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屈遵 张蒲 谷浑(曾孙楷) 公孙表 张济 李先 贾彝 窦瑾 李韩延之 袁式 毛修之(严棱 朱修之) 唐和 寇赞(孙俊) 郦范(子道元) 韩秀 尧暄(孙雄) 柳崇
这一卷记述了屈遵、张蒲、谷浑(附其曾孙谷楷)、公孙表、张济、李先、贾彝、窦瑾、李訢(?)、韩延之、袁式、毛修之(附严棱、朱修之)、唐和、寇赞(附其孙寇俊)、郦范(附其子郦道元)、韩秀、尧暄(附其孙尧雄)、柳崇等人的事迹。
〔2〕屈遵,字子度,昌黎徒何人也。博学多才艺。慕容垂以为博陆令。道武南伐,博陵太守申永南奔河外,高阳太守崔宏东走海滨。属城长吏,率多逃窜,遵独归道武。道武素闻其名,拜中书令。中原既平,赐爵下蔡子。卒。
屈遵,字子度,是昌黎徒何人。他学识渊博,多才多艺。慕容垂让他担任博陆县令。道武帝南征时,博陵太守申永向南逃到了黄河以南,高阳太守崔宏向东逃到了海边。所属城邑的官员大都是逃跑,只有屈遵独自投靠了道武帝。道武帝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任命他为中书令。中原平定后,赐给他下蔡子的爵位。后来他去世了。
〔3〕子须袭爵。除长乐太守,进爵信都侯。卒,赠昌黎公,谥曰恭。
儿子须继承了爵位。被任命为长乐太守,进爵为信都侯。去世后,追赠为昌黎公,谥号为恭。
〔4〕须长子恒,字长生,沈粹有局量。历位尚书右仆射,加侍中。以破平凉功,赐爵济北公。太武委以大政,车驾出征,常居中留镇。与襄城公卢鲁元俱赐甲第。真君四年,坠马卒。时帝幸阴山,景穆遣使乘传奏状。帝甚悼惜之,谓使人曰:“汝等杀朕良臣,何用乘马?”遂令步归。赠征西大将军,谥曰成公。
须长子恒,字长生,为人深沉纯正,有气量。历任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因攻破平凉的功劳,被赐爵济北公。太武帝把国家大政委托给他,皇帝外出征战时,他常常留在京城镇守。与襄城公卢鲁元一起被赐予上等宅第。真君四年,从马上摔下而死。当时皇帝巡幸阴山,景穆帝派使者乘坐驿车呈报情况。皇帝非常痛惜,对使者说:“你们杀了我的良臣,为何还要骑马回去?”于是命令他们步行回去。追赠征西大将军,谥号成公。
〔5〕子道赐袭爵。道赐善骑射,机辩有辞气,太武甚器之。位尚书右仆射,加侍中。卒,谥曰哀公。
儿子道赐继承了爵位。道赐擅长骑马射箭,机敏善辩,说话有气势,太武帝非常器重他。他担任尚书右仆射,加封侍中。死后,谥号为哀公。
〔6〕子拔袭爵。帝追思其父祖,年十四,以为南部大人。时太武南伐,禽守将胡盛之以付拔。酒醉不觉,盛之逃。太武令斩之。将伏锧,帝怆然曰:“若鬼有知,长生问其子孙,朕将何以应?”乃赦拔。后献文以其功臣子,拜营州刺史。
子拔继承了爵位。太武帝追念他的父亲和祖父,在他十四岁时,就任命他为南部大人。当时太武帝向南征伐,擒获了守将胡盛之,交给子拔看管。子拔喝醉了酒没有察觉,胡盛之逃跑了。太武帝命令斩杀子拔。将要行刑时,太武帝悲伤地说:“如果鬼神有知,长生的灵魂问到他的子孙,我将怎么回答呢?”于是赦免了子拔。后来献文帝因为他是功臣的儿子,任命他为营州刺史。
〔7〕张蒲,字玄则,河内修武人也。本名谟。父攀,仕慕容垂,位兵部尚书,以清方称。蒲少有父风,仕慕容宝为尚书左丞。道武定中山,宝官司叙用,多降品秩。帝既素闻蒲名,仍拜尚书左丞。明元即位,为内都大官,赐爵泰昌子。参决庶狱,私谒不行。后改为寿张子。太武即位,以蒲清贫,妻子衣食不给,乃以为相州刺史。扶弱抑强,进善黜恶,风化大行。卒于官,吏人痛惜之。蒲在谋臣之列,屡出为将,朝廷论之,常以为称首。赠平东将军、广平公,谥曰文恭。子昭袭。以军功进爵修武侯,位幽州刺史,以善政见称。
张蒲,字玄则,是河内修武人。原名叫张谟。父亲张攀,在慕容垂手下任职,官至兵部尚书,以清廉正直闻名。张蒲年轻时就有父亲的风范,在慕容宝手下担任尚书左丞。道武帝平定中山后,慕容宝的官员被按等级录用,很多人降低了品级。皇帝早就听说张蒲的名声,仍然任命他为尚书左丞。明元帝即位后,张蒲担任内都大官,赐爵泰昌子。他参与裁决各种诉讼,杜绝了私人请托。后来改封为寿张子。太武帝即位后,因为张蒲清贫,妻子儿女衣食不足,就任命他为相州刺史。他扶持弱小,抑制豪强,举荐贤良,罢免贪官,社会风气大为改善。后来在任上去世,官吏和百姓都痛心惋惜。张蒲在谋臣之列,多次出任将领,朝廷评议时,常常把他列为第一。追赠为平东将军、广平公,谥号文恭。儿子张昭继承爵位。因军功进爵为修武侯,官至幽州刺史,以善政著称。
〔8〕谷浑,字元冲,昌黎人也。父衮,弯弓三百斤,勇冠一时。仕慕容垂,位广武将军。浑少有父风,任侠好气,晚乃折节受经业,被服类儒者。道武时,以善隶书为内侍左右。太武时,累迁侍中、仪曹尚书,赐爵濮阳公。浑正直有操行,性不苟合。然爱重旧故,不以富贵骄人,时人以此称之。在官廉直,为太武所器重。以浑子孙年十五以上,悉补中书学生。卒,谥曰文宣。
谷浑,字元冲,是昌黎人。他父亲谷衮,能拉开三百斤重的弓,勇气在当时数第一。曾在慕容垂手下做官,担任广武将军。谷浑从小就有父亲的风范,喜欢行侠仗义,意气用事,到了晚年才改变志向,学习儒家经典,穿着打扮像个读书人。道武帝时,因为擅长隶书,在皇帝身边做内侍。太武帝时,多次升官,做到侍中、仪曹尚书,被赐爵位濮阳公。谷浑为人正直,有操守,不随便附和别人。但他很看重老朋友,不因为自己富贵就看不起人,当时的人都因此称赞他。做官廉洁正直,很受太武帝器重。太武帝让谷浑的子孙中年龄十五岁以上的,都补为中书学生。去世后,谥号为文宣。
〔9〕子阐,字崇基,袭爵。位外都大官。卒,谥曰简公。子洪,字元孙,位尚书,赐爵荥阳公。性贪奢,仆妾衣服锦绮。时献文舅李峻等初至,官给衣服,洪辄截没。为有司所纠,并穷其前后赃罪,伏法。子颖,位太府少卿。卒,赠营州刺史,谥曰贞。子士恢,字绍达,位鸿胪少卿,封元城县侯。太后嬖幸郑俨,惧绍达间构于帝,因言次,以绍达为州。绍达耽宠,不愿出。太后诬其罪,杀之。
子阐,字崇基,继承了爵位。担任外都大官。去世后,谥号为简公。他的儿子子洪,字元孙,担任尚书,被赐予荥阳公的爵位。子洪生性贪婪奢侈,仆人和妾都穿着锦绣衣服。当时献文帝的舅舅李峻等人刚来京城,官府供给衣服,子洪却私自扣下。他被有关部门检举,并且追究了他前后的贪污罪行,最终被处死。子洪的儿子子颖,担任太府少卿。去世后,追赠营州刺史,谥号为贞。子颖的儿子子士恢,字绍达,担任鸿胪少卿,被封为元城县侯。当时太后宠爱郑俨,害怕子士恢在皇帝面前挑拨离间,于是在谈话时,提议让子士恢外任州刺史。子士恢贪恋恩宠,不愿离京。太后就诬陷他有罪,杀了他。
〔10〕浑曾孙楷。楷有干局,稍迁奉车都尉。眇一目,性甚严忍,前后奉使皆以酷暴为名,时人号曰“瞎武”。累迁城门校尉,卒。
浑的曾孙名叫楷。楷很有才干和器量,逐渐升迁为奉车都尉。他瞎了一只眼睛,性格非常严厉残忍,前后奉命出使都以残酷暴虐著称,当时的人给他起绰号叫“瞎武”。后来多次升迁,担任城门校尉,去世了。
〔11〕公孙表,字玄元,燕郡广阳人也。为慕容冲尚书郎。慕容垂破长子,从入中山。慕容宝走,乃归,为博士。初,道武以慕容垂诸子分据势要,权柄推移,遂至亡灭,表诣阙上《韩非书》二十卷。道武称善。明元初,赐爵固安子。河西饥胡刘武反于上党,诏表讨之。为胡所败,帝深衔之。泰常七年422,宋武帝殂。时议取河南侵地,以奚斤为都督,以表为吴兵将军、广州刺史。表既克滑台,遂围武牢。车驾次汲郡。始昌子苏坦、太史令王亮奏表置军武牢东,不得形便之地,故令贼不时灭。明元雅好术数,又积前忿,及攻武牢,士卒多伤,乃使人夜就帐中缢杀之。以贼未退,秘而不宣。
公孙表,字玄元,是燕郡广阳人。他曾担任慕容冲的尚书郎。慕容垂攻破长子后,他跟随进入中山。慕容宝逃跑时,他便归顺北魏,担任博士。当初,道武帝因为慕容垂的儿子们分别占据重要职位,导致权力转移而最终灭亡,公孙表便到朝廷进献了《韩非书》二十卷。道武帝称赞说好。明元帝初年,赐给他固安子的爵位。河西地区闹饥荒,胡人刘武在上党反叛,皇帝下诏命公孙表讨伐。他被胡人打败,皇帝深深记恨在心。泰常七年,宋武帝刘裕去世。当时朝廷商议攻取河南被侵占的土地,任命奚斤为都督,公孙表为吴兵将军、广州刺史。公孙表攻克滑台后,随即包围了武牢。皇帝的车驾驻扎在汲郡。始昌子苏坦、太史令王亮上奏说公孙表在武牢东面扎营,没有占据有利地形,导致贼寇不能及时剿灭。明元帝一向喜好方术,又加上之前的积怨,等到攻打武牢时,士兵伤亡很多,便派人夜里到帐中把公孙表勒死了。因为贼寇尚未退去,所以秘不发丧。
〔12〕初,表与勃海封恺友善,后为子求恺从女,恺不许,表甚衔之。及封氏为司马国璠所逮,帝以旧族,欲原之。表证其罪,乃诛封氏。表外和内忌,时人以此薄之。表本与王亮同营署,及其出也,轻侮亮,故及于死。
起初,张表和勃海人封恺关系很好,后来张表为自己的儿子向封恺求娶他的侄女,封恺不答应,张表非常怀恨在心。等到封氏被司马国璠逮捕,皇帝因为封家是旧族,想要宽恕他们。张表出来证实封氏的罪行,皇帝于是杀了封家人。张表外表温和内心忌恨,当时的人因此瞧不起他。张表原本和王亮在同一官署任职,等到他被调离时,轻蔑侮辱王亮,所以落得死罪的下场。
〔13〕第二子轨,字元庆。明元时,为中书郎。出从征讨,补诸军司马。太武平赫连昌,引诸将帅入其府藏,各令任意取金玉。诸将取之盈怀,轨独不取。帝把手亲探金赐之,谓曰:“卿临财廉,朕所以增赐者,欲显廉于众人。”后兼大鸿胪,持节拜立氐杨玄为南秦王。及境,玄不郊迎;轨数玄无蕃臣礼。玄惧,诣郊受命。使还称旨,拜尚书,赐爵燕郡公,出为武牢镇将。初,太武将北征,发驴以运粮,使轨部调雍州。轨令驴主皆加绢一匹,乃与受之。百姓语曰:“驴无强弱,辅脊自壮。”众共嗤之。坐征还。卒。
北魏的第二个儿子叫公孙轨,字元庆。在明元帝时期,他担任中书郎。后来出京随军征讨,补任诸军司马。太武帝平定赫连昌后,带领将领们进入赫连昌的府库,让每个人随意拿取金银玉器。其他将领都拿了满怀,只有公孙轨没拿。太武帝拉着他的手,亲自探取金子赏赐给他,对他说:“你面对钱财廉洁,我之所以多赏赐你,是想在众人面前彰显你的廉洁。”后来公孙轨兼任大鸿胪,持节册立氐人首领杨玄为南秦王。到达边境时,杨玄没有出城迎接;公孙轨指责杨玄没有藩臣的礼节。杨玄害怕了,赶紧到郊外接受册命。公孙轨出使回来后符合皇帝心意,被任命为尚书,赐爵燕郡公,外放为武牢镇将。当初,太武帝准备北征,征调驴子运送粮食,让公孙轨负责在雍州调度。公孙轨命令驴主每头驴多加一匹绢,才肯接收。百姓编了句话说:“驴不论强弱,驮上绢自然雄壮。”众人都嘲笑他。因为这事被召回京城。后来去世。
〔14〕轨既死,帝谓崔浩曰:“吾过上党,父老皆曰:公孙轨为将,受货纵贼,使至今余奸不除,轨之罪也。其初来,单马执鞭;及去,从车百两。载物而南,丁零渠帅,乘山骂轨。轨怒,取骂轨者之母,以矛刺其阴而死之,曰:‘何以生此逆子!’从下倒劈,分磔四支于山树上。是忍行不忍之事。轨幸而早死,至今在者,吾必族诛之。”
公孙轨死后,皇帝对崔浩说:“我经过上党,父老乡亲们都说:公孙轨当将军的时候,收受贿赂,放跑贼寇,导致到现在残余的坏人还没清除,这都是公孙轨的罪过。他刚来的时候,单人匹马拿着鞭子;等到离开时,后面跟着上百辆装载货物的车。他带着财物往南走,丁零部落的首领站在山上骂他。公孙轨大怒,抓来骂他的人的妈妈,用矛刺进她的阴部致死,还说:‘怎么生下这样的逆子!’然后从下往上劈开她,把四肢分解挂在山上树上。这是忍心做出本不该忍心做的事。公孙轨幸好死得早,要是活到现在,我一定灭他全族。”
〔15〕轨终得娶封氏,生子睿,字叔文。位仪曹长,赐爵阳平公。时献文于苑内立殿,敕中秘群官制名。睿奏曰:“臣闻至尊至贵,莫崇于帝王;天人挹损,莫大于谦光。臣愚以为宜曰崇光。”奏可。卒于南部尚书,谥曰宣。
轨最终娶了封氏,生了儿子睿,字叔文。睿官至仪曹长,被赐予阳平公的爵位。当时献文帝在御花园内修建了一座宫殿,命令中书、秘书等官员为宫殿取名字。睿上奏说:“我听说最尊贵最高贵的,没有比帝王更崇高的;天地人之间的谦逊退让,没有比谦虚光大更重要的。我愚昧地认为应该叫‘崇光’。”皇帝批准了他的建议。睿后来在南部尚书的任上去世,谥号为宣。