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祉弟灵引,好法律。李彪为中丞,以为书侍御史,固辞,彪颇衔之。及为三公郎,坐兄祉事知而不纠,彪劾奏免官。甚为尚书令高肇所昵。京兆王愉与肇深相嫌忌。及愉出镇冀州,肇与灵引为愉长史,以相间伺。灵引私恃肇势,每折于愉。及愉作逆,先斩灵引于门。时论云:“非直愉自不臣,抑亦由肇及灵引所致。”事平,赠平东将军、兖州刺史,谥曰威。
祉的弟弟灵引,喜好法律。李彪担任中丞时,想任命他为书侍御史,他坚决推辞,李彪因此怀恨在心。等到他担任三公郎时,因为兄长祉的事情知情不报,李彪弹劾他,使他被免官。他非常被尚书令高肇亲近宠信。京兆王元愉与高肇互相猜忌怨恨。等到元愉出任冀州刺史时,高肇让灵引担任元愉的长史,以便监视他。灵引私下依仗高肇的势力,常常折辱元愉。等到元愉造反时,首先在门口斩杀了灵引。当时的舆论说:“不仅元愉自己不臣服,也是由于高肇和灵引造成的。”事情平定后,追赠他为平东将军、兖州刺史,谥号为威。
〔76〕子敦,字元礼,性尚闲素,学涉书史。以父死王中,除给事中。出为本州别驾。公平正直,见非法,终不判署。后为卫将军、广平太守,甚有能名。奸吏局蹐,秋毫无犯。雅性清俭,属岁饥,家馈未至,使人外寻陂泽,采藕根食之。遇有疾苦,家人解衣质米以供之。然政尚威严。朝廷以其清白,赐谷一千斛,绢一百匹。卒官,吏人奔哭,莫不悲恸。赠卫大将军、吏部尚书、兖州刺史,谥曰贞。武定初,齐神武以敦及中山太守苏淑在官奉法,清约自居,宜见追褒,仍上言请加旌录。诏各赏帛一百匹,粟五百斛,下郡国,咸使闻知。
子敦,表字元礼,生性喜欢清闲朴素,读过不少书史。因为父亲为王室的事而死,被任命为给事中。后来外放做了本州的别驾。他公平正直,见到不合法的行为,最后也不肯签字批准。后来担任卫将军、广平太守,很有能干的名声。奸猾的官吏都战战兢兢,丝毫不敢胡作非为。他本性清静俭朴,遇到饥荒年月,家里的供给还没送到,就派人到外面找池塘沼泽,采藕根回来吃。遇到家人有病痛,家里人靠典当衣服换米来供养他。但他在行政上崇尚威严。朝廷因为他清白,赐给他一千斛谷子、一百匹绢。在任上去世后,官吏们跑来哭吊,没有不悲痛的。追赠卫大将军、吏部尚书、兖州刺史,谥号叫贞。武定初年,齐神武认为子敦和中山太守苏淑在官守法,清廉节俭,应该受到追褒,就上书请求加以表彰录用。诏令各赏赐帛一百匹、粟五百斛,下达到各郡国,让大家都知道。
灵引的弟弟灵莹,字灵珍,曾任兖州别驾从事一职。他的儿子叫灵烈。
〔78〕烈字信卿,少通敏,颇自修立,有成人风。好读书,能言名理,以玄学知名。魏孝昌末,烈从兄侃为太山太守,据郡起兵外叛。烈潜知共谋,深惧家祸,与从兄广平太守敦驰赴洛阳告难。朝廷将加厚赏,烈告人云:“譬如斩手全躯,所存者大故尔,岂有幸从兄之败,以为己利乎。”卒无所受。
崔烈,字信卿,小时候聪明机敏,很注重自我修养,有成年人的风范。他喜欢读书,能够谈论名理之学,凭借玄学而闻名。北魏孝昌末年,崔烈的堂兄崔侃担任泰山太守,占据郡城起兵反叛。崔烈暗中得知了他们的密谋,非常担心家族遭受祸害,就和另一位堂兄广平太守崔敦一起骑马赶到洛阳报告危难。朝廷准备给予丰厚的赏赐,崔烈却对人说:“这就好比砍断手掌来保全身体,是为了保住更大的部分罢了,怎么能庆幸堂兄的失败,来为自己谋利呢?”最终他没有接受任何赏赐。
〔79〕天保中,累迁尚书祠部、左右户郎中,在官咸为称职。除阳平太守,有能名。时频有灾蝗,犬牙不入阳平境,敕书褒美焉。迁光禄少卿、兖州大中正。天平初,除义州刺史,以老还乡,卒于家。
北齐天保年间,他多次升官,先后担任尚书祠部郎中和左右户郎中,在任上都很称职。后来被任命为阳平太守,有了能干的名声。当时经常发生蝗灾,但蝗虫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就是没进入阳平地界,皇帝特意下诏书表扬他。之后又升任光禄少卿、兖州大中正。东魏天平初年,被任命为义州刺史,因为年纪大了就告老还乡,最后在家中去世。
〔80〕烈家传素业,闺门修饬,为世所称。一门女不再醮。魏太和中,于兖州造一尼寺,女寡居无子者,并出家为尼,咸存戒行。烈天统中与尚书毕义云争兖州大中正。义云盛称门代累世,本州刺史,卿世为我家故史。烈云:“自毕轨被诛以还,寂无人物。近日刺史,皆疆场之上,彼此而得,何足为言。岂若我之汉河南尹、晋朝太傅,名德学行,百世传美。且男清女贞,足以相冠,自外多可称也。”盖讥义云之帷薄焉。
烈家世代传承清白的家业,家族内部规矩严整,被世人所称赞。家族中的女子不再改嫁。北魏太和年间,在兖州建造了一座尼姑庵,家族中那些寡居没有子女的女子,都出家做了尼姑,而且都能遵守戒律。北齐天统年间,烈和时任尚书的毕义云争夺兖州大中正的职位。毕义云大肆宣扬自己家世代做官,祖上就是本州刺史,还说烈家世世代代都是他家的下属。烈回答说:“自从毕轨被杀以后,你们毕家就再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了。近来的那些刺史,都是在边境上靠打仗互相争夺得到的,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哪像我们家,有汉朝时的河南尹、晋朝时的太傅,名声、德行、学问和操守,百代流传称颂。而且我们家的男子清正、女子贞洁,足以超过别人,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值得称道的地方。”这大概是在讥讽毕义云家里门风不正。
〔81〕烈弟修,有才干,卒于尚书左丞。子玄正。武平末,将作丞。隋开皇中,户部侍郎。卒于陇西郡赞务。
烈的弟弟修,很有才干,最终官至尚书左丞。他的儿子叫玄正。武平末年,修担任将作丞。隋朝开皇年间,担任户部侍郎。最后在陇西郡赞务的任上去世。
〔82〕论曰:薛安都一武夫耳,虽轻于去就,实启东南。事窘图变,而竟保宠禄,优矣。休宾穷而委质;孝标名重东南;法寿拓落不羁,克昌厥后;景伯兄弟儒素,良可称乎。众敬举地纳诚,荣曜朝国;人位并列,无乏于时。羊祉刚酷之风,得死为幸。深以才干从事,声迹可称。敦、烈持己所遵,殆时彦也。
史官评论说:薛安都只不过是个武夫,虽然对背叛还是归顺很随便,但确实开启了东南人士归附北魏的局面。在处境窘迫时图谋变化,最终却能够保住恩宠与官禄,算是很优厚了。刘休宾在穷困时投降归顺;刘孝标在东南名声很大;房法寿放荡不羁,却能使后代昌盛;房景伯兄弟秉持儒家朴素的家风,真值得称赞。毕众敬献出土地表达归顺的诚意,荣耀了朝廷与国家;这些人都有相应的官职地位,在当时并不缺少。羊祉刚暴酷虐的作风,能够得以善终已经是幸运了。李深凭才能做官,名声和事迹值得称道。李敦、李烈坚持自己所遵循的原则,大概是当时的俊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