。闻慰固执不可,遂差本契。白曜寻遣著作佐郎许赤彪夜至梁邹南门,告城上人曰:“休宾遣文达频造仆射许降,何得无信!”于是城内遂相维持,欲降不得。历城降,休宾乃出请命。及立平齐郡,乃以梁邹人为怀宁县,以休宾为令。延兴二年472卒。
刘休宾,字处干,原本是平原郡人。祖父刘昶,跟随慕容德渡过黄河,在北海郡都昌县安家。父亲刘奉伯,是刘宋的北海太守。休宾年少时喜欢学习,有文才。在刘宋做官,担任兖州刺史。娶了崔邪利的女儿,生了儿子刘文晔。崔氏先前回娘家在鲁郡。崔邪利投降北魏时,文晔母子一起进入了北魏。等到慕容白曜的大军来到梁邹,休宾不肯投降。白曜把崔氏和文晔带来,用这个办法通知休宾。又抓了休宾的哥哥刘延和的妻子儿女在城下巡行示众。休宾答复白曜,答应等历城投降后,就立即归顺。秘密派遣主簿尹文达前往历城,观察魏军形势。尹文达去见白曜,假装听候差遣。白曜命令尹文达去升城,看望他的妻子儿女。文晔哭泣,用指甲和头发作为信物。尹文达返回,又经过白曜那里,发了誓约后回来,见到休宾。休宾抚摸着指甲和头发哭泣,又派尹文达去与白曜约定期限。白曜很高兴,把酒浇在地上,向山河祷告发誓,绝不辜负休宾。尹文达回来对休宾说,可以早点做决断。休宾于是告诉了哥哥的儿子刘闻慰。刘闻慰坚持不同意,于是违背了原来的约定。白曜不久派著作佐郎许赤彪连夜到梁邹南门,告诉城上的人说:“休宾派尹文达多次到仆射那里答应投降,怎么能不讲信用!”于是城内的人互相牵制,想投降而不能。历城投降后,休宾才出来请求保全性命。等到设立平齐郡,就把梁邹人编为怀宁县,让休宾担任县令。延兴二年去世。
〔11〕文晔有志尚,综览群书,轻财重义。太和中,坐从兄闻慰南叛,被徙北边,孝文特听还代。帝曾幸方山,文晔大言求见,申父功厚赏屈。于是赐爵都昌子,深见待遇,拜协律中郎。卒于高阳太守,赠兖州刺史,谥曰贞。
文晔这个人很有志向和操守,博览群书,不看重钱财而重视道义。太和年间,因为堂兄文闻慰向南边叛乱而受到牵连,被流放到北方边境,孝文帝特别允许他回到代地。皇帝曾经巡视方山,文晔高声呼喊请求接见,申述父亲的大功和朝廷赏赐不公的委屈。于是皇帝赐给他都昌子的爵位,对他非常优待,任命他为协律中郎。他最后在高阳太守的任上去世,被追赠为兖州刺史,谥号为贞。
〔12〕休宾叔父旋之,其妻许氏生二子法凤、法武,而旋之早卒。东阳平,许氏携二子入魏,孤贫不自立,母子并出家为尼僧。既而反俗,俱奔江南。法武后改名峻,字孝标,《南史》有传。
休宾的叔父叫旋之,他妻子许氏生了两个儿子法凤和法武,可旋之很早就死了。东阳被平定后,许氏带着两个儿子逃到北魏,孤苦伶仃穷得没法过,母子俩就一起出家当了尼姑和和尚。后来他们又还了俗,一块儿投奔到江南。法武后来改名叫峻,字孝标,《南史》里有他的传记。
〔13〕房法寿,小名乌头,清河东武城人也。曾祖谌,仕燕,位太尉掾。随慕容氏迁于齐,子孙因家之,遂为东清河绎幕人焉。法寿幼孤,少好射猎,轻率勇果,结诸群小为劫盗,宗族患之。弱冠,州迎主簿。后以母老,不复应州郡命,常盗杀猪羊以供母。招集壮士,恒有数百。仕宋为魏郡太守。法寿从祖弟崇吉,母妻为慕容白曜所获,托法寿为计,法寿与崇吉归款于白曜。诏以法寿为平远将军,与韩骐驎对为冀州刺史。及历城、梁邹降,法寿、崇吉等与崔道固、刘休宾俱至京师。以法寿为上客,崇吉为次客,崔、刘为下客。法寿供给亚于薛安都等,以功赐爵壮武侯,给以田宅奴婢。性爱酒,好施,亲旧宾客率同饥饱,坎壈常不丰足。毕众敬等皆尚其通爱。卒,赠青州刺史,谥敬侯。
房法寿,小名叫乌头,是清河郡东武城县人。他的曾祖父房谌,在燕国做官,担任太尉的属官。后来跟随慕容氏迁居到齐地,子孙后代便在那里安家,于是成了东清河郡绎幕县人。法寿小时候成了孤儿,年轻时喜欢射箭打猎,性格轻率勇敢果断,结交了一群不良少年做抢劫的盗贼,宗族的人都为此忧虑。二十岁时,州里征召他做主簿。后来因为母亲年老,不再接受州郡的任命,常常偷杀猪羊来供养母亲。他招集壮士,经常有几百人。他在刘宋朝做官,担任魏郡太守。法寿的堂弟房崇吉,母亲和妻子被慕容白曜俘获,崇吉托法寿想办法,法寿就和崇吉一起向慕容白曜表示归顺。北魏皇帝下诏任命法寿为平远将军,与韩骐驎共同担任冀州刺史。等到历城、梁邹投降后,法寿、崇吉等人与崔道固、刘休宾一起到达京城。朝廷待法寿为上等宾客,崇吉为次等宾客,崔道固、刘休宾为下等宾客。法寿的供给待遇仅次于薛安都等人,因功赐爵壮武侯,赏赐田宅奴婢。他生性爱喝酒,好施舍,亲戚旧友和宾客大都与他同甘共苦,但境遇坎坷常常不够丰足。毕众敬等人都崇尚他的通达仁爱。去世后,追赠青州刺史,谥号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