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绘弟纬,字乾经,少聪慧,有才学。与舅子河间邢昕少相伦辈,晚不逮之。位中散大夫。聘梁使主、侍中李神俊举纬尚书南主客郎。纬前后接对凡十八人,颇为称职。邺下为之语曰:“学则浑、绘、纬,口则绘、纬、浑。”齐文襄摄选,以纬为司徒谘议参军,谓曰:“自郎署至此,所谓不次,以卿人才,故有此举耳。”梁谢兰来聘,劳之。兰问安平诸崔,纬曰:“子玉以还,雕龙绝矣。”崔暹闻之怒。纬诣门谢之,暹上马不顾。纬语人曰:“虽失要人意,聘梁使不得舍我。”武定五年,兼散骑常侍,使梁。纬常逸游放达,自号“隐君”,萧然有绝尘之意。使还,除太子家令,卒。齐初,赠北徐州刺史,谥曰文。
绘的弟弟叫纬,字乾经,小时候很聪明,有才学。他和舅舅的儿子河间人邢昕小时候水平相当,后来就比不上邢昕了。纬的官职做到了中散大夫。后来,出使梁国的使主、侍中李神俊推荐纬担任尚书省南主客郎。纬前后接待应对过的外国使节一共有十八个人,工作做得非常称职。邺城人为此流传了一句话:“学问方面是浑、绘、纬,口才方面是绘、纬、浑。”齐文襄公高澄代理吏部选官的时候,任命纬为司徒谘议参军,并对他说:“从郎官署到这里,这就是人们说的破格提拔,因为你有才能,所以才有这个任命。”后来梁国使者谢兰来东魏聘问,纬去慰劳他。谢兰问起安平崔氏的情况,纬说:“从子玉(崔瑗)以来,文采出众的人就绝迹了。”崔暹听到这话非常生气。纬登门去道歉,崔暹上马就走,头也不回。纬对人说:“虽然得罪了大人物,但出使梁国的使者还是非我不可。”武定五年,纬兼任散骑常侍,出使梁国。纬常常纵情游玩,行为放达,自称为“隐君”,潇洒自在,有超脱尘世的气度。出使回来后,被任命为太子家令,不久去世。北齐建国初期,追赠他为北徐州刺史,谥号为文。
〔23〕璨字世显,灵弟赵郡太守均之子也。身长八尺五寸,容貌魁伟。受学于梁祚,位中书郎,雅为高允所知。天安初,宋徐州刺史薛安都举彭城降,诏镇南大将军博陵公尉元、镇东将军城阳公孔伯恭等迎之,献文复以璨参二府军事。安都率文武出迎,元不加礼接,安都还城,遂不降。宋将张永、沈攸之等先屯下磕,元令璨与中书郎高闾入彭城说安都,即与俱载赴军。元等入城,收管籥。其夜,永攻南门,不克退还。璨劝元乘永,永失据,攻永米船,大破之,于是遂定淮北。加璨宁朔将军,与张谠对为兖州刺史,安帖初附。以参定徐州功,赐爵始丰侯,卒,谥曰懿。子元茂袭爵。
璨字世显,是灵的弟弟、赵郡太守均的儿子。他身高八尺五寸,相貌魁梧。曾向梁祚学习,担任中书郎,深受高允赏识。天安初年,宋朝徐州刺史薛安都献出彭城投降,皇帝下诏命镇南大将军博陵公尉元、镇东将军城阳公孔伯恭等人迎接他,献文帝又让璨参与这两个州府的军事。薛安都率领文武官员出城迎接,尉元没有以礼相待,薛安都返回城中,于是不投降了。宋朝将领张永、沈攸之等人先前驻扎在下磕,尉元命璨和中书郎高闾进入彭城劝说薛安都,薛安都便和他们一起乘车前往军营。尉元等人进入城中,收缴了钥匙。当天夜里,张永攻打南门,未能攻克便撤退了。璨劝尉元趁张永撤退之机进攻,张永失去据点,于是攻打张永的运粮船,大败他们,从而平定了淮北。加封璨为宁朔将军,与张谠共同担任兖州刺史,安抚刚刚归附的百姓。因参与平定徐州的功劳,赐爵始丰侯,去世后谥号为懿。儿子元茂继承爵位。
〔24〕元茂以宽雅著称,位司徒司马、彭城镇副将,人吏安之。卒,赠显武将军、徐州刺史,谥曰顺。子秀之,字凤起,袭爵,位尚书都官郎。秀之弟子云,字凤升;子云弟子羽,字凤降;子羽弟子岳,字凤歭。秀之等并早孤,事母孝谨,兄弟容貌并魁伟,风度审正,而皆早卒。凤升子道宗,位直阁将军。道宗弟德林,司徒中兵参军。
元茂因为宽厚文雅著称,官至司徒司马、彭城镇副将,百姓和官吏都感到安定。他去世后,被追赠显武将军、徐州刺史,谥号为“顺”。他的儿子元秀之,字凤起,继承爵位,官至尚书都官郎。元秀之的弟弟元子云,字凤升;元子云的弟弟元子羽,字凤降;元子羽的弟弟元子岳,字凤歭。元秀之等人早年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恭敬,兄弟几个容貌都魁梧伟岸,风度审慎正直,但都早早去世了。元凤升的儿子元道宗,官至直阁将军。元道宗的弟弟元德林,担任司徒中兵参军。
〔25〕元茂弟宣茂,太和初,拜中书博士,后兼定州大中正,受乡人财货,为御史所劾,除名。正始初,除太中大夫,迁光禄勋。与游肇往复,肇善之。卒于幽州刺史,遗令薄葬,赠齐州刺史,谥曰惠。
元茂的弟弟元宣茂,在太和初年被任命为中书博士,后来兼任定州大中正。他收了同乡人的钱财,被御史弹劾,因此被革职除名。正始初年,被任命为太中大夫,又升迁为光禄勋。他和游肇有书信往来,游肇很欣赏他。他死在幽州刺史任上,留下遗命要求薄葬,朝廷追赠他为齐州刺史,谥号为“惠”。
〔26〕子籍之,字脩远,性谨正,粗涉书史。位司徒谘议参军、太中大夫。著《忠诰》一篇,文多不载。卒,赠定州刺史。子彻,仕齐,位尚书左丞。彻子纯,隋开皇中为介州长史。
他的儿子名叫籍之,字脩远,性格谨慎正直,粗略读过一些文史典籍。官至司徒谘议参军、太中大夫。著有《忠诰》一篇,文章内容大多没有记载。去世后,追赠定州刺史。他的儿子彻,在齐朝任尚书左丞。彻的儿子纯,在隋朝开皇年间任介州长史。
〔27〕纯子德饶,字世文。少聪敏好学,有至性。弱冠仕隋为校书郎,仍直内史省,参掌文翰。转监察御史,纠正不避权贵。大业三年607,迁司隶从事。每巡四方,理冤枉,褒孝悌。虽位秩未通,德行为当时所重。凡与交结,皆海内髦彦。
纯子德饶,表字世文。小时候聪明好学,天性十分纯厚。二十岁左右在隋朝出仕担任校书郎,还在内史省任职,参与掌管文书奏章。后来调任监察御史,纠正弹劾不法行为,不回避权贵。大业三年,升任司隶从事。每次巡视各地,审理冤案,褒奖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人。虽然官位品级不算显达,但德行被当时人所看重。所有和他结交的人,都是国内的杰出人才。
〔28〕性至孝,父母寝疾,辄终日不食,十旬不解衣。及丁忧,水浆不入口五日;哀恸,欧血数升。及送葬,会仲冬积雪,行四十余里,单缞徒跣,号踊几绝。会葬者千余人,莫不为之流涕。后甘露降于庭树,有鸠巢其庐,纳言杨达巡省河北,诣庐吊慰之,因改所居村名为孝敬村,里为和顺里。后为金河县长,未之官,属群盗蜂起,贼帅格谦、孙宣雅等十余头聚众于勃海,有敕许其归首。谦等惧,不敢降,以德饶信行有闻,遣奏曰:“若德饶来者,即相率归首。”帝遣德饶往勃海慰诸贼。至冠氏,会他贼攻陷县城,见害。
他生性非常孝顺,父母生病卧床时,就整天不吃饭,一百天不脱衣服(侍奉)。等到遭遇父母丧事(丁忧),他五天不喝一口水;悲痛哭泣,吐血好几升。到送葬时,正逢仲冬积雪,他走了四十多里路,穿着单薄的丧服,光着脚,哭着跳跃,几乎要昏死过去。前来送葬的有一千多人,没有不被他的孝行感动而流泪的。后来有甘露降临在他院子里的树上,有斑鸠在他家房上筑巢,纳言杨达巡视黄河以北地区,到他家慰问,于是把他居住的村名改为孝敬村,里名改为和顺里。后来他被任命为金河县长,还没上任,正值群盗蜂拥而起,贼帅格谦、孙宣雅等十几股贼人在渤海聚集,皇帝下诏允许他们自首。格谦等人害怕,不敢投降,因为德饶的诚信品行名声在外,就派人上奏说:“如果德饶来,我们就一起归降自首。”皇帝派德饶前往渤海慰抚众贼。他到了冠氏,正遇上其他贼人攻陷了县城,被杀害。
〔29〕其弟德佋,性重然诺。大业末为离石郡司法书佐,太守杨子崇特礼之。及义兵起,子崇遇害,弃尸城下。德佋赴哭尽哀,收瘗之。至介休,诣义师请葬子崇。见许,因赠子崇官,令德佋为使者,往离石礼葬子崇。彻弟公绪。
他的弟弟叫德佋,生性特别看重承诺。大业末年担任离石郡的司法书佐,太守杨子崇对他特别礼遇。等到起义军兴起,子崇被害,尸体被扔在城下。德佋赶去痛哭,尽到哀思,收殓并埋葬了他。到了介休,前往义军那里请求安葬子崇。得到允许,于是追赠子崇官职,让德佋作为使者,前往离石按照礼仪安葬了子崇。彻的弟弟公绪。
〔30〕公绪字穆叔,性聪敏,博通经传。魏末为冀州司马,属疾去官,绝迹赞皇山。齐天保初,以侍御史征,不就。公绪沈冥乐道,又不闲时务,故誓心不仕。尤明天文,善图纬之学,尝谓子弟曰:“吾观齐之分野,福德不多,国家祚终四七。”及齐亡岁,距天保之元二十八年矣。公绪雅好著书,撰《典言》十卷、《礼质疑》五卷、《丧服章句》一卷、《古今略记》二十卷、《玄子》五卷、《赵记》八卷、《赵语》十二卷,并行于世。公绪既善阴阳之术,有秘记,传之子孙而不好焉,临终取以投火。子少通,有学行。
公绪的字是穆叔,天性聪明敏锐,广泛通晓儒家经典。北魏末年担任冀州司马,因为生病辞去官职,隐居在赞皇山。北齐天保初年,被征召为侍御史,他没有赴任。公绪沉湎于道家思想并以此为乐,又不熟悉当时的事务,所以立下誓言不愿意做官。他尤其精通天文,擅长图谶纬候之学,曾经对弟子说:“我看齐国对应天象的分野,福德不多,国家的气数在四七二十八年的位置终结。”等到北齐灭亡那年,距离天保元年恰好是二十八年。公绪平素喜好著书立说,撰写了《典言》十卷、《礼质疑》五卷、《丧服章句》一卷、《古今略记》二十卷、《玄子》五卷、《赵记》八卷、《赵语》十二卷,都在世上流传。公绪既然精通阴阳术数,有秘藏的预言书,传给子孙但子孙不喜好,临终时拿出来投入火中。他的儿子少通,有学问和品行。
〔31〕公绪弟概,字季节,少好学。然性倨傲,每对诸兄弟,露髻披服,略无少长之礼。为齐文襄大将军府行参军,进侧集,题云“富春公主撰”。闲缓不任事,每被讥诃。除殿中侍御史,修国史。后为太子舍人,为副使聘于江南。江南多以僧寺停客,出入常袒露。还,坐事解。后卒于并州功曹参军。撰《战国春秋》及《音谱》并行于世。又自简诗赋二十四首,谓之《达生丈人集》。其序曰:“达生丈人者,生于战国之世,爵里姓名无闻焉尔,时人揆其行己,强为之号。颇好属文,成辄弃藁。常持论文云:古人有言,性情生于欲。又曰人之性静,欲实汨之。然则性也者,所受于天,神识是也,故为形骸之主;情也者所受于性,嗜欲是也,故为形骸之役。由此言之,情性之辩,断焉殊异。故其身泰,则均齐死生,尘垢名利,纵酒恣色,所以养情;否,则屏除爱著,摈落枝体,收神反听,所以养识。是以遇荣乐而无染,遭厄穷而不闷,或出人间,或栖物表,逍遥寄托,莫知所终。”
公绪的弟弟叫概,字季节,年轻时喜欢学习。但是性格傲慢,每次面对各位兄弟,都披散着头发、敞开衣服,完全没有长幼之间的礼节。他担任齐文襄大将军府的行参军,进献了一部侧集,题名写着“富春公主撰”。他散漫松懈,不承担实事,常常被讥笑呵斥。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修撰国史。后来担任太子舍人,作为副使出访江南。江南那边大多用僧寺接待客人,他出入时常常光着膀子。回来后,因为犯了事被免职。最后在并州功曹参军的任上去世。他撰写了《战国春秋》和《音谱》,都在世上流传。又自己挑选了二十四首诗赋,称为《达生丈人集》。那序言说:“达生丈人这个人,生在战国时代,爵位、乡里、姓名都没人知道,当时的人根据他的行为,硬给他起了这么个称号。他非常喜欢写文章,写成就扔掉草稿。他曾持有一篇论文说:古人讲过,性情是从欲望中产生的。又说人的本性是安静的,欲望实在扰乱它。不过本性这东西,是从上天承受来的,就是精神意识,所以是身体的主宰;情感这东西是从本性承受来的,就是嗜好欲望,所以是身体的奴仆。这样说来,情感和本性的区别,确实完全不同。所以当他处境安泰时,就把死生看作一样,把名利看作尘土,放纵饮酒、恣意女色,用来调养情感;不顺利的时候,就消除执著贪爱,抛弃四肢躯体,收敛精神、反观内听,用来滋养意识。因此遇到荣耀快乐而不沾染,遭遇困厄穷苦而不郁闷,有时出现在人间,有时栖息在物外,逍遥自在地寄托,没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
〔32〕李顺,字德正,钜鹿公灵之从父弟也。父系,慕容垂散骑侍郎、东武城令。道武定中原,以为平棘令。卒,赠赵郡太守、平棘男。
李顺,字德正,是钜鹿公李灵的堂弟。他的父亲叫李系,曾在慕容垂手下担任散骑侍郎和东武城县令。道武帝平定中原后,任命李系为平棘县令。李系去世后,被追赠为赵郡太守、平棘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