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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三十三·列传第二十一

北史 · 目录

〔108〕之良弟幼廉,少寡欲,为儿童时,初不从人家有所求请。尝故以金宝授之,终不取,强付,辄掷之地。州牧以其蒙幼而廉,故以名焉。性聪敏,累迁齐文襄骠骑府长史。文襄荐为济州仪同府长史,又迁瀛州长史。齐神武行经冀部,总合河北六州文籍,商榷户口增损,亲自部分,多在马上征责文簿,指影取备,事非一绪。幼廉应机立成,恒先期会,为诸州准的。神武深加慰勉,乃责诸人曰:“碎卿等诸人,作得李长史一脚指不!”是时诸人并谢罪,幼廉独前拜恩,观者咸叹美之。神武还并州,以告文襄,文襄喜谓人曰:“吾是知人矣!”文襄嗣事,除霸府掾。时以并州王政所基,求好长史,举者多不见纳。后因大集,谓陈元康曰:“我教你好长史处,李幼廉即其人也。”遂命为并州长史。常在文襄第内,与陇西辛术等六人,号为馆客。天保初,除太原郡太守。文宣尝与语及杨愔,误称为杨公,以应对失宜,除济阴郡守。累迁太仆大司农二卿、赵州大中正、大理卿,所在称职。

李幼廉是李之良的弟弟,从小没什么欲望,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从不向别人家讨要东西。有人故意拿金银财宝给他,他始终不要;硬塞给他,他就扔到地上。州牧因为他年纪小又廉洁,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他天性聪明机敏,多次升官,做到齐文襄骠骑府的长史。文襄推荐他当济州仪同府的长史,又升任瀛州长史。齐神武行军经过冀州一带,汇总河北六州的文书档案,研究户口增减,亲自分配任务,经常在马背上就催要文书,根据影子来准备材料,事情头绪很多。幼廉随机应变马上就能完成,总是提前交差,成为各州的榜样。神武大大地安慰鼓励他,还责备其他人说:“把你们这些人捏碎了,能抵得上李长史一个脚指头吗?”当时大家都认错,只有幼廉上前拜谢恩典,看到的人都赞叹佩服。神武回到并州,把这事告诉文襄,文襄高兴地对人说:“我真是善于了解人啊!”文襄继位主事后,任命幼廉为霸府掾。当时因为并州是王政的根本,要找一个好的长史,推举的人大多不被接受。后来趁大集会,文襄对陈元康说:“我教你一个好长史的人选,李幼廉就是那个人。”于是任命他为并州长史。他经常住在文襄的府邸里,和陇西的辛术等六人一起,被称作馆客。天保初年,被任命为太原郡太守。文宣帝曾和他谈话提到杨愔,不小心叫成杨公,他因为回答得不妥当,被外调为济阴郡守。后来多次升迁,担任过太仆、大司农二卿、赵州大中正、大理卿,在所任职位上都很有政绩。

〔109〕后主时,和士开权重,百僚尽倾,幼廉高揖而已,由是出为南青州刺史。主簿徐乾富而暴横,历政不能禁。幼廉初至,因其有犯,收系之。乾密通疏,奉黄金百挺、妓婢二十人,幼廉不受,遂杀之。罢还邺。祖孝征执政。求紫石英于幼廉,以其南青州所出。幼廉辞无好者,固请,乃与二两。孝征有不平之言,或以告幼廉。幼廉抗声曰:“李幼廉结发从宦,誓不曲意求人。天生德于予,孝征其如予何?假欲挫顿,不过遣向并州耳。”时已授并省都官尚书,辞而未报,遂发敕遣之。齐末官至三品已上,悉加仪同,独不沾此例,语人曰:“我不作仪同,更觉为荣。”卒,赠吏部尚书。

北齐后主时期,和士开权势很大,百官都向他低头,只有李幼廉只是拱拱手而已,因此被外放为南青州刺史。南青州的主簿徐乾很富有但残暴蛮横,历任官员都管不住他。李幼廉刚到任,趁他违法,就把他抓起来关进监狱。徐乾偷偷托人送来文书,并献上黄金一百挺、歌妓婢女二十人,李幼廉没有接受,最终杀了他。后来李幼廉被免职回到邺城。祖孝征掌权,向李幼廉要紫石英,因为南青州出产这种东西。李幼廉推辞说没有好的,祖孝征坚持要,就给了他二两。祖孝征说了些不满的话,有人告诉了李幼廉。李幼廉大声说:“我李幼廉从小做官,发誓绝不曲意奉承别人。上天把德行赋予我,祖孝征能把我怎么样?就算想整我,大不了把我派到并州去。”当时他已经受任并省都官尚书,他推辞还没得到答复,祖孝征就发下敕令派他去上任。北齐末年,凡是官阶到了三品以上的,都加授仪同三司的衔,唯独李幼廉没有得到这个待遇,他对人说:“我不做仪同,反而觉得更荣耀。”他去世后,被追赠为吏部尚书。

〔110〕义深族弟神威,幼有风裁,家业《礼》学,又善音乐,撰集乐书近百卷,卒于尚书左丞。

义深同族的弟弟神威,从小就有风度气概,家里世代传承《礼》学,又擅长音乐,编撰汇集了将近百卷乐书,最后在尚书左丞的职位上去世。

〔111〕又有李翥,字彦鸿,世居柏仁,弱冠以文章知。仁齐,位东平太守。后待诏文林馆,除通直散骑常侍,聘于梁。晚节颇以贪酒为累。贪无居宅,寄止佛寺中。尝著巾帔,终日对酒,招致宾客,风调详雅。翥从兄子朗,才辞翥之亚,兼有吏能,位中书舍人。

还有李翥,字彦鸿,世代居住在柏仁。二十岁时凭借文章出名。在齐朝任职,曾任东平太守。后来在文林馆待诏,被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出使梁国。晚年因贪酒成为累赘。贫穷没有住所,寄居在佛寺中。曾经戴着头巾披着披肩,整天对酒,招揽宾客,风度优雅。李翥的堂兄的儿子李朗,才学辞令稍逊于李翥,并且有吏治才能,官至中书舍人。

〔112〕论曰:古人云“燕、赵多奇士”,观夫李灵兄弟,并有焉。灵则首应弓旌,道光师傅。顺则器标楝干,一时推重。孝伯风范鉴略,盖亦过人。各能克广门业,道风不殒,余庆之美,岂非此之谓乎。至如元忠之倜傥从横,功名自卒;季初之家风素业,昆季兼举。有齐之日,雅道方振。宪之子弟,特盛衣缨,岂唯戚里是凭,固亦文雅所得。安世识具通雅,时干之良。枿以豪俊达,郁则儒博显,谧之高逸,固可谓世有人焉。义深弟兄,人位兼美;子雄才官,不替门绪,茂矣。

史官评论说:古人说“燕赵之地多奇士”,我看李灵兄弟,都算得上是。李灵第一个应征出仕,道德高尚,被任命为师傅。李顺器度不凡,好比栋梁之材,一时被大家推重。李孝伯的风度和见识,也超过一般人。他们各自都能扩大家族事业,道义家风没有衰落,祖先积德留下的福泽,不就是指这个吗?至于李元忠洒脱纵横,功名始终保持;李季初一族家风朴素,兄弟都很有成就。到了北齐的时候,雅道刚刚振兴。李宪之的子弟,官宦之业特别兴盛,岂止是靠外戚关系,靠的也是文雅学识。李安世见识通达雅正,是当时的优秀人才。李枿凭豪俊显达,李郁靠儒学广博出名,李谧高洁隐逸,真可说是代代都有人才。李义深兄弟,人品和职位都很好;李子雄才能和官职都很出色,不辱门风,真是兴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