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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 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

北史 · 目录

〔1〕△崔鉴(兄孙伯谦) 崔辩(孙士谦 士谦子彭 士谦弟说 说子弘度)崔挺(子孝芬 孙宣猷 曾孙仲方 仲方从叔昂 挺从子季舒 挺族孙暹)

这里用一个三角符号开头,列出崔家几代人的关系:崔鉴他哥哥的孙子是崔伯谦;崔辩的孙子是崔士谦,士谦的儿子是崔彭,士谦的弟弟是崔说,说的儿子是崔弘度;崔挺的儿子是崔孝芬,孙子是崔宣猷,曾孙是崔仲方,仲方的堂叔是崔昂,崔挺的侄子(从子)是崔季舒,崔挺的同族孙子(族孙)是崔暹。

〔2〕崔鉴,字神具,博陵安平人也。六世祖赞,魏尚书仆射。五世祖洪,晋吏部尚书。曾祖懿,字世茂,仕燕,位秘书监。祖遭,字景遇,位钜鹿令。父绰,少孤,学行修明,有名于世。与范阳卢玄、勃海高允、赵郡李灵等俱被征,寻以母老固辞。后为郡功曹,卒。鉴颇有文学,自中书博士转侍郎,赐爵桐庐县子。出为东徐州刺史。鉴欲安新附,人有年老者,表求假以守令,诏从之。又于州内铜冶为农具,兵人获利。卒,赠青州刺史、安平侯,谥曰康。子合,字贵和,少有时誉,袭爵桐庐子,位终常山太守。

崔鉴,字神具,是博陵安平人。他的六世祖崔赞,在魏朝担任尚书仆射。五世祖崔洪,在晋朝担任吏部尚书。曾祖崔懿,字世茂,在燕国做官,职位是秘书监。祖父崔遭,字景遇,担任钜鹿令。父亲崔绰,年少时父亲去世,学问和品行都很出色,在当时很有名声。他和范阳卢玄、渤海高允、赵郡李灵等人一起被征召,不久因为母亲年老坚决推辞。后来担任郡功曹,去世。崔鉴很有文学才能,从中书博士转任侍郎,被赐予桐庐县子的爵位。外任为东徐州刺史。崔鉴想要安抚新归附的人,其中有年纪大的,上表请求暂时授予他们守令的官职,皇帝下诏同意。他又在州内的铜矿冶炼制造农具,士兵和百姓都得到了好处。去世后,追赠青州刺史、安平侯,谥号康。儿子崔合,字贵和,年轻时在当时有声望,继承了桐庐子的爵位,最后官至常山太守。

〔3〕合弟秉,少有志气,阳平王顺之为定州,秉为卫军府录事,带毋极令。时甄琛为长史,曾因公事,言竞之间,以拳击琛坠床。琛以本县长,笑而不论。其豪率若此。彭城王勰行寿春,秉从行,招致壮侠,以为部下。勰目之,谓左右曰:“吾当寄胆气于此人。”累迁广平内史,大纳财货,为清论所鄙。后为燕州刺史,为杜洛周攻围,坚守历年。朝廷遣都督元谭赴救,谭败,秉奔定州,坐免官。太昌中,除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频以老病求解,永熙三年534,去职。薨,赠尚书令、司徒公,谥曰靖穆。

我的弟弟(名叫)秉,从小就有志气。阳平王顺之担任定州刺史的时候,秉担任卫军府录事,兼任毋极县令。当时甄琛是长史,曾经因为公事,在争论的时候,秉用拳头把甄琛打落床下。甄琛因为秉是本县的长官,笑了笑没有追究。他就是如此豪放直率。彭城王勰巡视寿春,秉随行,招揽壮士侠客,作为部下。勰看着秉,对身边的人说:‘我要把胆气寄托在(这)个人身上。’秉逐步升迁到广平内史,大肆收受贿赂,被清正的舆论所鄙视。后来担任燕州刺史,被杜洛周围攻,坚守了一年多。朝廷派遣都督元谭去救援,元谭战败,秉逃奔到定州,因此获罪被免官。太昌年间,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多次因年老有病请求辞职,永熙三年,离任。去世后,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号叫靖穆。

〔4〕长子忻,字伯悦,有世干。以郑俨之甥,累迁兼尚书左丞。庄帝初,遇害河阴。追赠殿中尚书、冀州刺史。

大儿子名叫忻,字伯悦,有祖传的才干。因为他是郑俨的外甥,多次升迁,兼任尚书左丞。庄帝初年,在河阴被害。后来被追赠为殿中尚书、冀州刺史。

〔5〕忻弟仲哲,早丧所生,为祖母宋氏所养。六岁,宋亡,啼慕不止,见者悲之。性恢达,常以将略自许。以军功赐爵安平县男。及父康于燕被围,泣诉朝廷,遂除别将,与都督元谭赴援,战殁。子长瑜,位至开府中兵参军。

忻的弟弟名叫仲哲,早年丧母,被祖母宋氏抚养长大。六岁时,祖母宋氏去世,他不停地啼哭思慕,见到的人都感到悲伤。仲哲性格豁达,常常自认为有用兵谋略。凭借军功被赐予安平县男的爵位。后来他的父亲康在燕地被围困,他哭着向朝廷请求,于是被任命为别将,和都督元谭一起前往救援,战死沙场。他的儿子长瑜,官至开府中兵参军。

〔6〕长瑜子子枢,学涉好文词,经辩有才干。仕齐,位考功郎中,参议五礼,待诏文林馆。兼散骑常侍,聘周。使还,除通直散骑常侍,兼知度支。子枢明解世务,所居称职。因度支有受纳风闻,为御史劾,遇赦免。仕周,位至上士。预尉迟迥事,被诛。

长瑜的儿子叫子枢,他学识广博,喜欢文学辞章,通晓经书、能言善辩,很有才干。他在北齐做官,担任考功郎中,参与讨论五礼,在文林馆任职待诏。后来又兼任散骑常侍,出使北周。出使回来后,被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并兼管度支(财政)事务。子枢很明白社会事务,担任的职务都很称职。但因为度支部门有收受贿赂的传闻,他被御史弹劾,后来遇到大赦才免罪。此后他在北周做官,官位做到上士。因为参与尉迟迥起兵反杨坚的事件,被处死。

〔7〕子枢次弟子端,亦有才干,而文艺为优。历殿中侍御史,卒于通直散骑侍郎。子端弟子博,武平末,为河阳道行台郎。隋开皇末,卒于泗州刺史。

子枢的次弟子端,也有才干,而且文才更加优秀。他历任殿中侍御史,最后在通直散骑侍郎任上去世。子端的弟弟子博,在北齐武平末年,担任河阳道行台郎。隋朝开皇末年,在泗州刺史任上去世。

〔8〕子博弟子发,有文才,武平末,秘书郎,修起居注。仕隋为秦王文学,卒于国子博士。

子博的弟子发,有文学才能,在北齐武平末年担任秘书郎,负责编纂起居注。后来在隋朝做官,担任秦王文学,最后在国子博士任上去世。

〔9〕长瑜弟叔瓒,颇有学识,性好直言。其妻即齐昭信皇后姊也,文宣擢为魏尹丞。属蝗虫为灾,帝以问叔瓒。对曰:“案《汉书五行志》:‘土功不时,蝗虫作厉。’当今外筑长城,内兴三台,故致此灾。”帝大怒,令左右殴之,又擢其发,以溷汁沃其头,曳以出,由是废顿久之。后卒于阳平太守,赠本州刺史。

长瑜的弟弟叫叔瓒,很有学问,性格喜欢直截了当地说话。他的妻子是北齐昭信皇后的姐姐,文宣帝提拔他做了魏尹丞。正好赶上闹蝗灾,文宣帝就问他原因。叔瓒回答说:“根据《汉书五行志》记载:‘土木工程不按时令,蝗虫就会成灾。’现在外面修筑长城,里面建造三台,所以招来了这场灾害。”文宣帝听后大怒,让身边的人打他,又揪住他的头发,把粪水浇在他头上,然后拖着他出去。从此叔瓒被冷落困顿了很久。后来他死在阳平太守任上,朝廷追赠他为本州刺史。

〔10〕仲弟叔彦,位抚军。

我的二弟叔彦,担任抚军这个官职。

〔11〕叔彦弟季通,位司农少卿。季通子德立,好学,爱属文,预撰《御览》,位济州别驾。

叔彦的弟弟叫季通,官至司农少卿。季通的儿子德立,喜好学习,喜爱写文章,参与了《御览》的编纂工作,官至济州别驾。

〔12〕季通弟季良,风望闲雅,位太学博士,以征讨功,赐爵蒲阴县子,累迁太尉长史。及康东还乡,季良亦去职归养。后位中军将军、光禄大夫,先康卒于家,赠尚书右仆射,谥曰简。康弟习,字贵礼,有世用,卒于河东太守,赠并州刺史。

季通的弟弟季良,风度闲雅,曾任太学博士,因为征讨有功,被赐予蒲阴县子的爵位,多次升迁做到太尉长史。等到康向东返回家乡时,季良也辞职回家奉养父母。后来他担任中军将军、光禄大夫,比康先在家中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为简。康的弟弟习,字贵礼,有办事才干,在河东太守任上去世,追赠并州刺史。

〔13〕鉴兄檦,字洛祖,行博陵太守。檦子文业,中书郎、钜鹿太守。文业子伯谦。

鉴的兄长叫檦,表字洛祖,代理博陵太守。檦的儿子文业,担任中书郎和钜鹿太守。文业的儿子叫伯谦。

〔14〕伯谦字士逊,贫居养母。齐神武召补相府兼功曹,称之曰:“崔伯谦清直奉公,真良佐也。”转七兵、殿中、左户三曹郎中。弟仲让为北豫州司马,与高慎同叛。坐免官。后历瀛州别驾、京畿司马。文襄将之晋阳,劳之曰:“卿聘足瀛部,已著康歌。督府务总,是用相授。”临别,又马上执手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卿宜深体此情。”族弟暹当时宠要,伯谦与之旧寮同门,非吉凶未尝造请,以雅道自居。

崔伯谦,字士逊,家境贫寒,在家奉养母亲。齐神武帝高欢征召他补任相府兼功曹,称赞他说:“崔伯谦清廉正直,奉公守法,真是好辅佐之才。”后来转任七兵、殿中、左户三曹郎中。他的弟弟崔仲让担任北豫州司马,与高慎一起反叛,崔伯谦因此被免官。此后历任瀛州别驾、京畿司马。文襄帝高澄将要前往晋阳,慰劳他说:“你在瀛州任职期满,已经留下了安乐的歌颂。都督府事务繁多,因此把这一职务交给你。”临别时,又握住他的手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应该深切体会这份情谊。”他的族弟崔暹当时受宠显要,崔伯谦与他曾是旧同事和同门,但除非吉凶大事,从不登门拜访,以清雅之道自居。

〔15〕天保初,除济北太守,恩信大行,富者禁其奢侈,贫者劝课周给。县公田多沃壤,伯谦咸易之以给人。又改鞭,用熟皮为之,不忍见血,示耻而已。朝贵行过郡境,问人太守政何似?对曰:“府君恩化,古者所无。”诵人为歌曰:“崔府君,能临政。退田易鞭布威德,人无争。”客曰:“既称恩化,何因复威?”对曰:“长吏惮其威严,人庶蒙其恩惠,故兼言之。”以相府旧寮,例有加授,征赴邺。百姓号泣遮道,数日不得前。

北齐天保初年,崔伯谦被任命为济北太守。他广泛推行恩德和信用,禁止富人奢侈浪费,鼓励穷人生产并给予周济。县里的公田大多是肥沃的土地,伯谦全都拿出来分给百姓。他又改革刑鞭,用熟皮制作,不忍心看到流血,只是表示耻辱而已。朝廷显贵路过济北郡时,问当地百姓太守的政绩怎么样。百姓回答说:“府君的恩德教化,是古代所没有的。”传颂的人编成歌谣唱道:“崔府君,善于理政。退还田地、改换刑鞭来显扬威严和德行,百姓没有争斗。”来客问道:“既然称颂恩德教化,为什么又提到威严呢?”回答说:“高级官员惧怕他的威严,百姓承受他的恩惠,所以两者都提到。”因为崔伯谦是相府旧属,按照惯例应加官进爵,朝廷征召他前往邺城。百姓哭着拦路,好几天都不能前行。

〔16〕以弟仲让在关中,不复居内任,除南钜鹿太守。下车导以礼让,豪族皆改心整肃。事无巨细,必自亲览。在县有贫弱未理者,皆曰“我自告白须公,不虑不决”。在郡七年,狱无停囚。每有大使巡察,恒处上第。征拜银青光禄大夫。

因为弟弟仲让在关中地区,他就不再担任朝中的职务,被外派任命为南钜鹿太守。到任后,他用礼让来引导百姓,当地的豪强大族都改变了态度,变得规矩守法。无论事情大小,他都要亲自过目。县里有贫苦弱小、官司没得到公正处理的人,都会说:“我只要去告诉白须公,不愁案子断不了。”他在南钜鹿郡做了七年太守,监狱里没有长期关押的囚犯。每当有上级使臣前来巡察,他的政绩总是被评为最优等。后来朝廷征召他入朝,授予银青光禄大夫的官职。

〔17〕伯谦少时读经、史,晚年好《老》《庄》,容止俨然无愠色,亲宾至,则置酒相娱。清言不及俗事,士大夫以为仪表。卒,赠南充州刺史,谥曰懿。伯谦弟仲让,仕西魏,位至鸿胪少卿。

伯谦年少的时候读儒家经典和历史书,晚年喜欢《老子》和《庄子》,他的仪容举止端庄稳重,没有恼怒的表情。亲戚朋友来了,他就摆酒一起娱乐。他清雅的言谈不涉及世俗琐事,士大夫们都把他当作榜样。他去世后,被追赠为南充州刺史,谥号叫懿。伯谦的弟弟叫仲让,在西魏做官,官位做到鸿胪少卿。

〔18〕崔辩,字神通,鉴之从祖弟也。祖琨,字景龙,行本郡太守。父经,赠兖州刺史。辩学涉经史,风仪整峻,献文征拜中书博士、武邑太守。政事之余,专以劝学。卒,赠安南将军、定州刺史,谥曰恭。

崔辩,表字神通,是崔鉴的堂弟。他的祖父崔琨,表字景龙,曾任本郡太守。父亲崔经,被追赠为兖州刺史。崔辩学识渊博,涉猎经史,风度仪表端庄严肃。北魏献文帝征召他担任中书博士、武邑太守。他在处理政事之余,专门致力于鼓励人们学习。他去世后,被追赠为安南将军、定州刺史,谥号为“恭”。

〔19〕长子景俊,鲠正有高风,好古博涉,以经明行修,征拜中书博士。历侍御史、主文中散。孝文赐名为逸。后为员外散骑侍郎,与著作郎韩兴宗参定朝仪。雅为孝文所知重,迁国子博士。每有公事,逸常被诏独进,博士特命自逸始。转通直散骑常侍、廷尉少卿,卒。

长子景俊,性格耿直,有高尚的风范,爱好古代学问,广泛涉猎。因为通晓经书、品行端正,被征召授予中书博士。历任侍御史、主文中散。孝文帝赐给他名字叫逸。后来担任员外散骑侍郎,与著作郎韩兴宗一起参与制定朝廷礼仪。很被孝文帝赏识器重,升任国子博士。每当有公事,逸常常被下诏独自进见,博士的特殊任命是从逸开始的。后来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廷尉少卿,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