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卢玄(玄孙思道 昌衡 元明 潜) 卢柔(子恺) 卢观(弟仲宣 彪从子文伟) 卢同(子斐 兄子景裕 景裕弟辩 光 光子贲 光从弟勇) 卢诞
卢玄,他的玄孙有卢思道、卢昌衡、卢元明、卢潜;卢柔,他的儿子是卢恺;卢观,他的弟弟是卢仲宣、卢彪,侄子卢文伟;卢同,他的儿子是卢斐,他兄长的儿子是卢景裕,卢景裕的弟弟是卢辩、卢光,卢光的儿子是卢贲,卢光的堂弟是卢勇;以及卢诞。
〔2〕卢玄,字子真,范阳涿人也。曾祖谌,晋司空刘琨从事中郎。祖偃,父邈,并仁慕容氏。偃为营丘太守,邈为范阳太守,皆以儒雅称。
卢玄,字子真,是范阳郡涿县人。他的曾祖父卢谌,在晋朝担任司空刘琨的从事中郎。祖父卢偃和父亲卢邈,都在慕容氏那里任职。卢偃担任营丘太守,卢邈担任范阳太守,都以儒雅著称。
〔3〕神四年,太武辟召天下儒俊,以玄为首。授中书博士,迁侍郎,本州大中正。使冯弘,称臣请附。外兄司徒崔浩每与言辄叹曰:“对子真,使我怀古之情更深。”浩大欲齐整人伦,分明姓族。玄曰:“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为此者,讵几人也?宜三思。”浩当时虽无以异之,竟于不纳。浩败,颇亦由此。后赐爵固安子,散骑常侍,使宋。宋文帝与之言,嘉叹良久,曰:“中郎,卿曾祖也!”还,遇疾,归乡卒。赠平东将军、幽州刺史、固安侯,谥曰宣。
神䴥四年(公元431年),太武帝征召天下有才学的儒士,以卢玄为首。卢玄被任命为中书博士,升任侍郎,兼任本州大中正。他曾出使北燕冯弘,劝其向北魏称臣归附。他的表兄司徒崔浩每次与他交谈,总是感叹说:“面对子真,让我怀古之情更加深切。”崔浩非常想整顿世族门第,明确区分姓氏等级。卢玄说:“创立制度、施行改革,各有其时宜,喜欢做这种事的人能有几个?应该三思而行。”崔浩当时虽然没有表示异议,但最终并未采纳。崔浩后来败亡,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卢玄被赐封爵位固安子,担任散骑常侍,出使南朝宋。宋文帝与他交谈,赞叹良久,说:“中郎(卢谌)是你的曾祖父啊!”卢玄回国途中染病,回到家乡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平东将军、幽州刺史、固安侯,谥号为宣。
〔4〕子度世,字子迁。幼聪达,有计数。为中书学生,应选东宫。弱冠,与从兄遐俱以学行为时流所重。遐特为崔浩所敬,位至尚书、光禄大夫、范阳子。
子度世,字子迁。小时候聪明又懂事,很有谋略。他做了中书的学生,被选拔到东宫任职。二十岁左右,他和堂兄子遐都因为学问好、品行端正被当时的人们看重。子遐尤其受到崔浩的敬重,官位做到了尚书、光禄大夫,还被封为范阳子。
〔5〕度世后以崔浩事,弃官逃于高阳郑罴家,罴匿之。使者囚罴长子,将加捶楚。罴诫之曰:“君子杀身以成仁,汝虽死勿言。”子奉父言,遂被拷掠,乃至火爇其体,因以物故,卒无所言。度世后令弟娶罴妹,以报其恩。太武临江,宋文使其殿上将军黄延年至。帝问曰:“卢度世坐与崔浩亲通,逃命江表,应已至彼。”延年对曰:“都下无闻,当必不至。”帝诏东宫赦度世宗族逃亡籍没者,度世乃出。拜中书侍郎,袭爵。
后来卢度世因为受崔浩事件的牵连,放弃了官职,逃到高阳郑罴家里,郑罴把他藏了起来。使者抓了郑罴的大儿子,要对他进行拷打。郑罴告诫儿子说:“君子为了成全仁德可以牺牲生命,你就算死也不能说出卢度世的下落。”儿子听从了父亲的话,于是被拷打,甚至用火烧他的身体,因此而死,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后来卢度世让弟弟娶了郑罴的妹妹,以此来报答郑罴的恩情。太武帝率军抵达长江边,宋文帝派他的殿上将军黄延年前来。太武帝问道:“卢度世因为与崔浩亲近交往,逃命到了江南,应该已经到了那里。”黄延年回答说:“京城里没有听说这件事,他一定没到。”太武帝下诏给东宫,赦免卢度世宗族中逃亡和被抄家的人,卢度世这才出来。被任命为中书侍郎,继承了爵位。
〔6〕兴安初,兼太常卿,立保太后父辽西献王庙,进爵为侯。后除散骑侍郎,使宋,应对宋侍中柳元景失衷。还,被禁劾,经年乃释。除济州刺史。州接边境,将士数相侵掠。度世乃禁勒所统,还其俘虏,二境以宁。后坐事免。寻除青州刺史,未拜,卒,谥曰惠。四子,伯源、敏、昶、尚之。
度世在兴安初年,兼任太常卿,为保太后的父亲辽西献王建立祠庙,进爵为侯。后来被任命为散骑侍郎,出使刘宋,在应答宋侍中柳元景时言行失当。回来后,被弹劾拘禁,一年后才获释。被任命为济州刺史。济州与边境接壤,将士们多次相互侵掠。度世于是约束统辖的部属,归还了俘虏,两边边境得以安宁。后来因事被免职。不久被任命为青州刺史,还没上任就去世了,谥号为惠。他有四个儿子:伯源、敏、昶、尚之。
〔7〕初,玄有五子,唯度世嫡,余皆别生。崔浩之难,其庶兄弟恒欲害之,度世常深忿恨。及度世有子,每诫绝妾孽,以防后患。至伯源兄弟,婢妾生子,虽形貌相类,皆不举接。为识者所非。
起初,崔玄有五个儿子,只有崔度世是正妻所生的嫡子,其余都是妾生的。在崔浩遭遇大难的时候,那些庶出的兄弟总想加害度世,度世对此常常深感愤恨。等到度世自己有了儿子,他常常告诫要断绝妾生子嗣的继承权,以防止后患。到了伯源这一辈的兄弟时,婢妾生了儿子,即使相貌长得像自家人,也都不予抚养接纳。这种做法被有见识的人所批评。
〔8〕伯源小名阳乌,性温雅寡欲,有祖父风。敦尚学业,闺门和睦。袭侯爵,降为伯。累加秘书监、本州大中正。时孝文帝将立冯后,先问伯源。请更简卜。帝曰:“以先后之侄,朕意已定。”伯源曰:“虽奉敕如此,然臣心实有未尽。”及朝臣集议,执意如前。冯诞有盛宠,深以为恨,伯源不以介怀。及孝文议伐齐,伯源表以为万乘亲戎,转运难继。诏虽不从,而优答之。寻以齐武帝殂,停师。
伯源小名叫阳乌,性格温和文雅,清心寡欲,很有他祖父的风范。他崇尚学问,家庭也和睦。他继承了侯爵爵位,后来被降为伯爵。多次升官,担任了秘书监、本州大中正等职务。当时孝文帝要立冯氏为皇后,事先询问伯源的意见。伯源请求重新占卜,另择人选。皇帝说:“因为是先皇后的侄女,我的心意已经定了。”伯源说:“虽然接到圣旨如此,但我心里实在觉得还有不妥之处。”等到朝臣们聚集商议,他依然坚持原来的意见。冯诞当时很受宠,对此事非常记恨,但伯源毫不介意。后来孝文帝商议征伐南齐,伯源上奏说皇帝亲自出征,粮草运输难以接续。孝文帝虽然没有采纳,但用优厚的言辞答复了他。不久,因为齐武帝去世,就停止了军事行动。
〔9〕时泾州羌叛,残破城邑。伯源以步骑六千号三万,徐行而进。未经三旬,贼众逃散。降者数万口,唯枭首恶,余悉不问。诏兼侍中。
当时泾州的羌人发动叛乱,把城邑都打得残破不堪。伯源带着六千步兵骑兵,对外号称三万人,慢慢往前推进。还没用到三十天,叛贼就吓得四散逃跑了。投降的有好几万人,他只把为首作恶的砍头示众,其余的一概不追究。皇帝下诏让他兼任侍中。
〔10〕初,伯源年十四,尝诣长安。将还,饯送者五十余人,别于渭北。有相者扶风人王逵曰:“诸君皆不如此卢郎,虽位不副实,然得声名甚盛,望逾公辅。后二十余年,当制命关右,愿不相忘。”此行也,相者年过八十,诣军门请见,言叙平生。未几,守仪曹尚书。
当初,伯源十四岁时,曾到长安去。快要返回时,为他饯行送别的人有五十多个,在渭河北岸告别。有个看相的人,是扶风人王逵,说:“各位都不如这位卢郎,虽然他的职位与实际才能不太相称,但会获得很高的声望,甚至超过公卿辅相。二十多年后,他会主管关右一带,希望到时候不要忘了我。”这次出行,那看相的人已经八十多岁了,到军营门口求见,交谈叙说往事。不久,伯源就被任命为仪曹尚书。
〔11〕及齐雍州刺史曹武请降,乃以伯源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督前锋诸军,径赴樊、邓。辞以儒生不行军事,帝不许。伯源曰:“臣恐曹武为周鲂耳。陛下宜审之。”武果伪降。伯源乃进攻赭阳,师败,坐免官爵。寻曹母忧。服阕,兼太尉长史。
等到南齐的雍州刺史曹武请求投降,朝廷就任命伯源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统率前锋各军,直接开往樊城、邓城。伯源以自己是读书人、不熟悉军事为由推辞,皇帝没有同意。伯源说:“我担心曹武是像周鲂那样诈降,陛下应该仔细审察。”曹武果然是假投降。伯源于是进攻赭阳,军队战败,因此被免去官职和爵位。不久遭遇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兼任太尉长史。
〔12〕后为徐州京兆王愉兼长史。愉时年少,事无巨细,多决于伯源。伯源以诚信御物,甚得东南人和。南徐州刺史沈陵密谋叛,伯源屡有表闻,朝廷不纳。陵果逃叛。陵之余党,伯源皆抚而赦之,唯归罪于陵,由是众心乃安。
后来他担任徐州京兆王王愉的兼长史。王愉当时年纪轻,事情无论大小,大多由伯源决断。伯源用诚信待人,很得东南地区的人心。南徐州刺史沈陵暗中谋划反叛,伯源多次上表报告,朝廷不采纳。沈陵果然逃跑反叛。沈陵的余党,伯源都安抚并赦免了他们,只归罪于沈陵,因此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
〔13〕景明初,卒于秘书监,年四十八,赠幽州刺史,复本爵固安伯。谥曰懿。
景明初年,他在秘书监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八岁。朝廷追赠他为幽州刺史,恢复他原来的固安伯爵位。谥号为懿。
〔14〕初,谌父志,法钟繇书,子孙传业,累世有能名。至邈以上,兼善草迹。伯源习家法,代京宫殿,多其所题。白马公崔宏亦善书,世传卫瓘体。魏初工书者,崔、卢二门。伯源与李冲特相友善,冲重伯源门风,伯源私冲才官,故结为婚姻,往来亲密。至于伯源荷孝文意遇,颇亦由冲。伯源有八子。
当初,卢谌的父亲卢志模仿钟繇的书法,子孙继承这门手艺,历代都有好名声。到了卢邈这一辈,还同时擅长草书。卢伯源学习家传的书法,北魏代京的宫殿匾额,很多是他题写的。白马公崔宏也擅长书法,他家世代传习卫瓘的笔体。北魏初年擅长书法的人,要数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这两家。卢伯源跟李冲特别要好,李冲看重卢家的门风,卢伯源也欣赏李冲的才能和官职,于是两家结为亲家,来往很密切。至于卢伯源能得到孝文帝的赏识厚待,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李冲。卢伯源有八个儿子。
〔15〕长子道将,字祖业。应袭父爵而让第八弟道舒,诏不许。道将引清河王国常侍韩子熙让弟采鲁阳男之例,诏乃许之。道将涉猎经史,风气謇谔,颇有文才,为一家后来之寇,诸父并敬惮之。彭城王勰、任城王澄皆虚衿相待。勰为中军大将军,辟行参军。累迁燕郡太守。道将下车表乐毅、霍原之墓,为之立祠。优礼儒生,厉劝学业,敦课农桑,垦田岁倍。卒于司徒司马,赠太常卿,谥曰献。所为文笔数十篇。
长子名叫道将,字祖业。按规矩他应该继承父亲的爵位,但他却要让给八弟道舒,皇帝下诏不同意。道将就引用清河王国常侍韩子熙让爵位给弟弟采(采是韩子熙的弟弟)受封鲁阳男的先例,皇帝这才下诏允许。道将广泛阅读经书史籍,性格正直敢言,很有文才,是家族中的后起之秀,叔伯们都既敬重又怕他。彭城王元勰、任城王元澄都虚心对待他。元勰担任中军大将军时,征召他做行参军。后来多次升迁,做到燕郡太守。道将一到任就上奏请求为乐毅、霍原的坟墓立碑,并修建祠堂祭祀。他优待礼遇读书人,勉励他们专心学业,重视督促农业生产,开垦的田地每年成倍增加。他在司徒司马任上去世,朝廷追赠太常卿,谥号为献。他写的文章有几十篇。
〔16〕子怀祖,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卒。子庄,少有美名,位都水使者,卒官。
(某人的)儿子怀祖,曾担任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后来去世了。他的儿子庄,年轻时就有好名声,官至都水使者,在任上去世。
〔17〕怀祖弟怀仁,字子友,涉学有辞。性恬静,萧然有闲雅致。历太尉记室、弘农郡守,不之任,卜居陈留界。所著诗赋铭颂二万余言,撰《中表实录》二十卷。怀仁有行检,善与人交。与琅邪王衍、陇西李寿之情好相得。常语衍云:“昔太丘道广,许劭知而不顾;嵇生峭立,钟会遇而绝言。吾处季、孟之间,去其太甚。”衍以为然。
怀祖的弟弟叫怀仁,字子友,他读书有学问,擅长文辞。性格恬淡安静,清闲自得,很有雅致。曾担任太尉的记室、弘农郡太守,但他没去上任,而是选择在陈留地界居住。他写作的诗、赋、铭、颂等共有两万多字,还撰写了《中表实录》二十卷。怀仁品行端正,善于与人交往。他和琅邪的王衍、陇西的李寿之关系很好,情投意合。他曾对王衍说:“从前太丘长陈寔交游广泛,许劭了解他却不理会;嵇康为人孤傲,钟会遇见他后就不说话了。我处在他们两者之间,去掉那些过分的地方。”王衍觉得他说得对。
〔18〕子彦卿,有学尚,仕隋位御史。撰《后魏纪》三十卷。贞观中位石门令、东宫学士。道将弟道亮,字仲业,隐居不仕。子思道。
子彦卿,很有学问和品行,在隋朝做官,官至御史。他撰写了《后魏纪》三十卷。在唐太宗贞观年间,他担任了石门县令和东宫学士。道将的弟弟道亮,字仲业,隐居不愿做官。他的儿子叫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